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Nana
華娛2014：從流量到巨星 第97章
高歡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換掉了那身拍物料的西裝。
他今天穿了一件廓形寬鬆的黑色短袖襯衫，面料帶著微微的光澤感，衣擺隨意地扎進褲腰裡，又扯出來一點，松垮得恰到好處。
下身是條深灰色的闊腿西褲，面料垂墜，走起路來褲腳在鞋面上堆出幾道利落的褶。
腳下踩著一雙白色的厚底板鞋，鞋底帶一點做舊痕跡，像是故意穿出了不經意的質感o
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銀色鏈條，墜子是一枚極簡的圓環，不張揚，但在燈光下會輕輕閃一下。
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窄邊框的黑色電子表，錶盤是深藍色的，跟他襯衫的光澤剛好呼應。
右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啞光銀的戒指，款式乾淨，沒有多餘的雕飾。
他走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幾個工作人員同時抬了一下頭。
是那種看到好看的人時自然發生的短暫停頓一像你在街上走，對面有個人走過來，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半秒，然後移開，假裝在看別的東西。
央央金從椅子上站起來，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誇獎的話，但那個表情本身就是一種肯定和欣賞。
她把手機和車鑰匙遞過去，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走吧，錄音棚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高歡接過鑰匙，偏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面落地窗里的自己。
窗戶的玻璃映出他的輪廓，黑色的襯衫被走廊的光線勾出一道柔和的邊緣線，銀色鏈條在領口處微微晃動。
他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領口敞開一點，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和鏈條落在那裡的陰影。
央央金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戶，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你今天這一身，比拍物料的時候還好看。小孟幫你搭配的？不然你又是直男穿搭。」
高歡把目光從窗戶上收回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褲腳在他走動時輕輕擺動，那顆銀色的圓環墜子在領口下方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像一枚被風吹動的小小的鐘擺。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今天的五個代言全部官宣完畢，雜誌封面也拍完了，剩下的時間是他自己的。
「走吧。「他對央央金說，「去錄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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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孟子意是在下午五點到的百花錄音棚。
她今天沒事，早上從高歡的公寓出來之後去健身房待了一上午，下午沒什麼事就過來了。
她推開錄音棚的門的時候，高歡正站在控制台前，面前屏幕上顯示著一段還沒收尾的音頻波形。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來了？
孟子意沒有說話，走進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到屏幕上那首歌的名字—《InMyFeelings》，旁邊還有一個備註，用括號括著，寫著「toNana「。
她的眼睛在那行備註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問「Nana「是誰，肯定是那個囂張跋扈、認為自己最美的的老女人。
她的目光落在高歡的側臉上，在想自己今天跟了他一整天，從早上的榮耀手機到下午的阿瑪尼，她的手機上不斷彈出他的消息，阿瑪尼的官宣讓整個朋友圈都在發，但她一句恭喜都沒說出口。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女朋友？情人？她不知道。
但高歡昨天在吃飯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讓她琢磨了很久。
當時央央金在講鹿寒EP的預估銷量，高歡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你不用跟她們比，你也不用來錄音棚陪我「。
孟子意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高歡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有沒有資格比，自己現在已經上位成功、變成了女朋友，她只是不想一直當一個只能等他回來的人。
高歡看著孟子意沉默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放下滑鼠，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跟她面對面。
「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句：「高歡，你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其中還有阿瑪尼，你知道我為什麼什麼都沒說嗎？」
高歡沒有回答，安靜地看著她。
孟子意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控制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因為我不知道我是什麼位置。
娜扎是你的女朋友，她在橫店拍戲的時候你每天都會跟她發消息。
陳嘟靈是你的情人，你在巴黎給她唱歌。陳遙是你的————我不知道她算什麼。
而我呢？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嗎？
高歡聽著，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間。
「孟姐，「他說，「你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說「你不用跟她們比「，你知道為什麼嗎？
孟子意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因為你不需要比。「高歡說，「你是你。你是孟子意，不是娜扎，不是陳嘟靈，不是任何人。」
孟子意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高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你是我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
錄音棚的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的。
高歡正低著頭，孟子意坐在椅子上仰著臉看他，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呼吸都能攪在一起o
門推開的聲音不重，但在這間安靜的錄音棚里格外清晰。
娜扎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了淡妝，手裡拎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o
她剛從橫店飛過來，坐了三個多小時的飛機，落地之後直接打車到了百花錄音棚。
她的表情變化得很快。
先是看到高歡和孟子意之間的距離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嘴角原本準備露出來的笑容僵在半空中，變成一種不確定的弧度。
然後她看到孟子意臉上的淚痕，看到高歡彎著腰把孟子意圈在椅子裡的姿勢，她的臉色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冷只有不到一秒。
