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速通
他剛走出不到二十米，一個穿著衛衣的年輕女孩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粉色的東西。
是一輛摺疊電動車。
「歡哥！給你！」她的聲音在發抖，臉漲得通紅，「我……我騎過來的，就在旁邊，你可以用！」
高歡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了電動車：「謝謝，你在旁邊等著，錄完我讓人還給你。」
那個女孩站在原地，雙手捂著嘴，眼眶紅了。
高歡把手機架在車把上，導航到孫紅磊發來的定位。
銀城東路，麥當勞。
他擰下電門，電動車無聲地竄了出去，從人群中穿過，留下一片驚呼。
不到十分鐘，他到了。
……
麥當勞在銀城東路的拐角處，玻璃窗上貼著漢堡的巨幅海報，室內的燈光暖黃。
高歡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孫紅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喝的可樂，兩隻手放在桌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在等人面試的求職者。
他看到高歡進來，站起身，臉上的表情介於「終於來了」和「我們到底要幹嘛」之間。
「紅磊哥。」高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什麼結盟？什麼團隊作戰？你給我說清楚。」
孫紅磊的語氣帶著一種「你小子別跟我繞彎子」的直截了當，但眼神是認真的。
高歡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張地圖，三個綠色標記是時間充值點。
他先解釋了時間充值的機制，然後講了獵殺的規則。
追擊目標，按下胸口的按鈕，奪取時間，被淘汰的人會成為保鏢。
孫紅磊聽著，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專注，從專注變成了嚴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剛張開嘴……
「滴。」
高歡的手已經按在了他胸口的紅色按鈕上。
孫紅磊低頭看著自己手錶上歸零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高歡，嘴巴張著，手指還懸在半空中沒落下來。
整個人的表情從「我要說話」變成了「發生了什麼」，又從「發生了什麼」變成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對不起，紅磊哥，現在你應該也能猜到了，我的目標就是你。」高歡收回手，笑著說道，「規則就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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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紅磊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懸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來，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還沒來得及打開箱子呢。」
他指了指放在腳邊的銀色手提箱，鎖扣還扣得嚴嚴實實。
「你說什麼結盟、團隊作戰，我聽是聽了，但箱子都沒打開過。你給我說了我才知道這玩意兒能打開。」
高歡把那杯沒怎么喝過的可樂往旁邊推了推，彎腰把孫紅磊腳下的箱子提上來，放在桌上，按了一下鎖扣。
箱子彈開了。
手機、信封，整整齊齊地躺在裡面。
孫紅磊先拿出手機，又拆開信封，抽出卡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黃雷。
「黃磊？」孫紅磊看了一眼卡片，又看了一眼高歡，「我的目標是他？」
「對。」高歡說，「按規則，你殺了黃雷之後，他變成你的保鏢，你再順著鏈條往下殺。
但現在你已經死了，所以你的獵殺任務，歸我了。」
孫紅磊看著自己手錶上那個大大的「0」，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來，把箱子合上拎在手裡，拍了拍高歡的肩膀，「走，哥給你當保鏢。接下來我們一起殺雷雷。」
……
高歡帶著孫紅磊找到黃雷的時候，黃雷正站在一棵樹下研究地圖。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地圖上划來划去，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大背頭在微風中紋絲不動。
他太專注了，專注到高歡和孫紅磊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抬起頭。
「洪磊？」黃雷看到孫紅磊的時候，表情是鬆弛的。
孫紅磊是他多年的朋友，兩個人在圈裡認識快二十年了，合作過無數次，彼此太熟悉了。
那種鬆弛意味著，其實是在綜藝節目的工作中，他在這個人面前下意識也沒有想要防備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高歡。
北電的學生。
雖然高歡在校的時候，黃雷已經不在一線教學崗位了，他沒給高歡上過課，但「北電學生」這四個字，在黃雷這裡天然帶著一層濾鏡。
那是他的學校，他的學生，他的後輩。
在學校里遇到，高歡要喊他一聲「黃老師」，他點了點頭，應一聲「嗯」，那種師生關係就算成立了。
