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星辰集團籌備上市
第164章 星辰集團籌備上市
陸躍接到沈冰電話的時候，正在陪陸一搭積木。
陸一最近迷上了搭積木，搭完就推倒，推倒再搭，樂此不疲。
陸躍陪著他搭了半個多小時，搭起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樓」，陸一看了看，一把推倒，說「還要」。
陸躍又搭，他又推倒，反反覆覆。
劉藝菲在沙發上看著，笑出了聲，說：「你是不是傻，他在逗你玩。」
陸躍這才發現，陸一每次推倒之前都會偷偷看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翻譯過來大概是「爸爸真好騙」。
「臭小子，打你屁股。」
陸躍追，一一跑，劉藝菲在旁邊笑得不行。
手機響了。
陸躍接起來，沈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陸總，中信證券的人要到了。」
陸躍看了一眼地上的積木和陸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說：「半小時到。」
星辰集團總部十九層的會議室里，中信證券的投行團隊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領隊的是投行部董事總經理老周，四十出頭，戴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在投行幹了快二十年，經手過好幾個影視公司的IP0，對行業的「坑」門清。
老周帶了一個五人團隊，包括保薦代表人、審計師、律師、行業分析師和一個剛入行兩年的小跟班。
小跟班第一次來星辰，坐在會議室里東張西望，看到牆上掛著的四小花旦海報，小聲跟旁邊的同事說：「真人比照片好看吧？」
同事瞪了他一眼。
陸躍推門進來，老周站起來迎過去。
兩人握手寒暄，各自落座。
沈冰坐在陸躍旁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老周開門見山，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陸躍看，上面的PPT標題寫著「星辰文化傳媒集團IP0方案建議」。
「陸總，咱們長話短說。」老周推了推眼鏡，「星辰要上市，現在是最好的窗口期，也是最難的窗口期。」
陸躍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問：「怎麼說？」
「最好的窗口期，是因為你們現在的業績夠漂亮。四部戲同時爆，四小花旦同時霸屏，這個勢頭在整個行業都是獨一份。你們去年的淨利潤—沈總給的數據——已經超過五億。這個體量，放在A股主板排前幾。」
沈冰接過話，翻開第一份文件：「根據最新的上市規則，主板第一套標準要求最近三年淨利潤累計不低於兩億元，最近一年淨利潤不低於一億元，最近三年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淨額累計不低於兩億元或營業收入累計不低於十五億元。」
她看向老周，又轉向陸躍，「星辰這三項指標全部超額達標。」
老周點點頭：「但最難也在這裡。影視行業現在是限制類。博納從美國退市回來，排了三年隊，差點被勸退」。監管對影視公司的態度你們不是不知道。」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問陸總一個問題：星辰到底是一家什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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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躍看著他，沒說話。
老周繼續說：「如果你說你是影視公司，IP0通道幾乎等於關閉。但如果你說你是網際網路內容平台、泛娛樂生態、科技加文化那就有路可走。」
沈冰翻開第二份文件：「港股那邊我同步了解過了。香港主板有三套財務測試標準，盈利測試要求最近三年累計盈利不低於八千萬港元，上市時市值不低於五億港元」
「市值加收入測試要求上市時市值不低於四十億港元，最近一年收入不低於五億港元。市值加收入加現金流測試要求上市時市值不低於二十億港元，最近一年收入不低於五
億港元，前三年經營現金流累計不低於一億港元。
她把文件推到老周面前：「星辰三套標準全部達標。港股的門檻比A股低，但港股的投資者更看重商業模式和可持續性——不是你有多少明星，是你有沒有持續產出爆款的能力。」
老周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陸躍，說：「沈總說得對。A股和港股的區別，不光是門檻，是邏輯。A股看歷史—你過去賺了多少錢，指標到了沒有。港股看未來——你的商業模式能不能持續，你能不能給投資者講一個好故事。」
他頓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行字：A股一歷史業績，港股未來故事。
「星辰的優勢在哪裡？」他轉過身，看著陸躍，「星辰不只是拍電影、簽藝人。你們有彩鈴業務、音樂版權、藝人經紀、自媒體矩陣、視頻平台、IP版權庫。你們的收入結構里，傳統影視投資占比不到四成，其他都是網際網路內容服務」收入。這個結構，全行業找不到第二家。」
