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間富貴花
「博文，博文，你這個名字好啊，有博學的文化人，以後咱們多多合作。」酒店門口，張紀宗穿著棉衣，呵呵笑道。
他親自幫方博文把行李搬上車，方博文擋都擋不住：「我得趕去片場，就不送你了，回頭常聯繫，對了，你們倆有得忙了，小田要上那檔唱歌的選秀節目，有你教小田唱歌，肯定能成，還得參加這部劇的路演，說實話，你前段時間和我聊的這個劇宣方式，我第一次見，其他人想做也做不到。」
其他配角殺青，他懶得親自送。
能打個電話，就很夠意思了。
方博文不一樣。
幫他給這部戲炒了兩次熱度，新浪，天涯，西祠胡同，貓撲，這些年輕人聚集多的社區，每天討論這部劇的帖子數量，居高不下。
給各自平台拉了不少新用戶。
也弄得這部戲得到大量關注。
等全劇殺青，路演的工作量，就會輕鬆許多。
同時，還指望著曦微和博文，路演方面的奇招。
張紀宗接著說：「我說句心裡話，博文，以後你要是覺得拍戲累，你乾脆來我公司，給我當劇宣吧，你的營銷方式，獨樹一幟，真的是個人才。」
「誇張了總製片，上《超級女聲》宣傳新劇，我和曦微也就突發奇想。」方博文笑道
「不誇張，也就你有才華，能往這種路子想，還有助理統籌王娟她老公的那檔節目，《走近科學》，居然也能被你倆拿來當劇宣……就沖你和曦微的腦子，下部戲，我肯定還找你們倆！」張紀宗笑道。
聊了幾句，方博文往對面二樓掃一眼。
窗戶口那邊，有個攝像機架著，往這邊拍。
對方戴口罩，鴨舌帽看不清長相，但從紮起的頭髮來看，應該是個女生。
是張紀宗安排嗎？又在搞啥炒作的主意？
沒必要吧，完全可以明著拍的。
主要是，這部戲攝影組的老師們，都是男的，沒看見過女生。
也有可能是狗仔。
估計是衝著藝菲和黃小明來的。
懶得多想。
雁盪山沒有火車站，橫店也不通鐵路。
所以方博文和田曦微，回橫店出租屋那邊收拾，只能坐車。
劇組的車，當然用不得，都規劃好了。
車是黃小明包的，他這會兒在和司機講路線，塞了個紅包給方博文。
黃小明偏頭看去，田曦微正和楊蜜劉藝菲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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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曦微在和楊蜜聊，劉藝菲就在旁邊聽著，聽到好玩的事就笑出聲，私底下和在劇組裡一樣，話不多。
「曦微，你能不能和博文說說，你們那個[寶寶巴四]群，能不能把我也加進來？」黃小明湊過去。
「你得和博文說啊小明哥，我做不了主。」
「我說了，博文不簽我。」
「那我沒招了。」
「那我紅包就不給你了。」黃小明把出手的紅包往回收。
田曦微立刻搶走：「我幫你說說，幫你說說。」
紅包入手，一模份量，感覺不對勁：「咋這麼多啊小明哥？」
「一點心意。」
「那我不能要。」田曦微正色道。
黃小明把紅包推回來：「不是給你的，給你家人的，曦微，我記得你老家是廣西陽朔的吧。」
廣西陽朔……這一世的老家，確實是這個地方。
上次和阿媽通完電話，等著方博文殺青的這十來天，經常給家裡打電話。
告訴阿媽，她不在廠里，進組拍戲了。
也了解老家的一些情況。
地地道道的農民家庭，住的是泥磚瓦房，這年頭沒發展起來，樓房很少。
「我聽說你之前是在浙江那邊廠里的，換工作了，家人肯定不放心，拿回去，帶給你家人，就說我給的。」黃小明笑道。
田曦微和方博文的關係，黃小明是知道的。
有方博文幫著，田曦微未來差不了。
他的《不謂俠》這首歌，是方博文教的。
路演的時候，肯定會有記者問起來，到時候還指望方博文給他多說好話。
這點錢，不能省。