名義上的，但在這個圈子裡，「名義上」的分量已經夠重了。
「你們倆怎麼在一塊兒？」黃雷笑著問，語氣隨意。
高歡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姿態沒有變，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但他的右手已經從身側抬了起來，手指微微張開，目標明確。
黃雷看到了他的手，看到那隻手正朝著自己胸口的紅色按鈕伸過來。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判斷，他想躲，但身體沒跟上，反應慢了半拍。
半拍就夠了。
「滴。」
黃雷低頭看著自己手錶上歸零的數字，沉默了兩秒。
值得一提的是，高歡這兩次按下按鈕都是用的右手，左手則是擋在了孫紅磊和黃雷的下巴處。
所以，按鈕中的番茄醬根本沒有糊到他們的臉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高歡，臉上的表情是複雜的、混合著無奈和自嘲的東西。
「你小子……」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跟洪磊認識二十年了，他都沒騙過我。你倒好，帶著他來殺我？」
高歡把手收回去，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往前。
「黃老師，這是綜藝節目的遊戲。您教過我們，演員在戲裡不能帶私人的感情。遊戲也一樣。」
黃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高歡的肩膀：「行，你把我也殺了，接下來是不是要帶著我和洪磊去殺別人？」
「對。」高歡說。
「這是獵殺鏈條——我殺了紅磊哥，接管了他的目標；
紅磊哥的目標是您，所以我殺了您之後，接管了您的目標。
您的目標是誰？應該是黃博哥吧？」
黃雷說道：「就是黃博。哎，你怎麼知道的？」
高歡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
黃磊撅起嘴角，有點不服氣，又有點佩服的說道，「你可真是個小護理。」
「那就走吧。」高歡轉身往前走，沒有回頭。
孫紅磊跟在他後面，黃雷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把護目鏡從額頭上拉下來戴好，拎著箱子也跟了上去。
……
黃博站在廣場東側的一個補給站門口，手裡拿著剛做完任務增加時間的手機，表情是那種「我剛做完一個任務我現在很強」的滿足。
他看到孫紅磊和黃雷走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跑。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你們仨怎麼湊一塊兒了？」
卻沒有想到高歡就堵在了另外一頭，直接把他胸口的按鈕按了下去。
這一次高歡沒有餘地幫他擋番茄醬了，按鈕中的番茄醬糊了他一臉，像是血跡。
黃博低頭看了看自己歸零的手錶，又抬頭看了看黃雷，嘴巴動了動，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我艹。」
黃雷的卡片上是黃博，黃博的卡片上呢？
高歡從黃博的箱子裡翻出信封，抽出卡片，確定了目標，羅志詳。
「下一個，小豬哥。」高歡說。
……
羅志詳正在跟張一興說話。
他的卡片上是王訊，他還沒來得及去找王訊。
因為高歡帶著三個人已經把他圍住了，他試圖跑，往左跑高歡堵在左邊，往右跑孫紅磊堵在右邊，往後跑黃雷站在那裡，往前跑，黃博站在那裡。
四面楚歌。
「你們……你們這是團伙作案。」
羅志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我跑不掉了但我還是要說兩句」的倔強。
黃博走過去，伸出手，按下了按鈕。
「滴」的一聲，羅志詳手錶上的數字歸零。
他低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然後忽然笑了：「行，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被殺。」
高歡從羅志詳的箱子裡翻出卡片，看了一眼，遞給黃雷：「王訊。」
而小綿羊張一興，在看到羅志詳被4個人包圍的瞬間便飛快的跑了出去，甚至連攝影師都被他甩在了身後。
……
王訊是在天橋上被找到的。
他在剛剛與黃博搶奪另外一個時間爭奪點的時候摔了一跤，把箱子給摔開了，這才得知到任務的全貌。
現在他的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90分鐘了。
他看到高歡帶著四個人浩浩蕩蕩走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跑，反而認為是有了什麼新任務，畢竟不可能5個人的目標都是他。。
「你們去哪兒？帶上我唄。」王訊說。
羅志詳走過去，伸出手，按下了按鈕。
王訊低頭看著自己歸零的手錶，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羅志詳，臉上的表情是「你不是在跟我結盟嗎」的困惑。
「遊戲結束了。」
羅志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安慰，「別問了，我跟你一樣，也被殺了。」
接著，便是張一興了。
鏈條的最後一環。
過程更是乏善可陳，倒是高歡追捕張一興追的跟拍他們兩個的攝影師直接吐了。
這讓幾個老男人不禁感慨道，年輕人的體力就是好。
……
至此，獵殺鏈條完整走完了一圈。
嚴敏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第一環節結束。勝出者——高歡。」
