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挖呀挖呀挖
八月一日，橫店的夜晚很悶熱，蟬鳴聲從窗外的樹梢上傳來。
酒店房間裡的空調吹著冷風，王楚燃蜷在陳墨懷裡，電視劇屏幕上是愛藝的播放界面。
《漫長的季節》四個字從畫面中浮現，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年代感。
她沒有說話，手在陳墨身上輕輕撫摸，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認真了許多。
陳墨靠在枕頭上，手臂搭在她腰側，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第一集的開場是2016年，王響坐在計程車的駕駛座上，頭髮花白，背駝了，眼神里沒了年輕時的銳氣。
車窗外是樺林的街道，秋天的陽光灑在路面，金黃色的，暖洋洋的。
王楚燃看著那個畫面，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這色調好好看。」
陳墨沒有接話，目光還落在屏幕上。
劇情在三條時間線之間來回切換。
1997年的樺林，王響穿一身洗髮白的工裝。
他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帶著那個年代工人特有的驕傲和固執。
2016年的王響蒼老、沉默、佝僂。
王楚燃看著范偉在兩副面孔之間切換自如的表演，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感嘆：
「范煒老師的演技也太神了。」
雖然一集大約六十分鐘，但很快就看完了首播的三集。
王楚燃從情緒里抽出來，抬起頭看著陳墨，眼睛亮亮的：
「哥哥，這劇的質量也太高了吧。」
陳墨看著她那副被震撼到的表情，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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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的幾天，兩個人每晚收工後都窩在酒店房間裡追劇。
八月十日晚上，《贅婿》片場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拾設備。
王楚燃走到陳墨的旁邊，側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期待：
「哥哥，今晚就大結局了，我好期待。」
回到酒店房間，王楚燃先去浴室卸了妝換了身衣服。
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睡裙。
頭髮披散著，幾縷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慵懶。
她踢掉拖鞋，鑽進被窩裡，靠在枕頭上。
陳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打開了電視。
陳墨靠在枕頭上，王楚燃往他那邊挪了挪，把被子分給他一半，整個人縮進他懷裡。
陳墨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側，指尖伸進薄薄的睡裙貼著她的皮膚，溫熱，光滑。
王楚燃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從床頭柜上摸過遙控器點了一下播放鍵。
中年沈墨回到樺林，取回了弟弟傅衛軍的骨灰。
在被養父沈棟樑威脅後，她聯手隋東殺死了這對惡毒的養父母。
隨後，她在計程車上向王響坦白了一切：
1998年的碎屍案受害者其實是殷紅，她為了復仇和逃離魔爪偽造了自己的死亡。
沈墨告訴王響，王陽並沒有殺人，也不是自殺。
當年王陽是為了救跳河自殺的沈墨，才不慎溺亡。
這個真相讓王響終於釋懷，他意識到兒子是個善良的人，而不是罪犯。
最終，沈墨在車上被警方逮捕，結束了20年的逃亡。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中。
這場雪落在了2016年，也落在了1998年的時間線上，象徵著命運的共同體和時代的落幕。
老年王響穿著兒子王北送他的紅色毛衣，奔跑在金黃的玉米地里。
他穿過玉米地，看到了前方鐵軌上呼嘯而來的火車。
在火車頭經過時，王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用盡全力對著過去的自己大喊：
「往前看，別回頭！」
喊完這句話，臉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此時音樂響起，暗示王響終於放下了對兒子死亡的執念，與過去和解。
這是全劇最經典的浪漫主義寫意鏡頭，也是點題之筆。
彈幕在那一刻徹底炸了。
「這句話從第一集鋪墊到大結局，『往前看，別回頭』，當王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王響在玉米地里走遠，鏡頭切到1997年的火車，年輕的王響從火車窗戶探出頭，我哭稀里嘩啦。」
「生活就是這樣，你沒辦法回到過去，只能往前看，別回頭。這部劇的落點不是『惡有惡報』，而是『救贖』。」
片尾曲響起來，旋律在房間裡迴蕩。
彈幕還在刷，白色的字跡從屏幕右側湧進來，又從左側消失。
速度快幾乎看不清單條內容，但那股洶湧的熱度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王楚燃窩在陳墨懷裡，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剛哭過一場。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感嘆道：
「哥哥，這部劇好牛啊。」
陳墨低頭看著她那副又哭又感慨的樣子，伸手從床頭柜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王楚燃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
電視屏幕上，片尾曲已經播完，畫面暗下去，自動跳轉到劇集首頁。
豆瓣評分9.4的截圖已經被網友貼到處都是，評論區里一片狂歡。
王楚燃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點開微博，熱搜榜上「漫長的季節大結局」穩穩占據第一的位置。
她點進去，置頂的微博是一個影視博主發的大結局觀後感，轉發達到了百萬。
評論區的熱度高嚇人，評論數以每秒上千條的速度在刷新。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嘴裡念出聲來。
「《漫長的季節》不是一部簡單的懸疑劇，它是一部關於時代、關於命運、關於普通人如何與生活和解的史詩。」
「敘事上，三條時間線交叉剪輯。那種時空交錯的宿命感，讓人看完之後久久緩不過來。」
「視聽語言也絕了。那個搖晃的塑膠袋轉場到搖晃的嬰兒床，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配樂更是神級，手風琴的旋律一響起來，那種懷舊與悲涼的情緒就鋪天蓋地地涌過來了。」
