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錄製《hai6》
第235章 錄製《hai6》
次日上午，京城的一家影棚里。
李燃和章若南並排站在鏡頭前，攝影師在旁邊喊著「近一點」「對，看這裡」，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著，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這是《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的最後一組宣傳物料，拍完這組，線下宣發就只剩下路演了。
章若南站得腿有些酸，趁著攝影師換鏡頭的間隙，悄悄往李燃那邊靠了靠，把重心挪到另一隻腳上，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的肩上，將頭輕輕靠了上去。
李燃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移了半步，讓她靠的可以舒服一些。
章若南嘴角彎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李燃，眼神里充滿了愛意。
而這個畫面，剛好被攝影師捕捉到，「太棒了！不要動————」
上午的拍攝結束後，兩人在攝影棚旁邊的休息室吃起午飯。
章若南把青椒一塊一塊挑出來，扔到李燃飯盒裡，李燃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夾起來吃了。
「晚上的航班，拍攝結束之後還要回去拿行李嗎？像我一樣直接帶過來不就好了。」
章若南低頭扒了一口飯。
李燃訕笑道：「不是，姐姐我是長沙人，回家還帶什麼行李，再說了沒幾天就去上海了。」
章若南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青椒放過去。
晚上的航班，從BJ飛長沙，兩個多小時。
章若南靠在舷窗邊，蓋著毯子，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沒有睡著，只是不想說話。
李燃也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劉皓存發來的消息，說王楚燃今天胃口不好，奶奶燉了酸蘿蔔老鴨湯，她才喝了兩碗。
李燃看著「兩碗」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句：「讓她少吃點，別撐著了。」
發完，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飛機落地的時候，長沙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很低。
兩人從VIP通道出來，接機的車已經在等著了。
章若南上了車，把外套脫了搭在腿上，靠進座椅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李燃問。
「還行。」章若南說。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往市區方向開。
章若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忽然開口：「你以前來過快樂大本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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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想了想。「來過一次，打職業的時候，和隊友一起。」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時候何老師還問我們電競選手是不是每天只打遊戲」，我們說是，他笑了，說那你們的工作就是我們的娛樂」。」
章若南聽著，也笑了。
「何老師人很好的。」
《快樂大本營》整改之後，更名為《你好，星期六》，首期錄製定在一月一號，剛好是電影上映的同一天。
節目形式沒有大的變動，還是做遊戲、聊天、宣傳作品，只是主持人從快樂家族五人變成了何炯一個人帶著幾個新人。
好在何炯一個人也能撐起全場，他站在那裡，就是定海神針。
錄製訂在了明天，也是為了迎合李燃的檔期，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榮耀》還沒有拍攝完成，才拍完日常，大場面鏡頭還都沒有拍攝————
車子駛入節目組安排的酒店地庫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酒店就在湖南廣電旁邊，走路不到十分鐘，明天一早可以直接過去彩排，不用早起趕路，也不用擔心堵車。
章若南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
「其實住你那邊也行，反正也不遠。」
「是不遠，但沒必要。」李燃說，「這邊方便，多睡半個小時也是好的。」
章若南沒有再接話。
她雖然沒想先讓李燃見自己父母，但也想去看看李燃父母的。
電梯到了，門打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兩個人的房間在走廊兩端，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這是李燃要求的，因為他太信任這個城市的「熱情」了。
湖南衛視作為全國最火的地方台之一，幾十年來產出了無數檔國民級綜藝，從《快樂大本營》到《歌手》到《聲臨其境》到現在的《你好，星期六》，每一檔都是現象級。
而它的副產品，就是它門口常年蹲守著一群比劇組還敬業的人一狗仔和私生。
