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凌
京城的冬天，大馬路上呼呼地刮著西北風，帶著一股土味。
陸凌吐了兩口唾沫，這個年頭還有沙塵暴呢！
他站在京城四中的校門口，正在縮著脖子等計程車，一時無聊，抄著手打量門框上那塊招牌。
上輩子他可沒這個福氣投胎在京城，學校也只是鎮上的普通中學，成績在班裡中不溜。
歷任班主任的評價幾年如一日：「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後來他高考走藝術生進了圈，也曾在京城飄過，但最終還是離開，再沒回來。
四中？
他做夢也沒想到，重活一世，自己還有混進這種地方上學的那天。
在從前的認知里，這種地方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這可是天龍人扎堆的地方，輪不著他一個小鎮上的2B青年。
但現在不一樣了，去年高二的時候，陸凌轉學進來。
這輩子能踏進這道門，全靠他爹陸建華，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陸導的獨生子」這層身份，在娛樂圈或許算張不大不小的牌，但在四中這種地方屁用沒有！
但作為京城土著，陸建華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託了點關係，陸凌的學籍就順理成章地從七中那個破地方挪到了這裡。
走後門，陸凌當然對此半點心理包袱都沒有。
他真正不爽的，是自己到現在還在陸建華手心裡捏著，跟壓在五行山下的孫猴子似的。
想起年前被老登叫回家的那一幕，他就心裡堵得慌。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陸建華把兒子叫進書房：「你這幾年寫書，撈了不少錢吧？」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里，笑得那叫一個慈祥，可惜陸凌早就看穿了這副虛偽的嘴臉。
「關你P事？」
「當然關我事，你才十五，我是你的法定監護人。我要是不開心，你那些銀行帳戶說凍結就凍結！」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陸建華語氣輕飄飄的，卻在暖氣充足的房間裡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你要不想走到那一步，就給我老老實實聽話。」
一口氣死死得堵在嗓子眼，陸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算你狠！
「嘀嘀……」
計程車來了，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這些爛事甩出大腦。
這半年多來，他老老實實地當個學生，沒搞半點么蛾子。
陸建華快一個學期沒招他了。
只要不照鏡子，陸凌就不用看到那張討厭的臉——他爹、和他自己的臉。
又過了普普通通的一天。
清晨，陸凌沿著種滿槐樹的林蔭道往校園裡走，腳底下踩著掉落的枯枝，嘎吱嘎吱響。
上午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台上江浙三角函數，陸凌聽了幾句，確定自己沒落下進度。
同桌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妹子，顏值和性格都很普通，卻有個網文愛用的名字，叫林小滿。
她是那種標準的好學生，上課目不斜視、筆記工工整整，課間連洗手間都捨不得去、埋頭刷題。
兩人同桌一學期，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
唯一的交集就是陸凌的胳膊偶爾越過三八線，林小滿會默默把自己的本子往旁邊挪開兩厘米。
下課鈴剛響，語文陳老師踩著點走了進來。
「上課前說個事兒。」陳老師四十來歲，頭髮稀稀拉拉，鼻樑上一副厚厚的眼鏡，「學校組織作文比賽，主題不限、800字以上，想參加的課後找我報名。」
教室里瞬間哀嚎一片。
「又是作文……！」
「老師，能不湊這個熱鬧嗎？」
「還是自願原則。」陳老師推了推眼鏡，又拋出一個重磅的餌，「不過這次評委里有《萌芽》的編輯，一等獎作品能直推新概念大賽，有想法的好好把握。」
陸凌連頭都沒抬一下。
新概念？讓他去摻和，跟職業拳手跑去幼兒園打小朋友有什麼區別！
「陸凌。」陳老師忽然點了他的名。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陸凌一下子想起了上輩子的聚光燈。
「你……」陳老師語氣裡帶著點試探，「要不要試試？」
他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