「正如劇中那句經典的台詞：『往前看，別回頭。』
它告訴我們如何與殘酷的過去和解，如何帶著傷痛繼續生活。」
王楚燃翻到演員演技的分析，又開始念。
「范煒貢獻了影帝級的表演。他完美駕馭了中年和老年的跨度。」
「秦浩為了角色增肥，表面上是個滿嘴跑火車、自視甚高的『油膩大叔』，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東北人的樂觀和仗義。
知中了彩票大獎後，那種狂喜與對未來的憧憬，與隨後突如其來的悲劇形成了巨大的戲劇張力。」
「陳明浩演出了一個退休老刑警的『傲嬌』與『落寞』。」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後一段關於周野的評價上。
「周野作為年輕一代演員，面對老戲骨絲毫不怯場。她演出了沈墨這個角色的『冷』與『忍』。
在遭受養父虐待、被港商欺騙後，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逐漸轉變為死寂，最後燃起復仇的火焰。
被養父掐脖子時，從怒視到突然的嗤笑和挑釁，那種瞬間的情緒轉變，展現了極強的爆發力。
沈墨這個角色，讓周野在年輕一代演員里徹底站穩了腳跟。」
王楚燃念完，把手機舉到陳墨面前，屏幕上是那條關於周野的評價，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羨慕：
「哥哥，小野這次的演技真的很出圈。」
陳墨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她演確實好。」
王楚燃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知道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為周野高興。
她靠回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畫圈，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哥哥，你眼光真好，這部劇的投資，應該賺翻了吧？」
陳墨低頭看著她那副好的樣子，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養你肯定綽綽有餘。」
王楚燃的臉一下子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帶著一絲害羞：
「誰要你養了，我自己能賺錢。」
陳墨看著她那副埋在他胸口的樣子，笑了一聲，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
此時。
周野靠在酒店房間的床頭，手機舉在耳邊，電話那頭李樰的聲音還在繼續。
從《漫長的季節》開播以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接到李樰的電話了，但每一次的語氣都更興奮。
「小野，你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都是怎麼評價你的？」
李樰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感慨，
「說你是95花里第一個靠正劇站穩腳跟的，是正兒八經的現實主義題材。
你在這些老戲骨中間，竟然表現那麼亮眼。
這一步，直接把你的戲路和同齡人拉開了距離。」
周野靠在枕頭上，聽著李樰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帶著笑意。
她想起去年在《漫長的季節》片場，自己面對那些前輩時心裡的忐忑。
每一場戲都反覆琢磨，每一句台詞都在心裡默念無數遍。
李樰的語氣從感慨變成了叮囑：
「小野，你要好好謝謝陳墨。沒有他的信任，你不會接到這個角色。」
周野「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我知道。」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亮著，微信圖標上掛著好幾個紅點。
她點進去，「十八線女藝人」的群聊已經炸了。
消息從半個小時前開始往外蹦，一條接一條，她往上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到頭。
孟子意第一個發的，是一張《漫長的季節》豆瓣評分9.4的截圖，配了一長串感嘆號，後面跟了一條語音：
「小野你也太牛了吧！9.4分！」
李依桐的消息緊隨其後，難沒有調侃，語氣裡帶著真誠：
「確實，小野這次的表現真的很亮眼。沈墨那個角色，那麼複雜，那麼壓抑，她演太到位了。」
李唚的語氣溫和：
「我看完大結局哭了好久。沈墨最後在計程車上坦白的那場戲。
小野那個眼神，那種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釋然，演太好了。」
田溪薇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行字：
「小野好厲害！這部劇我追停不下來！」
王楚燃的消息從屏幕底部彈出來：
「小野這次真的出圈了，熱搜掛了好幾天。我在片場都聽到工作人員在討論。」
白夢言的消息冒出來：
「小野！牛逼啊！」
周野看著那些消息，也有些感動，一一回復感謝：
「謝謝姐姐們，我會繼續努力的。」
回復完，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又看了一遍那些誇獎的話，然後退出群聊。
點開通訊錄，她往下劃了幾行，找到陳墨的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陳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笑意：
「小野，這麼晚了還沒睡？」
周野靠在枕頭上，把手機舉在耳邊，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哥哥，謝謝你。」
陳墨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好：
「謝我什麼？」
周野想了想，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認真：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把沈墨這個角色交給我。
我一開始壓力很大，怕自己演不好拖累整個劇組。
但哥哥說相信我，我就覺自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墨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帶著溫和：
「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機會，不是我給你的。
沈墨這個角色，你演好，觀眾看到，我也看到。」
周野聽到這句話，鼻頭突然有點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回去，聲音恢復了正常：
