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扇天仙媽巴掌，吻藝菲
冰冷刺骨。
入水的一瞬間，方博文被湍急的水流沖得趔趄。
好在這部戲，昨天才和田曦微分組拍攝。
田曦微跟著楊蜜那一批演員，去雁盪山拍襄陽的武戲之前，方博文已經和田曦微在劇組簽到半個來月。
有一項獎勵，就是頂級游泳技能。
即便如此，方博文渾身濕透，道袍緊緊貼在身上，沉重得很。
視線被水霧模糊，只能憑著劉藝菲模糊的身影摸索前行。
好不容易追趕上，方博文伸出手去抓，可水流太急，劉藝菲的身體不停晃動。
第一下抓空，立刻調整姿勢，再次奮力伸手，終於抓住了劉藝菲的衣袖。
看清劉藝菲此刻的模樣。
劉藝菲早已沒了往日的清冷體面，說不出話，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嘴唇凍得發紫。
腦子裡一片空白，聽不見岸上其他人的呼喊尖叫聲，也不知道方博文已經趕到，只憑著本能掙扎。
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本能的想呼吸。
所以在方博文用力把她往身邊拽時，劉藝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方博文的胳膊，然後胡亂抬起手。
按住方博文的腦袋用力往水裡壓。
只顧著自己能冒出水面喘口氣，完全顧不上方博文能不能呼吸，也顧不上自己的姿態有多狼狽。
「媽的，我就知道，哪怕救仙女，也是個危險的活。」方博文被她按在水裡，猛嗆了好幾口冰冷的河水，心中暗自咒罵。
還好他早有準備。
懷裡揣著提前備好的救生圈。
他想都沒想，對著劉藝菲的胸口就是一腳，踹開幾米遠。
知道如果劉曉麗看見，肯定會記恨她。
無所謂了，這樣才能才騰出雙手，迅速掏出救生圈，硬生生往劉藝菲腦袋上套。
眼下的情況，哪裡還顧得上劉藝菲會不會被踹疼，也根本不管他動作有多不體面。
救人要緊。
方博文伸手揪起劉藝菲濕漉漉的長髮，借著拉扯的力道，將她的上半身拽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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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張紀宗衝到岸邊。
後怕。
憤怒。
看著方博文上岸，把藝菲抱到了岸邊乾燥的岩石上放平。
起碼人及時救上來了。
方博文這小子，有事是真上！
不用說，負責威亞檢修的這一批人，全要換掉，反正不是主創，換掉他們既不影響拍攝進度，也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眼下，劉藝菲一定不能出事。
張紀宗扯著嗓子嘶吼：「120還沒到嗎？誰會人工呼吸？劉藝菲沒醒！」
沒人敢上前。
大家心裡都清楚，劉藝菲是當紅明星，身份金貴，此刻又昏迷不醒。
救醒了還好，皆大歡喜。
可要是救不活，出了任何差錯，劉曉麗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混口飯吃，犯不著為了仙女拼命。
「博文，你會人工呼吸嗎？」
「我會的。」
「那你還等啥，人命關天。」張紀宗向方博文看去：「你儘管救人，出了事，我擔著！」
人是方博文救上來的。
劉藝菲沒事，皆大歡喜。
要是出事了，全部推到方博文身上，順理成章。
「反正過幾天，就是你和劉藝菲的那段親密戲了，你試試，就當練練手。」見方博文還沒動靜，張紀宗勸道。
方博文當即蹲下身子，顧不上清理掉劉藝菲口鼻處的水漬水草以及泥土，他捏住她的鼻子，防止吹氣時漏氣，隨後俯身，將自己的唇緊緊貼在劉藝菲的唇上。
緩慢向她口中吹氣，而後鬆開捏住鼻子的手，讓劉藝菲自然呼氣。
眼神緊緊盯著她的胸口，依舊沒有起伏。
顧不上體面了。
他手掌放在劉藝菲的胸口中央，有節奏的向下按壓。
再重複吹氣的動作，循環往復。
額頭上的河水和汗水不斷往下滴，身上的道袍戲服依舊濕透。
張紀宗見狀，立刻上前幫忙，伸出胳膊驅散圍在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演員，臉色嚴肅地厲聲呵斥：「都往後退！別圍著！保持空氣流通！不准拍照錄像，趕緊散開！」
邊呵斥，邊用身體擋在方博文和劉藝菲身前，也怕現場的畫面被泄露出去，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就算要錄下來，也是由他攝影組的人錄下來，怎麼流傳出去，怎麼炒作，他能控制得住。
沒過多久，劉藝菲忽然猛地咳嗽幾聲，吐出幾口積水，緩緩睜眼。
眼神依舊渙散。
還處於極度的驚慌狀態，身體不停發抖。
片刻後回過神，下意識抬起，抱住蹲在身邊的方博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沒事了，在岸上。」方博文安慰道：「你剛剛差點咬我舌頭了知不知道，還好我反應快。」
「啥？」
劉藝菲腦子逐漸清醒，混沌意識回籠，終於意識到剛剛發生什麼。
