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歧
前期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天龍八部》劇組很快就開機了。
陸凌到現在都沒去電影學院報到，陸建華給他請了假；電影學院那邊沒說什麼，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做。
陸凌心裡再次確定，這個平行世界比前世地球要差勁很多。
沒用歸沒用，最起碼這種事網上應該會有很多討論；但是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看來大眾都習慣了。
他再次提醒自己拉高了警惕，前世的記憶是攻略，但是不能變成枷鎖。
陸建華回來盯了幾場戲做做樣子。
王京對拍攝過程的安排和張紀忠一樣，一個外景地一個外景地換著拍，最後有些邊邊角角的鏡頭，集中在橫店的棚里一點點磨出來。
陸凌一直在觀察他，發現搞這麼麻煩是王京故意的，死胖子在撈錢這方面真有經驗。
於是他找了個機會，提醒陸明慧派來的財務拖延到帳時間。
黑蘇省廣電和九州的錢不管，黑我的不行！
先拍的是雁門關蕭遠山遇襲，胡君客串蕭遠山。
這段戲張紀忠是在冀省懷來拍的，王京隨便找了個山頭。
說實話，這段情節張紀忠版拍得不好，純粹只是一段動作戲，對劇情推進一點幫助都沒有。
別不信，這段戲張紀忠拍的時候，埋伏蕭遠山的那些蒙面人——趙錢孫、汪劍通……
這些人用的乾脆就是武行的替身，就帶頭大哥給了露臉的鏡頭，所以玄慈的演員必須上。
這是兩種拍攝理念的衝突。
港版是以情入戲，所以重視演員表現；張紀忠版是以事入戲，所以著重拍武打場面。
按理說沒有孰高孰低，但張紀忠沒拍好，所以大家才會覺得不如TVB版。
現在拍這段的時候，王京和陸建華產生了分歧，雖然很快解決了，但是當時的情況很有意思。
陸建華和寧壕都是內地人，吳景雖然是內地人，不過這段時間他在港圈混。
所以按理來說，應該是陸建華和寧壕一邊，王京和吳景一邊。
但是實際上確實是，王京和寧壕一起要拍演員的情感表現，而陸建華和吳景傾向於拍武打場面。
這種情況下，陸凌就成了說了算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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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臨時會議室烏煙瘴氣，兩派人分坐兩邊，陸凌坐在桌子一頭。
寧壕、副導演們、胡君、劉肖麗和劉茜茜，還有修清也在場。
陸建華剛忍不住拍了桌子，王京雖然沒有動怒，但是臉上也是無奈至極。
他對陸建華說：「陸總，我們說好的，我是總導演，拍攝我說了算。「
說著，王京把目光投向陸凌，「大佬，你是不是在耍我呀，現在怎麼說？「
陸凌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慢慢開口：「都別動氣，有話好好說。「
他先問吳景：「景哥誒，你怎麼還站那邊去了？「
吳景也很無奈，這事關係到他動作導演的話語權，他當然想多拍打戲。
陸凌也不為難他，又轉向其他三個主角：「君哥、清叔，你們怎麼看？茜茜呢？「
胡君和修清還沒說話，劉茜茜直了直身體，剛要開口，卻被劉肖麗拉了回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陸凌看見劉茜茜的嘴剛要張開又閉上了，她母親的手還搭在她的胳膊肘上。
動作不大，但整個桌子的人都看見了。
王京的眉毛挑了一下，吳景移開了目光，胡君像是沒注意到。
「算了，不說也行。「陸凌收回目光，把視線重新放到桌面上，「那我先說。「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
「王導的意思我懂，雁門關是蕭遠山這輩子唯一一次正常的出場，在這之後他就是個復仇的瘋子。
觀眾如果在這裡體會不到一個人在失去一切，後面看他復仇，就只是一堆打戲疊打戲，沒有根。「
他頓了一下，轉向吳景。
「吳哥的意思我也懂，這是全劇第一場大動作戲，觀眾打開電視，看到的是'天龍八部'四個字，不是文藝片。第一印象立不住，後面全都白搭。「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陸凌看見陸建華靠回椅背上，抱著胳膊等他繼續說。
「我的想法是，拆開拍。「
王京還是沒動，寧壕捧哏：「拆開？「
「沒錯。「陸凌說，「分兩段拍！第一段拍近景，特寫——蕭遠山抱著妻子屍體，一個一個看那些蒙面人。他想記住每一個人的輪廓。
這一段不需要台詞，只要眼神，拍完最多三四個鏡頭。景哥那邊不影響，這一段不需要動武打機位。「
他看了看胡君和王京，他們都點頭，「第二段景哥來！蕭遠山從地上站起來，一個人打一群。你要做得乾淨利索，但不需要花哨，突出一個點：這人武功高強。
打完之後跳崖，接上王導拍的那段眼神戲。兩段素材用蒙太奇剪在一起，再加上後期配樂烘托。觀眾先看到打戲，再看到為什麼打，情緒和武打動作就對上了。「
王京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你什麼時候想好這個的？「
陸凌沒在意，嘴巴腦子快了：「剛才。「
王京盯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不是笑，他表現得很直白：你在騙我，但我不拆穿你。