說完。
他衝著楊蜜和劉藝菲，使了個眼色。
早就商量好的。
「曦微，我也有。」
楊蜜掏出個紅包：「我沒小明哥那邊有錢，紅包不多，以後說不定去你家那邊拍戲，帶我坐竹筏哈薇姐。」
曦微替她出頭的那一巴掌，她一直記著。
感激歸感激。
但是機會來了，也是要搶的。
相處幾個月，楊蜜了解田曦微的性子，脾氣暴歸暴，心地善良，容易心軟，很好哄。
和曦微既是朋友，也是互相競爭的同事。
沒準把曦微哄得開心上頭，曦微真能幫她從方博文那要幾首歌來。
有沒有唱的機會是一回事，至少得有這方面的儲備，機會來了，就能用上。
要是她現在能有黃小明這樣的知名度，立馬就把《愛的供養》這首歌發了，只可惜她現在知名度太低，這麼一首好歌，發了沒人關注，就浪費了。
一想到楊蜜嗲嗲的聲音，今年都聽不著了，田曦微捨不得，抱著楊蜜狠狠親一口。
緊接著就收到劉藝菲的紅包，厚度不輸黃小明：「桂林山水甲天下，陽朔山水甲桂林，曦微，一路順風。」
「蜜姐，你聽聽，藝菲一說話，就感覺特別有涵養，如飲美酒，令人陶醉。」
「對啊，不像你似的，一生氣，就出口成髒。」
田曦微知道楊蜜說的是髒話的髒。
她白楊蜜一眼：「給我留點好印象吧，我都要走了，還陰陽我。」
說完。
她看向劉藝菲，笑得露出梨渦：「藝菲，抱一個吧我倆，你是我和方博文工作室簽的第一個藝人，太有紀念意義了。」
「不抱。」
「為啥？」
「怕你親我臉，像剛剛親蜜姐一樣。」劉藝菲臉上帶著笑。
聞言。
楊蜜怔了怔。
蜜姐……這是她第一次，聽劉藝菲管她叫蜜姐。
雖然同樣是來送方博文和田曦微，但是張紀宗是總製片，藝菲和黃小明是主演，只有她是不起眼的小配角。
現在和藝菲事業上的差距，依舊大得厲害，但是私底下的關係，親近許多。
不單單因為他們倆，都是方博文和田曦微的朋友。
主要是，那份音樂合同。
都簽了方博文和田曦微的工作室，進了同一個圈子。
這個行業，圈子很重要。
「藝菲，我不親你臉，我保證。「
聽田曦微這麼說，劉藝菲才放心。
大大方方的給田曦微一個擁抱，輕輕拍了拍田曦微後背，悄聲說道：「我在片場，聽見蜜姐好幾次向博文要歌，有新歌了，就給蜜姐吧，或者你用，不用給博文太大的壓力，我不急著要歌。」
「可是你媽很著急啊。」田曦微正色道。
她不止一次的，看見劉小麗催促劉藝菲，向方博文要歌。
只是劉藝菲一直沒動靜。
劉藝菲悄聲說道：「我媽就是那樣的人，我和她不一樣，她總是催我長大，我都告訴她，我知道了，其實我啥也不知道。」
頓了頓。
劉藝菲接著說：「路要怎麼走，錢要怎麼賺，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才算合格的大人，我不知道，我只想你們這些對我好的人，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不管你們是什麼樣的人……」
說到這裡。
田曦微打斷道：「羅里吧嗦的，藝菲你總是這樣，說得文縐縐的，聽得我腦殼疼，是不是氣質優雅的人，都像你這樣啊。」
說完一口親在劉藝菲臉上。
劉藝菲氣得臉紅：「蜜姐！」
「蜜姐在。」楊蜜知道來活了。
「幫我罵曦微。」
「好。」
田曦微聽得直樂：「我會怕被罵？我被罵了一點都不急眼，你以為我是小明哥啊？蜜姐你隨便罵，掛臉算我輸。」
「霧都小面難吃！！！」楊蜜張口就來。
聞言。
田曦微一怔，瞪著楊蜜：「今天我倆得死一個！」
「曦微，你急眼了！「
鬧騰一會兒。
等上了車。
張紀宗不忘說道：「曦微，你還年輕，性子沖了點，我最後送你和博文一句話……」
田曦微聽得撇嘴。
這些老登，最愛提建議了。
之前在劇組，她忍著。
張紀宗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田曦微腦袋探出窗戶，打斷道：「老張，別扯這些沒用的。」