威亞斷裂，自己失足落水。
瀕臨死亡的恐懼，縈繞在心頭。
這才恍惚想起，在水裡奮力掙扎，幾乎窒息的時候，確實瞥見一個穿著道袍的身影，第一時間跳水，朝著自己的方向游來。
而後她就被嗆得頭暈目眩，失去了意識。
一個月前，選角時，她幫著方博文試戲，演中年夫妻。
沒想到這會兒，方博文能救她的命！
「方博文，我現在，是不是特別不優雅？」劉藝菲問了句。
「還優雅呢，你腦子壞掉了？」
方博文抬手拍了拍劉藝菲的臉頰：「你命都差點沒了。」
「我媽媽從小就教我，一定要優雅，這樣才體面。」
「命重要，還是體面重要，你看曦微，整天風風火火的，閒著沒事就凶我幾句，不是照樣幸福。」
頓了頓，方博文笑道：「曦微要是在這裡啊，肯定會說一句霧都話，我優尼瑪的麻花雅！」
聞言。
劉藝菲沒接話，這才打量著眼前的方博文。
他全身濕透，灰色的道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粘著頭套，帶出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臉頰和脖頸。
水珠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臉上還沾著泥土和水草。
嘴唇泛著青紫，指尖凍得發紅。
狼狽不堪。
沒有怨言。
眼神清澈，關切的看著他。
這半個月來，媽媽劉曉麗就總是在她耳邊念叨，反覆提醒她，別和方博文走得太近，更別和他混到一起。
原因很簡單。
方博文只是個剛進組的純新人，沒簽經紀公司，沒背景沒資源，在這個圈子裡一文不值，和她的身份天差地別，和這樣的人來往，只會掉價，還可能被拖累。
而且媽媽總反覆告誡她，這個娛樂圈的底層人，為了往上爬，心思有多險惡。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拼盡全力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她忽然覺得，媽媽說的那些，或許並不是全部正確。
並不是非得優雅。
也並不是非得聽媽媽的話。
「你好點了嗎？」方博文見她眼神漸漸清明，問了句。
「活過來了，我沒事。」劉藝菲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摟著方博文脖頸的手卻沒有鬆開。
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她抬眸看著方博文，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我們先試戲吧？」
「試戲？」
「就是過幾天，要拍的那段，你對我用強的那段戲。」
起初一想到這段戲，她本能的抗拒。
這種親密戲，她沒有拍過。
此刻。
不等方博文反應，劉亦菲摟著方博文的脖子，微微仰頭，主動親了上去。
第一次接吻，毫無經驗。
嘴唇貼在他的唇上，沒有任何主動的動作。
青澀懵懂。
直到劉藝菲微微顫抖著，身體有些發軟，方博文才緩緩抬手，扶著她的後背，穩住她的身形。
劉曉麗剛回到自己的房車上，躺下休息沒幾分鐘，就接到了張紀宗的電話，只含糊地說劉藝菲出事了，讓她趕緊去片場，卻沒說具體出了什麼事。
劉曉麗顧不得休息，慌慌張張地從房車上下來，一路快步沖向片場內圍。
遠遠地，她就看見片場內圍被劇組的工作人員和臨時拉起的隔離帶擋著。
上面掛著禁止靠近的牌子，不讓無關人員進去。
她心急如焚，推開守在旁邊的工作人員，衝進內圍，一眼就看到她的女兒劉藝菲渾身濕透。
白色的戲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內衣輪廓，狼狽不堪。
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而方博文正壓在劉藝菲身上，低頭親著她。
周圍沒有攝像機在拍，也沒有導演喊開機，顯然不是在拍戲。
她憤怒得一把推開方博文，怒罵：「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
抬手對著方博文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
劉曉麗歪著腦袋，捂著自己被扇疼的臉，腦子嗡嗡的。
她還沒來得及動手，方博文一個新人演員，先打她了！
「方博文，你敢打我！」
「抱歉，彈一閃。」
丟下這句話，方博文轉身就走，衝著張紀宗說了句：「藝菲沒事了，我今天沒戲份，先回去了。」
換做是其他演員。
就算沒戲份，來了片場，也的老老實實待著，直到收工。
只有主演，才是拍完就走人。
偏偏眼下，特殊情況，張紀宗擺手：「趕緊走，趕緊走，辛苦了博文，放心，我會給你個交代的，待會兒劉曉麗發瘋，你在反而不好收場。」
不得不說。
剛剛方博文這一巴掌，他看得都挺爽。
劉曉麗把劉藝菲拉起來，然後對張紀宗罵：「張紀宗，你就是這樣照顧我女兒的，我要找媒體曝光。」
接著又沖其他工作人員凶：「我女兒是主演，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們一個幫忙的都沒有，你們是人啊。」
