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國太召見
回到驛館，趙雲立即吩咐加強戒備。
「主公，」他憂心忡忡，「周瑜今晚句句機鋒，處處陷阱。明日甘露寺之行，恐怕……」
「恐怕什麼？」我問。
「恐怕周瑜會在路上設伏。」
我搖搖頭：「不會。吳國太要見我，周瑜若在路上動手，就是打國太的臉。他不會這麼蠢。」
「那……」
「他會在其他地方下手。」我說，「比如，在婚事上做文章，或者在返回荊州的路上設伏。但明日甘露寺，應該是安全的。」
趙雲依然不放心：「末將明日多帶人馬護衛。」
「不可。」我說，「國太設齋，是家宴性質。帶太多兵馬，反而顯得無禮。帶十人足矣，你隨我去。」
趙雲還要爭辯，我抬手制止：「子龍，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是江東，是別人的地盤。我們越是謹慎，越顯得心虛。倒不如坦然些，該怎樣就怎樣。」
趙雲深深吸了口氣：「末將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甘露寺。
寺廟建在京口城西的北固山上，背山面江，氣勢雄偉。時值冬日，山間松柏蒼翠，楓葉殘紅，別有一番景致。
我到時，寺門大開，僧人列隊迎接。住持是個老和尚，鬚眉皆白，手持禪杖，氣度不凡。
「劉皇叔，」老和尚合十行禮，「國太已在殿中等候，請隨老衲來。」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寺廟。甘露寺比我想像的要大，殿堂重重，廊廡深深，香火鼎盛。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鐘磬聲聲，梵唱陣陣，讓人心境平和。
大雄寶殿旁，有一處偏殿，名曰「多景樓」。吳國太就在那裡等我。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孫權之母。她約五十餘歲，身穿深青色繡金鳳紋的禮服，頭髮梳成高髻，插著金釵玉簪。雖已中年，但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銳利，充滿智慧，仿佛能看透人心。
「劉備參見國太。」我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吳國太的聲音溫和而威嚴，「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我抬起頭，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她上下打量我，從頭髮到臉龐，從衣冠到舉止，看得十分仔細。
看了許久，她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果然儀表堂堂，氣度不凡。難怪我女兒……」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站在她身邊的喬國老笑道：「老夫早就說過，劉皇叔仁德布於四海，英雄蓋世，與孫小姐正是天作之合。」
吳國太點點頭，讓我坐下。有侍女奉上茶點。
「我聽說，」吳國太緩緩開口，「你半生奔波，屢敗屢戰，卻從不氣餒？」
這個問題很直接。我放下茶盞，正色道：「備起兵討賊，是為天下蒼生。只要百姓還在受苦，漢室還未復興，備豈敢氣餒？雖百死而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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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一個雖百死而不悔。我兒當年也有這般志氣。可惜……」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我女兒雖然有些任性，但通情達理，也讀過書，習過武。你們年輕人，應該見見面。」
她吩咐侍女：「去請小姐來。」
我心中一動。孫尚香，孫權的妹妹，後世傳說中弓馬嫻熟、性格剛烈的奇女子。在《三國演義》中，她是一樁政治婚姻的犧牲品；在歷史上，她的記載不多，但「才捷剛猛，有諸兄之風」的評價，足以讓人想像她的不凡。
片刻後，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紅色勁裝，不是女子的曲裾深衣，而是類似男子的短打戎裝，只是裁剪更合身，更精緻。頭髮高高束起，用金冠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腰間佩劍，劍鞘鑲著寶石，華美而實用。她約十八九歲，身材高挑，眉目如畫，但眉宇間有一股英氣，一雙鳳眼明亮有神，看人時目光坦蕩，毫不避諱。
「母親。」她走進來，向吳國太行禮，動作乾脆利落，不帶絲毫女兒家的扭捏。然後轉向我，目光直接而好奇，「這位就是劉皇叔？」
「正是劉備。」我起身還禮。
孫尚香打量著我，眼中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或拘謹，而是純粹的好奇和審視：「聽說皇叔半生奔波，從涿縣到徐州，到荊州，再到江東，足跡遍布大半個天下？」
「是。」我說，「亂世之中，身不由己。」
「聽說皇叔在長坂坡，為救百姓，甘願斷後，幾乎喪命？」
「百姓隨備南逃，是信得過備。備豈能棄之不顧？」