他們的長焦鏡頭能從馬路對面拍到酒店窗戶里的人影，能從垃圾袋裡的外賣小票推斷出你吃了幾頓飯。
他們像獵犬一樣嗅覺靈敏，像壁虎一樣無處不在。
李燃怕的不是被拍到，是被拍到之後那些鋪天蓋地的猜測、解讀、發酵。
他不想在電影上映前夕，讓「戀情」二字蓋過「作品」。
他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規則了—八卦永遠比作品跑得快。
兩個人走到走廊分岔的地方，停下來。
章若南轉過身，看著李燃，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燃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章若南點了點頭。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李燃。」
「嗯？」
「晚安。」
「晚安。」
她繼續走，她很想說「錄製完節目，帶我去見你父母吧！」
但想了想還錄完節目再說吧！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聽著那一聲輕輕的關門聲。
然後他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兩個房間。
早上的化妝間燈光柔和，鏡前擺著幾排化妝品，刷子、粉底、眼影盤碼得整整齊齊。
李燃坐在椅子上，化妝師正在他臉上大展身手。
雖然李燃的顏值根本不用化妝，但為了上鏡，還是簡單的打個底。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著今天錄製的流程開場舞、遊戲環節、訪談、宣傳，一整套下來至少要四五個小時。
門被輕輕推開了，沒有敲門，是那種很自然的、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的推開。
——
何炯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餐盒，一個裝著打包的碗。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他看見李燃在做妝造，沒有大聲打招呼，只是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然後沖鏡子裡的李燃笑了笑。
「李燃，還沒吃早餐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揚，像在關心一個很久沒見的晚輩。
李燃睜開眼睛，姿態恭敬但不疏離。
「何老師，確實還沒來得及吃。」
化妝師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粉。
李燃看了她一眼，她沒有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顯然對何炯的出現並不意外。
他經常這樣，不打招呼就推門進來，給嘉賓送早餐、送咖啡、送水果。
他記性好，記得誰愛吃辣，誰不吃香菜，誰對花生過敏。
這些小事他不說，但大家都看在眼裡。
何炯把餐盒一個個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好。
米粉、包子和粑粑，還貼心地配了一次性筷子、紙巾和一小袋辣椒醬。
「就知道你還沒吃，特意給你帶了米粉，還有包子和粑粑。」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的章若南，「若楠，我也給你帶了一份。
「」
章若南正在翻台本，聞言抬起頭，笑著道謝：「謝謝何老師。」
她的笑容很真，不是那種客套的、社交場合的笑，而是真的被暖到了。
何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客氣什麼，都是自己家人。」
他沒有多待，放下早餐就走了。
李燃重新坐下來，化妝師繼續給他上妝。
章若南已經拆開筷子，開始吃米粉了，吃得很小心，怕湯汁濺到衣服上。
李燃化好妝，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米粉，拿起了筷子。
他對快樂家族沒有多少好感，除了何炯。
其他人，他甚至有點討厭，不是私人恩怨，是看不慣。
那個出了名的「軟膝蓋」，見了資歷深的就彎腰，見了流量大的就貼上去，見了新人的就愛答不理。
還有那張大嘴巴，什麼話都往外說，不分場合不分對象，自己圖一時嘴快，給別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他不喜歡這種人。
不是清高，是膈應—膈應那種把「圓滑」當「情商」的自以為是。
不過李維嘉這個人和龍丹妮的關係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圈裡一直有傳聞，說李維嘉和龍丹妮在一起過，又說已經分手了，又說其實根本沒在一起過，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他從來沒問過自己小姨。
這種事，問了顯得八卦，不問又好奇。
不過今天被何炯這麼一送早餐，他又想起來了。
改天可以找機會跟小姨打聽打聽，反正他好奇的事，問了也不丟人。
他低頭吃了一口米粉，米粉滑溜溜的，湯底鮮香，辣味適中，是長沙本地人喜歡的口味。
何炯不是長沙人，但他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早已比本地人還本地人了。
章若南在一旁小聲說：「何老師人真好。」
「嗯。」李燃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何炯的好，不需要他評價。
二十多年了，無數人說過，無數人寫過。