現場一片安靜。
工作人員早就知道劉曉麗的性子，習慣了。
平常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和劉藝菲走得近一些，只要劉曉麗在場，都得被她盯著
黃小明瞄一眼劉藝菲，發覺劉藝菲沒事，心裡踏實一些。
否則他這部戲，算是毀了。
劉藝菲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既因為剛剛落水後的餘悸，也因為媽媽的怒火和對不住方博文的愧疚。
不敢抬頭看媽媽劉曉麗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方博文離去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好幾次都想開口替方博文辯解，可話到嘴邊，一觸及媽媽憤怒的神情，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從小就被媽媽嚴格管教，早已養成了順從的性子。
黃小明知道，指望劉藝菲幫方博文說話，可能性不大。
了解劉藝菲的性子。
只要劉曉麗在場，那就什麼事都聽媽媽的，從小養成的思維，很難改變。
沒人幫方博文說話。
包括張紀宗。
要是田曦微在場，說會把劉曉麗一腳踹河裡，是誇張了些，但把劉曉麗罵得狗血淋頭是肯定的。
他打圓場：「小麗姐，我覺得你這次真誤會了，你真該給給博文道個歉。」
「我誤會啥了，黃小明，我覺得你別多管閒事，我……」
劉曉麗剛說到這。
黃小明忽然打斷道，繃著臉：「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他正色道：「你女兒威亞斷了，落水了，你知不知道，博文救了藝菲的命，藝菲是你女兒，你過來對著博文就是一頓罵，天天說你多愛你女兒，你不應該給博文道個歉嗎？！」
「啥？」
劉曉麗聽得一怔。
威亞斷了？落水？
張紀宗給她打電話時，壓根就不是這麼說的。
只是說，遇到點小問題，藝菲今天的戲份可能拍不了，讓她過來看看。
她了解張紀宗。
說話真實度很低，說是小問題，沒準就是大問題。
所以火急火燎的趕來。
但沒想到，是牽扯到性命的問題。
明白狀況，想向方博文道歉，拉不臉。
黃小明看得出來，劉曉麗顧忌面子。
事實上，他壓根也不指望劉曉麗能道歉，只是說給方博文聽。
看方博文已經走遠，他也就不說了。「藝菲，你先回酒店休息，這裡我來處理，肯定有人錄下來了，不能傳出去。」劉曉麗繃著臉。
「媽，你給博文道個歉吧。」
「這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誤會他了，但是他也打了我一巴掌，扯平了，我不和他計較。」
「博文救了我的命。」
「劇組這麼多人，都是死人啊，方博文不救你，也會有其他人救你。」
聽著劉曉麗越說，語氣越沖，劉藝菲就知道，讓她媽媽向方博文道歉，是不可能的。
自己老媽就是這樣。
面子比天大。
明明總是教育她，做人要感恩，要知恩圖報，要有良心，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偏偏事真落到老媽身上，老媽自己卻做不到。
「攝像組的人，我要檢查你們的設備，剛剛有沒有錄下來！」劉曉麗在劇組嚷嚷。
張紀宗聽得頭疼。
因為他真把方博文給劉亦菲做人工呼吸的畫面，偷摸著錄下來了。
劉曉麗咋就這麼精明呢，跟他似的。
肯定留不住了。
本來可以用來炒作的，說是甄志丙和小龍女，假戲真做，多好炒作啊。
至於劉藝菲和方博文以後的名聲，關他屁事。
給這部戲拉來關注度，提高收視率，高價賣給電視台，把錢賺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他演的耶律楚材，在這部戲裡的戲份少。
否則2萬一天，全組最高的片酬，他能一直賺下去。
按最高價開，反正他說了算。
好在，拍攝他的戲份時，他會故意忘摘手錶在片場接電話，製造這些狀況導致多次穿幫，弄出些這部戲的熱點事件來。
「張紀宗，怎麼回事！這裡拍下來了！」劉曉麗指著一台攝像機，顯示的回放說道。
唉。
被發現了。
當個總製片人，炒個熱度容易嘛，看見劉曉麗就煩……張紀宗當即衝著攝影師凶道：「誰讓你錄的！刪掉！」
凶完後。
對著劉曉麗道歉：「抱歉，小麗，實在抱歉，我和陳京飛的關係，你是知道的，這絕對不是我安排的。」
劉曉麗狠狠瞪張紀宗一眼。
繼續檢查別的機器。
黃小明走到一邊，掏出手機，給方博文發簡訊：[「博文，你好好休息，有事招呼我，我剛剛太氣憤了，一個幫你說話的都沒有，連劉藝菲都不肯站出來，都是兄弟，我肯定會幫你和劉曉麗說清楚。」]
收到方博文的回覆：[「謝了，小明哥。」]
[你最近有新創作的歌曲嗎？]黃小明打出這行字。
想了想。
還是刪了。
顯得太刻意。
他重新打字：[「你救了劉藝菲，憑什麼還要挨劉曉麗的巴掌，說實話，你打回去的那一巴掌，我看得真爽。」]
黃小明接著發：[「反正我會把情況，給劉曉麗解釋清楚的，要是她以後，鬧到媒體那裡去，我挺擔心這事的，因為張紀宗就喜歡借著這種事炒作，但是我保證，如果真這樣，我一定會幫你澄清，我就是覺得，做人要有良心，好人就應該有好報。」]
