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樓子
靈龜島方圓十二三里，四周低洼崎嶇，天然就有不少港口，好似包圍這座巨龜的裙邊。
往中間去，便是隆起的『龜背』，龜背最中央，則是高近五百丈的『靈龜峰』。
此峰靈機濃郁許多，自然由統領靈龜眾的王家占據了，圍繞山峰往下，則是片坊市。
法器、丹藥、術法、靈獸等等，皆能在此地找到去處。
而坊市中最顯眼的，便是那座四層樓高的『海樓子』了。
「這地方魚龍混雜，好些都是當海盜的武人修士，凡人的性命不值一提，尤其是我們要去的『海樓子』，是給海盜們尋歡作樂，打探消息的地方，待入了內，你倆要緊緊跟在我身後，且要小心。」
坊市接上，徐長平領著弟妹前行，一邊觀察周遭，一邊叮囑些話語。
「曉得。」
徐長福應了聲，她從未來過這片地界，心中對那些攤販作坊很是好奇，但怕不小心惹來麻煩，只是低頭跟在徐長平身後，順便還拉了拉快看眼花的二哥，後者撓撓頭，又問向徐長平：
「大哥，為啥要管他們叫海盜，靈龜眾不都是咱們島的好漢嗎？」
他聲音不小，身旁來往行人有些側目，其中個滿是絡腮鬍，左眼有道刀疤的矮壯漢子哈哈一笑，指著徐長安道：
「說得好！老子們在海上出生入死，不都是為了自家島！楚狗罵咱們是鐵賊，卻是那些詩經禮義讀壞了腦子！
小娃子，以後想當好漢，就來這兒尋我『冉大胡』！」
他嗓門兒震得人耳根痛，但話音落下，身後十來個手下立即轟然叫好，只因其話中的『楚狗』，算是鐵礁群島特指西邊楚國人的詞彙。
這麼些年來，海盜們搶的最多的就是楚國商隊，甚至同對方的近海水師真刀真槍做過無數場，早就是血海深仇。
楚國人喚他們是蠻夷之地的鐵賊，海盜們就嘲笑對方是一層栓一層的楚狗。
而聽到話語的徐長平心中皺眉，面上只跟著笑笑，朝對方拱手道：
「家弟不懂事，見笑了，在下靈龜島徐長平。」
他一邊開口，手中有靈光一閃，此是表明修士身份，海盜們向來只敬強者，這般做能斷絕許多心思。
且都要投靠靈龜眾的，隱藏修為也無必要。
瞧見了對方法力，自稱冉大胡的漢子沒再說甚，只瞥了眼徐長平的拱手，淡淡道：
「楚國來的？」
徐長平並不意外，也收斂笑容回了句：
「紮根在靈龜島百來年了。」
沒錯，哪怕徐（董）家搬到此地都過了百來年，他們仍然還是本地人眼中的『外來戶』，徐長安被人羞辱，未嘗沒有這方原因。
只是如今楚國內亂不斷，近幾十年逃難到鐵礁群島的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有已經攀升到高位的傢伙，這種隱形歧視才稍有好轉。
而徐長平內心也有些奇怪，搬來這麼些年了，自家又向來只是疍民，若要拋棄楚國禮節詩書融入本地絕不算難，只是不知為何，徐家反而代代傳下，就連老二徐長安，小時候也是被爹娘逼著勉強認了字。
聽到徐長平承認，冉大胡倒是未有其他動作，只不耐『嘖』了聲，便領著身後人馬大搖大擺往前去了。
徐長安聽不明白，只羨慕地看著對方背影，徐長福神情冷淡，只是小手攥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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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平不語，只拍了拍兩個傢伙頭頂，朝著海樓子繼續邁步。
