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劉藝菲的兒子三歲啦
第167章 劉藝菲的兒子三歲啦
陸一三歲生日那天，王美珍天沒亮就起來了。
客廳里掛滿了氣球，餐桌上擺著一個雙層蛋糕，奶油上站著一隻藍色的小象—陸一的審美非常專一，從一歲到三歲，他愛的動物從大象擴展到了長頸鹿，但藍色沒變。
他最近的口頭禪是「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問為什麼，問到你答不出來為止。
果果被他問怕了，昨天偷偷跟劉藝菲說：「嫂子，一一再問我為什麼，我就說因為我是你姑姑。」
劉藝菲問：「那他要是問你為什麼你是他姑姑呢？」
果果想了想，說：「那我就哭。」
四小花旦到得最早。
楊蜜穿著一件粉色衛衣，一進門就找陸一。
「一一！一一！乾媽來了！」
陸一正蹲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頭都沒抬。
楊蜜蹲下來，湊到他面前：「一一，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巨大的變形金剛，盒子比陸一的頭還大。
陸一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有了。」
楊蜜愣住了：「你什麼時候有的？」
陸一說：「爸爸買的。」
楊蜜轉頭看陸躍。陸躍端著水杯路過，淡淡地說：「上周，他過生日，我提前買了。」
楊蜜氣鼓鼓地坐到沙發上：「陸總，你搶我生意。」
劉師師最後一個到，手裡捧著一個紙盒。
陸一打開，裡面是一頂手工編織的毛線帽，藍色，帽頂有個小絨球，帽檐上繡著一隻長頸鹿。
陸一把帽子戴在頭上，大小剛好。他摸了摸那隻長頸鹿，說：「謝謝師師阿姨。」
劉師師蹲下來，幫他把帽子扶正，說：「喜歡嗎？」
陸一點點頭，忽然問了一句：「師師阿姨，你為什麼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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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劉師師想了想，說：「因為我在聽。」
陸一問：「聽什麼？」
劉師師說：「聽大家說話。」
陸一歪著頭想了想，說：「那你聽到什麼了？」
劉師師笑了：「聽到大家都很愛你。」
陸一滿意了，轉身跑去找積木。
楊蜜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酸溜溜地說：「師師，你是不是偷偷練過怎麼哄小孩？」
劉師師說：「沒有，我只是比較真誠。」
楊蜜無語。
景田來得最晚，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
她是從片場直接趕過來的，妝都沒卸乾淨，眼角還帶著一點古裝戲的殘紅。
她把袋子遞給陸一，陸一打開，裡面是一套兒童架子鼓一小號的，紅色，有五個鼓面，兩個鑔片。
全場安靜了。
楊蜜第一個反應過來：「景田，你是來給陸總添亂的嗎？」
景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一一上次說他想學打鼓，我就買了。」
陸躍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那套架子鼓，又看了一眼劉藝菲。
劉藝菲的表情很微妙，翻譯過來大概是「誰買的誰帶走」。
陸一已經坐到了鼓前面，拿起鼓槌，開始敲。
咚一一嚓聲音不大，但很密集。
楊蜜捂住耳朵。
景田站在旁邊，一臉無辜。
劉藝菲走過去，蹲下來，對陸一說：「一一，咱們能不能吃完飯再敲？」
陸一停下來，想了想，說：「好。那我能敲三下嗎？」
劉藝菲說：「一下。」
陸一說：「兩下。」
劉藝菲說：「一下。」
陸一看了她兩秒，妥協了：「好的，媽媽。」
然後他敲了一下，咚—，滿意了，放下鼓槌跑去玩積木。
楊蜜鬆了口氣，對景田說：「你以後送禮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們？」
景田說：「我問了。我問陸總了。」
楊蜜轉頭看陸躍。
拆完禮物，到了吹蠟燭環節。
劉藝菲把蛋糕端上來，插了三根蠟燭，點燃。
陸一站在蛋糕前，深吸一口氣，吹——滅了一根。又吸一口氣，吹——滅了兩根。
還剩一根，他吹了好幾下，火苗晃了晃，就是沒滅。
他急了，伸手去抓蠟燭。
陸躍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說：「不能抓，燙。」
楊蜜湊過來問：「一一，你許了什麼願？」
陸一說：「不告訴你。」
楊蜜說：「為什麼？」
陸一說：「說了就不靈了。」
楊蜜說：「那你告訴我，我幫你保密。」
陸一看了她一眼，說：「你上次也說幫我保密，然後你就告訴糖糖阿姨了。」
楊蜜愣住了，唐煙在旁邊笑得直拍沙發。
陸躍和劉藝菲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眼神都在說同一句話——這孩子，隨誰？答案不言自明。
晚上九點多，客人們陸續散了。
楊蜜、唐煙、劉師師、景田四個人一輛車。
楊蜜開車，唐煙坐副駕駛，劉師師和景田坐後排。
車子駛出別墅區，上了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唐煙喝了幾杯香檳，臉有些紅，醉意上來了，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發呆。
「糖糖，你沒事吧？」楊蜜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沒事。」唐煙的聲音有些飄，「就是有點暈。」
「你喝多了吧？」楊蜜說。