陸躍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那你的建議是？」
老周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我建議A+H，兩地同時申報。A股走主板，以網際網路內容平台」的定位申報，不打影視公司的旗號。港股走主板，用盈利測試這一套你們的數據足夠硬。」
沈冰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抬起頭說了一句：「兩地同時申報，工作量翻倍，時間軸怎麼排？」
「A股從輔導到申報，最快也得一年。港股快一些，半年到八個月。但兩邊有很多材料是通用的——審計報告、法律意見書、業務描述、風險因素——可以同步做。」老周看了一眼陸躍，「關鍵不是時間，是陸總願不願意把星辰徹底打開。上市意味著透明，所有財務數據、關聯交易、藝人合約都要披露，一點都藏不住。」
陸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藏不住的，就不用藏。」
老周看著陸躍，點了點頭。
他在投行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老闆說「不藏」，但真正能做到的沒幾個。
上市籌備會議就這樣足足開了一整天。
老周招呼團隊收起電腦，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那個小跟班回頭看了一眼沈冰，又看了一眼陸躍，被同事拉走了。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沈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陸躍。
「冰冰姐，你今天有心事。」陸躍叫了她一聲。
沈冰沒動。又過了一會兒，她才轉過身，走回會議桌旁，沒有坐下，只是靠在桌邊，看著陸躍。
她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她是沈總，冷靜、專業、滴水不漏。
此刻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脆弱，是一種——孤獨。
「陸總，」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剛才突然想一件事。」
陸躍看著她。
「一一真可愛。」她說，「我每次去你家，都想多抱抱他。他笑起來特別像你。」
陸躍沒說話。
「我有時候想，我要是也有個孩子就好了。」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聲隱約從遠處傳來。
沈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塗顏色。「陸總，我想要一個孩子。要不你給我一個孩子吧。」
陸躍愣住了：「你瘋了？」
他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不是在開玩笑，」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孩子是誰的，也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我自己帶，做單親媽媽。我不希望老了以後，孤苦無依。」
陸躍沉默了很久。
沈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自嘲，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溫柔。
「瞧把你嚇的，」她說，「我就隨便說說。」
陸躍看著她，看了很久。「冰冰姐。」
「嗯？」
「不是隨便說說的。」
沈冰的笑容頓了一下。
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
窗外BJ的夜色漸深，遠處CBD的寫字樓燈火通明，那些亮著燈的窗戶里，不知道有多
少人在加班，在奔波，在為生活拼命。
沈冰就是這樣的人。
她拼命了多少年，把自己拼成了星辰集團最堅實的後盾，卻把自己拼成了一個孤獨的人。
「冰冰姐，」陸躍開口，「你要真的想要，我去想辦法。」
沈冰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辦法？」
「醫學上的辦法。國外現在技術很成熟。你不需要找任何人，不需要將就，不需要委屈自己。你想當媽媽，那就當。星辰給你兜底。」
沈冰看著他，眼眶微微紅了，但嘴角翹著。
「你說得好像生孩子跟拍戲一樣，開個機就完事了。」
陸躍也笑了。
「差不多。你負責生，我負責報銷。」
「陸總，你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做試管。我要你和我生孩子，我不要你之外，任何人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陸躍吃驚回答。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看著窗外的夜色，誰也沒有再開口。
第二天，老周團隊重新回到會議室的時候，沈冰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妝容精緻，表情平靜她坐在陸躍旁邊，面前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剛才說到哪兒了？」她抬起頭，看著老周。
