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解決上市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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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解決上市難題

  沈冰推開陸躍辦公室的門時,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

  「陸總,查到了。」

  陸躍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接過那份文件,翻開。

  裡面是一封舉報信的複印件,抬頭是證監會和港交所,落款處整齊地排列著七家影視公司的公章—華裔兄弟、伯納影業、光鮮傳媒、萬達電影、英皇影業、寰亞傳媒、樂視影業。

  舉報的內容集中在幾個方面:關聯交易不透明、四小花旦合約穩定性存疑、公司業績可持續性不足、財務數據可能虛高。

  沈冰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她刻意壓低了些,怕隔壁會議室的人聽到:「不是巧合。陳勁飛背後有人牽頭,把這幾家串在了一起。華誼和伯納是多年的老冤家,本來誰也瞧不上誰,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擔憂星辰上市後,會打破現在的格局。」

  陸躍沒有說話,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BJ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很久。

  「幫我約這幾家公司的老闆。」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一個個約。」

  沈冰愣了一下:「你要去見他們?」

  「見。」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既然他們想談,那就坐下來談。」

  沈冰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又問了一句:「那陳勁飛那邊呢?」

  陸躍沒有回頭。「他不需要見了。七家都鬆口,他一個人翻不起浪。」

  華裔兄弟的總部在BJ東三環。

  陸躍到的時候,前台似乎早有準備,直接帶他上了頂樓。

  王鍾軍正在辦公室喝茶。他沒有讓陸躍在會客室等,而是直接讓秘書領了進去。

  陸躍推門進去,看到王鍾軍坐在茶台後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手裡正拿著紫砂壺往杯里倒茶。桌上擺著一套茶具,茶湯的顏色很深,香氣瀰漫在房間裡。

  這是普洱,陳年的。

  「來了?坐。」王鍾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隨意,像招呼一個常來的老朋友。

  陸躍坐下。王鍾軍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來。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倒映著頭頂的燈光。

  「王總,我今天來,是為舉報信的事。」陸躍開門見山。

  王鍾軍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陸躍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否認。

  「我知道。」

  「華誼在聯名信上簽了字。」

  王鍾軍點點頭,神色坦然地承認了。

  陸躍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追問:「王總,我問您一句實話一您覺得星辰上市,對華誼是威脅嗎?」

  王鍾軍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壺,續了水,動作不急不慢。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陸躍,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語氣里多了幾分誠懇,少了幾分客套。

  「陸總,我跟你說句實話。華誼不缺你一個競爭對手。我簽那個字,不是怕你,是有人找我,我抹不開面子。你知道的,這個圈子,講的是人情世故。你今天幫了別人,明天別人才會幫你。」

  陸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認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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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我今天幫您,您以後幫不幫我?」

  王鍾軍微微一愣,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幫我什麼?」

  陸躍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台上,輕輕推到王鍾軍面前。

  「華裔兄弟這幾年的核心問題,不是缺錢,是缺能持續產出爆款的導演和項目。馮導一個人撐著華誼的半邊天,他拍一部火一部,但他不可能永遠拍下去。下一代的導演在哪裡?下一個爆款在哪裡?我不知道您有沒有想過,但我替您想了。」

  王鍾軍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陳思誠。

  他抬起頭,看向陸躍。

  「陳思誠?拍電視劇的那個?」

  陸躍點頭,語氣篤定:「他馬上要拍電影了。星辰已經簽了他,他的第一部導演作品正在籌備中,後面會拍《唐人街探案》。王寶強主演,喜劇加懸疑,唐人街背景。我看了劇本,這是能做成系列的項目。」

  王鍾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星辰可以和華誼聯合投資這個項目,共享IP版權。唐探系列的所有後續作品,華誼都有權參與。」陸躍的語氣不急不緩,「您簽了舉報信,是因為人情世故。我今天來,是用生意談生意。」

  王鍾軍盯著文件看了好一會兒。

  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印著華裔兄弟的名字,被列在出品方的第二位星辰主控,華誼跟投。

  「你就不怕我偷你的項目?」他合上文件,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不怕。」陸躍答得乾脆,「華誼最擅長的是馮導式的黑色幽默和社會諷刺,陳思誠的路子跟你們不一樣。這就是合作的意義你做不了的,我來做。我做不了的,你來做。」

  王鍾軍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沒有續。

  他看著陸躍,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審視,是欣賞。

  他在這個圈子裡見過太多年輕人,有的張揚,有的圓滑,有的野心勃勃,有的畏首畏尾。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他太穩了。穩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行,我考慮考慮。」