手機震動。
收到方博文的回覆：[「真的感謝，小明哥，你是個好人，對了，你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創作歌嘛，這段時間，我想一首出來。」]
看見這條消息。
黃小明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
劇組入駐酒店。
浴室里，方博文手機揚聲器外放著田曦微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哪怕救了劉藝菲的命，劉曉麗不會給你好臉色，她多端著啊，管劉藝菲管得多死啊……對了，你沒事吧？」
「沒啥事，就是擦破點皮。」方博文應道。
「你前世到底是幹啥的啊，又能編曲，能演戲，唱功還好，游泳還牛逼。」
「說真的，我前世就一屌絲，窮得要死。」方博文實話實說。
田曦微聽得一樂。
知道方博文又是在騙他。
會那麼多本事，怎麼可能窮：「你窮到啥地步？」
「喝過星巴克。」
「那也不算窮啊，星巴克再便宜，也比蜜雪貴。」
「是在星巴克門口吃到的，當時一對出來的情侶吵架，把飲料摔了，濺了一滴到我嘴裡，回味了好幾年……」
「滾啊！逗我玩呢！」田曦微打斷道。
她補充一句：「你那邊進度比我快，劉藝菲都落水了，楊蜜這裡還沒挨巴掌，你抓緊機會，拿下劉藝菲的音樂合約，以後讓她打工，給我們倆賺錢，楊蜜這邊，我也儘快搞定。」
「曉得了。」
方博文掛斷電話，打開噴頭，沖洗身上的泥沙。
這是早和曦微商量好的。
他們倆沒背景，沒人脈，影視資源這玩意，不是一時半會能拿到的。
但是音樂不同。
編曲，作曲，這些花不了多少錢。
難的是創作。
後世爆火的歌一抓一大把，他和田曦微唱都唱不完，這裡面都是錢，不能浪費。
二人分工明確。
方博文在九寨溝這邊，搞定劉藝菲。
田曦微在雁盪山那邊，搞定楊蜜。
「咚咚咚。」
方博文清洗完，才聽見外頭的敲門聲。
他披著件浴巾去開門，以為是黃小明，還在惦記他的歌。
卻沒想到，外頭站著的，是劉藝菲。
劉藝菲是從片場急匆匆趕回來的，連戲服沒來得及換。
白色的小龍女戲服緊緊貼在身上，被水浸得半透明。
烏黑長髮亂糟糟貼在額頭，臉頰，和脖頸。
發梢滴著水。
臉上有著拍戲時的淡妝，被水暈染得有些花。
沒有平日的優雅。
整個人顯得窘迫。
「藝菲老師？」
「叫我藝菲就好，不用叫我老師了以後。」劉藝菲抬手，擦一下臉上粘著的碎發：「今天我媽的事，我很抱歉，她就是這樣的人，其實她心裡知道是你救了我，但是她拉不下面子，不肯低頭。」
「小事，我和她計較這麼多幹啥，我是和你有對手戲，又不是和你媽。」方博文笑道。
反正他又不打算娶劉藝菲，沒必要在意劉曉麗的態度。
更何況，他不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兒，第一次見到劉藝菲時，那麼放不開。
熟悉之後，濾鏡減輕了不少，在劉藝菲面前也沒那麼拘束。
再加上，他和劉藝菲現在還有過命的交情，說話也自然了許多。
哪怕這種過命的交情，是他刻意製造出來的。
方博文接著說：「你也是剛回來吧？沒事，藝菲，我真沒在意，你要不先回去洗一洗，放心，我不告訴別人，我啥也沒看見，你還是那個優雅的天仙。」
「優雅……」劉藝菲眸光閃了閃。
劉曉麗總是強調，要注意維持優雅的形象。
能讓她在觀眾心中留下乾淨，純粹的印象。
也就是香江那邊說的，玉女形象。
這年頭觀眾很吃這一套。
能吸引更多優質的資源，無論是劇本、代言還是商業活動，品牌方和導演都更傾向於選擇形象正面，優雅得體的藝人。
可是，如果人人都只想著維持優雅、顧著體面，在她落水的時候，誰還會不顧一切地跳下水救她？
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誇讚她有氣質的人，當時不都只是站在岸邊，手足無措的看著嗎？
為他拼命的，只有方博文。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在片場，方博文在旁邊看著她拍戲，隨口誇了一句她優雅，站在一旁的田曦微就小聲嘀咕了一句。
此刻，她學著田曦微的霧都腔調，把那句話生硬地說出來：「我優麻花批的雅。」
她沒說過霧都方言，說得格外蹩腳，語氣生硬。
方博文果然沒聽明白：「啥？」
劉藝菲沒解釋，走進房間。
順手關上了房門，忐忑轉過身。
她眼神裡帶著試探：「我的意思是說，我以後，如果不像以前那麼優雅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以前都是演出來的？」
「這有啥，戲是戲，人是人，肯定是有區別的，戲裡你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姐姐嘛，活著是別的也無所謂，角色需要，我們是演員嘛，都得演出來，但是在戲外，你就有你自己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脾氣，沒必要一直逼著自己維持優雅，做自己就好。」