「哥哥，你現在在幹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陳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
「沒幹嘛，在房間休息。」
周野「哦」了一聲，正要說什麼，聽筒里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很輕，但很清晰，像是吃東西的聲音。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來及想明白那是什麼，陳墨的聲音帶著些笑意傳來。
周野的手指攥緊了手機，她剛才吃東西的時候，也是這種動靜。
「哥哥，我先掛了。」
說完，周野的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但沒有按下去。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中」的字樣，猶豫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開了免提，放在枕頭旁邊。
伸手摸過旁邊的抱枕抱在懷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劇組拍戲時的畫面。
陳墨房間裡。
陳墨靠在枕頭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王楚燃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他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屏幕亮起來，通話已經掛斷，但通話時間顯示二十四分十二秒。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記自己明明聽到周野說了「我先掛了」，怎麼電話還打了這麼久？
他盯著那個通話時間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想明白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野這傢伙，估計又在琢磨新劇本了。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暗下去。
王楚燃從枕頭裡抬起頭，臉紅紅的，眼睛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沙啞：
「哥哥，誰啊？」
陳墨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聲音很輕：
「沒誰，睡吧，明早還有戲要拍。」
王楚燃「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
……
第二天。
王楚燃從睡夢中被鬧鐘叫醒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沒亮。
她伸手按掉鬧鈴，屏幕亮起來，時間顯示凌晨四點四十分。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陳墨還睡著，呼吸均勻，手臂搭在她腰側，掌心溫熱。
她輕輕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移開，動作很慢，生怕驚醒他。
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進浴室，洗漱、護膚，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時仔細了不止一倍。
化妝間裡，燈光通明。
化妝師已經在等了，看到王楚燃推門進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楚燃老師，今天妝造很複雜，咱們抓緊時間。」
王楚燃點了點頭，在鏡子前坐下。
化妝師站在她身後，手指插進她的髮絲里，開始做髮髻。
頭髮被一縷一縷地盤起來，用髮簪固定住，再插上金色的步搖。
發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王楚燃從鏡子裡看著自己，頭髮從披散到盤起，從素淨到華貴，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期待。
王楚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眉眼間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明媚。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鏡子裡的人美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化妝師退後一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王楚燃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裙擺。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化妝間。
陳墨已經換好妝造，站在片場中央，整個人在晨光中顯英挺又清雋。
他正低頭整理袖口，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目光落在王楚燃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頓了一下。
王楚燃提著裙擺從廊下走出來，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大紅的嫁衣襯她的皮膚更加愛白皙，鳳冠上的流蘇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那雙眼睛在晨光中亮像兩顆星星。
陳墨看著面前這張臉，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的五官本就大氣明艷，此刻在大紅嫁衣的映襯下，那份明艷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在心裡暗暗點頭，王楚燃這張臉，確實適合古裝。
王楚燃看著他那副微微走神的樣子，嘴角翹更高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藏不住的開心。
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看
呆了吧，平時被那麼多美女圍著又怎樣，還不是被我美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
「哥哥，看什麼呢？」
陳墨回過神來，對上她那副意的小表情，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今天很漂亮。」
王楚燃的嘴角翹更高了。
工作人員們開始做最後的調試。
鄧科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
「各就各位，準備開拍。寧毅和蘇檀兒補辦婚禮這場戲。