下一秒，她的嘴角重新翹起來，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但那個笑容底下壓著的東西，孟子意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種在評估、在衡量、在計算的東西。
「孟子意？」
娜扎走進來，聲音比平時甜了一些，甜到高歡察覺到那個甜是故意的，是用來掩蓋底下那層冰的，「你怎麼也在呀？」
孟子意站起來，臉上的淚還沒有完全乾，但她的表情已經收拾好了。
她看著娜扎走過來，看著她把行李箱放在腳邊，看著她微微側過身擋住高歡看向她的視線，然後在孟子意的注視中，娜扎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了孟子意的肩膀。
一個擁抱。
很輕，幾乎只是虛虛地搭了一下。但那個擁抱的力道和溫度，娜扎控制得精準不會讓人感到被攻擊，但也不會讓人誤以為那是真誠的。
「謝謝你來陪他。
娜扎鬆開手，退後一步，目光落在孟子意臉上，嘴角依然掛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他一個人寫歌的時候容易鑽牛角尖。」
孟子意看著娜扎，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但她笑得很穩：「娜扎姐說笑了，我只是剛好沒事過來坐坐。你來了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經過高歡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也沒有看他。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個人走在一條她知道方向但不想被任何人看出情緒的路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控制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轉動的低頻嗡鳴。
娜扎站在原地，看著高歡，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那種甜已經淡了。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沒有說話。
高歡看著她，然後做了一件讓她有些意外的事。
他轉過身，回到控制台前，拿起滑鼠點了一下播放鍵。
監聽音箱裡傳出一段還沒有完全定型的旋律，電子節拍的鼓點先響起來，然後是一段流暢的人聲哼唱，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節奏，像一個人在深夜的街頭慢悠悠地走著。
娜扎站在那裡，聽著那段旋律。然後高歡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唱的是英文，嗓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平呢喃的質感。
"Nana， do you love me？ Are you riding？"
她聽到第一句的時候，手指攥緊了裙擺。
"Say you「ll never ever leave from beside me.
」
她聽清了那句歌詞。
Nana。
那是她。
是她和高歡之間那個小小的約定。
她已經強烈的要求，如果有一天他想跟她分手，他必須為她寫一首英文歌，而且那首歌要拿到Billboard Hot 100的第一名，她才會放手。
那是她半開玩笑說的，她當時以為自己永遠聽不到那首歌。
"「Cause I want ya， and I need ya. And I「m down for you always.
高歡唱完那句的時候，錄音棚里的監聽燈還亮著，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在看她。
娜扎看著他的眼睛，看到那裡面的東西，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她鬆開了攥著裙擺的手，轉過身，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朝高歡走過去。
她的腳步沒有猶豫。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領口，把他拉下來，吻住了他。
孟子意靠在錄音棚外面的走廊牆壁上，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她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輕的悶響，不知道是椅子被碰倒了還是什麼別的聲音。
她站在那裡，安靜地聽了大概五秒鐘，然後直起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穩，但她知道自己的嘴角在往下撇。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了，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到錄音棚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點聲音——不是音樂，是別的什麼。
電梯門合上了。
孟子意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是高歡說的那句「你是我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還是娜扎說的那句「謝謝你來陪他「，還是她自己那句「那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位置。
但她知道，今天她看到高歡唱那首歌的時候，他的眼睛是在看自己的。
那是真的。
錄音棚里，娜扎把高歡推到了控制台旁邊的牆上。
她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一些，帶著一種幾近暴烈的占有欲。
高歡的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腰上，她的嘴唇從他唇邊滑到喉結，又從喉結滑到鎖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襯衫領口遮不住的那片皮膚。
高歡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微微收緊，像在確認什麼。
「你騙我！騙我一次好不好？「娜扎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的位置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你說那首歌是寫給別人的。」
高歡低著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是陽光曬過的暖意和飛行幾個小時之後的那種微微疲倦的溫熱。
「沒有騙你。「他說，「是寫給你的。
娜扎的手指攥住他的襯衫前襟，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怕他跑掉。
然後她的呼吸亂了，嘴唇貼著他的喉結，那聲音低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那你唱，現在唱。我要聽完。」
高歡低下頭，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牆上拉開，退回
到控制台前。
電腦屏幕上的音頻還在循環播放，正好播到那段還沒填完詞的副歌過渡。
他沒有重新開始，而是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在控制室里安靜下來的那一瞬間，清了清嗓子，低聲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比錄音里更低，帶著一種近平耳語的親密，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她耳膜上的羽毛。
「Nana， doyouloveme？Areyouriding？」
娜扎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前襟，但力道輕了，像是從他的衣服上鬆開了，轉而攥住了他的心跳。
"Say you「ll never ever leave from besid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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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她的手從他的襯衫上滑落，沿著他的手臂往下，滑到他的手腕，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纏。
她的掌心是熱的，攥得很緊。
"「Cause I want ya， and I need ya. And I「m down for you always.
