第433章 小小的也很可愛
《鬼怪》劇組，拍攝現場。
燈光組那邊一片忙碌。
燈光師蹲在一架升降機上，正對著對講機大喊：「左側路燈檢查怎麼樣了？給我檢查仔細了。
一會兒爆閃的時候一定要同步，別給我出現一個亮了一個沒亮的尷尬局面！」
底下幾個燈光助理跑來跑去地調整著燈架的位置，有人扯著電纜，有人在測試電壓，整個片場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的緊張氣氛。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站在監視器旁邊，揚聲喊道：「各組匯報狀態！」
攝影組：「就位。」
錄音組：「就位。」
燈光組：「最後一盞燈除錯完畢，隨時可以開始。」
副導演看了一眼場內，一身黑色大衣的韓鋒，見他沒什麼指示。
這才拿起對講機，沉聲宣布：「好，各部門各就各位，開始！」
場記板清脆地打響。
車內，飾演黑社會催債人的群演一把攥住小田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吼道：「存摺！存摺藏哪了！」
小田周整個人被拽的往前一傾，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驚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姨媽欠的錢，你為什麼要找我！
讓我下車！不然我報警了！」
催債人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報警？該報警的人是我才對！」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頓。
催債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怒氣沖沖地朝前排開車的小弟罵道：「臭小子！你開車給我開好了啊！」
小弟委屈地指了指車前方。
催債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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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也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捂著額頭，望向車燈照亮的前方。
與此同時，遠處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爆出刺眼的白光，隨後整條路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的盡頭，夜霧瀰漫開來，像是有人操縱一樣，緩緩地吞噬著路面。
兩道挺拔的黑影，在車燈的照耀下，從霧裡緩緩顯形。
左邊是韓鋒，右邊是景柏然。
兩人都穿著長到小腿的黑色長大衣，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步伐不快不慢，卻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人並肩而行，一步一步地朝著車子的方向走來。
逆光之中，兩人的輪廓被勾勒得分外鋒利，就好像是從某部頂級電影大片裡剪下來的畫面一樣。
「好，過了！」
監視器後副導演叫停了拍攝。
片場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各種聲音。
幾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語氣中的激動。
「哇趣哇趣，韓導和景柏然剛才也太帥了吧！」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明明只能看清兩道影子，連臉都看不清。
但為什麼我感覺，比我看過的所有偶像劇男主都帥啊！」
「確實，那種安全感拉滿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兩人臉上的表情冷的不行，我卻覺得好安心！」
另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女人接話道：「因為你知道他們是來給女主出氣的啊。
有一說一，韓導太懂女人想要什麼了！我都快絕經了，居然給我看的都有點心動了。」
「王姐，咱也不用這麼彪悍吧。」
與此同時，攝影組，燈光組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剛剛掌機的攝影師連連咂舌：「韓導這個逆光的角度選得太屌了，剛好卡在車燈和霧氣的交界處。