一聲老張，喊得張紀宗一愣。
當初試戲那會兒，田曦微哪敢這樣叫他。
楊蜜聽得暗爽。
曦微旁邊的方博文扶額。
果然，曦微就是這樣，一要離組，裝都不裝了。
田曦微接著說：「別動不動就送年輕人一句話，你給我和博文送輛車啊，或者送套房，或者像小明哥，蜜姐，藝菲那樣，送個紅包，你看我要不要，淨送些沒人要的東西，有啥用。」
現場跟著的幾個組的指導，聽見了，沒敢吭聲。
黃小明，楊蜜，劉藝菲是完全不藏著，笑出聲。
張紀宗臉上的笑僵了僵。
他確實沒送紅包，費那錢幹啥：「田曦微我聽你說話真的是腦殼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懂嗎？」
「你自己都空軍，還授人以漁。」
「開車開車！你們倆趕快走！」張紀宗急赤白臉道。
不忘對方博文補充一句：「博文，一定要把《天下無雙》這首歌，教好田曦微，辛苦你了。」
看著窗外，眾人招手的背影，越來越遠。
田曦微坐回身子。
靠在方博文肩上：「我們倆第一部戲，就這麼拍完了，奇怪，拍戲這幾個月，每天在片場累得要死，數著時間過，怎麼現在，又感覺這幾個月，一下子就過去了。」
「捨不得啊？」方博文笑道。
「有啥好捨不得的，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你在我身邊就好……」
方博文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把田曦微摟進懷裡，握上田曦微的手。
「直男開竅了，知道要抱我了。」
「被你調教這麼久，多少會一點了嘛。」
田曦微握緊。
二人十指相扣。
車子開出雁盪山，田曦微回身往後擋風玻璃看：「博文，你說的那個狗仔，不會是沖我們來的吧？」
「跟在後面嗎？」方博文問了句。
「就是後面那輛車，我上車的時候留意過，當時那人也上車了，一直在後面跟著。」
方博文蹙眉道：「不應該啊，難道我們倆，已經火到這種程度了？」
田曦微聽笑了：「你在想屁吃，現在連社交媒體都沒有，也就是那些論壇，消息閉塞得很，你以為是後世啊，碰瓷一下明星造個謠就能火一把，估計是碰巧的。」
不可能這麼快就有狗仔盯上他們倆。
這才哪到哪，劇都還沒播，過年後的計劃還沒展開。
田曦微聊起過年回家的話題：「說好的，過年回我家，廣西那邊你熟悉，帶帶我。」
說起家這個詞，田曦微還是感覺有些陌生。
因為說的是這一世，廣西的家。
還沒有到過。
前世霧都的家，以後該以什麼身份回去，見到年輕的爸媽，見到小時候的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態，完全想像不到。
到橫店時，已經是下午。
田曦微掏鑰匙，插進掛鎖里：「這破門，我現在還是一腳就能踹開。」
推開門，空氣悶悶的。
帶著點霉氣。
桌上一層灰。
田曦微上床抖被子，更是灰塵席捲：「我們走的時候，不是關了門窗嘛，咋還這麼多灰塵啊。」
「窗戶有縫，吹進來的。」
方博文推開窗戶，故意對著外頭說道：「對了，曦微，《天下無雙》這首歌，咋唱的，還記得吧。」
「記得，你先來點伴奏。」
方博文拿出吉他，彈起前奏。
弦音縈繞。
不知道為啥，一聽方博文彈起的伴奏，就特別有感覺，很容易進入到歌曲狀態唱。
田曦微掃一眼這間出租屋。
一會兒地要掃要拖，不然房東不退租。
東西也得收拾乾淨。
記得第一天來時，就是在這張桌前，硬逼著方博文吃她買的霧都小面。
當時還買了把殺豬刀防身來著，把方博文嚇得半死。
三個月過去。
她和方博文成立了音樂工作室，演的角色殺青了，簽了劉藝菲和楊蜜的音樂合同。
敢管張紀宗叫老張。
看見去年阿媽的信件。
聽到老媽年輕的聲音，以及，和小時候的自己通話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明年她和方博文的發展會是怎樣的？