「可能吧。」唐煙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
忽然，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你們知不知道，我其實和陸總差一點在一起過。」
車裡安靜了一瞬。
楊蜜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劉師師抬起頭，景田瞪大了眼睛。
「什麼？」楊蜜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和陸總————？」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吹牛？」唐煙睜開眼，看著車頂，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我知道你們不信。但是真的。那個時候，陸躍還沒有和菲菲在一起呢。」
景田坐在後排，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有些發緊：「不可能。陸躍哥哥那麼喜歡菲菲姐，我不信。」
唐煙轉過頭，看著景田，眼神溫柔又有些遙遠。
「傻妹妹，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和菲菲在一起。很多事，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她
頓了頓，「算了，說這些幹嘛。」
車裡又安靜了。
劉師師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糖糖，除了你，公司里還有誰————睡過陸總？」
唐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醉意，幾分清醒，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猜一一」她拖長了聲音，「冰冰姐有可能，早期也睡過。」
「啊？！不是吧！」景田的聲音幾乎破了音，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楊蜜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唐煙，表情複雜。
「糖糖，你別瞎說。」
「我瞎猜的，」唐煙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們可別亂說哦。我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明天我要是問你們，你們就說我什麼都沒說。」
劉師師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她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明滅滅，表情看不出什麼。
景田還沉浸在震驚中，嘴巴張著，一時半會兒合不上。
楊蜜開著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其實————我也想和陸總睡。」
唐煙轉過頭，看著她。
「但是是想啊，」楊蜜趕緊補了一句，聲音有些慌，「我不會那麼做的，那樣對不起菲菲姐。我就是————就是說說。」
唐煙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瞭然。
「你說得對。他這種人，太難找了。又帥，又有錢，人好，對老婆好，還帶娃————」她掰著手指數，「天啊，好羨慕菲菲姐哦。」
楊蜜也跟著嘆了口氣，忽然冒出一句：「要是在古代就好了，這樣陸總可以三妻四妾了，啊哈哈。」
她笑得很誇張，但車裡沒有人笑。
她笑了一會兒，自己停了下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們怎麼不笑？」
「不好笑。」劉師師說。
楊蜜無語。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唐煙閉上眼睛，靠著車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
景田坐在後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師師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同一時間，星辰集團總部十九層的燈還亮著。
沈冰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上市後的第一份財報、投資者關係維護計劃、新一輪融資的盡職調查材料、四小花旦海外行程的簽證安排、星辰電影節第二屆的籌備方案、美珍基金的年審報告————每一項都需要她簽字確認。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三十個小時，咖啡喝了好幾杯，胃裡翻江倒海，但她不想停下來。
她拿起最後一份文件，準備簽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眼前的字忽然模糊了。
她以為是眼睛太干，眨了眨，沒用。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剛碰到杯壁，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椅子向後滑了一段距離，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文件被碰落了幾頁，散落一地。