老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躍，識趣地沒有追問。「說到兩地同時申報，接下來要梳理的是星辰的業務結構，確定核心定位。」
陸躍點頭：「繼續。」
接下來的幾周，沈冰幾乎住在了公司。
星辰集團要上市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娛樂圈，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等著看笑話。
「一家娛樂公司能上市？還是洗洗睡吧。」
「四小花旦能撐幾年？等她們不紅了，星辰拿什麼掙錢？」
「上市哪有那麼容易，等著看吧，肯定黃。
陸躍沒有回應這些聲音。沈冰也沒有。
他們坐在十九層的會議室里，面前攤著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從財務到法律，從業務到內控。
老周團隊進場後，沈冰把星辰過去三年的財務數據全部攤開在桌面上一收入、成本、利潤、現金流、應收帳款、預付帳款、存貨、固定資產、無形資產。
每一項都有對應的憑證和合同，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沈冰的加入，就是奔著上市來的，隨時準備就緒。
老周看完之後說了一句：「你們這個財務基礎，比很多上市公司都乾淨。」
沈冰說：「乾淨是應該的。星辰從第一天起就沒有兩套帳，沒有陰陽合同，沒有偷稅漏稅。陸總說過所有藏著的雷，遲早都會爆。與其以後爆，不如一開始就不埋。」
第一道坎來得很快。
審計團隊在梳理稅務合規性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星辰集團旗下有幾家子公司，註冊地在BJ，實際運營也在BJ，但享受了某些地區的稅收優惠。這些優惠政策是否合規？
是否需要補繳稅款？如果補繳，金額是多少？會不會影響上市？
沈冰連夜帶著團隊梳理了全部涉稅事項，逐項核查了政策依據，逐筆核實了納稅憑證o
她連續三天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每天靠咖啡續命，眼睛熬得通紅。
第四天早上，她把整理好的材料交到老周手裡，說：「所有優惠政策都有明確的法律依據，不需要補繳。如果有疑問，我可以提供更詳細的政策解讀。」
老周翻了翻材料，說：「沈總，真羨慕陸總有你這樣的下屬？」
沈冰看了他一眼：「我和陸總，算是姐弟，一家人。」
第二道坎接著來了。
審計團隊發現，星辰集團與劉藝菲之間存在一些關聯交易。劉藝菲參演星辰投資的影視作品，有片酬收入。
劉藝菲持有星辰集團部分股份，有分紅收入。
劉藝菲還為星辰集團的一些商業活動站台，有代言收入。
這些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但關聯交易在IP0審核中是監管關注的重點。
「關聯交易本身不是問題，」老周在會議室里解釋，「問題是價格是否公允。如果你給劉藝菲的片酬明顯高於市場價，那就有利益輸送的嫌疑。」
沈冰把所有關聯交易數據調出來，逐項對比市場價。
劉藝菲的片酬在同類藝人中處於中等偏上水平，與她的市場影響力相匹配，沒有明顯異常。
她又補充了一份第三方評估報告，由獨立的資產評估機構出具，結論是「關聯交易價格公允」。
老周看完報告，說了一句：「你們連這個都提前準備了？」
沈冰說：「陸總說過，越敏感的事，越要主動說。等他們問，就被動了。」
老周點點頭。他在投行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一個影視公司，把所有的雷都提前排了。
不是沒有問題，是問題都有答案。
第三道坎更棘手。
保薦團隊在梳理星辰集團的業務結構時發現一個問題一四小花旦的收入貢獻占比仍然偏高。
在上市審核中，這種「藝人依賴」依然是一個風險點。
老周直言不諱：「如果明天四小花旦集體出走，星辰還剩下什麼？這個問題，投資者會問，監管也會問。」
沈冰沒有慌。
她拿出一份「藝人孵化體系」的詳細說明一從新人海選到專業培訓到出道推廣到運營管理，每一個環節都有清晰的流程和數據支撐。
楊天真負責的「星探計劃」在過去三年裡發掘了二十多個有潛力的新人，其中四人已經出道，市場反響不錯。
這份說明用事實回答了「星辰不是只靠四小花旦，星辰有持續產出新人的能力」。
老周看完，說了一句：「你們這個體系前瞻性，比很多經紀公司都成熟。」
沈冰說：「因為陸總從第一天就知道，靠一個人、靠幾個人，走不遠。要走遠，就得有體系。」
她頓了頓，看著老周，語氣平靜：「四小花旦是星辰的現在，但不是星辰的唯一的未來。星辰的未來，在那些還沒有被看見的人身上。」
連續幾周的密集工作讓沈冰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有一天晚上，陸躍在公司加班，看到沈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門沒關嚴，沈冰趴在桌上睡著了，面前還攤著一份沒看完的文件。
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她的助理，內容只有幾個字：「明天記得提醒我
陸躍輕輕推開門，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沈冰動了動，沒醒。