  王鍾軍終於開口,語氣鬆動了不少。

  陸躍站起來,伸出手。

  「王總,我等您消息。」

  伯納影業的總部在朝陽區,離星辰集團不遠。

  陸躍到的時候,於冬正在開會。

  秘書讓他在會客室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陸躍不急,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翻到一篇採訪於冬的文章,標題是「中國電影需要更多「伯納式」的冒險」。

  他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讀到其中一句話一「中國電影人要有勇氣拍別人不敢拍的東西。」

  他在這句話下面用手指輕輕劃了一道,然後合上雜誌,放回原處。

  於冬推門進來的時候,陸躍站起來,兩人握手。

  於冬的手很有力,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北方人的爽利勁兒。

  「陸總,久等了。」他示意陸躍坐下,自己坐到對面,翹起二郎腿,「舉報信的事,伯納確實簽了。你不用拐彎抹角,有什麼話直接說。」

  陸躍沒有繞彎子。「於總,我就問您一句——您在納斯達克,過得好嗎?」

  於冬的表情頓了一下。他沒有回答,但從他的眼神里,陸躍看到了答案。

  伯納在納斯達克上市後,股價長期在低位徘徊,市值不足50億元。

  而同期華裔兄弟、光鮮傳媒在A股的市值分別約為790億元、562億元。

  伯納明明每個季度都在盈利,卻始終沒能在美股的資本市場上激起任何水花。

  於冬曾公開說過,在美上市五年,伯納一共只融到將近1億美元。

  而同期華裔兄弟在A股一次定增就能融資數十億。

  這不是商業能力的差距,是資本市場對中國故事的理解能力問題。

  「於總,您的公司在美國上市,賺的是美元,但花的是人民幣。您的電影拍給中國人看,但您的股東是美國人。他們看不懂《智取威虎山》,看不懂中國觀眾為什麼為這些電影流淚。您心裡不憋屈嗎?」

  於冬放下翹起的二郎腿,身體前傾,看著陸躍。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副客套的「生意人」模樣,而是露出了一個真正被戳到痛處的神情。

  「陸總,你今天來,不會只是為了戳我痛處的吧?」

  陸躍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沒有推過去,而是自己翻開。

  「當然不是。伯納最擅長什麼?「主旋律商業片」。你們開創了一條路用商業片的邏輯講主旋律的故事。但它高度依賴真實事件改編」。真實事件不是無限的,而且受眾始終集中在特定年齡段。伯納要想再上一個台階,缺的不是主旋律,而是科

  幻」

  」

  陸躍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頁:「中國電影的工業化和全球化需要重工業電影。誰先邁出這一步,誰就能在未來的票房競爭中占據先機。星辰手裡有一個科幻項目,改編自劉慈欣的《流浪地球》。導演我找到了一個年輕人,叫郭帆。他出身法學院,之前只拍過兩部小成本電影,但他是真正從底層開始學習好萊塢工業化流程的年輕導演。幾年前中國電影局送了一批年輕導演到好萊塢留學,他是其中之一。回來之後,他想做中國自己的重工業科幻片。」

  陸躍頓了頓,目光直視於冬:「這部戲需要頂尖的視效團隊、需要巨額的投資、需要敢於冒險的出品方不是普通的冒險,是把中國科幻從「零」推到一」的冒險。」

  於冬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沒有翻頁,就那樣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他沒有說話,但陸躍看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星辰主控,伯納跟投。於總,您簽了舉報信,是因為人情世故。我今天來,是用更大的生意,把您拉回來。」

  於冬沉默了很久。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畫了一個圈,圈出了《流浪地球》四個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里有感慨,也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釋然。

  「行,這事我考慮考慮。不過陸總,我得說一句—你這張嘴,不去做發行,可惜了」

  o

  陸躍站起來,伸出手。

  「於總,我等您消息。」

  光鮮傳媒的總裁王長田,是圈裡出了名的「伯樂」。

  他不像王鍾軍那樣有「江湖大佬」的氣場,也不像於冬那樣帶著「資本梟雄」的鋒芒。

  他更像一個投資人—冷靜、理性、目光毒辣。

  陸躍到光線的時候,王長田正在審閱一個動畫項目的樣片。秘書讓他稍等,他等了不到五分鐘,王長田就推門出來了。

  「陸總,久等了。」王長田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手裡還端著一杯咖啡,「舉報信的事,我知道你想聊什麼。光線的名字,確實在上面。」

  陸躍沒有繞彎子,已經駕輕就熟了,話術都不變。

  「王總,我就問您一句——您覺得星辰上市,對光線是威脅嗎?」

  王長田端著咖啡杯,認真想了想。

  「不是威脅,是壓力。」他放下咖啡杯,看著陸躍,「四小花旦霸屏,四部戲同時爆,你們的藝人成本、IP開發效率、新媒體運營能力,都是行業頂尖。光線最擔心的是你們上市之後,會把我們的好導演、好編劇、好項目都搶走。」