高歡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倒是十分平靜，只是連連的對幾個哥哥鞠躬表示歉意。
而黃雷卻是站在廣場中央，雙手插兜，護目鏡推到額頭上，大背頭依然紋絲不動。
笑容里有三分得意、三分從容，還有四分「你們看看我們北電多厲害」的炫耀。
孫紅磊站在旁邊，手錶歸零，但他看起來比贏了還高興。
他被高歡殺了，但高歡帶著他的「遺產」一路殺穿了整條鏈條。
這種感覺就像你自己沒能贏，但你的小弟幫你贏了一樣。
「哎呀——」黃雷拖長了音，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我們北電啊，還是優秀啊，就是出人才。」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高歡的方向瞟了一眼。
高歡站在人群外面，插著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孫紅磊湊過來，拍了拍高歡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高歡想了想：「也不算算好，就是想明白了。
這個遊戲的關鍵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紅磊哥您連箱子都沒打開，王訊哥在天橋上跑了半天不知道往哪兒跑，張一興後來在塔頂上躲了半個多小時。」
孫紅磊後來在採訪里說：「我被高歡騙了，但我服。他把整個遊戲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算到了。」
黃博說得更直接：「與其說他是來贏的，不如說他是來告訴我們，遊戲應該怎麼玩。」
黃雷在旁邊補了一句：「他是北電的。」
說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驕傲，還有一種「你們學校出過這樣的學生嗎」的炫耀。
……
第一環節結束之後，六個人被帶到了一個新的地點——世博園。
雨後的世博園，空氣潮濕，地面還有積水。
遠處的中國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紅色的建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嚴敏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對講機，表情比第一環節更嚴肅了。
「第一環節只是熱身。」嚴敏說，「接下來的第二環節，規則完全不同。」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巨大的展板，上面畫著世博園的地圖，標註了12個數字點，分布在整個園區。
「這個環節，你們將被分成兩隊。」
嚴敏繼續說，「每隊三人。在這個場地里，一共有12個時間數字。
你們需要按順序搶奪，從1到12，按下數字點上的按鈕，激活它，才算占領。最先搶到12的隊伍獲勝。」
是一輛摺疊電動車。
「歡哥！給你！」她的聲音在發抖，臉漲得通紅，「我……我騎過來的，就在旁邊，你可以用！」
高歡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了電動車：「謝謝，你在旁邊等著，錄完我讓人還給你。」
那個女孩站在原地，雙手捂著嘴，眼眶紅了。
高歡把手機架在車把上，導航到孫紅磊發來的定位。
銀城東路，麥當勞。
他擰下電門，電動車無聲地竄了出去，從人群中穿過，留下一片驚呼。
不到十分鐘，他到了。
……
麥當勞在銀城東路的拐角處，玻璃窗上貼著漢堡的巨幅海報，室內的燈光暖黃。
高歡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孫紅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喝的可樂，兩隻手放在桌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在等人面試的求職者。
他看到高歡進來，站起身，臉上的表情介於「終於來了」和「我們到底要幹嘛」之間。
「紅磊哥。」高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什麼結盟？什麼團隊作戰？你給我說清楚。」
孫紅磊的語氣帶著一種「你小子別跟我繞彎子」的直截了當，但眼神是認真的。
高歡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張地圖，三個綠色標記是時間充值點。
他先解釋了時間充值的機制，然後講了獵殺的規則。
追擊目標，按下胸口的按鈕，奪取時間，被淘汰的人會成為保鏢。
孫紅磊聽著，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專注，從專注變成了嚴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剛張開嘴……
「滴。」
高歡的手已經按在了他胸口的紅色按鈕上。
孫紅磊低頭看著自己手錶上歸零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高歡，嘴巴張著，手指還懸在半空中沒落下來。
整個人的表情從「我要說話」變成了「發生了什麼」，又從「發生了什麼」變成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對不起，紅磊哥，現在你應該也能猜到了，我的目標就是你。」高歡收回手，笑著說道，「規則就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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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紅磊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懸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來，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還沒來得及打開箱子呢。」