「聽說皇叔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如今言聽計從？」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但我坦然道：「孔明先生大才，勝備十倍。得孔明，如魚得水。備雖為主公，但在軍國大事上，多聽孔明之見。」
孫尚香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不是嘲諷，而是欣賞：「皇叔坦誠。我哥哥和周都督都說你是偽君子，但我覺得，能如此坦誠的人，不會是偽君子。」
「香兒！」吳國太輕聲呵斥，但眼中帶著笑意。
喬國老也笑了：「小姐快人快語，頗有乃父（孫堅）之風。」
孫尚香不以為意，繼續說：「皇叔，聽說你善劍？我也是習武之人，三歲學劍，十歲能挽弓，十五歲可騎馬射箭。今日得遇皇叔，可否討教幾招？」
這下連喬國老都愣住了。女子主動提出比劍，在當時的禮法中是大膽的，甚至是驚世駭俗的。
但我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真誠，而不是試探或挑釁。她是真的想比試，就像兩個武者相遇，自然而然地想切磋。
「恭敬不如從命。」我說。
吳國太皺了皺眉，但最終沒有反對。也許，她也想看看我的武藝和度量。
甘露寺的庭院很寬敞，青石鋪地，古樹參天。僧人們遠遠圍觀，低聲議論。
我和孫尚香持劍而立。她用短劍，劍長二尺，更適合女子；我用長劍，劍長三尺。
「請。」她說，話音未落，人已動。
她的劍法快如閃電，第一劍直刺我咽喉。我側身避開，揮劍格擋。雙劍相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的劍法輕靈迅捷，走的是輕巧路線，但每一劍都精準狠辣，直取要害。我的劍法沉穩厚重，以守為攻，尋找破綻。
我們交手了二十餘招。她的劍越來越快，如疾風驟雨；我的劍越來越穩，如中流砥柱。圍觀的僧人看得目不轉睛，趙雲手按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第三十招時，她突然變招，劍身一抖，幻出三道劍影，分刺我上中下三路。這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第四劍——直刺心口。
我看破虛招，不退反進，長劍直劈，攻其必救。
她只得回劍格擋。雙劍再次相交，這次我用了七分力，震得她後退三步。
「好劍法！」她跳出圈外，收劍入鞘，面不紅氣不喘，「皇叔果然名不虛傳。剛才那一劍若是全力，我已經輸了。」
「小姐劍法精妙，備佩服。」我真心實意地說。她的劍法，確實是我見過女子中最高的。
吳國太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欣慰。喬國老捻須微笑：「小姐與皇叔，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主公，」他憂心忡忡，「周瑜今晚句句機鋒，處處陷阱。明日甘露寺之行，恐怕……」
「恐怕什麼？」我問。
「恐怕周瑜會在路上設伏。」
我搖搖頭：「不會。吳國太要見我，周瑜若在路上動手，就是打國太的臉。他不會這麼蠢。」
「那……」
「他會在其他地方下手。」我說，「比如，在婚事上做文章，或者在返回荊州的路上設伏。但明日甘露寺，應該是安全的。」
趙雲依然不放心：「末將明日多帶人馬護衛。」
「不可。」我說，「國太設齋，是家宴性質。帶太多兵馬，反而顯得無禮。帶十人足矣，你隨我去。」
趙雲還要爭辯，我抬手制止：「子龍，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是江東，是別人的地盤。我們越是謹慎，越顯得心虛。倒不如坦然些，該怎樣就怎樣。」
趙雲深深吸了口氣：「末將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甘露寺。
寺廟建在京口城西的北固山上，背山面江，氣勢雄偉。時值冬日，山間松柏蒼翠，楓葉殘紅，別有一番景致。
我到時，寺門大開，僧人列隊迎接。住持是個老和尚，鬚眉皆白，手持禪杖，氣度不凡。
「劉皇叔，」老和尚合十行禮，「國太已在殿中等候，請隨老衲來。」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寺廟。甘露寺比我想像的要大，殿堂重重，廊廡深深，香火鼎盛。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鐘磬聲聲，梵唱陣陣，讓人心境平和。
大雄寶殿旁，有一處偏殿，名曰「多景樓」。吳國太就在那裡等我。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孫權之母。她約五十餘歲，身穿深青色繡金鳳紋的禮服，頭髮梳成高髻，插著金釵玉簪。雖已中年，但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銳利，充滿智慧，仿佛能看透人心。
「劉備參見國太。」我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吳國太的聲音溫和而威嚴，「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我抬起頭，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她上下打量我，從頭髮到臉龐，從衣冠到舉止，看得十分仔細。