說不清楚。
按商量好的計劃，一步一步來吧。
收拾完屋子，退完房，再和方博文吃一次霧都小面。
田曦微抬眸望向方博文，卡著點唱：「穿越紅塵的悲歡惆悵，和你貼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涼，有你的夢伴著花香飛翔。」
「今生因你痴狂，此愛天下無雙。」
「劍的影子，水的波光。」
「只是過往是過往。」
沒跑調，沒走音。
這段時間的練習，沒白費。
方博文彈起間奏。
看著田曦微走向她。
邊走邊唱：「如果還有，貼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顏，難遺忘……」
唱完最後一個字，田曦微抬手，捏著方博文的下巴。
緩緩低頭吻上去。
「看見了，就在巷子那邊，是個姑娘，攝像機都架好了……」
方博文的話還沒說完，田曦微打開抽屜，抽出當初買的殺豬刀，裹了張報紙就衝出去。
台階一步垮下。
速度快得，鬢角的碎發都飛起來。
周圍攤檔的格局，和三個月前一樣，路熟悉得很。
看見那狗仔發覺了，手忙腳亂的收拾包。
聽見田曦微兇狠狠的沖她喊：「狗仔是不是！」
「不是，不是。」
她應了句，著急忙慌，轉身就往巷子裡跑
快跑出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竄出來，堵住出口。
方博文握著個吉他，指著她：「偷拍啊。」
姑娘嚇得轉身跑。
卻發現田曦微堵住另一邊巷口，撕掉裹著殺豬刀上的報紙，瞪著她：「別和她囉嗦那麼多，鬼知道她拍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方博文，直接報警。」
「不要報警，我還是學生。」對方驚呼道。
「你是畜生都沒用！」
田曦微一把搶過她的挎包，立馬發現除了有攝像機外，還有十幾張洗好的照片。
來不及多看，匆忙掃一眼，都是她和方博文在片場的互動照。
有挽手的，有靠肩膀的。
一張張看，幸好沒看見酒店房間裡的。
但不能掉以輕心。
田曦微一把撕掉姑娘臉上的口罩，拍掉鴨舌帽，凶道：「肯定不止這麼點吧，其他的呢，在哪？老子蜀道山……」
話剛說到這。
田曦微忽然愣住，仔細打量這姑娘的相貌：「給老子抬起頭來！」
她揪著姑娘的頭髮，讓姑娘仰起頭。
看了一眼。
愣怔住。
田曦微腦子嗡的一下，力道減輕。
不是因為看見對方被她和方博文嚇哭了，眼淚汪汪的。
主要是，對方的相貌，看得田曦微一怔。
咋會是她？！
「你別哭嘛，哭啥子。」田曦微抽出紙巾，心裡發虛的遞過去，把包還給對方。
然後抬頭沖方博文凶道：「你也是，舉著吉他幹啥，嚇到人家了。」
「臥槽田曦微，你咋說變就變，你不怕她拍到我們其他的啊？」
「方博文，你心思咋就這麼齷齪呢，雖然她是狗仔，雖然偷拍我們，雖然跟蹤我們大半個月，都從雁盪山跟蹤到橫店了，但是退一萬步來說，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田曦微正色道。
方博文聽得發懵。
女孩子這種生物真的是，莫名其妙就不講道理了。
田曦微哄著姑娘：「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吃霧都小面，我們倆和你鬧著玩的呢……」
方博文懶得聽下去，掏出手機：「我管你那麼多，反正我要報警。」
田曦微哄這個狗仔，比哄他還上心，腦子壞掉了。
忽然收到田曦微發來的簡訊。
他才發現，田曦微一邊哄著姑娘，一邊手放兜里，盲打給他發消息。
三個月前，還不適應現在的按鍵機。
現在玩得比他都溜。
點開簡訊，看見田曦微發來的一行字：[「媽呀！方博文，我逮住人間富貴花了！她這會兒不應該在北舞附中讀書嗎，咋成狗仔了？真吉爾扯。」]