他指了指放在腳邊的銀色手提箱，鎖扣還扣得嚴嚴實實。
「你說什麼結盟、團隊作戰，我聽是聽了，但箱子都沒打開過。你給我說了我才知道這玩意兒能打開。」
高歡把那杯沒怎么喝過的可樂往旁邊推了推，彎腰把孫紅磊腳下的箱子提上來，放在桌上，按了一下鎖扣。
箱子彈開了。
手機、信封，整整齊齊地躺在裡面。
孫紅磊先拿出手機，又拆開信封，抽出卡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黃雷。
「黃磊？」孫紅磊看了一眼卡片，又看了一眼高歡，「我的目標是他？」
「對。」高歡說，「按規則，你殺了黃雷之後，他變成你的保鏢，你再順著鏈條往下殺。
但現在你已經死了，所以你的獵殺任務，歸我了。」
孫紅磊看著自己手錶上那個大大的「0」，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他站起來，把箱子合上拎在手裡，拍了拍高歡的肩膀，「走，哥給你當保鏢。接下來我們一起殺雷雷。」
……
高歡帶著孫紅磊找到黃雷的時候，黃雷正站在一棵樹下研究地圖。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地圖上划來划去，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大背頭在微風中紋絲不動。
他太專注了，專注到高歡和孫紅磊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抬起頭。
「洪磊？」黃雷看到孫紅磊的時候，表情是鬆弛的。
孫紅磊是他多年的朋友，兩個人在圈裡認識快二十年了，合作過無數次，彼此太熟悉了。
那種鬆弛意味著，其實是在綜藝節目的工作中，他在這個人面前下意識也沒有想要防備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高歡。
北電的學生。
雖然高歡在校的時候，黃雷已經不在一線教學崗位了，他沒給高歡上過課，但「北電學生」這四個字，在黃雷這裡天然帶著一層濾鏡。
那是他的學校，他的學生，他的後輩。
在學校里遇到，高歡要喊他一聲「黃老師」，他點了點頭，應一聲「嗯」，那種師生關係就算成立了。
名義上的，但在這個圈子裡，「名義上」的分量已經夠重了。
「你們倆怎麼在一塊兒？」黃雷笑著問，語氣隨意。
高歡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路的姿態沒有變，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但他的右手已經從身側抬了起來，手指微微張開，目標明確。
黃雷看到了他的手，看到那隻手正朝著自己胸口的紅色按鈕伸過來。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判斷，他想躲，但身體沒跟上，反應慢了半拍。
半拍就夠了。
「滴。」
黃雷低頭看著自己手錶上歸零的數字，沉默了兩秒。
值得一提的是，高歡這兩次按下按鈕都是用的右手，左手則是擋在了孫紅磊和黃雷的下巴處。
所以，按鈕中的番茄醬根本沒有糊到他們的臉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高歡，臉上的表情是複雜的、混合著無奈和自嘲的東西。
「你小子……」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跟洪磊認識二十年了，他都沒騙過我。你倒好，帶著他來殺我？」
高歡把手收回去，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往前。
「黃老師，這是綜藝節目的遊戲。您教過我們，演員在戲裡不能帶私人的感情。遊戲也一樣。」
黃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高歡的肩膀：「行，你把我也殺了，接下來是不是要帶著我和洪磊去殺別人？」
「對。」高歡說。
「這是獵殺鏈條——我殺了紅磊哥，接管了他的目標；
紅磊哥的目標是您，所以我殺了您之後，接管了您的目標。
您的目標是誰？應該是黃博哥吧？」
黃雷說道：「就是黃博。哎，你怎麼知道的？」
高歡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
黃磊撅起嘴角，有點不服氣，又有點佩服的說道，「你可真是個小護理。」
「那就走吧。」高歡轉身往前走，沒有回頭。
孫紅磊跟在他後面，黃雷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把護目鏡從額頭上拉下來戴好，拎著箱子也跟了上去。
……
黃博站在廣場東側的一個補給站門口，手裡拿著剛做完任務增加時間的手機，表情是那種「我剛做完一個任務我現在很強」的滿足。
他看到孫紅磊和黃雷走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跑。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你們仨怎麼湊一塊兒了？」
卻沒有想到高歡就堵在了另外一頭，直接把他胸口的按鈕按了下去。
這一次高歡沒有餘地幫他擋番茄醬了，按鈕中的番茄醬糊了他一臉，像是血跡。