陸躍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關掉燈，輕輕帶上門。
他走到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北京城。
夜色很深，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他想起沈冰說「我不想老了以後孤苦無依」。
他想起她說「你給我一個孩子吧」。
她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知道。
陸躍站在那裡，過了很久，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個月，星辰集團的上市準備工作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券商、律師、審計師三方團隊同時進場，把星辰過去三年的每一筆業務翻了個底朝天。
沈冰帶著團隊日夜不停地整理材料，每天的工作時間從早晨九點一直持續到凌晨一兩點。老周私下跟陸躍說：「沈總這麼拼，身體吃得消嗎？」
陸躍說：「她就是這個性子。勸不動。」
老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一天深夜，沈冰正在辦公室審閱最後一批文件，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冰冰姐，你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一一說想你了。」
沈冰愣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去陸躍家，陸一拉著她的手不放，說「冰冰阿姨，你看我搭的積木」。
她回復了一句：「忙完這陣就去。」
劉藝菲發來一個「等你」的表情包。
沈冰放下手機，看著窗外BJ的夜色。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她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門被敲響了。
陸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冰冰姐。」
「嗯。」
沈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多久？」
「你想放多久放多久。」
沈冰笑了。
「放久了，公司怎麼辦？」
陸躍接到沈冰電話的時候，正在陪陸一搭積木。
陸一最近迷上了搭積木，搭完就推倒，推倒再搭，樂此不疲。
陸躍陪著他搭了半個多小時，搭起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樓」，陸一看了看，一把推倒，說「還要」。
陸躍又搭，他又推倒，反反覆覆。
劉藝菲在沙發上看著，笑出了聲，說：「你是不是傻，他在逗你玩。」
陸躍這才發現，陸一每次推倒之前都會偷偷看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翻譯過來大概是「爸爸真好騙」。
「臭小子，打你屁股。」
陸躍追，一一跑，劉藝菲在旁邊笑得不行。
手機響了。
陸躍接起來，沈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陸總，中信證券的人要到了。」
陸躍看了一眼地上的積木和陸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說：「半小時到。」
星辰集團總部十九層的會議室里，中信證券的投行團隊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領隊的是投行部董事總經理老周，四十出頭，戴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在投行幹了快二十年，經手過好幾個影視公司的IP0，對行業的「坑」門清。
老周帶了一個五人團隊，包括保薦代表人、審計師、律師、行業分析師和一個剛入行兩年的小跟班。
小跟班第一次來星辰，坐在會議室里東張西望，看到牆上掛著的四小花旦海報，小聲跟旁邊的同事說：「真人比照片好看吧？」
同事瞪了他一眼。
陸躍推門進來，老周站起來迎過去。
兩人握手寒暄，各自落座。
沈冰坐在陸躍旁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老周開門見山，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陸躍看，上面的PPT標題寫著「星辰文化傳媒集團IP0方案建議」。
「陸總，咱們長話短說。」老周推了推眼鏡，「星辰要上市，現在是最好的窗口期，也是最難的窗口期。」
陸躍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問：「怎麼說？」
「最好的窗口期，是因為你們現在的業績夠漂亮。四部戲同時爆，四小花旦同時霸屏，這個勢頭在整個行業都是獨一份。你們去年的淨利潤—沈總給的數據——已經超過五億。這個體量，放在A股主板排前幾。」
沈冰接過話，翻開第一份文件：「根據最新的上市規則，主板第一套標準要求最近三年淨利潤累計不低於兩億元，最近一年淨利潤不低於一億元，最近三年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淨額累計不低於兩億元或營業收入累計不低於十五億元。」