他親自幫方博文把行李搬上車，方博文擋都擋不住：「我得趕去片場，就不送你了，回頭常聯繫，對了，你們倆有得忙了，小田要上那檔唱歌的選秀節目，有你教小田唱歌，肯定能成，還得參加這部劇的路演，說實話，你前段時間和我聊的這個劇宣方式，我第一次見，其他人想做也做不到。」
其他配角殺青，他懶得親自送。
能打個電話，就很夠意思了。
方博文不一樣。
幫他給這部戲炒了兩次熱度，新浪，天涯，西祠胡同，貓撲，這些年輕人聚集多的社區，每天討論這部劇的帖子數量，居高不下。
給各自平台拉了不少新用戶。
也弄得這部戲得到大量關注。
等全劇殺青，路演的工作量，就會輕鬆許多。
同時，還指望著曦微和博文，路演方面的奇招。
張紀宗接著說：「我說句心裡話，博文，以後你要是覺得拍戲累，你乾脆來我公司，給我當劇宣吧，你的營銷方式，獨樹一幟，真的是個人才。」
「誇張了總製片，上《超級女聲》宣傳新劇，我和曦微也就突發奇想。」方博文笑道
「不誇張，也就你有才華，能往這種路子想，還有助理統籌王娟她老公的那檔節目，《走近科學》，居然也能被你倆拿來當劇宣……就沖你和曦微的腦子，下部戲，我肯定還找你們倆！」張紀宗笑道。
聊了幾句，方博文往對面二樓掃一眼。
窗戶口那邊，有個攝像機架著，往這邊拍。
對方戴口罩，鴨舌帽看不清長相，但從紮起的頭髮來看，應該是個女生。
是張紀宗安排嗎？又在搞啥炒作的主意？
沒必要吧，完全可以明著拍的。
主要是，這部戲攝影組的老師們，都是男的，沒看見過女生。
也有可能是狗仔。
估計是衝著藝菲和黃小明來的。
懶得多想。
雁盪山沒有火車站，橫店也不通鐵路。
所以方博文和田曦微，回橫店出租屋那邊收拾，只能坐車。
劇組的車，當然用不得，都規劃好了。
車是黃小明包的，他這會兒在和司機講路線，塞了個紅包給方博文。
黃小明偏頭看去，田曦微正和楊蜜劉藝菲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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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曦微在和楊蜜聊，劉藝菲就在旁邊聽著，聽到好玩的事就笑出聲，私底下和在劇組裡一樣，話不多。
「曦微，你能不能和博文說說，你們那個[寶寶巴四]群，能不能把我也加進來？」黃小明湊過去。
「你得和博文說啊小明哥，我做不了主。」
「我說了，博文不簽我。」
「那我沒招了。」
「那我紅包就不給你了。」黃小明把出手的紅包往回收。
田曦微立刻搶走：「我幫你說說，幫你說說。」
紅包入手，一模份量，感覺不對勁：「咋這麼多啊小明哥？」
「一點心意。」
「那我不能要。」田曦微正色道。
黃小明把紅包推回來：「不是給你的，給你家人的，曦微，我記得你老家是廣西陽朔的吧。」
廣西陽朔……這一世的老家，確實是這個地方。
上次和阿媽通完電話，等著方博文殺青的這十來天，經常給家裡打電話。
告訴阿媽，她不在廠里，進組拍戲了。
也了解老家的一些情況。
地地道道的農民家庭，住的是泥磚瓦房，這年頭沒發展起來，樓房很少。
「我聽說你之前是在浙江那邊廠里的，換工作了，家人肯定不放心，拿回去，帶給你家人，就說我給的。」黃小明笑道。
田曦微和方博文的關係，黃小明是知道的。
有方博文幫著，田曦微未來差不了。
他的《不謂俠》這首歌，是方博文教的。
路演的時候，肯定會有記者問起來，到時候還指望方博文給他多說好話。
這點錢，不能省。
說完。
他衝著楊蜜和劉藝菲，使了個眼色。
早就商量好的。
「曦微，我也有。」
楊蜜掏出個紅包：「我沒小明哥那邊有錢，紅包不多，以後說不定去你家那邊拍戲，帶我坐竹筏哈薇姐。」