他想起前世一個95花女星，隨口笑道：「你就算是個精神小妹，輟學沒讀高中，進廠打工，落水了，哪怕我不認識你，我也會救……」
話剛說到這，他的嘴唇就被劉藝菲堵住了。
入水的一瞬間，方博文被湍急的水流沖得趔趄。
好在這部戲，昨天才和田曦微分組拍攝。
田曦微跟著楊蜜那一批演員，去雁盪山拍襄陽的武戲之前，方博文已經和田曦微在劇組簽到半個來月。
有一項獎勵，就是頂級游泳技能。
即便如此，方博文渾身濕透，道袍緊緊貼在身上，沉重得很。
視線被水霧模糊，只能憑著劉藝菲模糊的身影摸索前行。
好不容易追趕上，方博文伸出手去抓，可水流太急，劉藝菲的身體不停晃動。
第一下抓空，立刻調整姿勢，再次奮力伸手，終於抓住了劉藝菲的衣袖。
看清劉藝菲此刻的模樣。
劉藝菲早已沒了往日的清冷體面，說不出話，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嘴唇凍得發紫。
腦子裡一片空白，聽不見岸上其他人的呼喊尖叫聲，也不知道方博文已經趕到，只憑著本能掙扎。
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本能的想呼吸。
所以在方博文用力把她往身邊拽時，劉藝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方博文的胳膊，然後胡亂抬起手。
按住方博文的腦袋用力往水裡壓。
只顧著自己能冒出水面喘口氣，完全顧不上方博文能不能呼吸，也顧不上自己的姿態有多狼狽。
「媽的，我就知道，哪怕救仙女，也是個危險的活。」方博文被她按在水裡，猛嗆了好幾口冰冷的河水，心中暗自咒罵。
還好他早有準備。
懷裡揣著提前備好的救生圈。
他想都沒想，對著劉藝菲的胸口就是一腳，踹開幾米遠。
知道如果劉曉麗看見，肯定會記恨她。
無所謂了，這樣才能才騰出雙手，迅速掏出救生圈，硬生生往劉藝菲腦袋上套。
眼下的情況，哪裡還顧得上劉藝菲會不會被踹疼，也根本不管他動作有多不體面。
救人要緊。
方博文伸手揪起劉藝菲濕漉漉的長髮，借著拉扯的力道，將她的上半身拽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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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張紀宗衝到岸邊。
後怕。
憤怒。
看著方博文上岸，把藝菲抱到了岸邊乾燥的岩石上放平。
起碼人及時救上來了。
方博文這小子，有事是真上！
不用說，負責威亞檢修的這一批人，全要換掉，反正不是主創，換掉他們既不影響拍攝進度，也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眼下，劉藝菲一定不能出事。
張紀宗扯著嗓子嘶吼：「120還沒到嗎？誰會人工呼吸？劉藝菲沒醒！」
沒人敢上前。
大家心裡都清楚，劉藝菲是當紅明星，身份金貴，此刻又昏迷不醒。
救醒了還好，皆大歡喜。
可要是救不活，出了任何差錯，劉曉麗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混口飯吃，犯不著為了仙女拼命。
「博文，你會人工呼吸嗎？」
「我會的。」
「那你還等啥，人命關天。」張紀宗向方博文看去：「你儘管救人，出了事，我擔著！」
人是方博文救上來的。
劉藝菲沒事，皆大歡喜。
要是出事了，全部推到方博文身上，順理成章。
「反正過幾天，就是你和劉藝菲的那段親密戲了，你試試，就當練練手。」見方博文還沒動靜，張紀宗勸道。
方博文當即蹲下身子，顧不上清理掉劉藝菲口鼻處的水漬水草以及泥土，他捏住她的鼻子，防止吹氣時漏氣，隨後俯身，將自己的唇緊緊貼在劉藝菲的唇上。
緩慢向她口中吹氣，而後鬆開捏住鼻子的手，讓劉藝菲自然呼氣。
眼神緊緊盯著她的胸口，依舊沒有起伏。
顧不上體面了。
他手掌放在劉藝菲的胸口中央，有節奏的向下按壓。
再重複吹氣的動作，循環往復。
額頭上的河水和汗水不斷往下滴，身上的道袍戲服依舊濕透。
張紀宗見狀，立刻上前幫忙，伸出胳膊驅散圍在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演員，臉色嚴肅地厲聲呵斥：「都往後退！別圍著！保持空氣流通！不准拍照錄像，趕緊散開！」
邊呵斥，邊用身體擋在方博文和劉藝菲身前，也怕現場的畫面被泄露出去，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就算要錄下來，也是由他攝影組的人錄下來，怎麼流傳出去，怎麼炒作，他能控制得住。
沒過多久，劉藝菲忽然猛地咳嗽幾聲，吐出幾口積水，緩緩睜眼。
眼神依舊渙散。
還處於極度的驚慌狀態，身體不停發抖。
片刻後回過神，下意識抬起，抱住蹲在身邊的方博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沒事了，在岸上。」方博文安慰道：「你剛剛差點咬我舌頭了知不知道，還好我反應快。」
「啥？」
劉藝菲腦子逐漸清醒，混沌意識回籠，終於意識到剛剛發生什麼。
威亞斷裂，自己失足落水。