水杯倒了，水順著桌面流下來，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音。
她躺在那裡，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有嗡嗡的響聲。
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體檢，醫生說她血壓偏低，建議她多休息。
她當時笑了笑，說「等忙完這陣」。
忙完這陣—她對自己說了多少次了？一年前說，兩年前說，三年前也說。每一次都說「等忙完這陣」，每一次都沒有忙完。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是一條微信。
她看不到內容，但她知道是誰發的。
只有那個人會在這個時間給她發消息。
陸躍在家庭群里發了陸一吹蠟燭的視頻。
楊蜜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唐煙回了一個「可愛」，劉師師回了一個「愛心」，景田回了一個「哇」。
沈冰沒有回。
他等了一會兒，手機沒有動靜。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多了。沈冰這個點通常還在公司，回消息不會超過五分鐘。
他撥了沈冰的號碼。沒人接。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怎麼了？」劉藝菲抱著陸一從浴室出來，小傢伙已經換好了睡衣，頭髮還濕著，趴在媽媽肩上快要睡著了。
「沈冰沒回消息。」陸躍站起來，拿起外套，「我去公司一趟。」
「現在？」劉藝菲看著他的表情，沒再多問，「路上小心。
陸躍到公司的時候，電梯裡一個人都沒有。
十九層的走廊燈還亮著，沈冰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看到沈冰躺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水杯倒在桌上，水順著桌沿滴下來。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還在，很輕，但還在。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
「冰冰姐。」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冰冰姐，能聽到我說話嗎？」
沈冰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陸躍沒有猶豫，一把將她抱起來，快步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電梯門開了，他抱著她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鏡面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他抱著她，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像睡著了一樣。
醫院急診室的燈很亮。陸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劉藝菲趕到了，穿著一件衛衣，頭髮有些亂，臉上沒有妝。
她在陸躍旁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樣？」
「低血壓，過度勞累，需要住院觀察。」陸躍的聲音有些啞，「醫生說再晚一點送過
來，可能會出大事。」
劉藝菲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她一個人住，平時也沒人照顧。這次回去，得找個人看著她。」
「她不會讓人看的。」陸躍抬起頭，看著急診室那扇緊閉的門，「她這個人，什麼都自己扛。」
劉藝菲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體不好？」
陸躍沒說話。他想起沈冰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她說她的身體開始報警了，胃不好，醫生讓她少熬夜，她說做不到。
她說她的家人不理解她，說她已經不知道圖什麼了。
她說她怕辜負他的信任，怕把事情搞砸了。
「是我的問題，工作太多壓倒了她肩膀上。」他說。
劉藝菲看著他，沒有說「不是你的錯」，也沒有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什麼都沒說。
急診室的門開了。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沈冰躺在上面，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已經睜開了。
她看到陸躍和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怎麼來了？」
「你暈倒了，知道嗎？」陸躍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沈冰想了想，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你還笑？」陸躍的聲音有些重，「你知不知道差點出大事？」
沈冰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陸總，你凶起來好像我爸。」
劉藝菲在旁邊差點沒忍住。陸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明天開始，你給我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來處理。」
