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雪姑娘
小雪奶奶端著一碗饅頭跟過來說：「小雪，饅頭蒸熟了你吃點吧，九點多了都！」
一位酷似陳曉旭的少女從側房走出，乖巧地說：「奶奶，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我不餓！」
她接過碗說：「高叔叔，您吃吧！」
「我剛吃過了，」我擺著手，笑著說，「小雪同學，你奶奶剛才誇你吶！」
「奶奶，」小雪將碗還給奶奶說，「您忙去吧，我要採訪了！」
小雪奶奶接過碗，搖了搖頭，對我說：「我這孫女什麼都好，就是不吃我做的東西！」
小雪說：「奶奶，不是我嫌您做的不好，是我的確不餓，再吃就撐著了！」
我對小雪奶奶說：「小雪說得沒錯，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注意飲食，吃多了會發胖，影響形體美的！」
小雪奶奶聽我這樣一說，就開心地笑了，端著碗進了後廚。
小雪說：「高叔叔，燕子姐姐說她要帶胡編他們去游古角寨，讓我採訪您，她這樣安排可以嗎？」
「這樣安排很好！」我高興地說，「小雪，由你採訪我是對的，二丫頭畢竟是我女兒，女兒採訪老爸總是不妥的，你說呢？」
「我也覺得不妥，」小雪點點頭，往空無一物的空房指了指說，「高叔叔，這是我的工作室，請進！」
「你的工作室？」我不由一愣，「可是這間房裡，什麼也沒有啊！」
小雪一笑，走進房說：「高叔叔，這間房其實是我爺爺和我爸爸共同設計建造的，您在外面往裡看，什麼也沒有，可是站在裡面往外看，可以看到世間的一切，包括過去，現在，和未來！」
「有這麼神奇嗎？」我走進去，可是看到的仍然是四壁空空，什麼也沒有。
「小雪，」我說，「這就是一間空房子呀！」
小雪掏出手機對著我說：「高叔叔，我對您的採訪現在開始，我會錄下您的聲音和影像，您不介意吧？」
我擺手說：「不介意，我不介意！」
「謝謝高叔叔！」小雪舉著手機說，「接下來的採訪，我會提出一些問題，您吶，如實回答就行了！」
「那是一定的，」我說，「既然接受採訪，我當然要如實回答！」
「但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高叔叔，」小雪對著手機說，「採訪中，如果您覺得身體不舒服就馬上說，我會立即停止採訪！」
「好的，」我拍了下胸脯，信心滿滿地說，「我上個月在縣醫院裡做過體檢，各項指標正常，自我感覺挺好。至於體能嘛那就更沒說的了，比如攀登煙波寨上次，很多年輕人都落在我後面，跟不上吶！」
「好啊高叔叔，」小雪高興地說，「這樣我就放心採訪了。小雪現在告訴您，您現在所處的位置是蟲洞。蟲洞您知道吧？就是連接兩個或者多個相距遙遠世界的隧道，可以不受光年的制約，在宇宙之中自由旅行，訪問銀河系外的宇宙空間和類地星體。不過現在吶您的任務，僅限於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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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我才真正意識到，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小雪說：「高叔叔，在您已經去世的親人中，您最想見到的人是誰？」
我已故的親人，按去世時間順序依次是：祖母、祖父、生母、父親和繼母。他們都是對我恩重如山的親人。但在五位逝者之中，只有祖母為我付出最多，我又對她虧欠最大。我不滿一歲母親遭人陷害，背井離鄉，是祖母一手把我帶大。作為她的唯一孫子，她愛我勝過她的生命。我參軍時，她的身體就很不好了，一步一喘，行走困難。因為擔心她受不了分別之苦，我參軍這天離開家前沒有向她告別。正是這次的不辭而別，讓我留下終生遺憾。參軍第三年，祖母與世長辭。
因此我說：「我現在最想見到的人，是我祖母！」
「請繼續答題！」小雪舉著手機說，「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間，何年何月？」
「一九七六年正月。」
「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地點，在什麼地方？」
「在我鄉下老屋。那個村子叫老蔡垸，我的出生地！」
「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有哪些已故親人在場？」
