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姜玟
田教授讀完了小說，放下文件夾思考了一會兒。
他心想：不得不承認，陸凌這小子眼光很好，這篇小說以極致孤獨中的溫柔堅守為核心，非常具有人文溫情與藝術價值，韻味很足，改成電影非常合適。
他沒找到什麼可以挑刺的地方，於是翻過去繼續看陸凌改的劇本。
劇本封面寫著陸凌起的名字——《地心》，他沒用原著小說的《帶上她的眼睛》。
田教授明白，這一定有別的意思。
沒過多久，田教授再次皺眉，陸凌對原著做了不小的改編。
劇本的結構和原著完全不一樣。
原著是第一人稱，「我「帶上「她「的眼睛去草原，最後才發現「她「被困在地心。
敘事的核心是「發現「——讀者和「我「一起，在最後時刻才意識到真相。
但陸凌的劇本把這個結構打碎了，他寫了三條線：
A線大概占70%，是沈靜的獨角戲，展現她在地心艙的生活和情感，大量的固定機位和長鏡頭。
B線約20%，是「我「的視角。但陸凌做了兩個關鍵改動，一是「我「的臉從不出現，觀眾只能通過「我「的眼睛、通過傳感眼鏡的視角看見一切。
二是「我「的聲音被弱化到幾乎聽不見，觀眾聽到的是沈靜通過傳感眼鏡傳來的反應。
這不是「我「在看世界，是世界在被沈靜觀看。
剩餘部分是C線，閃回、CG製作的落日六號事故、科幻場面。
田教授很快明白了，陸凌沒有打算拍成科幻片，他要拍文藝片。
陸凌看著田教授放下劇本，明白他看完了，急忙站起來回到辦公桌前。
田教授揉揉眼睛：「劇本改的不錯，但是這個題材……對導演和演員的要求會很苛刻……」
說著，他從辦公室後面抬頭盯著陸凌，「就憑你跟著我上的那幾節課……你覺得你行嗎？」
陸凌開口解釋，「我不是完全零基礎，在《天龍八部》劇組的時候，有部分鏡頭是我拍的。」
田教授想起一些閒聊時聽來的傳言，不禁對陸凌刮目相看。
「那你該去找你爹啊，找學校是想幹嗎？」
「我爸雖然能幫我攢局，但這部電影我想試試電影節的路子……」
田教授笑了：「想的還挺美。好吧，劇本你先放著，過兩天給你消息。」
陸凌本來以為，按照學校的辦事效率，這事要拖好幾天才有結果。
沒想到只過了三天，田教授就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田教授辦公室里除了田教授，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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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玟。
陸凌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田教授還沒說話，姜玟就拿著他留下的那個文件夾，在手裡晃了晃。
「這是你寫的？」
陸凌沒理他，只是拿幽怨的目光看著田教授。
田教授有些尷尬。
去年路船那事兒一出，姜玟的名聲在這些新手導演裡面，算是臭了大街了。
業內能幹導演的人，誰不是自視甚高、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
沒人會同情路船，但同樣的，也沒有人想粘上姜玟。
姜玟這招NTR之手，這些小卡拉米們誰不怕？
陸凌瞅了個空，一把從姜玟手裡把自己的劇本薅了回來。
「咳咳……」
這會兒，姜玟看看田教授和陸凌這一老一小，也有點尷尬，他想說點什麼。
可是陸凌不尷尬，尷尬自己的電影就沒了。
「姜導，我這電影沒有適合你的角色。」
「沒事兒！沈靜改成男的也不要緊。」姜玟一拍胸脯，「你要是沒空，我幫你改！」
田教授簡直沒眼看。
「好了！你到底是來找我聊天的，還是來欺負我學生的！」
陸凌搖搖頭，一口拒絕：「女主角我已經有人選了！」
這下田教授和姜玟都好奇起來，他們都看過劇本，明白沈靜的重要性。
兩個人一起開口問：「誰？」
「高媛媛。」
姜玟皺眉：「她？沈靜是個科學家，高媛媛有那個腦子？」
「沒有可以演出來，這電影女主角最重要的是讓人心疼。」
姜玟嗤笑一聲，「你就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可你想過沒，她腦袋裡空如也……」