兩個人經歷了那麼多波折，終於走到這一步，應該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王楚燃站在旁邊，側頭看向自己的助理。
助理正站在人群外圍，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的方向。
她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會意，朝她比了個k的手勢。
王楚燃轉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片場。
房間是蘇府內宅的布置。
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溫暖而喜慶的氣息。
陳墨站在房間中央，王楚燃走到他面前站定，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監視器後面，鄧科導演盯著屏幕，舉起對講機，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actn。」
場記板打下，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陳墨慢慢屈膝，單膝跪在地上。
錦袍的下擺在地面上鋪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蘇小姐，你面前的這個男人愛你，尊重你，想要用一生的時間守護你。
你願意和他在一起，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都愛他直至生命的終點嗎？」
王楚燃低頭看著面前單膝跪地的男人，燈光落在他的眉眼間，把那雙眼睛映格外亮。
她的眼眶慢慢泛紅，一層薄薄的水霧漫上來。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願意，寧公子，你是否願意執我之手與我偕老，與我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陳墨沒有猶豫，聲音篤定：
「我願意。」
他低頭打開手裡的盒子，裡面躺著兩枚玉戒。
他從盒子裡取出那枚稍小一些的，托起她的手，將玉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王楚燃低頭看著那枚玉戒，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從盒子裡取出另一枚玉戒，托起他的手，將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推到指根，然後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緊。
陳墨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聲音溫和：
「我能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我只希望，從此以後身邊一直是你，永遠是你。」
王楚燃仰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流，踮起腳，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嘴唇貼上去的瞬間，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那個吻很短，只是嘴唇貼著嘴唇，靜靜地貼了幾秒。
她退開，看著他的臉，笑了。
那個笑容明媚而生動，眼睛裡還含著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藏不住的幸福。
監視器後面，鄧科導演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臉上露出一個姨母笑。
劇本里沒有這個吻，但王楚燃加上去的時候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本該如此。
像是蘇檀兒本人在這一刻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吻這個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的人。
那種感覺像是發自內心的。
鄧科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誰說年輕一代沒有好演員的？
演成這樣還不夠好？
他看了好幾秒，才拿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笑意：
「卡。過了。」
王楚燃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
她從陳墨懷裡退開，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玉戒，抬頭看向監視器的方向，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導演，這條行嗎？」
鄧科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
「非常完美。」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感慨，
「尤其是最後那個吻，加很好。
蘇檀兒那一刻的情緒就應該是這樣的，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你演出了那種感覺。」
王楚燃聽到這話，側頭看了陳墨一眼，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是演的呢。
王楚燃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助理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
「楚燃姐，我全都錄下來了，從頭到尾，一幀沒落。」
王楚燃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手機從助理手裡拿過來，低頭點開視頻，視頻開始播放。
她盯著屏幕里自己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又看了看陳墨那張帶著溫柔笑意的臉。
她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然後她打開微信，找到和閨蜜的對話框，把視頻發了過去，配了一行字：
「怎麼樣？拍的美不美？」
閨蜜秒回，發了一長串感嘆號，很快後面跟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激動：
「臥槽，你們這是假戲真做啊？」
