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坑來了
陸凌和陸建華分別都在推進，老登的效率比陸凌想的高。
他還沒找齊演員，老登已經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句：「審批過了，錢和人都已經到位，你開始吧。」
陸凌沒說什麼。
他知道陸建華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這種小成本愛情片對老登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第二天，王小敏帶著一摞資料來了萬國公寓。
「這是目前能聯繫到的演員，」她把資料攤在茶几上，「按照你的要求，大部分都是你們學校學生，還有一些是圈裡的新人，片酬都不高。」
陸凌拿起一張，看了一眼就扔掉、又拿起一張，在扔掉。
都是些熟面孔，是那種統一的臉。
這個年代還沒有網紅臉，但這些照片有點類似這個性質。
她們的氣質高度統一。
好看，但沒有特點，觀眾記不住。
「不要這種。」陸凌把類似的照片挑出來扔到一邊。
王小敏愣了：「為什麼？這都是性價比高的。」
「太像了。」陸凌說，「我要找的不是明星、是學生。你仔細看這些人的眼神，討好、算計、急不可耐。這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麼樣的？」
「真實！」他說，「我要拍的是兩個普通學生，想在一起，最後沒能在一起的故事。
觀眾看完，覺得這就是自己上學的故事，所以演員不能有表演感、不能有星味。」
王小敏記了下來。
「把範圍縮小，」陸凌說，「中戲不讓，那就京電大一大二的優先、沒拍過戲的優先。長相不用太好看，順眼就行，但眼神要乾淨！。」
「我明白了。」王小敏點點頭，走了。
公寓裡安靜下來。
陸凌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經寫滿了字。
《那些年》、陸建華、成景飛……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他用馬克筆在《那些年》下面畫了一條時間線：
4月：籌備；5月：暫停；8月：開機；9月：後期、送審。
畫完，他退後兩步看著這塊白板。
陸凌很快選定了演員，陸建華帶他見了劇組工作人員、也看了場地。
他確定了一切準備就緒，只差開機發布會。
陸建華一走，陸凌消失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4月底，那件事來了。
整個城市很快進入混亂。
這玩意，對京電的影響可大了。
後世播客里有人專門聊過：京電錶演系長期以舞台表演為根基，教的是斯坦尼體系，鏡頭感弱得一批。
但2003年DV普及了，學生被迫用DV拍作業，這才倒逼表演系開始重視鏡頭前的表演。
一場病毒，意外改寫了中華影視表演的教學史。
封校沒關住陸凌，他早有準備，提前離開了學校。
表演系的同學們不是關在宿舍、就是被趕回家，他在萬國公寓卻十分愜意。
不過陸凌還是維持著早起練拳的規矩，只是不下樓跑步了。
今天早晨剛練完，手機響了。
打電話的是陸凌的秘書和工作助理，叫張云云。
「老闆，」張云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速很快，「公司有員工慌了，問會不會放假……還有，網上有傳言說政府可能要下停工令。」
陸凌看著窗外，這次的事情和二十年後那次不一樣。
至少他目前沒受到什麼影響，京城並沒有實行嚴格意義上的「封城」，人們是可以上街活動的。
「這樣，」陸凌說，「你去訂一批口罩和消毒液發給每個人，然後寫個公告，就說公司關注員工健康，一旦政府正式下令停工，我們立刻執行——工資照發。」
「工資照發？」
「沒錯。」陸凌說，「這個時候不能摳門，這是天災，不是我們的問題。」
「明白。」
掛了電話，陸凌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恐懼比病毒傳播得還快。
但恐懼創造機會，陸凌在心裡回憶著前世的發展：這種病毒怕熱。
天一熱，氣溫升到三十度以上，它的傳播鏈就會斷裂。
當時人們不知道，氣溫升高是病情緩解的重要因素之一。
重新看這段歷史，人們會覺得「不過是一場幾個月的事情「，但身處其中的人，每一天都是不確定的。
到夏天，這次危機會像潮水一樣退去。
但潮水退去後，沙灘不會立刻恢復生機，停課不會那麼快恢復。
暑假已經不遠了，京電的學生會被提前遣返。
影視圈內也一樣，劇組會原地解散，投資人會撤資，製片公司會停工。
已經定檔的片子會撤檔，已經拍完的片子會積壓，院線會在最熱的夏天面臨最冷的空窗期。