她看向老周，又轉向陸躍，「星辰這三項指標全部超額達標。」
老周點點頭：「但最難也在這裡。影視行業現在是限制類。博納從美國退市回來，排了三年隊，差點被勸退」。監管對影視公司的態度你們不是不知道。」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問陸總一個問題：星辰到底是一家什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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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繼續說：「如果你說你是影視公司，IP0通道幾乎等於關閉。但如果你說你是網際網路內容平台、泛娛樂生態、科技加文化那就有路可走。」
沈冰翻開第二份文件：「港股那邊我同步了解過了。香港主板有三套財務測試標準，盈利測試要求最近三年累計盈利不低於八千萬港元，上市時市值不低於五億港元」
「市值加收入測試要求上市時市值不低於四十億港元，最近一年收入不低於五億港元。市值加收入加現金流測試要求上市時市值不低於二十億港元，最近一年收入不低於五
億港元，前三年經營現金流累計不低於一億港元。
她把文件推到老周面前：「星辰三套標準全部達標。港股的門檻比A股低，但港股的投資者更看重商業模式和可持續性——不是你有多少明星，是你有沒有持續產出爆款的能力。」
老周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陸躍，說：「沈總說得對。A股和港股的區別，不光是門檻，是邏輯。A股看歷史—你過去賺了多少錢，指標到了沒有。港股看未來——你的商業模式能不能持續，你能不能給投資者講一個好故事。」
他頓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行字：A股一歷史業績，港股未來故事。
「星辰的優勢在哪裡？」他轉過身，看著陸躍，「星辰不只是拍電影、簽藝人。你們有彩鈴業務、音樂版權、藝人經紀、自媒體矩陣、視頻平台、IP版權庫。你們的收入結構里，傳統影視投資占比不到四成，其他都是網際網路內容服務」收入。這個結構，全行業找不到第二家。」
陸躍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那你的建議是？」
老周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我建議A+H，兩地同時申報。A股走主板，以網際網路內容平台」的定位申報，不打影視公司的旗號。港股走主板，用盈利測試這一套你們的數據足夠硬。」
沈冰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抬起頭說了一句：「兩地同時申報，工作量翻倍，時間軸怎麼排？」
「A股從輔導到申報，最快也得一年。港股快一些，半年到八個月。但兩邊有很多材料是通用的——審計報告、法律意見書、業務描述、風險因素——可以同步做。」老周看了一眼陸躍，「關鍵不是時間，是陸總願不願意把星辰徹底打開。上市意味著透明，所有財務數據、關聯交易、藝人合約都要披露，一點都藏不住。」
陸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藏不住的，就不用藏。」
老周看著陸躍，點了點頭。
他在投行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老闆說「不藏」，但真正能做到的沒幾個。
上市籌備會議就這樣足足開了一整天。
老周招呼團隊收起電腦，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那個小跟班回頭看了一眼沈冰，又看了一眼陸躍，被同事拉走了。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沈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陸躍。
「冰冰姐，你今天有心事。」陸躍叫了她一聲。
沈冰沒動。又過了一會兒，她才轉過身，走回會議桌旁，沒有坐下，只是靠在桌邊，看著陸躍。
她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她是沈總，冷靜、專業、滴水不漏。
此刻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脆弱，是一種——孤獨。
「陸總，」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剛才突然想一件事。」
陸躍看著她。
「一一真可愛。」她說，「我每次去你家，都想多抱抱他。他笑起來特別像你。」
陸躍沒說話。
「我有時候想，我要是也有個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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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躍愣住了：「你瘋了？」