沈冰眨了眨眼。
「那你處理得來嗎？」
「處理不來也得處理。」陸躍說，「你要是再暈一次，我就把公司賣了，天天盯著你吃飯睡覺。」
沈冰想了想，說：「那你還是留著公司吧。我以後注意。」
劉藝菲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冰冰姐，你這次真的嚇死我們了。
一一還在家裡問，冰冰阿姨怎麼沒來吃蛋糕。」
沈冰的眼眶微微紅了。
「蛋糕好吃嗎？」
「好吃。」劉藝菲說，「我給你留了一塊，一直等著你呢————」
沈冰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謝謝菲菲。」
第二天一早，病房裡就熱鬧起來了。
楊蜜第一個到，手裡拎著一束花，一進門就說：「冰冰姐，你平時不是最注意形象的嗎？怎麼暈倒也不挑個好看的地方？在公司地上躺著，多不體面啊。」
沈冰白了她一眼：「那你說我該暈哪兒？」
楊蜜想了想，說：「沙發。至少軟一點。」
唐煙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
「我自己燉的雞湯，這次沒放錯鹽。」
沈冰打開保溫袋，一股香味飄出來。她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唐煙笑了，笑得很開心。
劉師師最後一個到，手裡拿著一本小說，放在沈冰枕邊。
「無聊的時候可以看。」
沈冰看了看封面，書名是《百年孤獨》。她抬起頭看著劉師師，說：「你確定我看這本不會更孤獨？」
劉師師認真地想了想，說：「那你看扉頁就行了。」
她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一行字：「早日康復，我們都等你。」
沈冰看著那行字，眼眶又紅了。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一屋子人，說：「病人需要休息，你們別待太久。」
楊蜜說：「我們這就走。」
然後拿出手機，跟沈冰自拍了一張，說：「發個朋友圈，配文——冰冰姐辛苦了。」
唐煙湊過來說：「你發之前讓冰冰姐看看，別拍丑了。」
楊蜜說：「我拍照技術很好的。」
其他人陸續走了，劉藝菲最後一個留下。
她坐在床邊，握著沈冰的手。「冰冰姐，你太拼了。公司上市了，你也該歇歇了。」
沈冰看著她，眼眶有點紅，說：「我不拼，誰拼？」
劉藝菲說：「有我們呢。」
沈冰笑了笑，說：「你們是藝人，好好演戲就行。公司的事，有陸總和我。」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冰冰姐，要不，我跟著你學習公司管理吧，幫你分擔一些。」
陸一三歲生日那天，王美珍天沒亮就起來了。
客廳里掛滿了氣球，餐桌上擺著一個雙層蛋糕，奶油上站著一隻藍色的小象—陸一的審美非常專一，從一歲到三歲，他愛的動物從大象擴展到了長頸鹿，但藍色沒變。
他最近的口頭禪是「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問為什麼，問到你答不出來為止。
果果被他問怕了，昨天偷偷跟劉藝菲說：「嫂子，一一再問我為什麼，我就說因為我是你姑姑。」
劉藝菲問：「那他要是問你為什麼你是他姑姑呢？」
果果想了想，說：「那我就哭。」
四小花旦到得最早。
楊蜜穿著一件粉色衛衣，一進門就找陸一。
「一一！一一！乾媽來了！」
陸一正蹲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頭都沒抬。
楊蜜蹲下來，湊到他面前：「一一，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巨大的變形金剛，盒子比陸一的頭還大。
陸一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有了。」
楊蜜愣住了：「你什麼時候有的？」
陸一說：「爸爸買的。」
楊蜜轉頭看陸躍。陸躍端著水杯路過，淡淡地說：「上周，他過生日，我提前買了。」
楊蜜氣鼓鼓地坐到沙發上：「陸總，你搶我生意。」
劉師師最後一個到，手裡捧著一個紙盒。
陸一打開，裡面是一頂手工編織的毛線帽，藍色，帽頂有個小絨球，帽檐上繡著一隻長頸鹿。
陸一把帽子戴在頭上，大小剛好。他摸了摸那隻長頸鹿，說：「謝謝師師阿姨。」
劉師師蹲下來，幫他把帽子扶正，說：「喜歡嗎？」
陸一點點頭，忽然問了一句：「師師阿姨，你為什麼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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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劉師師想了想，說：「因為我在聽。」
陸一問：「聽什麼？」
劉師師說：「聽大家說話。」
陸一歪著頭想了想，說：「那你聽到什麼了？」
劉師師笑了：「聽到大家都很愛你。」
陸一滿意了，轉身跑去找積木。
楊蜜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酸溜溜地說：「師師，你是不是偷偷練過怎麼哄小孩？」
劉師師說：「沒有，我只是比較真誠。」
楊蜜無語。
景田來得最晚，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
她是從片場直接趕過來的，妝都沒卸乾淨，眼角還帶著一點古裝戲的殘紅。
她把袋子遞給陸一，陸一打開，裡面是一套兒童架子鼓一小號的，紅色，有五個鼓面，兩個鑔片。
全場安靜了。
楊蜜第一個反應過來：「景田，你是來給陸總添亂的嗎？」
景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一一上次說他想學打鼓，我就買了。」