「算了老師，我水平有限，就不丟這個人了。」
教室里詭異地安靜下來。
陳老師愣了愣，倒也沒強求。
他知道眼前這個學生第二屆新概念已經拿過一等獎，人家壓根不稀罕再玩一回。
「……行吧，不勉強。」
陸凌點了點頭，餘光瞥見林小滿側頭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困惑，像是在看一隻不屬於這個種群的白烏鴉。
中午放學，陸凌沒去食堂，從兜里掏出兩塊錢買了個燒餅夾雞蛋，逆著人流往圖書館走。
四中的圖書館不大，但文史哲類的藏書還不少，幾排大書架頂天立地。
陸凌在角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攤開筆記本。
他在寫《滄海》的大綱。
《崑崙》已經完結，是時候開新書了。
沒別的，繼續抄！
不過《滄海》是雙主角設定，陸漸與谷縝，一憨一精，兩個極端。
原著鳳歌寫得不錯，但後半段爭議不少，陸凌打算在自己手裡把它打磨得更圓潤些。
論文學底子他或許比不上鳳歌，但他多了二十年的閱歷，腦子裡還裝著前世上百本網文的閱讀量，各種套路門清。
反正陸凌不要臉，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開掛。
寫著寫著，他停下筆，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杈發呆。
穿越後陸凌常常走神，腦子裡信息太多，有時候不聽他的掌控。
他想到了深圳，想到了馬花騰，想到了那家叫騰遜的小公司，盤算著它現在的估值漲了多少。
不過這些念頭就像水面上的漣漪，晃了一晃就散了，不會打亂他的節奏。
他有這個本事，是上輩子在劇組練出來的——專注。
演員和製片人這一行干久了，總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留下來。
當年在片場，多的時候幾十號人同時喊你，導演、攝影、燈光……誰都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當紅明星能舒舒服服待在保姆車裡，但他不行，他就是個小人物——人是、角色也是。
後來他看做演員沒前途，升級成了個小製片人——TMD，更沒前途了!
不過陸凌在一片兵荒馬亂里，煉出了這種本事，隨時可以把注意力釘在最要緊的那件事上。
他現在最緊要的，就是面前這頁紙。
「同學，這兒有人嗎？」
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
陸凌吐了兩口唾沫，這個年頭還有沙塵暴呢！
他站在京城四中的校門口，正在縮著脖子等計程車，一時無聊，抄著手打量門框上那塊招牌。
上輩子他可沒這個福氣投胎在京城，學校也只是鎮上的普通中學，成績在班裡中不溜。
歷任班主任的評價幾年如一日：「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後來他高考走藝術生進了圈，也曾在京城飄過，但最終還是離開，再沒回來。
四中？
他做夢也沒想到，重活一世，自己還有混進這種地方上學的那天。
在從前的認知里，這種地方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這可是天龍人扎堆的地方，輪不著他一個小鎮上的2B青年。
但現在不一樣了，去年高二的時候，陸凌轉學進來。
這輩子能踏進這道門，全靠他爹陸建華，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陸導的獨生子」這層身份，在娛樂圈或許算張不大不小的牌，但在四中這種地方屁用沒有！
但作為京城土著，陸建華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託了點關係，陸凌的學籍就順理成章地從七中那個破地方挪到了這裡。
走後門，陸凌當然對此半點心理包袱都沒有。
他真正不爽的，是自己到現在還在陸建華手心裡捏著，跟壓在五行山下的孫猴子似的。
想起年前被老登叫回家的那一幕，他就心裡堵得慌。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陸建華把兒子叫進書房：「你這幾年寫書，撈了不少錢吧？」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里，笑得那叫一個慈祥，可惜陸凌早就看穿了這副虛偽的嘴臉。
「關你P事？」
「當然關我事，你才十五，我是你的法定監護人。我要是不開心，你那些銀行帳戶說凍結就凍結！」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陸建華語氣輕飄飄的，卻在暖氣充足的房間裡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你要不想走到那一步，就給我老老實實聽話。」