他和景柏然的輪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但臉上的表情又藏在陰影里，那種神秘感和壓迫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燈光師在旁邊附和道：「而且他特意讓路燈先爆掉再黑掉，這個細節太妙了。
如果沒有前面那幾盞燈爆閃的鋪墊，直接切到黑暗和霧氣，衝擊力會少一半，而且！」
他頓了頓：「你們注意到沒有，韓導和景柏然兩人背後的背景顏色，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個泛紅色，一邊泛藍色，這可是韓導特意要求的。
就是用來突顯他作為鬼怪，和景柏然地府使者的不同，他連這種小細節，你們說恐怖不恐怖。」
另一個掌機攝影師點了點頭：「這就是韓導的厲害之處，他不光知道自己要怎麼演。
還知道怎麼拍，才能把自己演的東西最大化地呈現出來。」
燈光師感慨道：「真是不佩服不行啊，有些人演戲好，但不懂鏡頭語言。
有些人懂鏡頭語言，但自己演不來，韓導是兩種都占了，這就太犯規了。」
攝影師一號笑了一聲：「要不然人家是導演呢？」
而在場外，其他人也在熱議著。
孫雪檸一把抓住旁邊柳浩存的胳膊：「浩存你看到了嗎，剛才那一幕也太帥了吧！
我不是說那種普通的帥，就是那種……那種你明知道他在演戲，但你還是會覺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的帥！
尤其是他和景柏然，並肩從霧裡走出來的那個畫面，我的天吶，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她說著又轉向孟紫藝：「孟姐你說是不是，這簡直帥到犯規了！」
柳浩存被她搖得晃來晃去，雖然她心裡對韓鋒這個人頗有微詞，但也不得不承認。
剛才那一幕確實帥得離譜。
她現在就能想像得到，這一幕播出的時候，配上合適的BGM，得有多帶感。
到時候絕對會登上熱搜，成為這部劇的名場面之一。
不過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她看向孟紫藝，發現這位堪稱「劇組韓鋒第一顏粉」的人，此刻居然沒有什麼反應。
按照往常，韓鋒拍這種耍帥場面的時候，孟紫藝應該是第一個跳起來尖叫的人才對。
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柳浩存試探著問了一句：「孟姐，你怎麼了？」
聽到動靜，孟紫藝從思緒中驚醒，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沒什麼。」
柳浩存正想再追問，餘光瞥見小田下了戲，正朝這邊走過來。
奇怪的是，這人剛剛完成了一場那麼重要的戲，臉上卻沒有什麼輕鬆的表情，反而和孟紫藝一樣，眉頭微微皺著，神情凝重。
這是都怎麼了？
今天發生什麼大事了？
正想著，柳浩存就看到孟紫藝從她身旁走過，主動朝小田迎了上去。
然後，她就聽到孟紫藝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完了完了，那個老女人要來了。」
老女人？誰啊？
柳浩存心裡升起一團疑惑。
她豎起耳朵，本打算再好好聽聽。
就見小田看了她一眼，拉著孟紫藝走遠了。
切，像誰稀罕聽似的。
柳浩存心裡嘀咕了一聲，就看到不遠處韓鋒和景柏然說說笑笑地，也從場內走了出來。
連忙拉了拉孫雪檸，兩人一起迎了上去。
景柏然看到她們走過來，很識趣地沖韓鋒擺了擺手：「韓導，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便朝自己房車的方向走去。
等景柏然走遠，韓鋒看向柳浩存和孫雪檸：「什麼事啊？」
柳浩存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
「韓導，你剛才那一幕也太帥了吧！就是你和景哥從霧裡走出來的那個畫面，你是怎麼想到用那種逆光拍的啊？
那個氛圍感真的太絕了，我感覺播出的時候肯定會上熱搜！」
韓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柳浩存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他早就看出來柳浩存似乎看他有點不爽，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在哪兒得罪她了。
後來透過套話，他才明白，柳浩存是覺得他身邊女人太多了，有點不尊重女性。
當時察覺到是這個理由，他還挺無語的。
他的那些女人都沒說什麼，這妮子倒是先打抱不平上了。
要不是柳浩存年紀太小，還沒成年，他都準備下手攻略她，讓她看看他到底尊不尊重女性了。
此時看到她這麼殷勤地拍馬屁，韓鋒就知道她肯定有事。
開口直接戳穿了她：「行了，有事說事。」
柳浩存被啊這一句話堵得噎了一下，訕訕一笑，也不再繞彎子了：「鋒哥，今天誰要來啊？」
韓鋒微微一怔：「誰要來？」
柳浩存提示道：「我剛才聽孟姐說……好像有什么女人要來。」
韓鋒恍然，明白過來了。
《花千骨》馬上就要播了，到時候他得和趙莉穎一起開播釋出會。
