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導演
陸凌看了羅近一眼：「看到美女心動了？」
羅近笑道：「我可不敢！」
陸凌也笑，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無關緊要一樣。
「劉茜茜我在劇組見過。「
兩個人誰都沒當回事，練完拳該跑步了。
他們一起回到跑道上。
樓上，江藝燕收回目光，用肩膀碰了碰劉茜茜。
「那個陸凌還挺能打，羅近可是武校出來的。「
劉茜茜沒說話。
她只是透過玻璃窗看著樓下那個快一個月沒見的少年。
他還是和劇組的時候一樣，武術似乎練好了。
見不到的時候偶爾想他，現在見到了，劉茜茜心裡卻有點不痛快：和羅近玩這麼好，就會欺負我！
「茜茜？「江藝燕偏頭看她，「你怎麼了？「
「沒什麼。「劉茜茜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上課了。「
江藝燕又往下瞥了一眼：「哎，你說他是不是在劇組得罪什麼人了？我聽人說他爹是陸建華陸導，但圈裡都在傳他的黑料……「
「我不知道。「
今天表演系沒課、導演系有，陸凌練完後回宿舍洗漱。
第二節課來到導演系研究生班的教室。
他推門進來，悄悄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上課的是田教授，年初才從北影廠調回來的。
官方說法是返聘，實際上等於北影廠那邊退了，學校這邊接著用。
2003年正是早年的老教師全面退休、新血接棒的過渡期。
田教授頂著一頭灰白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像是從片場直接走過來沒換衣服。
他拍《德拉姆》的時候在雪區待了三年，身體摧殘得厲害，高原紫外線比京城的霧霾殺傷力大多了。
這節課是「導演創作實務「，教室里坐了三十多個人。
導演系本科、研究生混在一起，蹭課的也有，陸凌以為自己很平常。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田教授在講台上站定，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今天繼續講機位。「他用粉筆點了一下這個框中間，「你們要拍一場兩人對話，機位擺在哪兒？「
地下同學沒反應，他在長方形兩側各點了一個點：「A和B面對面坐著，攝影機在C，拍A的正面。現在你要拍B的反應，機位放哪兒？「
有人舉手：「放在對面，180度反打。「
「對。「田教授沒去看具體是誰，繼續在黑板上畫了一條虛線，「這是軸線——記住，這條線不是死的，它只是工具。越軸可以，但你要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幹，如果你不知道就錯了。「
很多年輕導演一上來就愛玩多機位，三四個機器同時轉，覺得這樣效率高——錯！機位越多，你的控制力越弱，你都不知道每個鏡頭裡演員在幹什麼，回去剪片子的時候就全是廢片。「
陸凌和其他同學一樣，一邊聽一邊記。
導演系和表演系不一樣，表演系很多人在混，反正可以靠臉吃飯。
導演系的學生要認真得多。
田教授是有水平的，他後來在當了導演系主任，京電的「實踐教學「傳統在他手裡發揚光大。
前世陸凌從演員做到製片人，他知道導演該怎麼當。
但就像他在《天龍》劇組的時候一樣，他沒有理論支撐。
陸凌想起前世見過的一些導演，他們在現場手忙腳亂。
這不是他們沒有才華，而是學的不夠，他們要麼畢業證是混下來的、要麼當導演是跨行，總之缺乏系統訓練。
拍的時候一團糟，全靠後期剪輯和特效救命，最後剪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這不是笑話，後來影視行業大崩塌，難道全是明星和資本的問題嗎？
陸凌搖搖頭，重新收回走神的思路。
下課後，他跟著田教授來到了辦公室。
沒等陸凌說話，田教授打量打量他：「你是表演系那個……陸凌？」
他點點頭：「田教授您好，是我。」
「找我什麼事？」
陸凌把一份資料放在辦公桌上。
田教授沒有立刻上手，他先低頭看看封面，又抬頭看看陸凌。
「這是什麼？」
陸凌裝出一副老實孩子的模樣：「是我寫的一個劇本。田教授，我想請您……」