整個劇組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陸凌都神奇之處，王京不提，沒人注意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但是王京剛才那句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聯想。
幾個反應快的人漸漸都看明白了。
胡君、劉茜茜、陸建華……他們的眼神一起盯著陸凌。
他自己也很快意識到不對，王京小小地陰了他一下。
王京不是要做什麼，只是給陸凌添個堵，所以他立刻開口：「這個方案我同意。
明天先拍蕭遠山的文戲，再拍打戲，一天之內收工。換個調光方案而已，寧壕能搞定。「
寧壕坐在角落裡，點了點頭：「光位不重疊，機位分開，後期接得上。「
「那行。「陸凌最後看向陸建華，試圖找補一下，「爸，你那邊有問題嗎？「
陸建華看著他。
三秒、五秒……然後陸建華開口：「沒有，就按這個拍。「
他說完站起來，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胡君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陸凌的肩膀，那一下比平時拍得重。
「你真的才十六歲？「
陸凌已經放棄了掙扎：以後再和這死胖子計較！
他沒直接回答胡君，而是示意他去看劉茜茜：「這有啥奇怪的，那還坐著一個十五的呢！「
所有人一起把目光盯在小姑娘身上，嚇得劉茜茜整個人一激靈。
「你爸生了個怪物……「胡君又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吳景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陸凌一眼，點了下頭也走了。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往外走，劉茜茜跟在她後面。
她直接出去了，但劉茜茜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陸凌一眼。
陸凌看見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是故意選這個方案的吧？「
「什麼？「
「你讓他們都覺得自己贏了。「
他看著她，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了，劉肖麗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走越遠。
「噓！「
陸凌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唇上。
劉茜茜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在門口，門開著半邊，走廊里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
臉是暗的，看不清表情。
陸凌到現在都沒去電影學院報到，陸建華給他請了假；電影學院那邊沒說什麼，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做。
陸凌心裡再次確定，這個平行世界比前世地球要差勁很多。
沒用歸沒用，最起碼這種事網上應該會有很多討論；但是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看來大眾都習慣了。
他再次提醒自己拉高了警惕，前世的記憶是攻略，但是不能變成枷鎖。
陸建華回來盯了幾場戲做做樣子。
王京對拍攝過程的安排和張紀忠一樣，一個外景地一個外景地換著拍，最後有些邊邊角角的鏡頭，集中在橫店的棚里一點點磨出來。
陸凌一直在觀察他，發現搞這麼麻煩是王京故意的，死胖子在撈錢這方面真有經驗。
於是他找了個機會，提醒陸明慧派來的財務拖延到帳時間。
黑蘇省廣電和九州的錢不管，黑我的不行！
先拍的是雁門關蕭遠山遇襲，胡君客串蕭遠山。
這段戲張紀忠是在冀省懷來拍的，王京隨便找了個山頭。
說實話，這段情節張紀忠版拍得不好，純粹只是一段動作戲，對劇情推進一點幫助都沒有。
別不信，這段戲張紀忠拍的時候，埋伏蕭遠山的那些蒙面人——趙錢孫、汪劍通……
這些人用的乾脆就是武行的替身，就帶頭大哥給了露臉的鏡頭，所以玄慈的演員必須上。
這是兩種拍攝理念的衝突。
港版是以情入戲，所以重視演員表現；張紀忠版是以事入戲，所以著重拍武打場面。
按理說沒有孰高孰低，但張紀忠沒拍好，所以大家才會覺得不如TVB版。
現在拍這段的時候，王京和陸建華產生了分歧，雖然很快解決了，但是當時的情況很有意思。
陸建華和寧壕都是內地人，吳景雖然是內地人，不過這段時間他在港圈混。
所以按理來說，應該是陸建華和寧壕一邊，王京和吳景一邊。
但是實際上確實是，王京和寧壕一起要拍演員的情感表現，而陸建華和吳景傾向於拍武打場面。
這種情況下，陸凌就成了說了算的那一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天夜裡，臨時會議室烏煙瘴氣，兩派人分坐兩邊，陸凌坐在桌子一頭。
寧壕、副導演們、胡君、劉肖麗和劉茜茜，還有修清也在場。
陸建華剛忍不住拍了桌子，王京雖然沒有動怒，但是臉上也是無奈至極。
他對陸建華說：「陸總，我們說好的，我是總導演，拍攝我說了算。「
說著，王京把目光投向陸凌，「大佬，你是不是在耍我呀，現在怎麼說？「
陸凌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慢慢開口：「都別動氣，有話好好說。「