原本他是走不開身的，不過慈文那邊比較照顧他。
把原本定在首都的釋出會，改在了橫店這邊，這幾天小趙就會來。
看來小田她們訊息也挺靈通的嘛。
韓鋒隨口答道：「沒什麼，可能就是趙莉穎要來探班。」
趙莉穎？老女人是指趙莉穎？
那莉穎姐也不老吧。
不過，對比她們來說……好像確實有點老了。
不過孟姐她們為什麼那麼怕呢？
見柳浩存不說話了，韓鋒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停住了腳步。
「對了，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想給一個女生送禮物賠禮道歉的話，應該送什麼好呢？」
柳浩存和孫雪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閃過一絲意外。
孫雪檸試探著問道：「你要送誰啊？」
韓鋒擺了擺手：「那你別管，反正大概二十多歲的女性，該送什麼比較合適？」
他這禮物是準備送給熱芭的。
熱芭過生日那天，恰好是《花千骨》開播釋出會那天，他肯定是沒辦法陪熱芭過生日了。
還有小趙也得送一份，從過年之後，他和小趙雖然經常聯絡。
但因為各自都太忙了，他忙著在泰蘭德拍戲，她也忙著拍一部叫《胭脂》的諜戰戲，兩人始終沒見過面。
這次小趙來橫店，他肯定得送點什麼表示表示才行。
孫雪檸率先開口：「送花唄，女孩子一般都喜歡花。」
韓鋒搖了搖頭：「太普通了，而且送花顯得沒什麼誠意，像是順手買的。」
柳浩存想了想，說道：「那送首飾呢？項煉啊手煉什麼的，比較有紀念意義。」
韓鋒又搖了搖頭：「送首飾太俗了，像是用錢砸一樣。」
「那……送包包？名牌包總不會出錯吧？」
韓鋒無語：「這不是一個意思嗎，首飾俗，名牌包就不俗了？」
還有一句話，韓鋒沒有說出口，小趙不差錢，明牌包會自己買。
熱芭差錢，但是她那個咖位暫時還不足以讓她背明牌包，背了反而會引起非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到底想要什麼嘛，你不是應該很有經驗嘛，怎麼會問我們這種事。」
柳浩存小聲嘀咕了一聲。
韓鋒聽出來了劉浩存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他這個渣男應該很有送東西的經驗才對，還用得著問她們麼。
韓鋒笑了一聲：「這你可說錯了，其實我也沒什麼送東西的經驗，一般都是女人送我東西。」
柳浩存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其他人說這話，她可能會嗤之以鼻。
但韓鋒說這話，她覺得多半是真的。
以他這張臉，還有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想給他送禮的女生，確實能從橫店排到首都。
她只好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韓鋒見她消停了，有點失望。
這攻擊力也不足啊。
「算了，在這兒干想想不出什麼來，還是得出去走走看看，你倆陪我……」
話說到一半，韓鋒又改了口，「算了，雪檸你陪我去趟商場，幫我挑一挑，參謀參謀。」
其實，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人嘛，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帶孫雪檸而不帶柳浩存，柳浩存肯定會多想。
想什麼，這是不是在表達對她的不滿，是不是決定了以後主要扶持孫雪檸之類的。
孫雪檸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陪你？那下午的戲怎麼辦？」
「放心，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下午拍孟姐和景柏然那條線，沒咱們的戲份。」
孫雪檸見韓鋒都安排好了，也就不再推辭，點了點頭：「行，鋒哥，我聽你的，不過我也不知道該買什麼，到時候你別生氣哈。」
「那不能夠，走吧。」
說著，韓鋒就要轉身離開。
這是，柳浩存開口了：「鋒哥，我也想去。」
喲，叫上「鋒哥」了？剛才不是還叫「韓導」麼？
韓鋒心中暗笑不止，面上不動聲色，搖了搖頭：「不用，有雪檸一個就夠了。」
柳浩存趕緊跟上一步：「那怎麼能夠呢？多一個人多一個參謀嘛，女生喜歡什麼東西我比檸姐懂！」
韓鋒依然搖頭：「不用了。」
柳浩存急了，她想要跟韓鋒一起去，不單是為了「爭寵」，她更怕的是韓鋒把孫雪檸這顆小白菜給拱了。
她和孫雪檸相處這段時間，孫雪檸是真的把她當妹妹照顧，她可不想眼睜睜看著孫雪檸被霍霍。
她一咬牙，放低了姿態：「鋒哥，對不起，我錯了。」
韓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你哪兒錯了？」
柳浩存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剛剛不該內涵你。」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