「我的祖父，父親，當時都在家裡！」
「你還記得永別之前，祖母的樣子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我閉上眼，那個佝僂、瘦小、滿頭銀絲卻眼神清亮的老婦人便清晰地站在眼前。
「記得。她那時身體已經很不好了，」我有些沉重地說，「她有很重的哮喘，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嘴唇發紫，但她總是閒不住，不是掃地，餵雞，就是揀豆子，抹桌子。她的手像枯樹枝，布滿了老年斑和裂口。離家之前，她總是叫我在外頭莫想家，要聽首長的話……」
我說不下去了，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四十八年了，那個早春的寒意，那種生離死別的感覺，那份強忍淚水的酸楚，竟從未因時間流逝而淡去，反而在記憶的窖藏中愈發濃烈。
小雪安靜地等我平復。空房的牆壁流淌著微弱的、水波般的藍光。「高叔叔，」她輕聲說，語氣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記憶是一種能量，尤其強烈的情感記憶，會在量子場中留下獨特的印記。時光成像技術，某種程度上是捕捉並放大這些記憶，它不是簡單的全息投影，而是基於您自身記憶資料庫和情感量子態的召喚。您即將見到的，是您記憶中的祖母，是您潛意識中最深刻烙印的復現。她能與您對話，反應符合您認知的邏輯，因為她本就是您的一部分。」
我似懂非懂，但「召喚」這個詞打動了我。我點點頭說：「我明白。這就像……最逼真的夢，對嗎？」
「可以這麼理解。」小雪收起手機，動作簡潔利落，「現在，我可以嘗試滿足您的願望。您將回到一九七六年正月的那個場景，可以見到您日思夜想的祖母了。您有什麼心裡話，盡可以傾訴，可以告別，可以做當年想做而來不及做的事。但是您呢，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感——高叔叔，我的這些話您記住了嗎？」
「小雪你放心，」我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我記住了，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一位酷似陳曉旭的少女從側房走出，乖巧地說：「奶奶，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我不餓！」
她接過碗說：「高叔叔，您吃吧！」
「我剛吃過了，」我擺著手，笑著說，「小雪同學，你奶奶剛才誇你吶！」
「奶奶，」小雪將碗還給奶奶說，「您忙去吧，我要採訪了！」
小雪奶奶接過碗，搖了搖頭，對我說：「我這孫女什麼都好，就是不吃我做的東西！」
小雪說：「奶奶，不是我嫌您做的不好，是我的確不餓，再吃就撐著了！」
我對小雪奶奶說：「小雪說得沒錯，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注意飲食，吃多了會發胖，影響形體美的！」
小雪奶奶聽我這樣一說，就開心地笑了，端著碗進了後廚。
小雪說：「高叔叔，燕子姐姐說她要帶胡編他們去游古角寨，讓我採訪您，她這樣安排可以嗎？」
「這樣安排很好！」我高興地說，「小雪，由你採訪我是對的，二丫頭畢竟是我女兒，女兒採訪老爸總是不妥的，你說呢？」
「我也覺得不妥，」小雪點點頭，往空無一物的空房指了指說，「高叔叔，這是我的工作室，請進！」
「你的工作室？」我不由一愣，「可是這間房裡，什麼也沒有啊！」
小雪一笑，走進房說：「高叔叔，這間房其實是我爺爺和我爸爸共同設計建造的，您在外面往裡看，什麼也沒有，可是站在裡面往外看，可以看到世間的一切，包括過去，現在，和未來！」
「有這麼神奇嗎？」我走進去，可是看到的仍然是四壁空空，什麼也沒有。
「小雪，」我說，「這就是一間空房子呀！」
小雪掏出手機對著我說：「高叔叔，我對您的採訪現在開始，我會錄下您的聲音和影像，您不介意吧？」
我擺手說：「不介意，我不介意！」
「謝謝高叔叔！」小雪舉著手機說，「接下來的採訪，我會提出一些問題，您吶，如實回答就行了！」
「那是一定的，」我說，「既然接受採訪，我當然要如實回答！」
「但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高叔叔，」小雪對著手機說，「採訪中，如果您覺得身體不舒服就馬上說，我會立即停止採訪！」