王楚燃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揣進口袋，嘴角的笑意還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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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季節》四個字從畫面中浮現，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年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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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是樺林的街道，秋天的陽光灑在路面，金黃色的，暖洋洋的。
王楚燃看著那個畫面，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這色調好好看。」
陳墨沒有接話，目光還落在屏幕上。
劇情在三條時間線之間來回切換。
1997年的樺林，王響穿一身洗髮白的工裝。
他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帶著那個年代工人特有的驕傲和固執。
2016年的王響蒼老、沉默、佝僂。
王楚燃看著范偉在兩副面孔之間切換自如的表演，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感嘆：
「范煒老師的演技也太神了。」
雖然一集大約六十分鐘，但很快就看完了首播的三集。
王楚燃從情緒里抽出來，抬起頭看著陳墨，眼睛亮亮的：
「哥哥，這劇的質量也太高了吧。」
陳墨看著她那副被震撼到的表情，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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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天，兩個人每晚收工後都窩在酒店房間裡追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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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晚就大結局了，我好期待。」
回到酒店房間，王楚燃先去浴室卸了妝換了身衣服。
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睡裙。
頭髮披散著，幾縷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慵懶。
她踢掉拖鞋，鑽進被窩裡，靠在枕頭上。
陳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打開了電視。
陳墨靠在枕頭上，王楚燃往他那邊挪了挪，把被子分給他一半，整個人縮進他懷裡。
陳墨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側，指尖伸進薄薄的睡裙貼著她的皮膚，溫熱，光滑。
王楚燃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從床頭柜上摸過遙控器點了一下播放鍵。
中年沈墨回到樺林，取回了弟弟傅衛軍的骨灰。
在被養父沈棟樑威脅後，她聯手隋東殺死了這對惡毒的養父母。
隨後，她在計程車上向王響坦白了一切：
1998年的碎屍案受害者其實是殷紅，她為了復仇和逃離魔爪偽造了自己的死亡。
沈墨告訴王響，王陽並沒有殺人，也不是自殺。
當年王陽是為了救跳河自殺的沈墨，才不慎溺亡。
這個真相讓王響終於釋懷，他意識到兒子是個善良的人，而不是罪犯。
最終，沈墨在車上被警方逮捕，結束了20年的逃亡。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中。
這場雪落在了2016年，也落在了1998年的時間線上，象徵著命運的共同體和時代的落幕。
老年王響穿著兒子王北送他的紅色毛衣，奔跑在金黃的玉米地里。
他穿過玉米地，看到了前方鐵軌上呼嘯而來的火車。
在火車頭經過時，王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用盡全力對著過去的自己大喊：
「往前看，別回頭！」
喊完這句話，臉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此時音樂響起，暗示王響終於放下了對兒子死亡的執念，與過去和解。
這是全劇最經典的浪漫主義寫意鏡頭，也是點題之筆。
彈幕在那一刻徹底炸了。
「這句話從第一集鋪墊到大結局，『往前看，別回頭』，當王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繃不住了。」
「王響在玉米地里走遠，鏡頭切到1997年的火車，年輕的王響從火車窗戶探出頭，我哭稀里嘩啦。」
「生活就是這樣，你沒辦法回到過去，只能往前看，別回頭。這部劇的落點不是『惡有惡報』，而是『救贖』。」
片尾曲響起來，旋律在房間裡迴蕩。
彈幕還在刷，白色的字跡從屏幕右側湧進來，又從左側消失。
速度快幾乎看不清單條內容，但那股洶湧的熱度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王楚燃窩在陳墨懷裡，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剛哭過一場。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感嘆道：
「哥哥，這部劇好牛啊。」
陳墨低頭看著她那副又哭又感慨的樣子，伸手從床頭柜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王楚燃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
電視屏幕上，片尾曲已經播完，畫面暗下去，自動跳轉到劇集首頁。
豆瓣評分9.4的截圖已經被網友貼到處都是，評論區里一片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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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的熱度高嚇人，評論數以每秒上千條的速度在刷新。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嘴裡念出聲來。
「《漫長的季節》不是一部簡單的懸疑劇，它是一部關於時代、關於命運、關於普通人如何與生活和解的史詩。」
「敘事上，三條時間線交叉剪輯。那種時空交錯的宿命感，讓人看完之後久久緩不過來。」
「視聽語言也絕了。那個搖晃的塑膠袋轉場到搖晃的嬰兒床，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配樂更是神級，手風琴的旋律一響起來，那種懷舊與悲涼的情緒就鋪天蓋地地涌過來了。」