韓鋒故意等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這還差不多，下不為例啊。」
柳浩存連忙點頭：「嗯嗯嗯，肯定下不為例！」
騙你的，下次還敢，嘻嘻。
說句心裡話，她這段時間下來，對韓鋒也有所改觀了。
心裡依舊頗有微詞，但也知道韓鋒除了在感情方面有瑕疵外，真的是很好的人了。
不然她也不會敢當著韓鋒的面蛐蛐他。
「像什麼呢，跟上。」
韓鋒的聲音打斷了柳浩存的思緒，她趕緊拉了拉孫雪檸，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
由於橫店沒有大型商場，只有一條小型商業街，逛來逛去就那麼幾家店，實在沒什麼好挑的。
韓鋒乾脆讓司機開車，拉著他和兩女直奔隔壁的義烏。
反正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權當放鬆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在義烏的萬達廣場地下停車場停好。
三人乘電梯上樓，韓鋒戴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領著兩女開始閒逛。
由於是周六休息日，此時的萬達廣場裡，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空氣中飄著漢堡，奶茶和各種小吃的香氣，夾雜著商場廣播裡放著的流行歌曲，營造出一種屬於周末的慵懶氛圍。
三人漫無目的地逛著，從一樓逛到二樓，又從二樓逛到三樓。
可以說是路過奶茶店買奶茶，路過甜品店買蛋糕，路過小吃攤買烤串。
禮物還沒挑著呢，兩女手上已經拎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和杯子。
孫雪檸左手端著一杯芝士葡萄，右手舉著一串關東煮，手腕上還掛著兩個裝甜品的紙袋。
整個人像一棵掛滿了裝飾品的聖誕樹，她艱難地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說道。
「鋒哥，咱們不是來挑禮物的嗎？給我們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啊？」
韓鋒兩手空空，他買的東西全掛在孫雪檸和柳浩存身上了。
「買禮物不急，吃飽了才好幹活，再說了，你們一進組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孫雪檸好奇地問：「什麼問題？」
韓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說：「太瘦，太瘦，還是太瘦。」
孫雪檸愣了一下：「這不是同一個問題嗎？」
韓鋒面不改色：「這是三個問題，你自己悟去吧。」
流氓！
孫雪檸沒懂，柳浩存卻從韓鋒剛剛看的那一樣里明白了他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說她們胸，嗯，小小的。
屁，嗯，臀也，也不大。
韓鋒這不是流氓是什麼？她才幾歲？
說孫雪檸瘦就算了，她還能長好嘛！
再輸了，明明小小的也很可愛。
韓鋒自然不知道柳浩存心裡在想什麼，眼睛一邊掃視著四周的人群，心裡卻在嘀咕著另一件事。
這狗仔怎麼還不來？
是的，他今天出來逛街，並不是一時興起。
也不是真的為了給熱芭和小趙挑禮物，這事並不需要他親自跑一趟商場。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宣傳。
準確地說，是為了炒一炒緋聞。
具體方案就是找兩個小報記者，偷拍他和某個女人的「親密互動」，然後炒一炒熱度。
等到熱度起來了，再澄清誤會。
當然，這麼low的炒作手段，當然不是他或者趙曼的主意，是慈文那邊提的方案。
他原本是不想同意的，但趙曼勸他最好答應。
趙曼的原話是，既然你想要「廢墟」人設，那最好就多點這種花邊新聞。
這樣的話，即便將來真的被偷拍了什麼不該拍的東西放到網上。
「狼來了」的次數多了，人們看到了也不會太在意，反而以為會是假的。
韓鋒仔細一想，覺得確實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於是就這樣，慈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宣傳熱度，他也加固了自己的「廢墟」人設。
《花千骨》得到了開播前的曝光，柳浩存和孫雪檸也能跟著在公眾面前露一小臉。
堪稱四贏。
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帶著兩個姑娘在商場裡逛一逛，讓狗仔拍幾張照片就行了。
可他找了一圈，也沒在人群中看到疑似狗仔的身影。
這狗仔現在都這麼專業的嘛？