高歡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娜扎的嘴唇貼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用力，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急切，像一個在海里遊了太遠的人終於摸到了岸。
她沒有停下來。她吻著他的嘴角，吻著他的下頜，手指從他掌心滑出來，然後抓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像要把兩個人的距離壓縮到負值。
錄音棚里的燈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監聽音箱裡那首歌的伴奏還在循環，節拍一下一下地敲在看不見的鼓點上，像心跳。
孟子意已經走遠了。
她坐在大奔的駕駛座上，手機屏幕上是阿瑪尼官宣高歡的那條微博，她看著那張照片裡高歡的臉，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鎖了屏，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京城夜景。
她給高歡發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我到了，等你晚上回來，或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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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問他在幹什麼。
她大概知道他在幹什麼。
但那個他抱起娜扎放到控制台上的畫面，她沒有看到。
與此同時，百花錄音棚。
控制台上的推子被壓到了，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電腦屏幕閃了一下，那首歌還在循環播放。
Nana， doyouloveme？
娜扎在高歡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在念一句咒語。
「你在歌里寫了什麼，我就在你身上做什麼。
窗外的京城夜色濃得像墨，錄音棚里的燈還亮著，那首歌還沒有錄完。
今天官宣的五個代言像五顆釘子釘在娛樂圈的版圖上，一整天都在被人討論、分析、
拆解。
但在這一刻，在這間隔音的屋子裡，所有那些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只剩下耳語和呼吸聲了。
高歡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換掉了那身拍物料的西裝。
他今天穿了一件廓形寬鬆的黑色短袖襯衫，面料帶著微微的光澤感，衣擺隨意地扎進褲腰裡，又扯出來一點，松垮得恰到好處。
下身是條深灰色的闊腿西褲，面料垂墜，走起路來褲腳在鞋面上堆出幾道利落的褶。
腳下踩著一雙白色的厚底板鞋，鞋底帶一點做舊痕跡，像是故意穿出了不經意的質感o
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銀色鏈條，墜子是一枚極簡的圓環，不張揚，但在燈光下會輕輕閃一下。
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窄邊框的黑色電子表，錶盤是深藍色的，跟他襯衫的光澤剛好呼應。
右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啞光銀的戒指，款式乾淨，沒有多餘的雕飾。
他走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幾個工作人員同時抬了一下頭。
是那種看到好看的人時自然發生的短暫停頓一像你在街上走，對面有個人走過來，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半秒，然後移開，假裝在看別的東西。
央央金從椅子上站起來，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誇獎的話，但那個表情本身就是一種肯定和欣賞。
她把手機和車鑰匙遞過去，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一些：「走吧，錄音棚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高歡接過鑰匙，偏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面落地窗里的自己。
窗戶的玻璃映出他的輪廓，黑色的襯衫被走廊的光線勾出一道柔和的邊緣線，銀色鏈條在領口處微微晃動。
他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領口敞開一點，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和鏈條落在那裡的陰影。
央央金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戶，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你今天這一身，比拍物料的時候還好看。小孟幫你搭配的？不然你又是直男穿搭。」
高歡把目光從窗戶上收回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褲腳在他走動時輕輕擺動，那顆銀色的圓環墜子在領口下方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像一枚被風吹動的小小的鐘擺。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今天的五個代言全部官宣完畢，雜誌封面也拍完了，剩下的時間是他自己的。
「走吧。「他對央央金說，「去錄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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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孟子意是在下午五點到的百花錄音棚。
她今天沒事，早上從高歡的公寓出來之後去健身房待了一上午，下午沒什麼事就過來了。
她推開錄音棚的門的時候，高歡正站在控制台前，面前屏幕上顯示著一段還沒收尾的音頻波形。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來了？
孟子意沒有說話，走進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到屏幕上那首歌的名字—《InMyFeelings》，旁邊還有一個備註，用括號括著，寫著「toNana「。
她的眼睛在那行備註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問「Nana「是誰，肯定是那個囂張跋扈、認為自己最美的的老女人。
她的目光落在高歡的側臉上，在想自己今天跟了他一整天，從早上的榮耀手機到下午的阿瑪尼，她的手機上不斷彈出他的消息，阿瑪尼的官宣讓整個朋友圈都在發，但她一句恭喜都沒說出口。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女朋友？情人？她不知道。