看了許久，她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果然儀表堂堂，氣度不凡。難怪我女兒……」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站在她身邊的喬國老笑道：「老夫早就說過，劉皇叔仁德布於四海，英雄蓋世，與孫小姐正是天作之合。」
吳國太點點頭，讓我坐下。有侍女奉上茶點。
「我聽說，」吳國太緩緩開口，「你半生奔波，屢敗屢戰，卻從不氣餒？」
這個問題很直接。我放下茶盞，正色道：「備起兵討賊，是為天下蒼生。只要百姓還在受苦，漢室還未復興，備豈敢氣餒？雖百死而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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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轉移話題：「我女兒雖然有些任性，但通情達理，也讀過書，習過武。你們年輕人，應該見見面。」
她吩咐侍女：「去請小姐來。」
我心中一動。孫尚香，孫權的妹妹，後世傳說中弓馬嫻熟、性格剛烈的奇女子。在《三國演義》中，她是一樁政治婚姻的犧牲品；在歷史上，她的記載不多，但「才捷剛猛，有諸兄之風」的評價，足以讓人想像她的不凡。
片刻後，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紅色勁裝，不是女子的曲裾深衣，而是類似男子的短打戎裝，只是裁剪更合身，更精緻。頭髮高高束起，用金冠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腰間佩劍，劍鞘鑲著寶石，華美而實用。她約十八九歲，身材高挑，眉目如畫，但眉宇間有一股英氣，一雙鳳眼明亮有神，看人時目光坦蕩，毫不避諱。
「母親。」她走進來，向吳國太行禮，動作乾脆利落，不帶絲毫女兒家的扭捏。然後轉向我，目光直接而好奇，「這位就是劉皇叔？」
「正是劉備。」我起身還禮。
孫尚香打量著我，眼中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或拘謹，而是純粹的好奇和審視：「聽說皇叔半生奔波，從涿縣到徐州，到荊州，再到江東，足跡遍布大半個天下？」
「是。」我說，「亂世之中，身不由己。」
「聽說皇叔在長坂坡，為救百姓，甘願斷後，幾乎喪命？」
「百姓隨備南逃，是信得過備。備豈能棄之不顧？」
「聽說皇叔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如今言聽計從？」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但我坦然道：「孔明先生大才，勝備十倍。得孔明，如魚得水。備雖為主公，但在軍國大事上，多聽孔明之見。」
孫尚香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不是嘲諷，而是欣賞：「皇叔坦誠。我哥哥和周都督都說你是偽君子，但我覺得，能如此坦誠的人，不會是偽君子。」
「香兒！」吳國太輕聲呵斥，但眼中帶著笑意。
喬國老也笑了：「小姐快人快語，頗有乃父（孫堅）之風。」
孫尚香不以為意，繼續說：「皇叔，聽說你善劍？我也是習武之人，三歲學劍，十歲能挽弓，十五歲可騎馬射箭。今日得遇皇叔，可否討教幾招？」
這下連喬國老都愣住了。女子主動提出比劍，在當時的禮法中是大膽的，甚至是驚世駭俗的。
但我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真誠，而不是試探或挑釁。她是真的想比試，就像兩個武者相遇，自然而然地想切磋。
「恭敬不如從命。」我說。
吳國太皺了皺眉，但最終沒有反對。也許，她也想看看我的武藝和度量。
甘露寺的庭院很寬敞，青石鋪地，古樹參天。僧人們遠遠圍觀，低聲議論。
我和孫尚香持劍而立。她用短劍，劍長二尺，更適合女子；我用長劍，劍長三尺。
「請。」她說，話音未落，人已動。
她的劍法快如閃電，第一劍直刺我咽喉。我側身避開，揮劍格擋。雙劍相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的劍法輕靈迅捷，走的是輕巧路線，但每一劍都精準狠辣，直取要害。我的劍法沉穩厚重，以守為攻，尋找破綻。
我們交手了二十餘招。她的劍越來越快，如疾風驟雨；我的劍越來越穩，如中流砥柱。圍觀的僧人看得目不轉睛，趙雲手按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第三十招時，她突然變招，劍身一抖，幻出三道劍影，分刺我上中下三路。這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第四劍——直刺心口。
我看破虛招，不退反進，長劍直劈，攻其必救。
她只得回劍格擋。雙劍再次相交，這次我用了七分力，震得她後退三步。
「好劍法！」她跳出圈外，收劍入鞘，面不紅氣不喘，「皇叔果然名不虛傳。剛才那一劍若是全力，我已經輸了。」
「小姐劍法精妙，備佩服。」我真心實意地說。她的劍法，確實是我見過女子中最高的。
吳國太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欣慰。喬國老捻須微笑：「小姐與皇叔，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