而空缺就是機會。
拍攝時間有了，停課後不會那麼容易恢復。
這是天然的空檔，學生演員不需要請假，場地租賃價格便宜，因為所有人都在逃離。
恐慌還意味著競爭對手會措手不及，他們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啟動新項目，他們會收縮、會等待。
陸建華以為自己在剝削兒子，卻不知道陸凌等的就是這個。
這就是陸凌挖的坑，陸建華的劇組每一天都在燒錢。
陸凌轉身離開窗台，走到那面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一道線。
左邊寫著「五月」，右邊寫著「八月」。
中間空出來的三個月，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手機又響了，是姑姑。
「小凌，你爹急了。」
「知道了。」
「接下來幹什麼？」
「什麼也不做！姑姑，」陸凌說，「我們看戲。」
「這也是你的電影，就這麼等著？」
「對，老天都在幫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到恢復之後。」
電話那頭，陸明慧沉默了兩秒。
「如果老陸撐過去了呢？」
「都一樣，撐過去那就繼續拍，他倒了我把項目拿回來繼續拍，怎麼都不虧。」
陸凌不在乎，「先趁著大家都停了把準備工作做好，一解禁立刻開拍。」
陸明慧沒再追問。
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侄子說能成的事，很大概率真的能行。
「好，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陸凌說，「這部戲老陸投資，你把上回的保鏢、助理那些人派過來就行。」
「沒問題。」
掛了電話，陸凌坐在椅子上，腳下一推讓它轉了一圈。
他又想起《五月之戀》，本來沒指望能趕上。
灣島那邊焦雄萍的劇組，按計劃六月就要開機。
等他這邊的《那些年》籌備完、演員找齊、場景搭好，人家早就拍完了，檔期根本對不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事兒一來，兩岸航班縮減，人員往來隔離十四天。
那邊的劇組來不了大陸，大陸演員也過不去海峽。
《五月之戀》就算想拍，也得等。
而且，電影這種東西，陸建華和成景飛指望那些人……
「哼哼！」陸凌發出一聲冷笑。
他還沒找齊演員，老登已經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句：「審批過了，錢和人都已經到位，你開始吧。」
陸凌沒說什麼。
他知道陸建華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這種小成本愛情片對老登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第二天，王小敏帶著一摞資料來了萬國公寓。
「這是目前能聯繫到的演員，」她把資料攤在茶几上，「按照你的要求，大部分都是你們學校學生，還有一些是圈裡的新人，片酬都不高。」
陸凌拿起一張，看了一眼就扔掉、又拿起一張，在扔掉。
都是些熟面孔，是那種統一的臉。
這個年代還沒有網紅臉，但這些照片有點類似這個性質。
她們的氣質高度統一。
好看，但沒有特點，觀眾記不住。
「不要這種。」陸凌把類似的照片挑出來扔到一邊。
王小敏愣了：「為什麼？這都是性價比高的。」
「太像了。」陸凌說，「我要找的不是明星、是學生。你仔細看這些人的眼神，討好、算計、急不可耐。這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麼樣的？」
「真實！」他說，「我要拍的是兩個普通學生，想在一起，最後沒能在一起的故事。
觀眾看完，覺得這就是自己上學的故事，所以演員不能有表演感、不能有星味。」
王小敏記了下來。
「把範圍縮小，」陸凌說，「中戲不讓，那就京電大一大二的優先、沒拍過戲的優先。長相不用太好看，順眼就行，但眼神要乾淨！。」
「我明白了。」王小敏點點頭，走了。
公寓裡安靜下來。
陸凌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經寫滿了字。
《那些年》、陸建華、成景飛……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他用馬克筆在《那些年》下面畫了一條時間線：
4月：籌備；5月：暫停；8月：開機；9月：後期、送審。
畫完，他退後兩步看著這塊白板。
陸凌很快選定了演員，陸建華帶他見了劇組工作人員、也看了場地。
他確定了一切準備就緒，只差開機發布會。