「正如劇中那句經典的台詞：『往前看，別回頭。』
它告訴我們如何與殘酷的過去和解，如何帶著傷痛繼續生活。」
王楚燃翻到演員演技的分析，又開始念。
「范煒貢獻了影帝級的表演。他完美駕馭了中年和老年的跨度。」
「秦浩為了角色增肥，表面上是個滿嘴跑火車、自視甚高的『油膩大叔』，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東北人的樂觀和仗義。
知中了彩票大獎後，那種狂喜與對未來的憧憬，與隨後突如其來的悲劇形成了巨大的戲劇張力。」
「陳明浩演出了一個退休老刑警的『傲嬌』與『落寞』。」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後一段關於周野的評價上。
「周野作為年輕一代演員，面對老戲骨絲毫不怯場。她演出了沈墨這個角色的『冷』與『忍』。
在遭受養父虐待、被港商欺騙後，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逐漸轉變為死寂，最後燃起復仇的火焰。
被養父掐脖子時，從怒視到突然的嗤笑和挑釁，那種瞬間的情緒轉變，展現了極強的爆發力。
沈墨這個角色，讓周野在年輕一代演員里徹底站穩了腳跟。」
王楚燃念完，把手機舉到陳墨面前，屏幕上是那條關於周野的評價，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羨慕：
「哥哥，小野這次的演技真的很出圈。」
陳墨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她演確實好。」
王楚燃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知道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為周野高興。
她靠回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畫圈，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哥哥，你眼光真好，這部劇的投資，應該賺翻了吧？」
陳墨低頭看著她那副好的樣子，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養你肯定綽綽有餘。」
王楚燃的臉一下子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帶著一絲害羞：
「誰要你養了，我自己能賺錢。」
陳墨看著她那副埋在他胸口的樣子，笑了一聲，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
此時。
周野靠在酒店房間的床頭，手機舉在耳邊，電話那頭李樰的聲音還在繼續。
從《漫長的季節》開播以來，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接到李樰的電話了，但每一次的語氣都更興奮。
「小野，你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都是怎麼評價你的？」
李樰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感慨，
「說你是95花里第一個靠正劇站穩腳跟的，是正兒八經的現實主義題材。
你在這些老戲骨中間，竟然表現那麼亮眼。
這一步，直接把你的戲路和同齡人拉開了距離。」
周野靠在枕頭上，聽著李樰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帶著笑意。
她想起去年在《漫長的季節》片場，自己面對那些前輩時心裡的忐忑。
每一場戲都反覆琢磨，每一句台詞都在心裡默念無數遍。
李樰的語氣從感慨變成了叮囑：
「小野，你要好好謝謝陳墨。沒有他的信任，你不會接到這個角色。」
周野「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我知道。」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亮著，微信圖標上掛著好幾個紅點。
她點進去，「十八線女藝人」的群聊已經炸了。
消息從半個小時前開始往外蹦，一條接一條，她往上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到頭。
孟子意第一個發的，是一張《漫長的季節》豆瓣評分9.4的截圖，配了一長串感嘆號，後面跟了一條語音：
「小野你也太牛了吧！9.4分！」
李依桐的消息緊隨其後，難沒有調侃，語氣裡帶著真誠：
「確實，小野這次的表現真的很亮眼。沈墨那個角色，那麼複雜，那麼壓抑，她演太到位了。」
李唚的語氣溫和：
「我看完大結局哭了好久。沈墨最後在計程車上坦白的那場戲。
小野那個眼神，那種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釋然，演太好了。」
田溪薇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行字：
「小野好厲害！這部劇我追停不下來！」
王楚燃的消息從屏幕底部彈出來：
「小野這次真的出圈了，熱搜掛了好幾天。我在片場都聽到工作人員在討論。」
白夢言的消息冒出來：
「小野！牛逼啊！」
周野看著那些消息，也有些感動，一一回復感謝：
「謝謝姐姐們，我會繼續努力的。」
回復完，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又看了一遍那些誇獎的話，然後退出群聊。
點開通訊錄，她往下劃了幾行，找到陳墨的名字。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陳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笑意：
「小野，這麼晚了還沒睡？」
周野靠在枕頭上，把手機舉在耳邊，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哥哥，謝謝你。」
陳墨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好：
「謝我什麼？」
周野想了想，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認真：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把沈墨這個角色交給我。
我一開始壓力很大，怕自己演不好拖累整個劇組。
但哥哥說相信我，我就覺自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墨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帶著溫和：
「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機會，不是我給你的。
沈墨這個角色，你演好，觀眾看到，我也看到。」
周野聽到這句話，鼻頭突然有點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回去，聲音恢復了正常：