曦微替她出頭的那一巴掌，她一直記著。
感激歸感激。
但是機會來了，也是要搶的。
相處幾個月，楊蜜了解田曦微的性子，脾氣暴歸暴，心地善良，容易心軟，很好哄。
和曦微既是朋友，也是互相競爭的同事。
沒準把曦微哄得開心上頭，曦微真能幫她從方博文那要幾首歌來。
有沒有唱的機會是一回事，至少得有這方面的儲備，機會來了，就能用上。
要是她現在能有黃小明這樣的知名度，立馬就把《愛的供養》這首歌發了，只可惜她現在知名度太低，這麼一首好歌，發了沒人關注，就浪費了。
一想到楊蜜嗲嗲的聲音，今年都聽不著了，田曦微捨不得，抱著楊蜜狠狠親一口。
緊接著就收到劉藝菲的紅包，厚度不輸黃小明：「桂林山水甲天下，陽朔山水甲桂林，曦微，一路順風。」
「蜜姐，你聽聽，藝菲一說話，就感覺特別有涵養，如飲美酒，令人陶醉。」
「對啊，不像你似的，一生氣，就出口成髒。」
田曦微知道楊蜜說的是髒話的髒。
她白楊蜜一眼：「給我留點好印象吧，我都要走了，還陰陽我。」
說完。
她看向劉藝菲，笑得露出梨渦：「藝菲，抱一個吧我倆，你是我和方博文工作室簽的第一個藝人，太有紀念意義了。」
「不抱。」
「為啥？」
「怕你親我臉，像剛剛親蜜姐一樣。」劉藝菲臉上帶著笑。
聞言。
楊蜜怔了怔。
蜜姐……這是她第一次，聽劉藝菲管她叫蜜姐。
雖然同樣是來送方博文和田曦微，但是張紀宗是總製片，藝菲和黃小明是主演，只有她是不起眼的小配角。
現在和藝菲事業上的差距，依舊大得厲害，但是私底下的關係，親近許多。
不單單因為他們倆，都是方博文和田曦微的朋友。
主要是，那份音樂合同。
都簽了方博文和田曦微的工作室，進了同一個圈子。
這個行業，圈子很重要。
「藝菲，我不親你臉，我保證。「
聽田曦微這麼說，劉藝菲才放心。
大大方方的給田曦微一個擁抱，輕輕拍了拍田曦微後背，悄聲說道：「我在片場，聽見蜜姐好幾次向博文要歌，有新歌了，就給蜜姐吧，或者你用，不用給博文太大的壓力，我不急著要歌。」
「可是你媽很著急啊。」田曦微正色道。
她不止一次的，看見劉小麗催促劉藝菲，向方博文要歌。
只是劉藝菲一直沒動靜。
劉藝菲悄聲說道：「我媽就是那樣的人，我和她不一樣，她總是催我長大，我都告訴她，我知道了，其實我啥也不知道。」
頓了頓。
劉藝菲接著說：「路要怎麼走，錢要怎麼賺，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才算合格的大人，我不知道，我只想你們這些對我好的人，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不管你們是什麼樣的人……」
說到這裡。
田曦微打斷道：「羅里吧嗦的，藝菲你總是這樣，說得文縐縐的，聽得我腦殼疼，是不是氣質優雅的人，都像你這樣啊。」
說完一口親在劉藝菲臉上。
劉藝菲氣得臉紅：「蜜姐！」
「蜜姐在。」楊蜜知道來活了。
「幫我罵曦微。」
「好。」
田曦微聽得直樂：「我會怕被罵？我被罵了一點都不急眼，你以為我是小明哥啊？蜜姐你隨便罵，掛臉算我輸。」
「霧都小面難吃！！！」楊蜜張口就來。
聞言。
田曦微一怔，瞪著楊蜜：「今天我倆得死一個！」
「曦微，你急眼了！「
鬧騰一會兒。
等上了車。
張紀宗不忘說道：「曦微，你還年輕，性子沖了點，我最後送你和博文一句話……」
田曦微聽得撇嘴。
這些老登，最愛提建議了。
之前在劇組，她忍著。
張紀宗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田曦微腦袋探出窗戶，打斷道：「老張，別扯這些沒用的。」
一聲老張，喊得張紀宗一愣。
當初試戲那會兒，田曦微哪敢這樣叫他。
楊蜜聽得暗爽。
曦微旁邊的方博文扶額。
果然，曦微就是這樣，一要離組，裝都不裝了。