陸建華一走，陸凌消失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4月底，那件事來了。
整個城市很快進入混亂。
這玩意，對京電的影響可大了。
後世播客里有人專門聊過：京電錶演系長期以舞台表演為根基，教的是斯坦尼體系，鏡頭感弱得一批。
但2003年DV普及了，學生被迫用DV拍作業，這才倒逼表演系開始重視鏡頭前的表演。
一場病毒，意外改寫了中華影視表演的教學史。
封校沒關住陸凌，他早有準備，提前離開了學校。
表演系的同學們不是關在宿舍、就是被趕回家，他在萬國公寓卻十分愜意。
不過陸凌還是維持著早起練拳的規矩，只是不下樓跑步了。
今天早晨剛練完，手機響了。
打電話的是陸凌的秘書和工作助理，叫張云云。
「老闆，」張云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速很快，「公司有員工慌了，問會不會放假……還有，網上有傳言說政府可能要下停工令。」
陸凌看著窗外，這次的事情和二十年後那次不一樣。
至少他目前沒受到什麼影響，京城並沒有實行嚴格意義上的「封城」，人們是可以上街活動的。
「這樣，」陸凌說，「你去訂一批口罩和消毒液發給每個人，然後寫個公告，就說公司關注員工健康，一旦政府正式下令停工，我們立刻執行——工資照發。」
「工資照發？」
「沒錯。」陸凌說，「這個時候不能摳門，這是天災，不是我們的問題。」
「明白。」
掛了電話，陸凌把手機放在窗台上。
恐懼比病毒傳播得還快。
但恐懼創造機會，陸凌在心裡回憶著前世的發展：這種病毒怕熱。
天一熱，氣溫升到三十度以上，它的傳播鏈就會斷裂。
當時人們不知道，氣溫升高是病情緩解的重要因素之一。
重新看這段歷史，人們會覺得「不過是一場幾個月的事情「，但身處其中的人，每一天都是不確定的。
到夏天，這次危機會像潮水一樣退去。
但潮水退去後，沙灘不會立刻恢復生機，停課不會那麼快恢復。
暑假已經不遠了，京電的學生會被提前遣返。
影視圈內也一樣，劇組會原地解散，投資人會撤資，製片公司會停工。
已經定檔的片子會撤檔，已經拍完的片子會積壓，院線會在最熱的夏天面臨最冷的空窗期。
而空缺就是機會。
拍攝時間有了，停課後不會那麼容易恢復。
這是天然的空檔，學生演員不需要請假，場地租賃價格便宜，因為所有人都在逃離。
恐慌還意味著競爭對手會措手不及，他們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啟動新項目，他們會收縮、會等待。
陸建華以為自己在剝削兒子，卻不知道陸凌等的就是這個。
這就是陸凌挖的坑，陸建華的劇組每一天都在燒錢。
陸凌轉身離開窗台，走到那面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一道線。
左邊寫著「五月」，右邊寫著「八月」。
中間空出來的三個月，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機會。
手機又響了，是姑姑。
「小凌，你爹急了。」
「知道了。」
「接下來幹什麼？」
「什麼也不做！姑姑，」陸凌說，「我們看戲。」
「這也是你的電影，就這麼等著？」
「對，老天都在幫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到恢復之後。」
電話那頭，陸明慧沉默了兩秒。
「如果老陸撐過去了呢？」
「都一樣，撐過去那就繼續拍，他倒了我把項目拿回來繼續拍，怎麼都不虧。」
陸凌不在乎，「先趁著大家都停了把準備工作做好，一解禁立刻開拍。」
陸明慧沒再追問。
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侄子說能成的事，很大概率真的能行。
「好，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陸凌說，「這部戲老陸投資，你把上回的保鏢、助理那些人派過來就行。」
「沒問題。」
掛了電話，陸凌坐在椅子上，腳下一推讓它轉了一圈。
他又想起《五月之戀》，本來沒指望能趕上。
灣島那邊焦雄萍的劇組，按計劃六月就要開機。
等他這邊的《那些年》籌備完、演員找齊、場景搭好，人家早就拍完了，檔期根本對不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事兒一來，兩岸航班縮減，人員往來隔離十四天。
那邊的劇組來不了大陸，大陸演員也過不去海峽。
《五月之戀》就算想拍，也得等。
而且，電影這種東西，陸建華和成景飛指望那些人……
「哼哼！」陸凌發出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