瀕臨死亡的恐懼，縈繞在心頭。
這才恍惚想起，在水裡奮力掙扎，幾乎窒息的時候，確實瞥見一個穿著道袍的身影，第一時間跳水，朝著自己的方向游來。
而後她就被嗆得頭暈目眩，失去了意識。
一個月前，選角時，她幫著方博文試戲，演中年夫妻。
沒想到這會兒，方博文能救她的命！
「方博文，我現在，是不是特別不優雅？」劉藝菲問了句。
「還優雅呢，你腦子壞掉了？」
方博文抬手拍了拍劉藝菲的臉頰：「你命都差點沒了。」
「我媽媽從小就教我，一定要優雅，這樣才體面。」
「命重要，還是體面重要，你看曦微，整天風風火火的，閒著沒事就凶我幾句，不是照樣幸福。」
頓了頓，方博文笑道：「曦微要是在這裡啊，肯定會說一句霧都話，我優尼瑪的麻花雅！」
聞言。
劉藝菲沒接話，這才打量著眼前的方博文。
他全身濕透，灰色的道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粘著頭套，帶出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臉頰和脖頸。
水珠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臉上還沾著泥土和水草。
嘴唇泛著青紫，指尖凍得發紅。
狼狽不堪。
沒有怨言。
眼神清澈，關切的看著他。
這半個月來，媽媽劉曉麗就總是在她耳邊念叨，反覆提醒她，別和方博文走得太近，更別和他混到一起。
原因很簡單。
方博文只是個剛進組的純新人，沒簽經紀公司，沒背景沒資源，在這個圈子裡一文不值，和她的身份天差地別，和這樣的人來往，只會掉價，還可能被拖累。
而且媽媽總反覆告誡她，這個娛樂圈的底層人，為了往上爬，心思有多險惡。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狼狽，拼盡全力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她忽然覺得，媽媽說的那些，或許並不是全部正確。
並不是非得優雅。
也並不是非得聽媽媽的話。
「你好點了嗎？」方博文見她眼神漸漸清明，問了句。
「活過來了，我沒事。」劉藝菲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摟著方博文脖頸的手卻沒有鬆開。
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她抬眸看著方博文，猶豫了片刻，輕聲說道：「我們先試戲吧？」
「試戲？」
「就是過幾天，要拍的那段，你對我用強的那段戲。」
起初一想到這段戲，她本能的抗拒。
這種親密戲，她沒有拍過。
此刻。
不等方博文反應，劉亦菲摟著方博文的脖子，微微仰頭，主動親了上去。
第一次接吻，毫無經驗。
嘴唇貼在他的唇上，沒有任何主動的動作。
青澀懵懂。
直到劉藝菲微微顫抖著，身體有些發軟，方博文才緩緩抬手，扶著她的後背，穩住她的身形。
劉曉麗剛回到自己的房車上，躺下休息沒幾分鐘，就接到了張紀宗的電話，只含糊地說劉藝菲出事了，讓她趕緊去片場，卻沒說具體出了什麼事。
劉曉麗顧不得休息，慌慌張張地從房車上下來，一路快步沖向片場內圍。
遠遠地，她就看見片場內圍被劇組的工作人員和臨時拉起的隔離帶擋著。
上面掛著禁止靠近的牌子，不讓無關人員進去。
她心急如焚，推開守在旁邊的工作人員，衝進內圍，一眼就看到她的女兒劉藝菲渾身濕透。
白色的戲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內衣輪廓，狼狽不堪。
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而方博文正壓在劉藝菲身上，低頭親著她。
周圍沒有攝像機在拍，也沒有導演喊開機，顯然不是在拍戲。
她憤怒得一把推開方博文，怒罵：「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
抬手對著方博文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
劉曉麗歪著腦袋，捂著自己被扇疼的臉，腦子嗡嗡的。
她還沒來得及動手，方博文一個新人演員，先打她了！
「方博文，你敢打我！」
「抱歉，彈一閃。」
丟下這句話，方博文轉身就走，衝著張紀宗說了句：「藝菲沒事了，我今天沒戲份，先回去了。」
換做是其他演員。
就算沒戲份，來了片場，也的老老實實待著，直到收工。
只有主演，才是拍完就走人。
偏偏眼下，特殊情況，張紀宗擺手：「趕緊走，趕緊走，辛苦了博文，放心，我會給你個交代的，待會兒劉曉麗發瘋，你在反而不好收場。」
不得不說。
剛剛方博文這一巴掌，他看得都挺爽。
劉曉麗把劉藝菲拉起來，然後對張紀宗罵：「張紀宗，你就是這樣照顧我女兒的，我要找媒體曝光。」
接著又沖其他工作人員凶：「我女兒是主演，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們一個幫忙的都沒有，你們是人啊。」
現場一片安靜。
工作人員早就知道劉曉麗的性子，習慣了。