田曦微接著說：「別動不動就送年輕人一句話，你給我和博文送輛車啊，或者送套房，或者像小明哥，蜜姐，藝菲那樣，送個紅包，你看我要不要，淨送些沒人要的東西，有啥用。」
現場跟著的幾個組的指導，聽見了，沒敢吭聲。
黃小明，楊蜜，劉藝菲是完全不藏著，笑出聲。
張紀宗臉上的笑僵了僵。
他確實沒送紅包，費那錢幹啥：「田曦微我聽你說話真的是腦殼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懂嗎？」
「你自己都空軍，還授人以漁。」
「開車開車！你們倆趕快走！」張紀宗急赤白臉道。
不忘對方博文補充一句：「博文，一定要把《天下無雙》這首歌，教好田曦微，辛苦你了。」
看著窗外，眾人招手的背影，越來越遠。
田曦微坐回身子。
靠在方博文肩上：「我們倆第一部戲，就這麼拍完了，奇怪，拍戲這幾個月，每天在片場累得要死，數著時間過，怎麼現在，又感覺這幾個月，一下子就過去了。」
「捨不得啊？」方博文笑道。
「有啥好捨不得的，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你在我身邊就好……」
方博文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把田曦微摟進懷裡，握上田曦微的手。
「直男開竅了，知道要抱我了。」
「被你調教這麼久，多少會一點了嘛。」
田曦微握緊。
二人十指相扣。
車子開出雁盪山，田曦微回身往後擋風玻璃看：「博文，你說的那個狗仔，不會是沖我們來的吧？」
「跟在後面嗎？」方博文問了句。
「就是後面那輛車，我上車的時候留意過，當時那人也上車了，一直在後面跟著。」
方博文蹙眉道：「不應該啊，難道我們倆，已經火到這種程度了？」
田曦微聽笑了：「你在想屁吃，現在連社交媒體都沒有，也就是那些論壇，消息閉塞得很，你以為是後世啊，碰瓷一下明星造個謠就能火一把，估計是碰巧的。」
不可能這麼快就有狗仔盯上他們倆。
這才哪到哪，劇都還沒播，過年後的計劃還沒展開。
田曦微聊起過年回家的話題：「說好的，過年回我家，廣西那邊你熟悉，帶帶我。」
說起家這個詞，田曦微還是感覺有些陌生。
因為說的是這一世，廣西的家。
還沒有到過。
前世霧都的家，以後該以什麼身份回去，見到年輕的爸媽，見到小時候的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態，完全想像不到。
到橫店時，已經是下午。
田曦微掏鑰匙，插進掛鎖里：「這破門，我現在還是一腳就能踹開。」
推開門，空氣悶悶的。
帶著點霉氣。
桌上一層灰。
田曦微上床抖被子，更是灰塵席捲：「我們走的時候，不是關了門窗嘛，咋還這麼多灰塵啊。」
「窗戶有縫，吹進來的。」
方博文推開窗戶，故意對著外頭說道：「對了，曦微，《天下無雙》這首歌，咋唱的，還記得吧。」
「記得，你先來點伴奏。」
方博文拿出吉他，彈起前奏。
弦音縈繞。
不知道為啥，一聽方博文彈起的伴奏，就特別有感覺，很容易進入到歌曲狀態唱。
田曦微掃一眼這間出租屋。
一會兒地要掃要拖，不然房東不退租。
東西也得收拾乾淨。
記得第一天來時，就是在這張桌前，硬逼著方博文吃她買的霧都小面。
當時還買了把殺豬刀防身來著，把方博文嚇得半死。
三個月過去。
她和方博文成立了音樂工作室，演的角色殺青了，簽了劉藝菲和楊蜜的音樂合同。
敢管張紀宗叫老張。
看見去年阿媽的信件。
聽到老媽年輕的聲音，以及，和小時候的自己通話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明年她和方博文的發展會是怎樣的？
說不清楚。
按商量好的計劃，一步一步來吧。
收拾完屋子，退完房，再和方博文吃一次霧都小面。