他乾脆也不找了，反正該來的總會來，他拉著兩人上了扶梯，隨口說道：「走，帶你們買幾身衣服去。」
燈光組那邊一片忙碌。
燈光師蹲在一架升降機上，正對著對講機大喊：「左側路燈檢查怎麼樣了？給我檢查仔細了。
一會兒爆閃的時候一定要同步，別給我出現一個亮了一個沒亮的尷尬局面！」
底下幾個燈光助理跑來跑去地調整著燈架的位置，有人扯著電纜，有人在測試電壓，整個片場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的緊張氣氛。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站在監視器旁邊，揚聲喊道：「各組匯報狀態！」
攝影組：「就位。」
錄音組：「就位。」
燈光組：「最後一盞燈除錯完畢，隨時可以開始。」
副導演看了一眼場內，一身黑色大衣的韓鋒，見他沒什麼指示。
這才拿起對講機，沉聲宣布：「好，各部門各就各位，開始！」
場記板清脆地打響。
車內，飾演黑社會催債人的群演一把攥住小田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吼道：「存摺！存摺藏哪了！」
小田周整個人被拽的往前一傾，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驚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姨媽欠的錢，你為什麼要找我！
讓我下車！不然我報警了！」
催債人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報警？該報警的人是我才對！」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頓。
催債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怒氣沖沖地朝前排開車的小弟罵道：「臭小子！你開車給我開好了啊！」
小弟委屈地指了指車前方。
催債人不耐煩地皺起眉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前方。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小田也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捂著額頭，望向車燈照亮的前方。
與此同時，遠處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爆出刺眼的白光，隨後整條路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的盡頭，夜霧瀰漫開來，像是有人操縱一樣，緩緩地吞噬著路面。
兩道挺拔的黑影，在車燈的照耀下，從霧裡緩緩顯形。
左邊是韓鋒，右邊是景柏然。
兩人都穿著長到小腿的黑色長大衣，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步伐不快不慢，卻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人並肩而行，一步一步地朝著車子的方向走來。
逆光之中，兩人的輪廓被勾勒得分外鋒利，就好像是從某部頂級電影大片裡剪下來的畫面一樣。
「好，過了！」
監視器後副導演叫停了拍攝。
片場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各種聲音。
幾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聚在一起，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語氣中的激動。
「哇趣哇趣，韓導和景柏然剛才也太帥了吧！」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明明只能看清兩道影子，連臉都看不清。
但為什麼我感覺，比我看過的所有偶像劇男主都帥啊！」
「確實，那種安全感拉滿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兩人臉上的表情冷的不行，我卻覺得好安心！」
另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女人接話道：「因為你知道他們是來給女主出氣的啊。
有一說一，韓導太懂女人想要什麼了！我都快絕經了，居然給我看的都有點心動了。」
「王姐，咱也不用這麼彪悍吧。」
與此同時，攝影組，燈光組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剛剛掌機的攝影師連連咂舌：「韓導這個逆光的角度選得太屌了，剛好卡在車燈和霧氣的交界處。