他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不是在開玩笑，」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孩子是誰的，也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我自己帶，做單親媽媽。我不希望老了以後，孤苦無依。」
陸躍沉默了很久。
沈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自嘲，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溫柔。
「瞧把你嚇的，」她說，「我就隨便說說。」
陸躍看著她，看了很久。「冰冰姐。」
「嗯？」
「不是隨便說說的。」
沈冰的笑容頓了一下。
陸躍站起來，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
窗外BJ的夜色漸深，遠處CBD的寫字樓燈火通明，那些亮著燈的窗戶里，不知道有多
少人在加班，在奔波，在為生活拼命。
沈冰就是這樣的人。
她拼命了多少年，把自己拼成了星辰集團最堅實的後盾，卻把自己拼成了一個孤獨的人。
「冰冰姐，」陸躍開口，「你要真的想要，我去想辦法。」
沈冰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辦法？」
「醫學上的辦法。國外現在技術很成熟。你不需要找任何人，不需要將就，不需要委屈自己。你想當媽媽，那就當。星辰給你兜底。」
沈冰看著他，眼眶微微紅了，但嘴角翹著。
「你說得好像生孩子跟拍戲一樣，開個機就完事了。」
陸躍也笑了。
「差不多。你負責生，我負責報銷。」
「陸總，你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做試管。我要你和我生孩子，我不要你之外，任何人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陸躍吃驚回答。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看著窗外的夜色，誰也沒有再開口。
第二天，老周團隊重新回到會議室的時候，沈冰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妝容精緻，表情平靜她坐在陸躍旁邊，面前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剛才說到哪兒了？」她抬起頭，看著老周。
老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躍，識趣地沒有追問。「說到兩地同時申報，接下來要梳理的是星辰的業務結構，確定核心定位。」
陸躍點頭：「繼續。」
接下來的幾周，沈冰幾乎住在了公司。
星辰集團要上市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娛樂圈，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等著看笑話。
「一家娛樂公司能上市？還是洗洗睡吧。」
「四小花旦能撐幾年？等她們不紅了，星辰拿什麼掙錢？」
「上市哪有那麼容易，等著看吧，肯定黃。
陸躍沒有回應這些聲音。沈冰也沒有。
他們坐在十九層的會議室里，面前攤著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從財務到法律，從業務到內控。
老周團隊進場後，沈冰把星辰過去三年的財務數據全部攤開在桌面上一收入、成本、利潤、現金流、應收帳款、預付帳款、存貨、固定資產、無形資產。
每一項都有對應的憑證和合同，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沈冰的加入，就是奔著上市來的，隨時準備就緒。
老周看完之後說了一句：「你們這個財務基礎，比很多上市公司都乾淨。」
沈冰說：「乾淨是應該的。星辰從第一天起就沒有兩套帳，沒有陰陽合同，沒有偷稅漏稅。陸總說過所有藏著的雷，遲早都會爆。與其以後爆，不如一開始就不埋。」
第一道坎來得很快。
審計團隊在梳理稅務合規性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星辰集團旗下有幾家子公司，註冊地在BJ，實際運營也在BJ，但享受了某些地區的稅收優惠。這些優惠政策是否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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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連夜帶著團隊梳理了全部涉稅事項，逐項核查了政策依據，逐筆核實了納稅憑證o
她連續三天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每天靠咖啡續命，眼睛熬得通紅。
第四天早上，她把整理好的材料交到老周手裡，說：「所有優惠政策都有明確的法律依據，不需要補繳。如果有疑問，我可以提供更詳細的政策解讀。」
老周翻了翻材料，說：「沈總，真羨慕陸總有你這樣的下屬？」
沈冰看了他一眼：「我和陸總，算是姐弟，一家人。」
第二道坎接著來了。
審計團隊發現，星辰集團與劉藝菲之間存在一些關聯交易。劉藝菲參演星辰投資的影視作品，有片酬收入。