「哥哥，你現在在幹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陳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
「沒幹嘛，在房間休息。」
周野「哦」了一聲，正要說什麼，聽筒里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很輕，但很清晰，像是吃東西的聲音。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來及想明白那是什麼，陳墨的聲音帶著些笑意傳來。
周野的手指攥緊了手機，她剛才吃東西的時候，也是這種動靜。
「哥哥，我先掛了。」
說完，周野的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但沒有按下去。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中」的字樣，猶豫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開了免提，放在枕頭旁邊。
伸手摸過旁邊的抱枕抱在懷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劇組拍戲時的畫面。
陳墨房間裡。
陳墨靠在枕頭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王楚燃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他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屏幕亮起來，通話已經掛斷，但通話時間顯示二十四分十二秒。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記自己明明聽到周野說了「我先掛了」，怎麼電話還打了這麼久？
他盯著那個通話時間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想明白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野這傢伙，估計又在琢磨新劇本了。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暗下去。
王楚燃從枕頭裡抬起頭，臉紅紅的，眼睛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沙啞：
「哥哥，誰啊？」
陳墨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聲音很輕：
「沒誰，睡吧，明早還有戲要拍。」
王楚燃「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閉上眼睛。
……
第二天。
王楚燃從睡夢中被鬧鐘叫醒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沒亮。
她伸手按掉鬧鈴，屏幕亮起來，時間顯示凌晨四點四十分。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陳墨還睡著，呼吸均勻，手臂搭在她腰側，掌心溫熱。
她輕輕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移開，動作很慢，生怕驚醒他。
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進浴室，洗漱、護膚，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時仔細了不止一倍。
化妝間裡，燈光通明。
化妝師已經在等了，看到王楚燃推門進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楚燃老師，今天妝造很複雜，咱們抓緊時間。」
王楚燃點了點頭，在鏡子前坐下。
化妝師站在她身後，手指插進她的髮絲里，開始做髮髻。
頭髮被一縷一縷地盤起來，用髮簪固定住，再插上金色的步搖。
發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王楚燃從鏡子裡看著自己，頭髮從披散到盤起，從素淨到華貴，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期待。
王楚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眉眼間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明媚。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鏡子裡的人美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化妝師退後一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王楚燃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裙擺。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化妝間。
陳墨已經換好妝造，站在片場中央，整個人在晨光中顯英挺又清雋。
他正低頭整理袖口，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目光落在王楚燃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頓了一下。
王楚燃提著裙擺從廊下走出來，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大紅的嫁衣襯她的皮膚更加愛白皙，鳳冠上的流蘇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那雙眼睛在晨光中亮像兩顆星星。
陳墨看著面前這張臉，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的五官本就大氣明艷，此刻在大紅嫁衣的映襯下，那份明艷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在心裡暗暗點頭，王楚燃這張臉，確實適合古裝。
王楚燃看著他那副微微走神的樣子，嘴角翹更高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藏不住的開心。
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看
呆了吧，平時被那麼多美女圍著又怎樣，還不是被我美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
「哥哥，看什麼呢？」
陳墨回過神來，對上她那副意的小表情，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今天很漂亮。」
王楚燃的嘴角翹更高了。
工作人員們開始做最後的調試。
鄧科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