他先問吳景：「景哥誒，你怎麼還站那邊去了？「
吳景也很無奈，這事關係到他動作導演的話語權，他當然想多拍打戲。
陸凌也不為難他，又轉向其他三個主角：「君哥、清叔，你們怎麼看？茜茜呢？「
胡君和修清還沒說話，劉茜茜直了直身體，剛要開口，卻被劉肖麗拉了回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陸凌看見劉茜茜的嘴剛要張開又閉上了，她母親的手還搭在她的胳膊肘上。
動作不大，但整個桌子的人都看見了。
王京的眉毛挑了一下，吳景移開了目光，胡君像是沒注意到。
「算了，不說也行。「陸凌收回目光，把視線重新放到桌面上，「那我先說。「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
「王導的意思我懂，雁門關是蕭遠山這輩子唯一一次正常的出場，在這之後他就是個復仇的瘋子。
觀眾如果在這裡體會不到一個人在失去一切，後面看他復仇，就只是一堆打戲疊打戲，沒有根。「
他頓了一下，轉向吳景。
「吳哥的意思我也懂，這是全劇第一場大動作戲，觀眾打開電視，看到的是'天龍八部'四個字，不是文藝片。第一印象立不住，後面全都白搭。「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陸凌看見陸建華靠回椅背上，抱著胳膊等他繼續說。
「我的想法是，拆開拍。「
王京還是沒動，寧壕捧哏：「拆開？「
「沒錯。「陸凌說，「分兩段拍！第一段拍近景，特寫——蕭遠山抱著妻子屍體，一個一個看那些蒙面人。他想記住每一個人的輪廓。
這一段不需要台詞，只要眼神，拍完最多三四個鏡頭。景哥那邊不影響，這一段不需要動武打機位。「
他看了看胡君和王京，他們都點頭，「第二段景哥來！蕭遠山從地上站起來，一個人打一群。你要做得乾淨利索，但不需要花哨，突出一個點：這人武功高強。
打完之後跳崖，接上王導拍的那段眼神戲。兩段素材用蒙太奇剪在一起，再加上後期配樂烘托。觀眾先看到打戲，再看到為什麼打，情緒和武打動作就對上了。「
王京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你什麼時候想好這個的？「
陸凌沒在意，嘴巴腦子快了：「剛才。「
王京盯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不是笑，他表現得很直白：你在騙我，但我不拆穿你。
整個劇組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陸凌都神奇之處，王京不提，沒人注意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但是王京剛才那句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聯想。
幾個反應快的人漸漸都看明白了。
胡君、劉茜茜、陸建華……他們的眼神一起盯著陸凌。
他自己也很快意識到不對，王京小小地陰了他一下。
王京不是要做什麼，只是給陸凌添個堵，所以他立刻開口：「這個方案我同意。
明天先拍蕭遠山的文戲，再拍打戲，一天之內收工。換個調光方案而已，寧壕能搞定。「
寧壕坐在角落裡，點了點頭：「光位不重疊，機位分開，後期接得上。「
「那行。「陸凌最後看向陸建華，試圖找補一下，「爸，你那邊有問題嗎？「
陸建華看著他。
三秒、五秒……然後陸建華開口：「沒有，就按這個拍。「
他說完站起來，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胡君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陸凌的肩膀，那一下比平時拍得重。
「你真的才十六歲？「
陸凌已經放棄了掙扎：以後再和這死胖子計較！
他沒直接回答胡君，而是示意他去看劉茜茜：「這有啥奇怪的，那還坐著一個十五的呢！「
所有人一起把目光盯在小姑娘身上，嚇得劉茜茜整個人一激靈。
「你爸生了個怪物……「胡君又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吳景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陸凌一眼，點了下頭也走了。
劉肖麗拉著劉茜茜往外走，劉茜茜跟在她後面。
她直接出去了，但劉茜茜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陸凌一眼。
陸凌看見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
「你是故意選這個方案的吧？「
「什麼？「
「你讓他們都覺得自己贏了。「
他看著她，會議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了，劉肖麗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走越遠。
「噓！「
陸凌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唇上。
劉茜茜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在門口，門開著半邊，走廊里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
臉是暗的，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