陸凌打斷他，「我當然知道她腦袋空空如也！但一張白紙好作畫，我管她腦子空不空呢！空的正好，我想往裡面裝什麼就裝什麼！」
姜玟還想爭辯，田教授卻很認同陸凌這一套，演員只是工具，具體怎麼樣還要看導演如何調教。
陸凌大喜：「田教授，這麼說您支持我拍？」
田教授點點頭，「可以，學校幫你解決器材，青年廠掛名，你就折騰去吧。」
「謝謝田教授。」
陸凌轉身要走，姜玟一看，急忙抓住他。
「別啊，你這都送到哥哥嘴邊了，還想跑？」
「姜導，這電影和你的風格也不搭啊！」陸凌一邊把自己從姜玟手裡往外拔一邊說，「要不你還是再去找路師兄玩吧！」
他使勁拽也沒拽出來，只好去看田教授。
田教授卻不幫忙了，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笑而不語。
姜玟還在糾纏：「我這不是閒得沒事幹難受嘛！劇本我看了，要不你給我那個男主角？」
陸凌笑了：「那就是個工具人，加在一起也沒幾個鏡頭和台詞，都不用專業演員，我隨便找個人就行了。」
「對啊，反正找誰都行，找我啊！」姜玟把他那張大臉使勁往陸凌面前湊，「算我給你客串，不是哥哥吹，把我寫上去以後賣片好說話。」
眼看陸凌還想拒絕，姜玟趕快又加了一句，「你想去電影節吧，歐洲三大我都熟，我幫你！」
陸凌扭頭看看田教授：「我有學校幫忙了。」
姜玟一看他已經不那麼牴觸，樂道：「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你就不怕你爹搗亂？」
陸凌想了想，答應下來。
「行，那……姜導你順便給我做副導演，我不給你掛名。」
姜玟一聽就知道陸凌是明白人。
「沒事兒！不掛名才好呢……放心，導演這活兒，哥哥我有的是本事，你就學吧！」
田教授一看，怎麼還當著自己的面說起來狼狽為奸的事兒了，馬上開口趕人。
「這事你們倆自己找地方商量去，躲著點人！」
姜玟一聽是這個道理，手上放開陸凌。
「那我先走了，你動作快點。」
陸凌點點頭，把那份文件又還給田教授，請他幫忙用學校的路子送去審核。
田教授收好劇本，一直看著姜玟離開，才重新開口。
「你確定要和他合作？你沒聽說路船的《尋槍》那些謠傳？」
他心想：不得不承認，陸凌這小子眼光很好，這篇小說以極致孤獨中的溫柔堅守為核心，非常具有人文溫情與藝術價值，韻味很足，改成電影非常合適。
他沒找到什麼可以挑刺的地方，於是翻過去繼續看陸凌改的劇本。
劇本封面寫著陸凌起的名字——《地心》，他沒用原著小說的《帶上她的眼睛》。
田教授明白，這一定有別的意思。
沒過多久，田教授再次皺眉，陸凌對原著做了不小的改編。
劇本的結構和原著完全不一樣。
原著是第一人稱，「我「帶上「她「的眼睛去草原，最後才發現「她「被困在地心。
敘事的核心是「發現「——讀者和「我「一起，在最後時刻才意識到真相。
但陸凌的劇本把這個結構打碎了，他寫了三條線：
A線大概占70%，是沈靜的獨角戲，展現她在地心艙的生活和情感，大量的固定機位和長鏡頭。
B線約20%，是「我「的視角。但陸凌做了兩個關鍵改動，一是「我「的臉從不出現，觀眾只能通過「我「的眼睛、通過傳感眼鏡的視角看見一切。
二是「我「的聲音被弱化到幾乎聽不見，觀眾聽到的是沈靜通過傳感眼鏡傳來的反應。
這不是「我「在看世界，是世界在被沈靜觀看。
剩餘部分是C線，閃回、CG製作的落日六號事故、科幻場面。
田教授很快明白了，陸凌沒有打算拍成科幻片，他要拍文藝片。
陸凌看著田教授放下劇本，明白他看完了，急忙站起來回到辦公桌前。
田教授揉揉眼睛：「劇本改的不錯，但是這個題材……對導演和演員的要求會很苛刻……」
說著，他從辦公室後面抬頭盯著陸凌，「就憑你跟著我上的那幾節課……你覺得你行嗎？」
陸凌開口解釋，「我不是完全零基礎，在《天龍八部》劇組的時候，有部分鏡頭是我拍的。」
田教授想起一些閒聊時聽來的傳言，不禁對陸凌刮目相看。
「那你該去找你爹啊，找學校是想幹嗎？」
「我爸雖然能幫我攢局，但這部電影我想試試電影節的路子……」
田教授笑了：「想的還挺美。好吧，劇本你先放著，過兩天給你消息。」
陸凌本來以為，按照學校的辦事效率，這事要拖好幾天才有結果。