陸躍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那套架子鼓，又看了一眼劉藝菲。
劉藝菲的表情很微妙，翻譯過來大概是「誰買的誰帶走」。
陸一已經坐到了鼓前面，拿起鼓槌，開始敲。
咚一一嚓聲音不大，但很密集。
楊蜜捂住耳朵。
景田站在旁邊，一臉無辜。
劉藝菲走過去，蹲下來，對陸一說：「一一，咱們能不能吃完飯再敲？」
陸一停下來，想了想，說：「好。那我能敲三下嗎？」
劉藝菲說：「一下。」
陸一說：「兩下。」
劉藝菲說：「一下。」
陸一看了她兩秒，妥協了：「好的，媽媽。」
然後他敲了一下，咚—，滿意了，放下鼓槌跑去玩積木。
楊蜜鬆了口氣，對景田說：「你以後送禮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們？」
景田說：「我問了。我問陸總了。」
楊蜜轉頭看陸躍。
拆完禮物，到了吹蠟燭環節。
劉藝菲把蛋糕端上來，插了三根蠟燭，點燃。
陸一站在蛋糕前，深吸一口氣，吹——滅了一根。又吸一口氣，吹——滅了兩根。
還剩一根，他吹了好幾下，火苗晃了晃，就是沒滅。
他急了，伸手去抓蠟燭。
陸躍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說：「不能抓，燙。」
楊蜜湊過來問：「一一，你許了什麼願？」
陸一說：「不告訴你。」
楊蜜說：「為什麼？」
陸一說：「說了就不靈了。」
楊蜜說：「那你告訴我，我幫你保密。」
陸一看了她一眼，說：「你上次也說幫我保密，然後你就告訴糖糖阿姨了。」
楊蜜愣住了，唐煙在旁邊笑得直拍沙發。
陸躍和劉藝菲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眼神都在說同一句話——這孩子，隨誰？答案不言自明。
晚上九點多，客人們陸續散了。
楊蜜、唐煙、劉師師、景田四個人一輛車。
楊蜜開車，唐煙坐副駕駛，劉師師和景田坐後排。
車子駛出別墅區，上了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唐煙喝了幾杯香檳，臉有些紅，醉意上來了，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發呆。
「糖糖，你沒事吧？」楊蜜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沒事。」唐煙的聲音有些飄，「就是有點暈。」
「你喝多了吧？」楊蜜說。
「可能吧。」唐煙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
忽然，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你們知不知道，我其實和陸總差一點在一起過。」
車裡安靜了一瞬。
楊蜜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劉師師抬起頭，景田瞪大了眼睛。
「什麼？」楊蜜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和陸總————？」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吹牛？」唐煙睜開眼，看著車頂，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我知道你們不信。但是真的。那個時候，陸躍還沒有和菲菲在一起呢。」
景田坐在後排，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有些發緊：「不可能。陸躍哥哥那麼喜歡菲菲姐，我不信。」
唐煙轉過頭，看著景田，眼神溫柔又有些遙遠。
「傻妹妹，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和菲菲在一起。很多事，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她
頓了頓，「算了，說這些幹嘛。」
車裡又安靜了。
劉師師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糖糖，除了你，公司里還有誰————睡過陸總？」
唐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醉意，幾分清醒，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猜一一」她拖長了聲音，「冰冰姐有可能，早期也睡過。」
「啊？！不是吧！」景田的聲音幾乎破了音，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楊蜜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唐煙，表情複雜。
「糖糖，你別瞎說。」
「我瞎猜的，」唐煙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們可別亂說哦。我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明天我要是問你們，你們就說我什麼都沒說。」
劉師師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她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明滅滅，表情看不出什麼。
景田還沉浸在震驚中，嘴巴張著，一時半會兒合不上。
楊蜜開著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其實————我也想和陸總睡。」
唐煙轉過頭，看著她。