田教授打斷他：「你想拍電影？」
「是的。」
田教授還是沒去拿那份文件。
他又問：「你是表演系的……來找我……你確定不是演，是拍？當導演？」
「沒錯，如果我只是想找一個演戲的機會，不需要自己準備劇本。」陸凌很確定地說，「麻煩田教授您幫我審一審。」
田教授皺了皺眉頭，看著他說：「劇本先不急！陸凌，你知道一部電影從頭開始，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陸凌心裡有答案，但他沒說，而是給田教授捧哏：「是什麼？」
「錢！」田教授加重了語氣，「不管你劇本寫的再好，個人能力再強，拍電影是要花錢的，沒有投資，就沒有一切。
劇本我幫你看看沒問題，但是當導演這事你還是別太執著，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有機會去劇組積累經驗，然後再考慮自己導的問題。」
陸凌安靜地等他說完，忽然開口：「我有。」
「有什麼？」
「投資！」陸凌笑了，「田教授，初步的預算我都做好了，大概200萬就夠，這個錢——我有！」
田教授聽完也沒多想，陸凌也算小有名氣，田教授知道《崑崙》。
他以為陸凌要拿自己的稿酬來填。
他想勸，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田教授和陸建華也認識，這父子倆之間他不想站隊。
但他也沒有不管，陸凌就算嚴格來說不算自己的學生，可也是電影學院的一員。
想到這裡，田教授乾脆什麼也不說了，直接拿起劇本看。
他翻開文件夾，出乎意料，第一頁不是劇本，而是一本雜誌的封面，和雜誌裡面拆下來的幾頁內容。
那是1999年《科幻世界》雜誌第10期、後面的正文內容是一部短篇小說——《帶上她的眼睛》，它是那一年中華科幻銀河獎一等獎作品。
田教授抬頭去看陸凌。
陸凌明白他的疑惑：「劇本我改編了劉慈欣的這篇小說。「
田教授顯然是沒看過什麼科幻的，他翻了翻小說正文，篇幅不算長，不到一萬字。
於是他示意陸凌在旁邊沙發上坐下，自己把文件翻回來，從頭開始讀。
陸凌也不見外，他隨手從旁邊找了份報紙看，慢慢等。
羅近笑道：「我可不敢！」
陸凌也笑，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無關緊要一樣。
「劉茜茜我在劇組見過。「
兩個人誰都沒當回事，練完拳該跑步了。
他們一起回到跑道上。
樓上，江藝燕收回目光，用肩膀碰了碰劉茜茜。
「那個陸凌還挺能打，羅近可是武校出來的。「
劉茜茜沒說話。
她只是透過玻璃窗看著樓下那個快一個月沒見的少年。
他還是和劇組的時候一樣，武術似乎練好了。
見不到的時候偶爾想他，現在見到了，劉茜茜心裡卻有點不痛快：和羅近玩這麼好，就會欺負我！
「茜茜？「江藝燕偏頭看她，「你怎麼了？「
「沒什麼。「劉茜茜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上課了。「
江藝燕又往下瞥了一眼：「哎，你說他是不是在劇組得罪什麼人了？我聽人說他爹是陸建華陸導，但圈裡都在傳他的黑料……「
「我不知道。「
今天表演系沒課、導演系有，陸凌練完後回宿舍洗漱。
第二節課來到導演系研究生班的教室。
他推門進來，悄悄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上課的是田教授，年初才從北影廠調回來的。
官方說法是返聘，實際上等於北影廠那邊退了，學校這邊接著用。
2003年正是早年的老教師全面退休、新血接棒的過渡期。
田教授頂著一頭灰白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像是從片場直接走過來沒換衣服。
他拍《德拉姆》的時候在雪區待了三年，身體摧殘得厲害，高原紫外線比京城的霧霾殺傷力大多了。
這節課是「導演創作實務「，教室里坐了三十多個人。
導演系本科、研究生混在一起，蹭課的也有，陸凌以為自己很平常。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田教授在講台上站定，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今天繼續講機位。「他用粉筆點了一下這個框中間，「你們要拍一場兩人對話，機位擺在哪兒？「