平常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和劉藝菲走得近一些，只要劉曉麗在場，都得被她盯著
黃小明瞄一眼劉藝菲，發覺劉藝菲沒事，心裡踏實一些。
否則他這部戲，算是毀了。
劉藝菲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既因為剛剛落水後的餘悸，也因為媽媽的怒火和對不住方博文的愧疚。
不敢抬頭看媽媽劉曉麗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方博文離去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好幾次都想開口替方博文辯解，可話到嘴邊，一觸及媽媽憤怒的神情，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從小就被媽媽嚴格管教，早已養成了順從的性子。
黃小明知道，指望劉藝菲幫方博文說話，可能性不大。
了解劉藝菲的性子。
只要劉曉麗在場，那就什麼事都聽媽媽的，從小養成的思維，很難改變。
沒人幫方博文說話。
包括張紀宗。
要是田曦微在場，說會把劉曉麗一腳踹河裡，是誇張了些，但把劉曉麗罵得狗血淋頭是肯定的。
他打圓場：「小麗姐，我覺得你這次真誤會了，你真該給給博文道個歉。」
「我誤會啥了，黃小明，我覺得你別多管閒事，我……」
劉曉麗剛說到這。
黃小明忽然打斷道，繃著臉：「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他正色道：「你女兒威亞斷了，落水了，你知不知道，博文救了藝菲的命，藝菲是你女兒，你過來對著博文就是一頓罵，天天說你多愛你女兒，你不應該給博文道個歉嗎？！」
「啥？」
劉曉麗聽得一怔。
威亞斷了？落水？
張紀宗給她打電話時，壓根就不是這麼說的。
只是說，遇到點小問題，藝菲今天的戲份可能拍不了，讓她過來看看。
她了解張紀宗。
說話真實度很低，說是小問題，沒準就是大問題。
所以火急火燎的趕來。
但沒想到，是牽扯到性命的問題。
明白狀況，想向方博文道歉，拉不臉。
黃小明看得出來，劉曉麗顧忌面子。
事實上，他壓根也不指望劉曉麗能道歉，只是說給方博文聽。
看方博文已經走遠，他也就不說了。「藝菲，你先回酒店休息，這裡我來處理，肯定有人錄下來了，不能傳出去。」劉曉麗繃著臉。
「媽，你給博文道個歉吧。」
「這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誤會他了，但是他也打了我一巴掌，扯平了，我不和他計較。」
「博文救了我的命。」
「劇組這麼多人，都是死人啊，方博文不救你，也會有其他人救你。」
聽著劉曉麗越說，語氣越沖，劉藝菲就知道，讓她媽媽向方博文道歉，是不可能的。
自己老媽就是這樣。
面子比天大。
明明總是教育她，做人要感恩，要知恩圖報，要有良心，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偏偏事真落到老媽身上，老媽自己卻做不到。
「攝像組的人，我要檢查你們的設備，剛剛有沒有錄下來！」劉曉麗在劇組嚷嚷。
張紀宗聽得頭疼。
因為他真把方博文給劉亦菲做人工呼吸的畫面，偷摸著錄下來了。
劉曉麗咋就這麼精明呢，跟他似的。
肯定留不住了。
本來可以用來炒作的，說是甄志丙和小龍女，假戲真做，多好炒作啊。
至於劉藝菲和方博文以後的名聲，關他屁事。
給這部戲拉來關注度，提高收視率，高價賣給電視台，把錢賺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他演的耶律楚材，在這部戲裡的戲份少。
否則2萬一天，全組最高的片酬，他能一直賺下去。
按最高價開，反正他說了算。
好在，拍攝他的戲份時，他會故意忘摘手錶在片場接電話，製造這些狀況導致多次穿幫，弄出些這部戲的熱點事件來。
「張紀宗，怎麼回事！這裡拍下來了！」劉曉麗指著一台攝像機，顯示的回放說道。
唉。
被發現了。
當個總製片人，炒個熱度容易嘛，看見劉曉麗就煩……張紀宗當即衝著攝影師凶道：「誰讓你錄的！刪掉！」
凶完後。
對著劉曉麗道歉：「抱歉，小麗，實在抱歉，我和陳京飛的關係，你是知道的，這絕對不是我安排的。」
劉曉麗狠狠瞪張紀宗一眼。
繼續檢查別的機器。
黃小明走到一邊，掏出手機，給方博文發簡訊：[「博文，你好好休息，有事招呼我，我剛剛太氣憤了，一個幫你說話的都沒有，連劉藝菲都不肯站出來，都是兄弟，我肯定會幫你和劉曉麗說清楚。」]
收到方博文的回覆：[「謝了，小明哥。」]
[你最近有新創作的歌曲嗎？]黃小明打出這行字。
想了想。
還是刪了。
顯得太刻意。
他重新打字：[「你救了劉藝菲，憑什麼還要挨劉曉麗的巴掌，說實話，你打回去的那一巴掌，我看得真爽。」]
黃小明接著發：[「反正我會把情況，給劉曉麗解釋清楚的，要是她以後，鬧到媒體那裡去，我挺擔心這事的，因為張紀宗就喜歡借著這種事炒作，但是我保證，如果真這樣，我一定會幫你澄清，我就是覺得，做人要有良心，好人就應該有好報。」]
手機震動。