節目開始錄製，舞台的燈光亮起來，音樂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李燃站在後台入口處，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場景和《快樂大本營》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演播廳，同樣的觀眾席，同樣的燈光布局，只是背景板上的字換了。
主持人也不再是快樂家族，而是何炯帶著幾個新人站在台上。
流程也是老一套。
開場舞、自我介紹、遊戲環節、訪談、收尾，連遊戲都是熟悉的配方你畫我猜，傳聲筒，搶話筒。
李燃站在候場區，聽著何炯用那熟悉的聲音念開場白，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檔節自陪伴了無數人二十多年，說沒就沒了。
但新節目還是它，換了名字，換了主持人，骨子裡的東西沒變。
何炯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舞台中央，聲音一如既往地穩。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嘉賓—李燃！章若南！」掌聲響起，李燃從側幕走出來，沖觀眾席揮了揮手，章若南跟在他後面，笑著鞠了個躬。
站定之後，李燃的目光掃過主持人席。
何炯旁邊站著幾個新人，有的他認識，有的面生。
其中一個倒是老熟人—王賀棣，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燙了小卷，站在新人堆里，臉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不太熟練的營業笑容。
李燃看見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王賀棣。
如果沒有他，這應該是王賀棣的角色。
去年《蒼蘭訣》選角的時候，他聽製片人提過一嘴，說原本有人想推王賀棣演東方青蒼，後來知道他答應出演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不知道王賀棣會不會因為錯過這部戲而影響後面的發展。
前世王賀棣憑藉東方青蒼這個角色大爆，從「面癱演技」被罵到「古偶醜男」再到「真香」，一路逆襲，吸粉無數。
現在這個餅被他吃了，王賀棣還能不能火，他也不知道。
出道作就是大陸版《流星花園》，演道明寺。
那部劇在國內反響一般，口碑也談不上好，但在環亞地區很受歡迎。
王賀棣靠著道明寺這個角色，在東南亞積累了不少粉絲。
就算沒有《蒼蘭訣》，他也不至於查無此人。
只是能不能大爆，就不好說了。
李燃對王賀棣沒什麼惡感。
這小伙子人挺真誠，說話不繞彎子，笑起來有點憨。
站在王賀棣旁邊的，是德雲社的秦霄閒。
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頭髮染成了淺棕色，妝容精緻，站在那裡像個剛從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他對著鏡頭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燃對他喜歡不起來。
不是私人恩怨，是膈應。
秦霄閒出道以來一直立「富二代」人設，開豪車、穿名牌、住豪宅。
怎麼說呢！人品一般。
好像說相聲的人品好的就沒有幾個。
大林子也少和他說這裡面的烏煙瘴氣，私聯粉絲什麼都是常態。
這位更是常客，和加拿大炮王有點一拼，就是沒人家火罷了。
李燃搞不懂，娛樂圈怎麼這麼多人喜歡立「富二代」人設。
你要是真的富二代也行，像他這樣的，從來不炫。
關鍵是你不是。
不是還要裝，裝得漏洞百出，被扒出來還要嘴硬。
視線再移，落在蔡少汾身上。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站在何炯旁邊，笑著沖觀眾席揮手。
李燃看見她的那一刻，嘴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是真心喜歡這位老前輩。
《甄嬛傳》他雖然沒有看過，但蔡少汾演的皇后，那句「臣妾做不到啊」，每次短視頻看到都笑出聲。
還有就是她在現實里說普通發的樣子，比他想像中還好笑。
李燃錄製的過程中好幾次忍不住笑場，不是不尊重前輩，是實在太好笑了。
比如她說「我們一起玩遊戲」，說成了「我們一起玩游細」。
何炯在旁邊糾正她，她愣了一下，然後自己先笑了，笑得彎了腰，一邊笑一邊說「我改我改」。
李燃站在對面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章若南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他，小聲說「你別笑了」。
他忍著，沒忍住，又笑了。
他不是不尊重蔡少汾。
恰恰相反，他是太尊重她了。
她是那種能在鏡頭前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還能把它變成笑點的藝人。
她的普通話不好，但她從來不刻意遮掩，也不為此自卑。
她越是認真地說，觀眾越是想笑。
她不但不生氣，還跟著一起笑，這份豁達，不是誰都有。
這比一些明明是搞笑藝人出道的，火了之後卻開不起玩笑了的藝人，強多了。
錄製結束之後，蔡少汾走過來，拍了拍李燃的肩膀。
「你笑什麼笑，我普通發有那麼好笑嗎？」她的表情故作嚴肅，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燃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蔡老師，我是覺得您太可愛了。」
蔡少汾白了他一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一點嗔怪，也帶著一點「你少來這套」的嫌棄。
她對李燃說：「你和你女朋友下次來我們家吃飯。我做飯，不好吃不要錢。」