他和景柏然的輪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但臉上的表情又藏在陰影里，那種神秘感和壓迫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燈光師在旁邊附和道：「而且他特意讓路燈先爆掉再黑掉，這個細節太妙了。
如果沒有前面那幾盞燈爆閃的鋪墊，直接切到黑暗和霧氣，衝擊力會少一半，而且！」
他頓了頓：「你們注意到沒有，韓導和景柏然兩人背後的背景顏色，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一個泛紅色，一邊泛藍色，這可是韓導特意要求的。
就是用來突顯他作為鬼怪，和景柏然地府使者的不同，他連這種小細節，你們說恐怖不恐怖。」
另一個掌機攝影師點了點頭：「這就是韓導的厲害之處，他不光知道自己要怎麼演。
還知道怎麼拍，才能把自己演的東西最大化地呈現出來。」
燈光師感慨道：「真是不佩服不行啊，有些人演戲好，但不懂鏡頭語言。
有些人懂鏡頭語言，但自己演不來，韓導是兩種都占了，這就太犯規了。」
攝影師一號笑了一聲：「要不然人家是導演呢？」
而在場外，其他人也在熱議著。
孫雪檸一把抓住旁邊柳浩存的胳膊：「浩存你看到了嗎，剛才那一幕也太帥了吧！
我不是說那種普通的帥，就是那種……那種你明知道他在演戲，但你還是會覺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的帥！
尤其是他和景柏然，並肩從霧裡走出來的那個畫面，我的天吶，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她說著又轉向孟紫藝：「孟姐你說是不是，這簡直帥到犯規了！」
柳浩存被她搖得晃來晃去，雖然她心裡對韓鋒這個人頗有微詞，但也不得不承認。
剛才那一幕確實帥得離譜。
她現在就能想像得到，這一幕播出的時候，配上合適的BGM，得有多帶感。
到時候絕對會登上熱搜，成為這部劇的名場面之一。
不過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她看向孟紫藝，發現這位堪稱「劇組韓鋒第一顏粉」的人，此刻居然沒有什麼反應。
按照往常，韓鋒拍這種耍帥場面的時候，孟紫藝應該是第一個跳起來尖叫的人才對。
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柳浩存試探著問了一句：「孟姐，你怎麼了？」
聽到動靜，孟紫藝從思緒中驚醒，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沒什麼。」
柳浩存正想再追問，餘光瞥見小田下了戲，正朝這邊走過來。
奇怪的是，這人剛剛完成了一場那麼重要的戲，臉上卻沒有什麼輕鬆的表情，反而和孟紫藝一樣，眉頭微微皺著，神情凝重。
這是都怎麼了？
今天發生什麼大事了？
正想著，柳浩存就看到孟紫藝從她身旁走過，主動朝小田迎了上去。
然後，她就聽到孟紫藝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完了完了，那個老女人要來了。」
老女人？誰啊？
柳浩存心裡升起一團疑惑。
她豎起耳朵，本打算再好好聽聽。
就見小田看了她一眼，拉著孟紫藝走遠了。
切，像誰稀罕聽似的。
柳浩存心裡嘀咕了一聲，就看到不遠處韓鋒和景柏然說說笑笑地，也從場內走了出來。
連忙拉了拉孫雪檸，兩人一起迎了上去。
景柏然看到她們走過來，很識趣地沖韓鋒擺了擺手：「韓導，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便朝自己房車的方向走去。
等景柏然走遠，韓鋒看向柳浩存和孫雪檸：「什麼事啊？」
柳浩存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
「韓導，你剛才那一幕也太帥了吧！就是你和景哥從霧裡走出來的那個畫面，你是怎麼想到用那種逆光拍的啊？
那個氛圍感真的太絕了，我感覺播出的時候肯定會上熱搜！」
韓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柳浩存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他早就看出來柳浩存似乎看他有點不爽，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在哪兒得罪她了。
後來透過套話，他才明白，柳浩存是覺得他身邊女人太多了，有點不尊重女性。
當時察覺到是這個理由，他還挺無語的。
他的那些女人都沒說什麼，這妮子倒是先打抱不平上了。
要不是柳浩存年紀太小，還沒成年，他都準備下手攻略她，讓她看看他到底尊不尊重女性了。
此時看到她這麼殷勤地拍馬屁，韓鋒就知道她肯定有事。
開口直接戳穿了她：「行了，有事說事。」
柳浩存被啊這一句話堵得噎了一下，訕訕一笑，也不再繞彎子了：「鋒哥，今天誰要來啊？」
韓鋒微微一怔：「誰要來？」
柳浩存提示道：「我剛才聽孟姐說……好像有什么女人要來。」
韓鋒恍然，明白過來了。