一口氣死死得堵在嗓子眼，陸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算你狠！
「嘀嘀……」
計程車來了，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這些爛事甩出大腦。
這半年多來，他老老實實地當個學生，沒搞半點么蛾子。
陸建華快一個學期沒招他了。
只要不照鏡子，陸凌就不用看到那張討厭的臉——他爹、和他自己的臉。
又過了普普通通的一天。
清晨，陸凌沿著種滿槐樹的林蔭道往校園裡走，腳底下踩著掉落的枯枝，嘎吱嘎吱響。
上午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台上江浙三角函數，陸凌聽了幾句，確定自己沒落下進度。
同桌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妹子，顏值和性格都很普通，卻有個網文愛用的名字，叫林小滿。
她是那種標準的好學生，上課目不斜視、筆記工工整整，課間連洗手間都捨不得去、埋頭刷題。
兩人同桌一學期，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
唯一的交集就是陸凌的胳膊偶爾越過三八線，林小滿會默默把自己的本子往旁邊挪開兩厘米。
下課鈴剛響，語文陳老師踩著點走了進來。
「上課前說個事兒。」陳老師四十來歲，頭髮稀稀拉拉，鼻樑上一副厚厚的眼鏡，「學校組織作文比賽，主題不限、800字以上，想參加的課後找我報名。」
教室里瞬間哀嚎一片。
「又是作文……！」
「老師，能不湊這個熱鬧嗎？」
「還是自願原則。」陳老師推了推眼鏡，又拋出一個重磅的餌，「不過這次評委里有《萌芽》的編輯，一等獎作品能直推新概念大賽，有想法的好好把握。」
陸凌連頭都沒抬一下。
新概念？讓他去摻和，跟職業拳手跑去幼兒園打小朋友有什麼區別！
「陸凌。」陳老師忽然點了他的名。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陸凌一下子想起了上輩子的聚光燈。
「你……」陳老師語氣裡帶著點試探，「要不要試試？」
他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
「算了老師，我水平有限，就不丟這個人了。」
教室里詭異地安靜下來。
陳老師愣了愣，倒也沒強求。
他知道眼前這個學生第二屆新概念已經拿過一等獎，人家壓根不稀罕再玩一回。
「……行吧，不勉強。」
陸凌點了點頭，餘光瞥見林小滿側頭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困惑，像是在看一隻不屬於這個種群的白烏鴉。
中午放學，陸凌沒去食堂，從兜里掏出兩塊錢買了個燒餅夾雞蛋，逆著人流往圖書館走。
四中的圖書館不大，但文史哲類的藏書還不少，幾排大書架頂天立地。
陸凌在角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攤開筆記本。
他在寫《滄海》的大綱。
《崑崙》已經完結，是時候開新書了。
沒別的，繼續抄！
不過《滄海》是雙主角設定，陸漸與谷縝，一憨一精，兩個極端。
原著鳳歌寫得不錯，但後半段爭議不少，陸凌打算在自己手裡把它打磨得更圓潤些。
論文學底子他或許比不上鳳歌，但他多了二十年的閱歷，腦子裡還裝著前世上百本網文的閱讀量，各種套路門清。
反正陸凌不要臉，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開掛。
寫著寫著，他停下筆，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杈發呆。
穿越後陸凌常常走神，腦子裡信息太多，有時候不聽他的掌控。
他想到了深圳，想到了馬花騰，想到了那家叫騰遜的小公司，盤算著它現在的估值漲了多少。
不過這些念頭就像水面上的漣漪，晃了一晃就散了，不會打亂他的節奏。
他有這個本事，是上輩子在劇組練出來的——專注。
演員和製片人這一行干久了，總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留下來。
當年在片場，多的時候幾十號人同時喊你，導演、攝影、燈光……誰都說不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當紅明星能舒舒服服待在保姆車裡，但他不行，他就是個小人物——人是、角色也是。
後來他看做演員沒前途，升級成了個小製片人——TMD，更沒前途了!
不過陸凌在一片兵荒馬亂里，煉出了這種本事，隨時可以把注意力釘在最要緊的那件事上。
他現在最緊要的，就是面前這頁紙。
「同學，這兒有人嗎？」
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