李燃笑著點頭。「好，有時間我一定去。」
蔡少汾離開後，章若南一臉不解的問道：「女朋友，那個女朋友？」
「還能是那個，她也就今天見過你？」
「不是，她怎麼知道的？」
「錄節目時，你眼睛都快長我身上了————
」
>
次日上午，京城的一家影棚里。
李燃和章若南並排站在鏡頭前，攝影師在旁邊喊著「近一點」「對，看這裡」，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著，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這是《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的最後一組宣傳物料，拍完這組，線下宣發就只剩下路演了。
章若南站得腿有些酸，趁著攝影師換鏡頭的間隙，悄悄往李燃那邊靠了靠，把重心挪到另一隻腳上，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的肩上，將頭輕輕靠了上去。
李燃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移了半步，讓她靠的可以舒服一些。
章若南嘴角彎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李燃，眼神里充滿了愛意。
而這個畫面，剛好被攝影師捕捉到，「太棒了！不要動————」
上午的拍攝結束後，兩人在攝影棚旁邊的休息室吃起午飯。
章若南把青椒一塊一塊挑出來，扔到李燃飯盒裡，李燃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夾起來吃了。
「晚上的航班，拍攝結束之後還要回去拿行李嗎？像我一樣直接帶過來不就好了。」
章若南低頭扒了一口飯。
李燃訕笑道：「不是，姐姐我是長沙人，回家還帶什麼行李，再說了沒幾天就去上海了。」
章若南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青椒放過去。
晚上的航班，從BJ飛長沙，兩個多小時。
章若南靠在舷窗邊，蓋著毯子，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沒有睡著，只是不想說話。
李燃也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劉皓存發來的消息，說王楚燃今天胃口不好，奶奶燉了酸蘿蔔老鴨湯，她才喝了兩碗。
李燃看著「兩碗」兩個字，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句：「讓她少吃點，別撐著了。」
發完，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飛機落地的時候，長沙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很低。
兩人從VIP通道出來，接機的車已經在等著了。
章若南上了車，把外套脫了搭在腿上，靠進座椅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李燃問。
「還行。」章若南說。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往市區方向開。
章若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忽然開口：「你以前來過快樂大本營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燃想了想。「來過一次，打職業的時候，和隊友一起。」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時候何老師還問我們電競選手是不是每天只打遊戲」，我們說是，他笑了，說那你們的工作就是我們的娛樂」。」
章若南聽著，也笑了。
「何老師人很好的。」
《快樂大本營》整改之後，更名為《你好，星期六》，首期錄製定在一月一號，剛好是電影上映的同一天。
節目形式沒有大的變動，還是做遊戲、聊天、宣傳作品，只是主持人從快樂家族五人變成了何炯一個人帶著幾個新人。
好在何炯一個人也能撐起全場，他站在那裡，就是定海神針。
錄製訂在了明天，也是為了迎合李燃的檔期，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榮耀》還沒有拍攝完成，才拍完日常，大場面鏡頭還都沒有拍攝————
車子駛入節目組安排的酒店地庫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酒店就在湖南廣電旁邊，走路不到十分鐘，明天一早可以直接過去彩排，不用早起趕路，也不用擔心堵車。
章若南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
「其實住你那邊也行，反正也不遠。」
「是不遠，但沒必要。」李燃說，「這邊方便，多睡半個小時也是好的。」
章若南沒有再接話。
她雖然沒想先讓李燃見自己父母，但也想去看看李燃父母的。
電梯到了，門打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兩個人的房間在走廊兩端，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這是李燃要求的，因為他太信任這個城市的「熱情」了。
湖南衛視作為全國最火的地方台之一，幾十年來產出了無數檔國民級綜藝，從《快樂大本營》到《歌手》到《聲臨其境》到現在的《你好，星期六》，每一檔都是現象級。
而它的副產品，就是它門口常年蹲守著一群比劇組還敬業的人一狗仔和私生。
他們的長焦鏡頭能從馬路對面拍到酒店窗戶里的人影，能從垃圾袋裡的外賣小票推斷出你吃了幾頓飯。
他們像獵犬一樣嗅覺靈敏，像壁虎一樣無處不在。