劉藝菲持有星辰集團部分股份，有分紅收入。
劉藝菲還為星辰集團的一些商業活動站台，有代言收入。
這些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但關聯交易在IP0審核中是監管關注的重點。
「關聯交易本身不是問題，」老周在會議室里解釋，「問題是價格是否公允。如果你給劉藝菲的片酬明顯高於市場價，那就有利益輸送的嫌疑。」
沈冰把所有關聯交易數據調出來，逐項對比市場價。
劉藝菲的片酬在同類藝人中處於中等偏上水平，與她的市場影響力相匹配，沒有明顯異常。
她又補充了一份第三方評估報告，由獨立的資產評估機構出具，結論是「關聯交易價格公允」。
老周看完報告，說了一句：「你們連這個都提前準備了？」
沈冰說：「陸總說過，越敏感的事，越要主動說。等他們問，就被動了。」
老周點點頭。他在投行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一個影視公司，把所有的雷都提前排了。
不是沒有問題，是問題都有答案。
第三道坎更棘手。
保薦團隊在梳理星辰集團的業務結構時發現一個問題一四小花旦的收入貢獻占比仍然偏高。
在上市審核中，這種「藝人依賴」依然是一個風險點。
老周直言不諱：「如果明天四小花旦集體出走，星辰還剩下什麼？這個問題，投資者會問，監管也會問。」
沈冰沒有慌。
她拿出一份「藝人孵化體系」的詳細說明一從新人海選到專業培訓到出道推廣到運營管理，每一個環節都有清晰的流程和數據支撐。
楊天真負責的「星探計劃」在過去三年裡發掘了二十多個有潛力的新人，其中四人已經出道，市場反響不錯。
這份說明用事實回答了「星辰不是只靠四小花旦，星辰有持續產出新人的能力」。
老周看完，說了一句：「你們這個體系前瞻性，比很多經紀公司都成熟。」
沈冰說：「因為陸總從第一天就知道，靠一個人、靠幾個人，走不遠。要走遠，就得有體系。」
她頓了頓，看著老周，語氣平靜：「四小花旦是星辰的現在，但不是星辰的唯一的未來。星辰的未來，在那些還沒有被看見的人身上。」
連續幾周的密集工作讓沈冰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有一天晚上，陸躍在公司加班，看到沈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門沒關嚴，沈冰趴在桌上睡著了，面前還攤著一份沒看完的文件。
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收件人是她的助理，內容只有幾個字：「明天記得提醒我
陸躍輕輕推開門，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沈冰動了動，沒醒。
陸躍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關掉燈，輕輕帶上門。
他走到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北京城。
夜色很深，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他想起沈冰說「我不想老了以後孤苦無依」。
他想起她說「你給我一個孩子吧」。
她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知道。
陸躍站在那裡，過了很久，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個月，星辰集團的上市準備工作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券商、律師、審計師三方團隊同時進場，把星辰過去三年的每一筆業務翻了個底朝天。
沈冰帶著團隊日夜不停地整理材料，每天的工作時間從早晨九點一直持續到凌晨一兩點。老周私下跟陸躍說：「沈總這麼拼，身體吃得消嗎？」
陸躍說：「她就是這個性子。勸不動。」
老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一天深夜，沈冰正在辦公室審閱最後一批文件，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冰冰姐，你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一一說想你了。」
沈冰愣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去陸躍家，陸一拉著她的手不放，說「冰冰阿姨，你看我搭的積木」。
她回復了一句：「忙完這陣就去。」
劉藝菲發來一個「等你」的表情包。
沈冰放下手機，看著窗外BJ的夜色。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她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門被敲響了。
陸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在她對面坐下。
「冰冰姐。」
「嗯。」
沈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多久？」
「你想放多久放多久。」
沈冰笑了。
「放久了，公司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