《花千骨》馬上就要播了，到時候他得和趙莉穎一起開播釋出會。
原本他是走不開身的，不過慈文那邊比較照顧他。
把原本定在首都的釋出會，改在了橫店這邊，這幾天小趙就會來。
看來小田她們訊息也挺靈通的嘛。
韓鋒隨口答道：「沒什麼，可能就是趙莉穎要來探班。」
趙莉穎？老女人是指趙莉穎？
那莉穎姐也不老吧。
不過，對比她們來說……好像確實有點老了。
不過孟姐她們為什麼那麼怕呢？
見柳浩存不說話了，韓鋒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停住了腳步。
「對了，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想給一個女生送禮物賠禮道歉的話，應該送什麼好呢？」
柳浩存和孫雪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閃過一絲意外。
孫雪檸試探著問道：「你要送誰啊？」
韓鋒擺了擺手：「那你別管，反正大概二十多歲的女性，該送什麼比較合適？」
他這禮物是準備送給熱芭的。
熱芭過生日那天，恰好是《花千骨》開播釋出會那天，他肯定是沒辦法陪熱芭過生日了。
還有小趙也得送一份，從過年之後，他和小趙雖然經常聯絡。
但因為各自都太忙了，他忙著在泰蘭德拍戲，她也忙著拍一部叫《胭脂》的諜戰戲，兩人始終沒見過面。
這次小趙來橫店，他肯定得送點什麼表示表示才行。
孫雪檸率先開口：「送花唄，女孩子一般都喜歡花。」
韓鋒搖了搖頭：「太普通了，而且送花顯得沒什麼誠意，像是順手買的。」
柳浩存想了想，說道：「那送首飾呢？項煉啊手煉什麼的，比較有紀念意義。」
韓鋒又搖了搖頭：「送首飾太俗了，像是用錢砸一樣。」
「那……送包包？名牌包總不會出錯吧？」
韓鋒無語：「這不是一個意思嗎，首飾俗，名牌包就不俗了？」
還有一句話，韓鋒沒有說出口，小趙不差錢，明牌包會自己買。
熱芭差錢，但是她那個咖位暫時還不足以讓她背明牌包，背了反而會引起非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到底想要什麼嘛，你不是應該很有經驗嘛，怎麼會問我們這種事。」
柳浩存小聲嘀咕了一聲。
韓鋒聽出來了劉浩存的言外之意，就是說他這個渣男應該很有送東西的經驗才對，還用得著問她們麼。
韓鋒笑了一聲：「這你可說錯了，其實我也沒什麼送東西的經驗，一般都是女人送我東西。」
柳浩存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其他人說這話，她可能會嗤之以鼻。
但韓鋒說這話，她覺得多半是真的。
以他這張臉，還有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想給他送禮的女生，確實能從橫店排到首都。
她只好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韓鋒見她消停了，有點失望。
這攻擊力也不足啊。
「算了，在這兒干想想不出什麼來，還是得出去走走看看，你倆陪我……」
話說到一半，韓鋒又改了口，「算了，雪檸你陪我去趟商場，幫我挑一挑，參謀參謀。」
其實，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人嘛，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帶孫雪檸而不帶柳浩存，柳浩存肯定會多想。
想什麼，這是不是在表達對她的不滿，是不是決定了以後主要扶持孫雪檸之類的。
孫雪檸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陪你？那下午的戲怎麼辦？」
「放心，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下午拍孟姐和景柏然那條線，沒咱們的戲份。」
孫雪檸見韓鋒都安排好了，也就不再推辭，點了點頭：「行，鋒哥，我聽你的，不過我也不知道該買什麼，到時候你別生氣哈。」
「那不能夠，走吧。」
說著，韓鋒就要轉身離開。
這是，柳浩存開口了：「鋒哥，我也想去。」
喲，叫上「鋒哥」了？剛才不是還叫「韓導」麼？
韓鋒心中暗笑不止，面上不動聲色，搖了搖頭：「不用，有雪檸一個就夠了。」
柳浩存趕緊跟上一步：「那怎麼能夠呢？多一個人多一個參謀嘛，女生喜歡什麼東西我比檸姐懂！」
韓鋒依然搖頭：「不用了。」
柳浩存急了，她想要跟韓鋒一起去，不單是為了「爭寵」，她更怕的是韓鋒把孫雪檸這顆小白菜給拱了。
她和孫雪檸相處這段時間，孫雪檸是真的把她當妹妹照顧，她可不想眼睜睜看著孫雪檸被霍霍。
她一咬牙，放低了姿態：「鋒哥，對不起，我錯了。」
韓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你哪兒錯了？」
柳浩存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剛剛不該內涵你。」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