李燃怕的不是被拍到，是被拍到之後那些鋪天蓋地的猜測、解讀、發酵。
他不想在電影上映前夕，讓「戀情」二字蓋過「作品」。
他太清楚這個圈子的規則了—八卦永遠比作品跑得快。
兩個人走到走廊分岔的地方，停下來。
章若南轉過身，看著李燃，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李燃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章若南點了點頭。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李燃。」
「嗯？」
「晚安。」
「晚安。」
她繼續走，她很想說「錄製完節目，帶我去見你父母吧！」
但想了想還錄完節目再說吧！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聽著那一聲輕輕的關門聲。
然後他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兩個房間。
早上的化妝間燈光柔和，鏡前擺著幾排化妝品，刷子、粉底、眼影盤碼得整整齊齊。
李燃坐在椅子上，化妝師正在他臉上大展身手。
雖然李燃的顏值根本不用化妝，但為了上鏡，還是簡單的打個底。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過著今天錄製的流程開場舞、遊戲環節、訪談、宣傳，一整套下來至少要四五個小時。
門被輕輕推開了，沒有敲門，是那種很自然的、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的推開。
——
何炯走進來，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餐盒，一個裝著打包的碗。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他看見李燃在做妝造，沒有大聲打招呼，只是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然後沖鏡子裡的李燃笑了笑。
「李燃，還沒吃早餐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揚，像在關心一個很久沒見的晚輩。
李燃睜開眼睛，姿態恭敬但不疏離。
「何老師，確實還沒來得及吃。」
化妝師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粉。
李燃看了她一眼，她沒有抬頭，但嘴角彎了一下，顯然對何炯的出現並不意外。
他經常這樣，不打招呼就推門進來，給嘉賓送早餐、送咖啡、送水果。
他記性好，記得誰愛吃辣，誰不吃香菜，誰對花生過敏。
這些小事他不說，但大家都看在眼裡。
何炯把餐盒一個個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好。
米粉、包子和粑粑，還貼心地配了一次性筷子、紙巾和一小袋辣椒醬。
「就知道你還沒吃，特意給你帶了米粉，還有包子和粑粑。」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的章若南，「若楠，我也給你帶了一份。
「」
章若南正在翻台本，聞言抬起頭，笑著道謝：「謝謝何老師。」
她的笑容很真，不是那種客套的、社交場合的笑，而是真的被暖到了。
何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客氣什麼，都是自己家人。」
他沒有多待，放下早餐就走了。
李燃重新坐下來，化妝師繼續給他上妝。
章若南已經拆開筷子，開始吃米粉了，吃得很小心，怕湯汁濺到衣服上。
李燃化好妝，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米粉，拿起了筷子。
他對快樂家族沒有多少好感，除了何炯。
其他人，他甚至有點討厭，不是私人恩怨，是看不慣。
那個出了名的「軟膝蓋」，見了資歷深的就彎腰，見了流量大的就貼上去，見了新人的就愛答不理。
還有那張大嘴巴，什麼話都往外說，不分場合不分對象，自己圖一時嘴快，給別人留下一堆爛攤子。
他不喜歡這種人。
不是清高，是膈應—膈應那種把「圓滑」當「情商」的自以為是。
不過李維嘉這個人和龍丹妮的關係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圈裡一直有傳聞，說李維嘉和龍丹妮在一起過，又說已經分手了，又說其實根本沒在一起過，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他從來沒問過自己小姨。
這種事，問了顯得八卦，不問又好奇。
不過今天被何炯這麼一送早餐，他又想起來了。
改天可以找機會跟小姨打聽打聽，反正他好奇的事，問了也不丟人。
他低頭吃了一口米粉，米粉滑溜溜的，湯底鮮香，辣味適中，是長沙本地人喜歡的口味。
何炯不是長沙人，但他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早已比本地人還本地人了。
章若南在一旁小聲說：「何老師人真好。」
「嗯。」李燃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何炯的好，不需要他評價。
二十多年了，無數人說過，無數人寫過。
節目開始錄製，舞台的燈光亮起來，音樂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李燃站在後台入口處，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場景和《快樂大本營》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演播廳，同樣的觀眾席，同樣的燈光布局，只是背景板上的字換了。
主持人也不再是快樂家族，而是何炯帶著幾個新人站在台上。
