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哭泣
第89章 哭泣
忽然間微信響了起來，是熱芭和陳瑤的信息。
迪麗熱芭的頭像跳在最上面，消息是一張自拍，她穿著一件oversize的灰色衛衣，頭髮紮成丸子頭，對著鏡頭比了個耶，背景是酒店房間的白牆，窗台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酸奶。
配文是一行字：「今晚在杭州，明天飛橫店。看到了嗎？我聽了你的話有在好好吃飯，認真看劇本。」
高歡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她鏡頭角落那杯酸奶旁邊還擱著一小碟水果。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打字回覆：「看見了，草莓切得挺大的。」
對面秒回了一串「？？？」，緊接著又追過來一條：「你眼神也太好了吧！我明明藏到邊邊上了。」
他回了一個熊貓拍肚皮的表情，然後打了一句：「吃好睡好，注意休息。別熬夜刷手機。」
想了想又補了半句，「夜深了。」
熱芭沒有立刻再回，但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好幾下，最後只發來
一個字：「好。」
隔了一秒又補了一個笑臉，那種很簡單的、不帶任何花哨符號的普通笑臉。
然後是快有兩個星期沒有聯繫過她的陳遙的消息。
她只發了一張照片，沒什麼特別的內容，窗戶外面一小塊灰色的天空，窗台欄杆上搭著一條洗過的白色毛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角。
看上去像是她在某個住處的日常隨手拍，構圖很隨意，色調偏冷。
沒有配文。
沒有表情。
就那麼一張圖。
高歡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幾秒。
他認得窗外那棟樓的輪廓，是陳遙在上海那套公寓的小區對面，她大概剛洗完衣服，站在窗邊吹風，忽然想起來要發張照片，然後就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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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沒有問她「怎麼了」或者「這是哪兒」，那些問題太刻意。
他打字回了一句：「毛巾看起來洗得很乾淨。」
然後加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隔了大概半分鐘，陳遙那邊回了一個字：「嗯。」
又過了幾秒，她像是沒忍住似的又追過來一句：「你那邊下雨了嗎？上海晚上好像要變天。」
高歡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京城的夜確實比傍晚暗了不少，遠處天邊壓著一層薄薄的灰雲。
「還沒下，」他打字，「但快了。你那邊窗戶關好。」
陳遙的回覆慢了一拍，等了好一會兒才亮起來，就一行字：「關上了，你也早點休息。」
高歡回了兩個字：「會的。」
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餘光掃到央央金髮來一條工作消息：「小章明天的課程安排我發你了，你看一眼。」
他沒有立刻點開，先把那杯已經微溫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窗外的風大了一些，把窗簾吹得鼓起一角又落下去。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悶雷，這秋雨大概真要來了。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電腦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只剩下電源指示燈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高歡靠在椅背上，聽著浴室里隱約傳來的水聲。
那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細細的，像秋天夜裡下起來的雨，綿長不絕。
他端起那杯半涼的水又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水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的、壓抑著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拼命忍著什麼。
高歡推開門。
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沐浴露甜絲絲的香味，混著浴缸里熱水蒸騰出來的霧氣，在暖黃色的燈光里像一團被揉散了的雲。
娜扎蜷在浴缸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肩膀露在水面上，被水汽熏得泛紅。
她聽到門響，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往膝蓋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高歡走過去，在浴缸邊緣蹲下來。
「怎麼了？「他的聲音不高，像怕驚動什麼。
娜扎的肩膀顫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那一下的抖動讓高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冷，是某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東西，壓不住。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過她被熱水打濕的頭髮，頭皮微微發燙。
「跟我說。」
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浴缸的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嘴唇微微抖著，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歡。「她的聲音啞啞的，「我是不是讓你很不盡興？
」
高歡的手停了一下。
「你今天一直在配合我，但我感覺到了，你不是很滿意。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我看得出來的，你是什麼樣的心情，我看得出來。」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水面，手指在水裡無意識地攪動，帶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已經比以前克制了，以前你是不管我受不受得了的。今天你停下來了好幾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停下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了。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她眨了眨眼，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混進浴缸的水裡，分不清哪個是淚哪個是水。
「我不想跟你分手，阿歡。我真的不想。
她的聲音終於碎了，從壓抑變成了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求。
「我已經在鍛鍊了，每天都在練。
健身、瑜伽，我都有在好好做。
你看看我，我比以前好了一點了對不對？
她仰起臉，濕漉漉地看著他，像一隻在雨里被淋透了的貓，眼睛裡全是乞求。
「你如果真的覺得不夠，就讓孟子意過來吧。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她來陪我一起，你就不用那麼累了。只要————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後半句話用力咽了回去。
「只要什麼？「高歡問。
娜扎低下頭，手指攥住他垂在浴缸邊緣的T恤下擺，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只要你不要丟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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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微信響了起來，是熱芭和陳瑤的信息。