  陸躍點點頭,沒有反駁。

  「王總,我給您看一樣東西。」陸躍打開手機,翻出一段樣片,遞給王長田。

  王長田接過去,看了不到一分鐘,表情就變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繼續看。

  樣片不長,大約三分鐘。播完之後,他把手機還給陸躍,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

  「《大聖歸來》。星辰正在投資的動畫電影,導演田曉鵬,還在打磨。光線不是一直想做國漫標杆嗎?田曉鵬這個人,是我挖到的,但我願意和光線一起做。」

  王長田看著陸躍,眼神複雜。光鮮傳媒在動畫領域布局多年,田曉鵬正是他一直在關注的動畫導演。

  陸躍繼續說:「光線的基因是青春」,是「愛情」,是小成本大回報」。這是你們的優勢,也是你們的邊界。星辰不做「青春」,不做愛情」。我們做的是「工業化」、「重資產」、「大投入大產出」。我們不是競爭對手,我們是互補的。你們缺的,我們有。我們缺的,你們有。」

  王長田沉默了很久。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陸總,你說服我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舉報信的事,我會處理。至於《大聖歸來》,光線願意跟投。」

  陸躍握住他的手,笑了。

  「王總,合作愉快。」

  接下來的一周,陸躍又陸續拜訪了英皇的楊受成、寰亞的林建岳、樂視影業的張昭。

  每一次談判的籌碼都不同—對英皇,他拿出了合拍片的計劃,承諾由英皇主導香港地區的發行,因為英皇在香港院線和海外發行渠道上有星辰無法比擬的優勢。

  對寰亞,他拿出了《捉妖記》系列的優先投資權,那是星辰正在籌備的另一個重工業奇幻項目。

  對樂視影業,他拿出了網際網路發行的獨家合作方案,樂視當時正在大力推動「生態化反」戰略,缺的就是頭部內容。

  每家公司最大的痛點和最深的訴求,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每家公司最需要的資源,他都給出了精準的回應。

  他不是在求他們放棄對星辰圍剿,他是在告訴他們你們正在錯過的,是一個比你們想像中大得多的機會。

  沈冰全程陪同。

  從華誼出來的時候,沈冰忽然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王鍾軍會簽?」

  陸躍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目光有些悠遠。

  「華誼最大的問題不是缺錢,是缺能持續產出爆款的導演和項目。馮小剛一個人撐了華誼半壁江山,他不可能永遠拍下去。下一代的導演在哪裡?下一個爆款在哪裡?王鍾軍自己都不知道。」

  「於冬那邊呢?你戳他納斯達克的痛處,就不怕他翻臉?」

  「他不會翻臉。」陸躍說,「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伯納在納斯達克被低估了五年,他比誰都清楚,中國電影公司的未來不在美國,在中國。他缺的是一個能讓他體面地「回來」的理由和項目。我給了他。」

  車子駛過長安街,暮色四合,天安門城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陸躍經常脫手公司的事情,沈冰一個人帶著公司管理和發展,她隱隱間以為自己早已超越了陸躍。

  今日之後,她覺得陸躍還是如最開始那般高瞻遠矚,遙不可及。

  陸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這幾天連軸轉,見了七個老闆,談了十個多億的合作,簽了厚厚一摞意向書。說不累是假的。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沈冰忽然開口,聲音放輕了。

  陸躍睜開眼,等著她說。

  「陳勁飛呢?」

  陸躍沉默了幾秒。

  「讓他進去吧,這隻蒼蠅,看著心煩了。」

  「好的。」

  一周後,華裔兄弟、伯納影業、光鮮傳媒、萬達電影、英皇影業、寰亞傳媒、樂視影業——七家公司聯合發布聲明,撤回舉報信,並表示「支持星辰集團依法依規推進上市進程」。

  消息一出,整個行業都震動了。

  有媒體評論:「陸重用一份份項目計劃書,換回了一張張撤訴函。這不是妥協,這是格局。」

  還有人說:「這不是談判,是降維打擊。別人在爭誰是大佬」,他在想中國電影的未來」。」

  沈冰把那份聲明列印出來,放在陸躍桌上。她站在桌邊,看著陸躍,欲言又止。

  「怎麼了?」陸躍抬起頭。

  「沒什麼。」沈冰笑了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挺嚇人的。」

  陸躍也笑了。

  「嚇人?我還以為我挺和善的。」

  「不是那種嚇人。」沈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是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所有人都覺得你做了很多。明明是你有求於人,但最後所有人都覺得是他們在求你。」

  陸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可能就是——運氣吧。」

  沈冰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總。」

  「嗯?」

  「生孩子的事情,好好考慮哦。幫幫忙嘛。」

  陸躍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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