流程也是老一套。
開場舞、自我介紹、遊戲環節、訪談、收尾，連遊戲都是熟悉的配方你畫我猜，傳聲筒，搶話筒。
李燃站在候場區，聽著何炯用那熟悉的聲音念開場白，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檔節自陪伴了無數人二十多年，說沒就沒了。
但新節目還是它，換了名字，換了主持人，骨子裡的東西沒變。
何炯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舞台中央，聲音一如既往地穩。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嘉賓—李燃！章若南！」掌聲響起，李燃從側幕走出來，沖觀眾席揮了揮手，章若南跟在他後面，笑著鞠了個躬。
站定之後，李燃的目光掃過主持人席。
何炯旁邊站著幾個新人，有的他認識，有的面生。
其中一個倒是老熟人—王賀棣，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燙了小卷，站在新人堆里，臉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不太熟練的營業笑容。
李燃看見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王賀棣。
如果沒有他，這應該是王賀棣的角色。
去年《蒼蘭訣》選角的時候，他聽製片人提過一嘴，說原本有人想推王賀棣演東方青蒼，後來知道他答應出演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不知道王賀棣會不會因為錯過這部戲而影響後面的發展。
前世王賀棣憑藉東方青蒼這個角色大爆，從「面癱演技」被罵到「古偶醜男」再到「真香」，一路逆襲，吸粉無數。
現在這個餅被他吃了，王賀棣還能不能火，他也不知道。
出道作就是大陸版《流星花園》，演道明寺。
那部劇在國內反響一般，口碑也談不上好，但在環亞地區很受歡迎。
王賀棣靠著道明寺這個角色，在東南亞積累了不少粉絲。
就算沒有《蒼蘭訣》，他也不至於查無此人。
只是能不能大爆，就不好說了。
李燃對王賀棣沒什麼惡感。
這小伙子人挺真誠，說話不繞彎子，笑起來有點憨。
站在王賀棣旁邊的，是德雲社的秦霄閒。
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頭髮染成了淺棕色，妝容精緻，站在那裡像個剛從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他對著鏡頭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燃對他喜歡不起來。
不是私人恩怨，是膈應。
秦霄閒出道以來一直立「富二代」人設，開豪車、穿名牌、住豪宅。
怎麼說呢！人品一般。
好像說相聲的人品好的就沒有幾個。
大林子也少和他說這裡面的烏煙瘴氣，私聯粉絲什麼都是常態。
這位更是常客，和加拿大炮王有點一拼，就是沒人家火罷了。
李燃搞不懂，娛樂圈怎麼這麼多人喜歡立「富二代」人設。
你要是真的富二代也行，像他這樣的，從來不炫。
關鍵是你不是。
不是還要裝，裝得漏洞百出，被扒出來還要嘴硬。
視線再移，落在蔡少汾身上。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站在何炯旁邊，笑著沖觀眾席揮手。
李燃看見她的那一刻，嘴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是真心喜歡這位老前輩。
《甄嬛傳》他雖然沒有看過，但蔡少汾演的皇后，那句「臣妾做不到啊」，每次短視頻看到都笑出聲。
還有就是她在現實里說普通發的樣子，比他想像中還好笑。
李燃錄製的過程中好幾次忍不住笑場，不是不尊重前輩，是實在太好笑了。
比如她說「我們一起玩遊戲」，說成了「我們一起玩游細」。
何炯在旁邊糾正她，她愣了一下，然後自己先笑了，笑得彎了腰，一邊笑一邊說「我改我改」。
李燃站在對面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章若南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他，小聲說「你別笑了」。
他忍著，沒忍住，又笑了。
他不是不尊重蔡少汾。
恰恰相反，他是太尊重她了。
她是那種能在鏡頭前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還能把它變成笑點的藝人。
她的普通話不好，但她從來不刻意遮掩，也不為此自卑。
她越是認真地說，觀眾越是想笑。
她不但不生氣，還跟著一起笑，這份豁達，不是誰都有。
這比一些明明是搞笑藝人出道的，火了之後卻開不起玩笑了的藝人，強多了。
錄製結束之後，蔡少汾走過來，拍了拍李燃的肩膀。
「你笑什麼笑，我普通發有那麼好笑嗎？」她的表情故作嚴肅，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燃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蔡老師，我是覺得您太可愛了。」
蔡少汾白了他一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帶著一點嗔怪，也帶著一點「你少來這套」的嫌棄。
她對李燃說：「你和你女朋友下次來我們家吃飯。我做飯，不好吃不要錢。」
李燃笑著點頭。「好，有時間我一定去。」
蔡少汾離開後，章若南一臉不解的問道：「女朋友，那個女朋友？」
「還能是那個，她也就今天見過你？」
「不是，她怎麼知道的？」
「錄節目時，你眼睛都快長我身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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