但高歡昨天在吃飯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讓她琢磨了很久。
當時央央金在講鹿寒EP的預估銷量，高歡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你不用跟她們比，你也不用來錄音棚陪我「。
孟子意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高歡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有沒有資格比，自己現在已經上位成功、變成了女朋友，她只是不想一直當一個只能等他回來的人。
高歡看著孟子意沉默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放下滑鼠，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跟她面對面。
「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句：「高歡，你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其中還有阿瑪尼，你知道我為什麼什麼都沒說嗎？」
高歡沒有回答，安靜地看著她。
孟子意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控制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因為我不知道我是什麼位置。
娜扎是你的女朋友，她在橫店拍戲的時候你每天都會跟她發消息。
陳嘟靈是你的情人，你在巴黎給她唱歌。陳遙是你的————我不知道她算什麼。
而我呢？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嗎？
高歡聽著，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間。
「孟姐，「他說，「你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說「你不用跟她們比「，你知道為什麼嗎？
孟子意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因為你不需要比。「高歡說，「你是你。你是孟子意，不是娜扎，不是陳嘟靈，不是任何人。」
孟子意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高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你是我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
錄音棚的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的。
高歡正低著頭，孟子意坐在椅子上仰著臉看他，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呼吸都能攪在一起o
門推開的聲音不重，但在這間安靜的錄音棚里格外清晰。
娜扎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了淡妝，手裡拎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o
她剛從橫店飛過來，坐了三個多小時的飛機，落地之後直接打車到了百花錄音棚。
她的表情變化得很快。
先是看到高歡和孟子意之間的距離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嘴角原本準備露出來的笑容僵在半空中，變成一種不確定的弧度。
然後她看到孟子意臉上的淚痕，看到高歡彎著腰把孟子意圈在椅子裡的姿勢，她的臉色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冷只有不到一秒。
下一秒，她的嘴角重新翹起來，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但那個笑容底下壓著的東西，孟子意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種在評估、在衡量、在計算的東西。
「孟子意？」
娜扎走進來，聲音比平時甜了一些，甜到高歡察覺到那個甜是故意的，是用來掩蓋底下那層冰的，「你怎麼也在呀？」
孟子意站起來，臉上的淚還沒有完全乾，但她的表情已經收拾好了。
她看著娜扎走過來，看著她把行李箱放在腳邊，看著她微微側過身擋住高歡看向她的視線，然後在孟子意的注視中，娜扎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了孟子意的肩膀。
一個擁抱。
很輕，幾乎只是虛虛地搭了一下。但那個擁抱的力道和溫度，娜扎控制得精準不會讓人感到被攻擊，但也不會讓人誤以為那是真誠的。
「謝謝你來陪他。
娜扎鬆開手，退後一步，目光落在孟子意臉上，嘴角依然掛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他一個人寫歌的時候容易鑽牛角尖。」
孟子意看著娜扎，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但她笑得很穩：「娜扎姐說笑了，我只是剛好沒事過來坐坐。你來了就好，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經過高歡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也沒有看他。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個人走在一條她知道方向但不想被任何人看出情緒的路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控制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轉動的低頻嗡鳴。
娜扎站在原地，看著高歡，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那種甜已經淡了。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沒有說話。
高歡看著她，然後做了一件讓她有些意外的事。
他轉過身，回到控制台前，拿起滑鼠點了一下播放鍵。
監聽音箱裡傳出一段還沒有完全定型的旋律，電子節拍的鼓點先響起來，然後是一段流暢的人聲哼唱，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節奏，像一個人在深夜的街頭慢悠悠地走著。
娜扎站在那裡，聽著那段旋律。然後高歡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唱的是英文，嗓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平呢喃的質感。
"Nana， do you love me？ Are you riding？"
她聽到第一句的時候，手指攥緊了裙擺。
"Say you「ll never ever leave from beside me.