地下同學沒反應，他在長方形兩側各點了一個點：「A和B面對面坐著，攝影機在C，拍A的正面。現在你要拍B的反應，機位放哪兒？「
有人舉手：「放在對面，180度反打。「
「對。「田教授沒去看具體是誰，繼續在黑板上畫了一條虛線，「這是軸線——記住，這條線不是死的，它只是工具。越軸可以，但你要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幹，如果你不知道就錯了。「
很多年輕導演一上來就愛玩多機位，三四個機器同時轉，覺得這樣效率高——錯！機位越多，你的控制力越弱，你都不知道每個鏡頭裡演員在幹什麼，回去剪片子的時候就全是廢片。「
陸凌和其他同學一樣，一邊聽一邊記。
導演系和表演系不一樣，表演系很多人在混，反正可以靠臉吃飯。
導演系的學生要認真得多。
田教授是有水平的，他後來在當了導演系主任，京電的「實踐教學「傳統在他手裡發揚光大。
前世陸凌從演員做到製片人，他知道導演該怎麼當。
但就像他在《天龍》劇組的時候一樣，他沒有理論支撐。
陸凌想起前世見過的一些導演，他們在現場手忙腳亂。
這不是他們沒有才華，而是學的不夠，他們要麼畢業證是混下來的、要麼當導演是跨行，總之缺乏系統訓練。
拍的時候一團糟，全靠後期剪輯和特效救命，最後剪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這不是笑話，後來影視行業大崩塌，難道全是明星和資本的問題嗎？
陸凌搖搖頭，重新收回走神的思路。
下課後，他跟著田教授來到了辦公室。
沒等陸凌說話，田教授打量打量他：「你是表演系那個……陸凌？」
他點點頭：「田教授您好，是我。」
「找我什麼事？」
陸凌把一份資料放在辦公桌上。
田教授沒有立刻上手，他先低頭看看封面，又抬頭看看陸凌。
「這是什麼？」
陸凌裝出一副老實孩子的模樣：「是我寫的一個劇本。田教授，我想請您……」
田教授打斷他：「你想拍電影？」
「是的。」
田教授還是沒去拿那份文件。
他又問：「你是表演系的……來找我……你確定不是演，是拍？當導演？」
「沒錯，如果我只是想找一個演戲的機會，不需要自己準備劇本。」陸凌很確定地說，「麻煩田教授您幫我審一審。」
田教授皺了皺眉頭，看著他說：「劇本先不急！陸凌，你知道一部電影從頭開始，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陸凌心裡有答案，但他沒說，而是給田教授捧哏：「是什麼？」
「錢！」田教授加重了語氣，「不管你劇本寫的再好，個人能力再強，拍電影是要花錢的，沒有投資，就沒有一切。
劇本我幫你看看沒問題，但是當導演這事你還是別太執著，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有機會去劇組積累經驗，然後再考慮自己導的問題。」
陸凌安靜地等他說完，忽然開口：「我有。」
「有什麼？」
「投資！」陸凌笑了，「田教授，初步的預算我都做好了，大概200萬就夠，這個錢——我有！」
田教授聽完也沒多想，陸凌也算小有名氣，田教授知道《崑崙》。
他以為陸凌要拿自己的稿酬來填。
他想勸，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田教授和陸建華也認識，這父子倆之間他不想站隊。
但他也沒有不管，陸凌就算嚴格來說不算自己的學生，可也是電影學院的一員。
想到這裡，田教授乾脆什麼也不說了，直接拿起劇本看。
他翻開文件夾，出乎意料，第一頁不是劇本，而是一本雜誌的封面，和雜誌裡面拆下來的幾頁內容。
那是1999年《科幻世界》雜誌第10期、後面的正文內容是一部短篇小說——《帶上她的眼睛》，它是那一年中華科幻銀河獎一等獎作品。
田教授抬頭去看陸凌。
陸凌明白他的疑惑：「劇本我改編了劉慈欣的這篇小說。「
田教授顯然是沒看過什麼科幻的，他翻了翻小說正文，篇幅不算長，不到一萬字。
於是他示意陸凌在旁邊沙發上坐下，自己把文件翻回來，從頭開始讀。
陸凌也不見外，他隨手從旁邊找了份報紙看，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