迪麗熱芭的頭像跳在最上面，消息是一張自拍，她穿著一件oversize的灰色衛衣，頭髮紮成丸子頭，對著鏡頭比了個耶，背景是酒店房間的白牆，窗台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酸奶。
配文是一行字：「今晚在杭州，明天飛橫店。看到了嗎？我聽了你的話有在好好吃飯，認真看劇本。」
高歡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她鏡頭角落那杯酸奶旁邊還擱著一小碟水果。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打字回覆：「看見了，草莓切得挺大的。」
對面秒回了一串「？？？」，緊接著又追過來一條：「你眼神也太好了吧！我明明藏到邊邊上了。」
他回了一個熊貓拍肚皮的表情，然後打了一句：「吃好睡好，注意休息。別熬夜刷手機。」
想了想又補了半句，「夜深了。」
熱芭沒有立刻再回，但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好幾下，最後只發來
一個字：「好。」
隔了一秒又補了一個笑臉，那種很簡單的、不帶任何花哨符號的普通笑臉。
然後是快有兩個星期沒有聯繫過她的陳遙的消息。
她只發了一張照片，沒什麼特別的內容，窗戶外面一小塊灰色的天空，窗台欄杆上搭著一條洗過的白色毛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角。
看上去像是她在某個住處的日常隨手拍，構圖很隨意，色調偏冷。
沒有配文。
沒有表情。
就那麼一張圖。
高歡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幾秒。
他認得窗外那棟樓的輪廓，是陳遙在上海那套公寓的小區對面，她大概剛洗完衣服，站在窗邊吹風，忽然想起來要發張照片，然後就發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想了想，沒有問她「怎麼了」或者「這是哪兒」，那些問題太刻意。
他打字回了一句：「毛巾看起來洗得很乾淨。」
然後加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隔了大概半分鐘，陳遙那邊回了一個字：「嗯。」
又過了幾秒，她像是沒忍住似的又追過來一句：「你那邊下雨了嗎？上海晚上好像要變天。」
高歡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京城的夜確實比傍晚暗了不少，遠處天邊壓著一層薄薄的灰雲。
「還沒下，」他打字，「但快了。你那邊窗戶關好。」
陳遙的回覆慢了一拍，等了好一會兒才亮起來，就一行字：「關上了，你也早點休息。」
高歡回了兩個字：「會的。」
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餘光掃到央央金髮來一條工作消息：「小章明天的課程安排我發你了，你看一眼。」
他沒有立刻點開，先把那杯已經微溫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窗外的風大了一些，把窗簾吹得鼓起一角又落下去。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悶雷，這秋雨大概真要來了。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電腦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只剩下電源指示燈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高歡靠在椅背上，聽著浴室里隱約傳來的水聲。
那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細細的，像秋天夜裡下起來的雨，綿長不絕。
他端起那杯半涼的水又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水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的、壓抑著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拼命忍著什麼。
高歡推開門。
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沐浴露甜絲絲的香味，混著浴缸里熱水蒸騰出來的霧氣，在暖黃色的燈光里像一團被揉散了的雲。
娜扎蜷在浴缸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肩膀露在水面上，被水汽熏得泛紅。
她聽到門響，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往膝蓋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高歡走過去，在浴缸邊緣蹲下來。
「怎麼了？「他的聲音不高，像怕驚動什麼。
娜扎的肩膀顫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那一下的抖動讓高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冷，是某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東西，壓不住。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過她被熱水打濕的頭髮，頭皮微微發燙。
「跟我說。」
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浴缸的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嘴唇微微抖著，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歡。「她的聲音啞啞的，「我是不是讓你很不盡興？
」
高歡的手停了一下。
「你今天一直在配合我，但我感覺到了，你不是很滿意。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我看得出來的，你是什麼樣的心情，我看得出來。」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水面，手指在水裡無意識地攪動，帶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你已經比以前克制了，以前你是不管我受不受得了的。今天你停下來了好幾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停下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了。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她眨了眨眼，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混進浴缸的水裡，分不清哪個是淚哪個是水。
「我不想跟你分手，阿歡。我真的不想。
她的聲音終於碎了，從壓抑變成了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求。
「我已經在鍛鍊了，每天都在練。
健身、瑜伽，我都有在好好做。
你看看我，我比以前好了一點了對不對？
她仰起臉，濕漉漉地看著他，像一隻在雨里被淋透了的貓，眼睛裡全是乞求。
「你如果真的覺得不夠，就讓孟子意過來吧。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她來陪我一起，你就不用那麼累了。只要————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後半句話用力咽了回去。
「只要什麼？「高歡問。
娜扎低下頭，手指攥住他垂在浴缸邊緣的T恤下擺，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只要你不要丟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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