「各就各位，準備開拍。寧毅和蘇檀兒補辦婚禮這場戲。
兩個人經歷了那麼多波折，終於走到這一步，應該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王楚燃站在旁邊，側頭看向自己的助理。
助理正站在人群外圍，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的方向。
她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會意，朝她比了個k的手勢。
王楚燃轉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片場。
房間是蘇府內宅的布置。
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溫暖而喜慶的氣息。
陳墨站在房間中央，王楚燃走到他面前站定，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監視器後面，鄧科導演盯著屏幕，舉起對講機，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actn。」
場記板打下，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陳墨慢慢屈膝，單膝跪在地上。
錦袍的下擺在地面上鋪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蘇小姐，你面前的這個男人愛你，尊重你，想要用一生的時間守護你。
你願意和他在一起，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都愛他直至生命的終點嗎？」
王楚燃低頭看著面前單膝跪地的男人，燈光落在他的眉眼間，把那雙眼睛映格外亮。
她的眼眶慢慢泛紅，一層薄薄的水霧漫上來。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願意，寧公子，你是否願意執我之手與我偕老，與我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陳墨沒有猶豫，聲音篤定：
「我願意。」
他低頭打開手裡的盒子，裡面躺著兩枚玉戒。
他從盒子裡取出那枚稍小一些的，托起她的手，將玉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王楚燃低頭看著那枚玉戒，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從盒子裡取出另一枚玉戒，托起他的手，將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推到指根，然後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緊。
陳墨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聲音溫和：
「我能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我只希望，從此以後身邊一直是你，永遠是你。」
王楚燃仰起頭看著他，眼淚還在流，踮起腳，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嘴唇貼上去的瞬間，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那個吻很短，只是嘴唇貼著嘴唇，靜靜地貼了幾秒。
她退開，看著他的臉，笑了。
那個笑容明媚而生動，眼睛裡還含著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藏不住的幸福。
監視器後面，鄧科導演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臉上露出一個姨母笑。
劇本里沒有這個吻，但王楚燃加上去的時候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本該如此。
像是蘇檀兒本人在這一刻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吻這個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的人。
那種感覺像是發自內心的。
鄧科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誰說年輕一代沒有好演員的？
演成這樣還不夠好？
他看了好幾秒，才拿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笑意：
「卡。過了。」
王楚燃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
她從陳墨懷裡退開，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玉戒，抬頭看向監視器的方向，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
「導演，這條行嗎？」
鄧科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
「非常完美。」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感慨，
「尤其是最後那個吻，加很好。
蘇檀兒那一刻的情緒就應該是這樣的，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你演出了那種感覺。」
王楚燃聽到這話，側頭看了陳墨一眼，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是演的呢。
王楚燃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助理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
「楚燃姐，我全都錄下來了，從頭到尾，一幀沒落。」
王楚燃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手機從助理手裡拿過來，低頭點開視頻，視頻開始播放。
她盯著屏幕里自己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又看了看陳墨那張帶著溫柔笑意的臉。
她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然後她打開微信，找到和閨蜜的對話框，把視頻發了過去，配了一行字：
「怎麼樣？拍的美不美？」
閨蜜秒回，發了一長串感嘆號，很快後面跟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激動：
「臥槽，你們這是假戲真做啊？」
王楚燃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揣進口袋，嘴角的笑意還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