」
她聽清了那句歌詞。
Nana。
那是她。
是她和高歡之間那個小小的約定。
她已經強烈的要求，如果有一天他想跟她分手，他必須為她寫一首英文歌，而且那首歌要拿到Billboard Hot 100的第一名，她才會放手。
那是她半開玩笑說的，她當時以為自己永遠聽不到那首歌。
"「Cause I want ya， and I need ya. And I「m down for you always.
高歡唱完那句的時候，錄音棚里的監聽燈還亮著，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在看她。
娜扎看著他的眼睛，看到那裡面的東西，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她鬆開了攥著裙擺的手，轉過身，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朝高歡走過去。
她的腳步沒有猶豫。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領口，把他拉下來，吻住了他。
孟子意靠在錄音棚外面的走廊牆壁上，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她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輕的悶響，不知道是椅子被碰倒了還是什麼別的聲音。
她站在那裡，安靜地聽了大概五秒鐘，然後直起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穩，但她知道自己的嘴角在往下撇。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了，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到錄音棚的方向隱約傳來一點聲音——不是音樂，是別的什麼。
電梯門合上了。
孟子意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是高歡說的那句「你是我今天官宣了五個代言之後第一個想見的人「，還是娜扎說的那句「謝謝你來陪他「，還是她自己那句「那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位置。
但她知道，今天她看到高歡唱那首歌的時候，他的眼睛是在看自己的。
那是真的。
錄音棚里，娜扎把高歡推到了控制台旁邊的牆上。
她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一些，帶著一種幾近暴烈的占有欲。
高歡的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腰上，她的嘴唇從他唇邊滑到喉結，又從喉結滑到鎖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襯衫領口遮不住的那片皮膚。
高歡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微微收緊，像在確認什麼。
「你騙我！騙我一次好不好？「娜扎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的位置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你說那首歌是寫給別人的。」
高歡低著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是陽光曬過的暖意和飛行幾個小時之後的那種微微疲倦的溫熱。
「沒有騙你。「他說，「是寫給你的。
娜扎的手指攥住他的襯衫前襟，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怕他跑掉。
然後她的呼吸亂了，嘴唇貼著他的喉結，那聲音低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那你唱，現在唱。我要聽完。」
高歡低下頭，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牆上拉開，退回
到控制台前。
電腦屏幕上的音頻還在循環播放，正好播到那段還沒填完詞的副歌過渡。
他沒有重新開始，而是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在控制室里安靜下來的那一瞬間，清了清嗓子，低聲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比錄音里更低，帶著一種近平耳語的親密，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她耳膜上的羽毛。
「Nana， doyouloveme？Areyouriding？」
娜扎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襯衫前襟，但力道輕了，像是從他的衣服上鬆開了，轉而攥住了他的心跳。
"Say you「ll never ever leave from besid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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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她的手從他的襯衫上滑落，沿著他的手臂往下，滑到他的手腕，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纏。
她的掌心是熱的，攥得很緊。
"「Cause I want ya， and I need ya. And I「m down for you always.
高歡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娜扎的嘴唇貼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用力，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急切，像一個在海里遊了太遠的人終於摸到了岸。
她沒有停下來。她吻著他的嘴角，吻著他的下頜，手指從他掌心滑出來，然後抓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像要把兩個人的距離壓縮到負值。
錄音棚里的燈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監聽音箱裡那首歌的伴奏還在循環，節拍一下一下地敲在看不見的鼓點上，像心跳。
孟子意已經走遠了。
她坐在大奔的駕駛座上，手機屏幕上是阿瑪尼官宣高歡的那條微博，她看著那張照片裡高歡的臉，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鎖了屏，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京城夜景。
她給高歡發了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我到了，等你晚上回來，或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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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問他在幹什麼。
她大概知道他在幹什麼。
但那個他抱起娜扎放到控制台上的畫面，她沒有看到。
與此同時，百花錄音棚。
控制台上的推子被壓到了，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電腦屏幕閃了一下，那首歌還在循環播放。
Nana， doyouloveme？
娜扎在高歡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在念一句咒語。
「你在歌里寫了什麼，我就在你身上做什麼。
窗外的京城夜色濃得像墨，錄音棚里的燈還亮著，那首歌還沒有錄完。
今天官宣的五個代言像五顆釘子釘在娛樂圈的版圖上，一整天都在被人討論、分析、
拆解。
但在這一刻，在這間隔音的屋子裡，所有那些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只剩下耳語和呼吸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