沒想到只過了三天，田教授就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田教授辦公室里除了田教授，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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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玟。
陸凌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田教授還沒說話，姜玟就拿著他留下的那個文件夾，在手裡晃了晃。
「這是你寫的？」
陸凌沒理他，只是拿幽怨的目光看著田教授。
田教授有些尷尬。
去年路船那事兒一出，姜玟的名聲在這些新手導演裡面，算是臭了大街了。
業內能幹導演的人，誰不是自視甚高、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
沒人會同情路船，但同樣的，也沒有人想粘上姜玟。
姜玟這招NTR之手，這些小卡拉米們誰不怕？
陸凌瞅了個空，一把從姜玟手裡把自己的劇本薅了回來。
「咳咳……」
這會兒，姜玟看看田教授和陸凌這一老一小，也有點尷尬，他想說點什麼。
可是陸凌不尷尬，尷尬自己的電影就沒了。
「姜導，我這電影沒有適合你的角色。」
「沒事兒！沈靜改成男的也不要緊。」姜玟一拍胸脯，「你要是沒空，我幫你改！」
田教授簡直沒眼看。
「好了！你到底是來找我聊天的，還是來欺負我學生的！」
陸凌搖搖頭，一口拒絕：「女主角我已經有人選了！」
這下田教授和姜玟都好奇起來，他們都看過劇本，明白沈靜的重要性。
兩個人一起開口問：「誰？」
「高媛媛。」
姜玟皺眉：「她？沈靜是個科學家，高媛媛有那個腦子？」
「沒有可以演出來，這電影女主角最重要的是讓人心疼。」
姜玟嗤笑一聲，「你就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可你想過沒，她腦袋裡空如也……」
陸凌打斷他，「我當然知道她腦袋空空如也！但一張白紙好作畫，我管她腦子空不空呢！空的正好，我想往裡面裝什麼就裝什麼！」
姜玟還想爭辯，田教授卻很認同陸凌這一套，演員只是工具，具體怎麼樣還要看導演如何調教。
陸凌大喜：「田教授，這麼說您支持我拍？」
田教授點點頭，「可以，學校幫你解決器材，青年廠掛名，你就折騰去吧。」
「謝謝田教授。」
陸凌轉身要走，姜玟一看，急忙抓住他。
「別啊，你這都送到哥哥嘴邊了，還想跑？」
「姜導，這電影和你的風格也不搭啊！」陸凌一邊把自己從姜玟手裡往外拔一邊說，「要不你還是再去找路師兄玩吧！」
他使勁拽也沒拽出來，只好去看田教授。
田教授卻不幫忙了，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笑而不語。
姜玟還在糾纏：「我這不是閒得沒事幹難受嘛！劇本我看了，要不你給我那個男主角？」
陸凌笑了：「那就是個工具人，加在一起也沒幾個鏡頭和台詞，都不用專業演員，我隨便找個人就行了。」
「對啊，反正找誰都行，找我啊！」姜玟把他那張大臉使勁往陸凌面前湊，「算我給你客串，不是哥哥吹，把我寫上去以後賣片好說話。」
眼看陸凌還想拒絕，姜玟趕快又加了一句，「你想去電影節吧，歐洲三大我都熟，我幫你！」
陸凌扭頭看看田教授：「我有學校幫忙了。」
姜玟一看他已經不那麼牴觸，樂道：「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你就不怕你爹搗亂？」
陸凌想了想，答應下來。
「行，那……姜導你順便給我做副導演，我不給你掛名。」
姜玟一聽就知道陸凌是明白人。
「沒事兒！不掛名才好呢……放心，導演這活兒，哥哥我有的是本事，你就學吧！」
田教授一看，怎麼還當著自己的面說起來狼狽為奸的事兒了，馬上開口趕人。
「這事你們倆自己找地方商量去，躲著點人！」
姜玟一聽是這個道理，手上放開陸凌。
「那我先走了，你動作快點。」
陸凌點點頭，把那份文件又還給田教授，請他幫忙用學校的路子送去審核。
田教授收好劇本，一直看著姜玟離開，才重新開口。
「你確定要和他合作？你沒聽說路船的《尋槍》那些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