田曦微抬眸望向方博文，卡著點唱：「穿越紅塵的悲歡惆悵，和你貼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涼，有你的夢伴著花香飛翔。」
「今生因你痴狂，此愛天下無雙。」
「劍的影子，水的波光。」
「只是過往是過往。」
沒跑調，沒走音。
這段時間的練習，沒白費。
方博文彈起間奏。
看著田曦微走向她。
邊走邊唱：「如果還有，貼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顏，難遺忘……」
唱完最後一個字，田曦微抬手，捏著方博文的下巴。
緩緩低頭吻上去。
「看見了，就在巷子那邊，是個姑娘，攝像機都架好了……」
方博文的話還沒說完，田曦微打開抽屜，抽出當初買的殺豬刀，裹了張報紙就衝出去。
台階一步垮下。
速度快得，鬢角的碎發都飛起來。
周圍攤檔的格局，和三個月前一樣，路熟悉得很。
看見那狗仔發覺了，手忙腳亂的收拾包。
聽見田曦微兇狠狠的沖她喊：「狗仔是不是！」
「不是，不是。」
她應了句，著急忙慌，轉身就往巷子裡跑
快跑出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竄出來，堵住出口。
方博文握著個吉他，指著她：「偷拍啊。」
姑娘嚇得轉身跑。
卻發現田曦微堵住另一邊巷口，撕掉裹著殺豬刀上的報紙，瞪著她：「別和她囉嗦那麼多，鬼知道她拍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方博文，直接報警。」
「不要報警，我還是學生。」對方驚呼道。
「你是畜生都沒用！」
田曦微一把搶過她的挎包，立馬發現除了有攝像機外，還有十幾張洗好的照片。
來不及多看，匆忙掃一眼，都是她和方博文在片場的互動照。
有挽手的，有靠肩膀的。
一張張看，幸好沒看見酒店房間裡的。
但不能掉以輕心。
田曦微一把撕掉姑娘臉上的口罩，拍掉鴨舌帽，凶道：「肯定不止這麼點吧，其他的呢，在哪？老子蜀道山……」
話剛說到這。
田曦微忽然愣住，仔細打量這姑娘的相貌：「給老子抬起頭來！」
她揪著姑娘的頭髮，讓姑娘仰起頭。
看了一眼。
愣怔住。
田曦微腦子嗡的一下，力道減輕。
不是因為看見對方被她和方博文嚇哭了，眼淚汪汪的。
主要是，對方的相貌，看得田曦微一怔。
咋會是她？！
「你別哭嘛，哭啥子。」田曦微抽出紙巾，心裡發虛的遞過去，把包還給對方。
然後抬頭沖方博文凶道：「你也是，舉著吉他幹啥，嚇到人家了。」
「臥槽田曦微，你咋說變就變，你不怕她拍到我們其他的啊？」
「方博文，你心思咋就這麼齷齪呢，雖然她是狗仔，雖然偷拍我們，雖然跟蹤我們大半個月，都從雁盪山跟蹤到橫店了，但是退一萬步來說，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田曦微正色道。
方博文聽得發懵。
女孩子這種生物真的是，莫名其妙就不講道理了。
田曦微哄著姑娘：「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吃霧都小面，我們倆和你鬧著玩的呢……」
方博文懶得聽下去，掏出手機：「我管你那麼多，反正我要報警。」
田曦微哄這個狗仔，比哄他還上心，腦子壞掉了。
忽然收到田曦微發來的簡訊。
他才發現，田曦微一邊哄著姑娘，一邊手放兜里，盲打給他發消息。
三個月前，還不適應現在的按鍵機。
現在玩得比他都溜。
點開簡訊，看見田曦微發來的一行字：[「媽呀！方博文，我逮住人間富貴花了！她這會兒不應該在北舞附中讀書嗎，咋成狗仔了？真吉爾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