「好的，」我拍了下胸脯，信心滿滿地說，「我上個月在縣醫院裡做過體檢，各項指標正常，自我感覺挺好。至於體能嘛那就更沒說的了，比如攀登煙波寨上次，很多年輕人都落在我後面，跟不上吶！」
「好啊高叔叔，」小雪高興地說，「這樣我就放心採訪了。小雪現在告訴您，您現在所處的位置是蟲洞。蟲洞您知道吧？就是連接兩個或者多個相距遙遠世界的隧道，可以不受光年的制約，在宇宙之中自由旅行，訪問銀河系外的宇宙空間和類地星體。不過現在吶您的任務，僅限於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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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我才真正意識到，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小雪說：「高叔叔，在您已經去世的親人中，您最想見到的人是誰？」
我已故的親人，按去世時間順序依次是：祖母、祖父、生母、父親和繼母。他們都是對我恩重如山的親人。但在五位逝者之中，只有祖母為我付出最多，我又對她虧欠最大。我不滿一歲母親遭人陷害，背井離鄉，是祖母一手把我帶大。作為她的唯一孫子，她愛我勝過她的生命。我參軍時，她的身體就很不好了，一步一喘，行走困難。因為擔心她受不了分別之苦，我參軍這天離開家前沒有向她告別。正是這次的不辭而別，讓我留下終生遺憾。參軍第三年，祖母與世長辭。
因此我說：「我現在最想見到的人，是我祖母！」
「請繼續答題！」小雪舉著手機說，「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間，何年何月？」
「一九七六年正月。」
「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地點，在什麼地方？」
「在我鄉下老屋。那個村子叫老蔡垸，我的出生地！」
「你與祖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有哪些已故親人在場？」
「我的祖父，父親，當時都在家裡！」
「你還記得永別之前，祖母的樣子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我閉上眼，那個佝僂、瘦小、滿頭銀絲卻眼神清亮的老婦人便清晰地站在眼前。
「記得。她那時身體已經很不好了，」我有些沉重地說，「她有很重的哮喘，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嘴唇發紫，但她總是閒不住，不是掃地，餵雞，就是揀豆子，抹桌子。她的手像枯樹枝，布滿了老年斑和裂口。離家之前，她總是叫我在外頭莫想家，要聽首長的話……」
我說不下去了，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四十八年了，那個早春的寒意，那種生離死別的感覺，那份強忍淚水的酸楚，竟從未因時間流逝而淡去，反而在記憶的窖藏中愈發濃烈。
小雪安靜地等我平復。空房的牆壁流淌著微弱的、水波般的藍光。「高叔叔，」她輕聲說，語氣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記憶是一種能量，尤其強烈的情感記憶，會在量子場中留下獨特的印記。時光成像技術，某種程度上是捕捉並放大這些記憶，它不是簡單的全息投影，而是基於您自身記憶資料庫和情感量子態的召喚。您即將見到的，是您記憶中的祖母，是您潛意識中最深刻烙印的復現。她能與您對話，反應符合您認知的邏輯，因為她本就是您的一部分。」
我似懂非懂，但「召喚」這個詞打動了我。我點點頭說：「我明白。這就像……最逼真的夢，對嗎？」
「可以這麼理解。」小雪收起手機，動作簡潔利落，「現在，我可以嘗試滿足您的願望。您將回到一九七六年正月的那個場景，可以見到您日思夜想的祖母了。您有什麼心裡話，盡可以傾訴，可以告別，可以做當年想做而來不及做的事。但是您呢，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感——高叔叔，我的這些話您記住了嗎？」
「小雪你放心，」我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我記住了，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