收到方博文的回覆：[「真的感謝，小明哥，你是個好人，對了，你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創作歌嘛，這段時間，我想一首出來。」]
看見這條消息。
黃小明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
劇組入駐酒店。
浴室里，方博文手機揚聲器外放著田曦微的聲音：「我就知道，你哪怕救了劉藝菲的命，劉曉麗不會給你好臉色，她多端著啊，管劉藝菲管得多死啊……對了，你沒事吧？」
「沒啥事，就是擦破點皮。」方博文應道。
「你前世到底是幹啥的啊，又能編曲，能演戲，唱功還好，游泳還牛逼。」
「說真的，我前世就一屌絲，窮得要死。」方博文實話實說。
田曦微聽得一樂。
知道方博文又是在騙他。
會那麼多本事，怎麼可能窮：「你窮到啥地步？」
「喝過星巴克。」
「那也不算窮啊，星巴克再便宜，也比蜜雪貴。」
「是在星巴克門口吃到的，當時一對出來的情侶吵架，把飲料摔了，濺了一滴到我嘴裡，回味了好幾年……」
「滾啊！逗我玩呢！」田曦微打斷道。
她補充一句：「你那邊進度比我快，劉藝菲都落水了，楊蜜這裡還沒挨巴掌，你抓緊機會，拿下劉藝菲的音樂合約，以後讓她打工，給我們倆賺錢，楊蜜這邊，我也儘快搞定。」
「曉得了。」
方博文掛斷電話，打開噴頭，沖洗身上的泥沙。
這是早和曦微商量好的。
他們倆沒背景，沒人脈，影視資源這玩意，不是一時半會能拿到的。
但是音樂不同。
編曲，作曲，這些花不了多少錢。
難的是創作。
後世爆火的歌一抓一大把，他和田曦微唱都唱不完，這裡面都是錢，不能浪費。
二人分工明確。
方博文在九寨溝這邊，搞定劉藝菲。
田曦微在雁盪山那邊，搞定楊蜜。
「咚咚咚。」
方博文清洗完，才聽見外頭的敲門聲。
他披著件浴巾去開門，以為是黃小明，還在惦記他的歌。
卻沒想到，外頭站著的，是劉藝菲。
劉藝菲是從片場急匆匆趕回來的，連戲服沒來得及換。
白色的小龍女戲服緊緊貼在身上，被水浸得半透明。
烏黑長髮亂糟糟貼在額頭，臉頰，和脖頸。
發梢滴著水。
臉上有著拍戲時的淡妝，被水暈染得有些花。
沒有平日的優雅。
整個人顯得窘迫。
「藝菲老師？」
「叫我藝菲就好，不用叫我老師了以後。」劉藝菲抬手，擦一下臉上粘著的碎發：「今天我媽的事，我很抱歉，她就是這樣的人，其實她心裡知道是你救了我，但是她拉不下面子，不肯低頭。」
「小事，我和她計較這麼多幹啥，我是和你有對手戲，又不是和你媽。」方博文笑道。
反正他又不打算娶劉藝菲，沒必要在意劉曉麗的態度。
更何況，他不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兒，第一次見到劉藝菲時，那麼放不開。
熟悉之後，濾鏡減輕了不少，在劉藝菲面前也沒那麼拘束。
再加上，他和劉藝菲現在還有過命的交情，說話也自然了許多。
哪怕這種過命的交情，是他刻意製造出來的。
方博文接著說：「你也是剛回來吧？沒事，藝菲，我真沒在意，你要不先回去洗一洗，放心，我不告訴別人，我啥也沒看見，你還是那個優雅的天仙。」
「優雅……」劉藝菲眸光閃了閃。
劉曉麗總是強調，要注意維持優雅的形象。
能讓她在觀眾心中留下乾淨，純粹的印象。
也就是香江那邊說的，玉女形象。
這年頭觀眾很吃這一套。
能吸引更多優質的資源，無論是劇本、代言還是商業活動，品牌方和導演都更傾向於選擇形象正面，優雅得體的藝人。
可是，如果人人都只想著維持優雅、顧著體面，在她落水的時候，誰還會不顧一切地跳下水救她？
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誇讚她有氣質的人，當時不都只是站在岸邊，手足無措的看著嗎？
為他拼命的，只有方博文。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在片場，方博文在旁邊看著她拍戲，隨口誇了一句她優雅，站在一旁的田曦微就小聲嘀咕了一句。
此刻，她學著田曦微的霧都腔調，把那句話生硬地說出來：「我優麻花批的雅。」
她沒說過霧都方言，說得格外蹩腳，語氣生硬。
方博文果然沒聽明白：「啥？」
劉藝菲沒解釋，走進房間。
順手關上了房門，忐忑轉過身。
她眼神裡帶著試探：「我的意思是說，我以後，如果不像以前那麼優雅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以前都是演出來的？」
「這有啥，戲是戲，人是人，肯定是有區別的，戲裡你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姐姐嘛，活著是別的也無所謂，角色需要，我們是演員嘛，都得演出來，但是在戲外，你就有你自己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脾氣，沒必要一直逼著自己維持優雅，做自己就好。」
他想起前世一個95花女星，隨口笑道：「你就算是個精神小妹，輟學沒讀高中，進廠打工，落水了，哪怕我不認識你，我也會救……」
話剛說到這，他的嘴唇就被劉藝菲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