「但是是想啊，」楊蜜趕緊補了一句，聲音有些慌，「我不會那麼做的，那樣對不起菲菲姐。我就是————就是說說。」
唐煙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瞭然。
「你說得對。他這種人，太難找了。又帥，又有錢，人好，對老婆好，還帶娃————」她掰著手指數，「天啊，好羨慕菲菲姐哦。」
楊蜜也跟著嘆了口氣，忽然冒出一句：「要是在古代就好了，這樣陸總可以三妻四妾了，啊哈哈。」
她笑得很誇張，但車裡沒有人笑。
她笑了一會兒，自己停了下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們怎麼不笑？」
「不好笑。」劉師師說。
楊蜜無語。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唐煙閉上眼睛，靠著車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
景田坐在後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師師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同一時間，星辰集團總部十九層的燈還亮著。
沈冰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上市後的第一份財報、投資者關係維護計劃、新一輪融資的盡職調查材料、四小花旦海外行程的簽證安排、星辰電影節第二屆的籌備方案、美珍基金的年審報告————每一項都需要她簽字確認。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三十個小時，咖啡喝了好幾杯，胃裡翻江倒海，但她不想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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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眼前的字忽然模糊了。
她以為是眼睛太干，眨了眨，沒用。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剛碰到杯壁，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椅子向後滑了一段距離，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文件被碰落了幾頁，散落一地。
水杯倒了，水順著桌面流下來，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音。
她躺在那裡，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有嗡嗡的響聲。
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體檢，醫生說她血壓偏低，建議她多休息。
她當時笑了笑，說「等忙完這陣」。
忙完這陣—她對自己說了多少次了？一年前說，兩年前說，三年前也說。每一次都說「等忙完這陣」，每一次都沒有忙完。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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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到內容，但她知道是誰發的。
只有那個人會在這個時間給她發消息。
陸躍在家庭群里發了陸一吹蠟燭的視頻。
楊蜜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唐煙回了一個「可愛」，劉師師回了一個「愛心」，景田回了一個「哇」。
沈冰沒有回。
他等了一會兒，手機沒有動靜。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多了。沈冰這個點通常還在公司，回消息不會超過五分鐘。
他撥了沈冰的號碼。沒人接。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怎麼了？」劉藝菲抱著陸一從浴室出來，小傢伙已經換好了睡衣，頭髮還濕著，趴在媽媽肩上快要睡著了。
「沈冰沒回消息。」陸躍站起來，拿起外套，「我去公司一趟。」
「現在？」劉藝菲看著他的表情，沒再多問，「路上小心。
陸躍到公司的時候，電梯裡一個人都沒有。
十九層的走廊燈還亮著，沈冰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看到沈冰躺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水杯倒在桌上，水順著桌沿滴下來。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還在，很輕，但還在。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
「冰冰姐。」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冰冰姐，能聽到我說話嗎？」
沈冰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陸躍沒有猶豫，一把將她抱起來，快步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電梯門開了，他抱著她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鏡面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他抱著她，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像睡著了一樣。