黃博低頭看了看自己歸零的手錶，又抬頭看了看黃雷，嘴巴動了動，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我艹。」
黃雷的卡片上是黃博，黃博的卡片上呢？
高歡從黃博的箱子裡翻出信封，抽出卡片，確定了目標，羅志詳。
「下一個，小豬哥。」高歡說。
……
羅志詳正在跟張一興說話。
他的卡片上是王訊，他還沒來得及去找王訊。
因為高歡帶著三個人已經把他圍住了，他試圖跑，往左跑高歡堵在左邊，往右跑孫紅磊堵在右邊，往後跑黃雷站在那裡，往前跑，黃博站在那裡。
四面楚歌。
「你們……你們這是團伙作案。」
羅志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我跑不掉了但我還是要說兩句」的倔強。
黃博走過去，伸出手，按下了按鈕。
「滴」的一聲，羅志詳手錶上的數字歸零。
他低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然後忽然笑了：「行，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被殺。」
高歡從羅志詳的箱子裡翻出卡片，看了一眼，遞給黃雷：「王訊。」
而小綿羊張一興，在看到羅志詳被4個人包圍的瞬間便飛快的跑了出去，甚至連攝影師都被他甩在了身後。
……
王訊是在天橋上被找到的。
他在剛剛與黃博搶奪另外一個時間爭奪點的時候摔了一跤，把箱子給摔開了，這才得知到任務的全貌。
現在他的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90分鐘了。
他看到高歡帶著四個人浩浩蕩蕩走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跑，反而認為是有了什麼新任務，畢竟不可能5個人的目標都是他。。
「你們去哪兒？帶上我唄。」王訊說。
羅志詳走過去，伸出手，按下了按鈕。
王訊低頭看著自己歸零的手錶，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羅志詳，臉上的表情是「你不是在跟我結盟嗎」的困惑。
「遊戲結束了。」
羅志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安慰，「別問了，我跟你一樣，也被殺了。」
接著，便是張一興了。
鏈條的最後一環。
過程更是乏善可陳，倒是高歡追捕張一興追的跟拍他們兩個的攝影師直接吐了。
這讓幾個老男人不禁感慨道，年輕人的體力就是好。
……
至此，獵殺鏈條完整走完了一圈。
嚴敏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第一環節結束。勝出者——高歡。」
高歡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倒是十分平靜，只是連連的對幾個哥哥鞠躬表示歉意。
而黃雷卻是站在廣場中央，雙手插兜，護目鏡推到額頭上，大背頭依然紋絲不動。
笑容里有三分得意、三分從容，還有四分「你們看看我們北電多厲害」的炫耀。
孫紅磊站在旁邊，手錶歸零，但他看起來比贏了還高興。
他被高歡殺了，但高歡帶著他的「遺產」一路殺穿了整條鏈條。
這種感覺就像你自己沒能贏，但你的小弟幫你贏了一樣。
「哎呀——」黃雷拖長了音，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我們北電啊，還是優秀啊，就是出人才。」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高歡的方向瞟了一眼。
高歡站在人群外面，插著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孫紅磊湊過來，拍了拍高歡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高歡想了想：「也不算算好，就是想明白了。
這個遊戲的關鍵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紅磊哥您連箱子都沒打開，王訊哥在天橋上跑了半天不知道往哪兒跑，張一興後來在塔頂上躲了半個多小時。」
孫紅磊後來在採訪里說：「我被高歡騙了，但我服。他把整個遊戲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算到了。」
黃博說得更直接：「與其說他是來贏的，不如說他是來告訴我們，遊戲應該怎麼玩。」
黃雷在旁邊補了一句：「他是北電的。」
說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驕傲，還有一種「你們學校出過這樣的學生嗎」的炫耀。
……
第一環節結束之後，六個人被帶到了一個新的地點——世博園。
雨後的世博園，空氣潮濕，地面還有積水。
遠處的中國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紅色的建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嚴敏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對講機，表情比第一環節更嚴肅了。
「第一環節只是熱身。」嚴敏說，「接下來的第二環節，規則完全不同。」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巨大的展板，上面畫著世博園的地圖，標註了12個數字點，分布在整個園區。
「這個環節，你們將被分成兩隊。」
嚴敏繼續說，「每隊三人。在這個場地里，一共有12個時間數字。
你們需要按順序搶奪，從1到12，按下數字點上的按鈕，激活它，才算占領。最先搶到12的隊伍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