韓鋒故意等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這還差不多，下不為例啊。」
柳浩存連忙點頭：「嗯嗯嗯，肯定下不為例！」
騙你的，下次還敢，嘻嘻。
說句心裡話，她這段時間下來，對韓鋒也有所改觀了。
心裡依舊頗有微詞，但也知道韓鋒除了在感情方面有瑕疵外，真的是很好的人了。
不然她也不會敢當著韓鋒的面蛐蛐他。
「像什麼呢，跟上。」
韓鋒的聲音打斷了柳浩存的思緒，她趕緊拉了拉孫雪檸，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
由於橫店沒有大型商場，只有一條小型商業街，逛來逛去就那麼幾家店，實在沒什麼好挑的。
韓鋒乾脆讓司機開車，拉著他和兩女直奔隔壁的義烏。
反正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權當放鬆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在義烏的萬達廣場地下停車場停好。
三人乘電梯上樓，韓鋒戴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領著兩女開始閒逛。
由於是周六休息日，此時的萬達廣場裡，人來人往，燈火通明。
空氣中飄著漢堡，奶茶和各種小吃的香氣，夾雜著商場廣播裡放著的流行歌曲，營造出一種屬於周末的慵懶氛圍。
三人漫無目的地逛著，從一樓逛到二樓，又從二樓逛到三樓。
可以說是路過奶茶店買奶茶，路過甜品店買蛋糕，路過小吃攤買烤串。
禮物還沒挑著呢，兩女手上已經拎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和杯子。
孫雪檸左手端著一杯芝士葡萄，右手舉著一串關東煮，手腕上還掛著兩個裝甜品的紙袋。
整個人像一棵掛滿了裝飾品的聖誕樹，她艱難地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說道。
「鋒哥，咱們不是來挑禮物的嗎？給我們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啊？」
韓鋒兩手空空，他買的東西全掛在孫雪檸和柳浩存身上了。
「買禮物不急，吃飽了才好幹活，再說了，你們一進組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孫雪檸好奇地問：「什麼問題？」
韓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說：「太瘦，太瘦，還是太瘦。」
孫雪檸愣了一下：「這不是同一個問題嗎？」
韓鋒面不改色：「這是三個問題，你自己悟去吧。」
流氓！
孫雪檸沒懂，柳浩存卻從韓鋒剛剛看的那一樣里明白了他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說她們胸，嗯，小小的。
屁，嗯，臀也，也不大。
韓鋒這不是流氓是什麼？她才幾歲？
說孫雪檸瘦就算了，她還能長好嘛！
再輸了，明明小小的也很可愛。
韓鋒自然不知道柳浩存心裡在想什麼，眼睛一邊掃視著四周的人群，心裡卻在嘀咕著另一件事。
這狗仔怎麼還不來？
是的，他今天出來逛街，並不是一時興起。
也不是真的為了給熱芭和小趙挑禮物，這事並不需要他親自跑一趟商場。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宣傳。
準確地說，是為了炒一炒緋聞。
具體方案就是找兩個小報記者，偷拍他和某個女人的「親密互動」，然後炒一炒熱度。
等到熱度起來了，再澄清誤會。
當然，這麼low的炒作手段，當然不是他或者趙曼的主意，是慈文那邊提的方案。
他原本是不想同意的，但趙曼勸他最好答應。
趙曼的原話是，既然你想要「廢墟」人設，那最好就多點這種花邊新聞。
這樣的話，即便將來真的被偷拍了什麼不該拍的東西放到網上。
「狼來了」的次數多了，人們看到了也不會太在意，反而以為會是假的。
韓鋒仔細一想，覺得確實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於是就這樣，慈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宣傳熱度，他也加固了自己的「廢墟」人設。
《花千骨》得到了開播前的曝光，柳浩存和孫雪檸也能跟著在公眾面前露一小臉。
堪稱四贏。
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帶著兩個姑娘在商場裡逛一逛，讓狗仔拍幾張照片就行了。
可他找了一圈，也沒在人群中看到疑似狗仔的身影。
這狗仔現在都這麼專業的嘛？
他乾脆也不找了，反正該來的總會來，他拉著兩人上了扶梯，隨口說道：「走，帶你們買幾身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