醫院急診室的燈很亮。陸躍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劉藝菲趕到了，穿著一件衛衣，頭髮有些亂，臉上沒有妝。
她在陸躍旁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樣？」
「低血壓，過度勞累，需要住院觀察。」陸躍的聲音有些啞，「醫生說再晚一點送過
來，可能會出大事。」
劉藝菲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她一個人住，平時也沒人照顧。這次回去，得找個人看著她。」
「她不會讓人看的。」陸躍抬起頭，看著急診室那扇緊閉的門，「她這個人，什麼都自己扛。」
劉藝菲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體不好？」
陸躍沒說話。他想起沈冰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她說她的身體開始報警了，胃不好，醫生讓她少熬夜，她說做不到。
她說她的家人不理解她，說她已經不知道圖什麼了。
她說她怕辜負他的信任，怕把事情搞砸了。
「是我的問題，工作太多壓倒了她肩膀上。」他說。
劉藝菲看著他，沒有說「不是你的錯」，也沒有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什麼都沒說。
急診室的門開了。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沈冰躺在上面，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已經睜開了。
她看到陸躍和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怎麼來了？」
「你暈倒了，知道嗎？」陸躍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沈冰想了想，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你還笑？」陸躍的聲音有些重，「你知不知道差點出大事？」
沈冰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陸總，你凶起來好像我爸。」
劉藝菲在旁邊差點沒忍住。陸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明天開始，你給我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來處理。」
沈冰眨了眨眼。
「那你處理得來嗎？」
「處理不來也得處理。」陸躍說，「你要是再暈一次，我就把公司賣了，天天盯著你吃飯睡覺。」
沈冰想了想，說：「那你還是留著公司吧。我以後注意。」
劉藝菲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冰冰姐，你這次真的嚇死我們了。
一一還在家裡問，冰冰阿姨怎麼沒來吃蛋糕。」
沈冰的眼眶微微紅了。
「蛋糕好吃嗎？」
「好吃。」劉藝菲說，「我給你留了一塊，一直等著你呢————」
沈冰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謝謝菲菲。」
第二天一早，病房裡就熱鬧起來了。
楊蜜第一個到，手裡拎著一束花，一進門就說：「冰冰姐，你平時不是最注意形象的嗎？怎麼暈倒也不挑個好看的地方？在公司地上躺著，多不體面啊。」
沈冰白了她一眼：「那你說我該暈哪兒？」
楊蜜想了想，說：「沙發。至少軟一點。」
唐煙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
「我自己燉的雞湯，這次沒放錯鹽。」
沈冰打開保溫袋，一股香味飄出來。她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
唐煙笑了，笑得很開心。
劉師師最後一個到，手裡拿著一本小說，放在沈冰枕邊。
「無聊的時候可以看。」
沈冰看了看封面，書名是《百年孤獨》。她抬起頭看著劉師師，說：「你確定我看這本不會更孤獨？」
劉師師認真地想了想，說：「那你看扉頁就行了。」
她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一行字：「早日康復，我們都等你。」
沈冰看著那行字，眼眶又紅了。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一屋子人，說：「病人需要休息，你們別待太久。」
楊蜜說：「我們這就走。」
然後拿出手機，跟沈冰自拍了一張，說：「發個朋友圈，配文——冰冰姐辛苦了。」
唐煙湊過來說：「你發之前讓冰冰姐看看，別拍丑了。」
楊蜜說：「我拍照技術很好的。」
其他人陸續走了，劉藝菲最後一個留下。
她坐在床邊，握著沈冰的手。「冰冰姐，你太拼了。公司上市了，你也該歇歇了。」
沈冰看著她，眼眶有點紅，說：「我不拼，誰拼？」
劉藝菲說：「有我們呢。」
沈冰笑了笑，說：「你們是藝人，好好演戲就行。公司的事，有陸總和我。」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冰冰姐，要不，我跟著你學習公司管理吧，幫你分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