三人走了不大會兒，前方就已隱隱聽到些嘈雜聲響，抬頭一看，高有十丈的海樓子已在眼前，而那動靜正來自海樓子的大門口，居然又是那冉大胡。
只見冉大胡同門口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狠狠抱了下，滿臉熱情地說了幾句，才帶著手下入了樓中，只是身形姿態遠沒有此前囂張。
中年人又與身旁的僕從交待兩句，正欲返身入樓，又聽得不遠處一句：
「前輩稍待！」
他扭過頭來，見得個身形瘦削的青年，領著兩個細娃子走來，身旁僕從正要上前問話，卻被這管事中年人抬手止住，直到對方走得近些，他才笑著拱手道：
「在下王家王時雨，見小友年紀不大，卻是知曉了術法神通，是有本事的，只是不知來我王家海樓子所為何事？」
所謂知曉術法神通，指的就是胎息中期境界，通常有了這修為才能學得術法，王時雨能一眼看出徐長平境界，乃是後者特意收去『斂氣法』的結果。
畢竟董求賜除了教導前身吐納法，唯一傳下的法門便是這無名斂氣法了，以往隱藏自身氣機相當好使，尋常的練氣修士也難看透。
瞧見對方的拱手禮，徐長平不動聲色回了一禮，坦然開口：
「王前輩，小子乃是靈龜島人徐長平，幾年前出海偶得機遇入了修行，如今自覺有些修為，前來正打算給主家效力。」
注意到對方言語動作，王時雨笑容更甚，側身做請，待到徐長平走到他身側止步，才夸道：
「修行一事最看運道，長平小友果真福運深厚，如今來的正好，我王家正缺人手，條件可比以往好些。」
至於徐長平口中的『偶得機緣』，他卻半點沒問，只因與中土如楚國那般的仙凡隔居不同，鐵礁群島修士是與凡人混居的，因此一些吐納法門流傳到疍民中太過尋常。
加上許多殞落在海上的修士遺物不好收斂，機緣巧合下讓靈光不俗的凡人踏上修行之事屢見不鮮。
甚至於鐵礁有名號的三十六島中，明面上只有二十七座是完全歸屬於三部十五眾，其餘九座都是歸屬散修，而這些散修大多數能入道途，無外不是『偶得機緣』。
而三部十五眾能讓這九座散修島嶼存在，根本還是因為修行資糧有限，這九島靈機匱乏，位置又偏僻，幾乎瀕臨生靈禁區『歸墟』，本就無甚價值，若是掠奪過來，反而得虧上一筆治理成本。
需知能從那九島脫穎而出者，大多都是天資手段心機都不俗者，拿來使喚再好不過，付出的不過些許靈石與一個『供奉』名頭了。
而徐長平口中的『靈龜島人』，海樓子管事王時雨心中並不在意，對於靈龜王家而言，島上的散修和島外的散修又有何區別呢？
往中間去，便是隆起的『龜背』，龜背最中央，則是高近五百丈的『靈龜峰』。
此峰靈機濃郁許多，自然由統領靈龜眾的王家占據了，圍繞山峰往下，則是片坊市。
法器、丹藥、術法、靈獸等等，皆能在此地找到去處。
而坊市中最顯眼的，便是那座四層樓高的『海樓子』了。
「這地方魚龍混雜，好些都是當海盜的武人修士，凡人的性命不值一提，尤其是我們要去的『海樓子』，是給海盜們尋歡作樂，打探消息的地方，待入了內，你倆要緊緊跟在我身後，且要小心。」
坊市接上，徐長平領著弟妹前行，一邊觀察周遭，一邊叮囑些話語。
「曉得。」
徐長福應了聲，她從未來過這片地界，心中對那些攤販作坊很是好奇，但怕不小心惹來麻煩，只是低頭跟在徐長平身後，順便還拉了拉快看眼花的二哥，後者撓撓頭，又問向徐長平：
「大哥，為啥要管他們叫海盜，靈龜眾不都是咱們島的好漢嗎？」
他聲音不小，身旁來往行人有些側目，其中個滿是絡腮鬍，左眼有道刀疤的矮壯漢子哈哈一笑，指著徐長安道：
「說得好！老子們在海上出生入死，不都是為了自家島！楚狗罵咱們是鐵賊，卻是那些詩經禮義讀壞了腦子！
小娃子，以後想當好漢，就來這兒尋我『冉大胡』！」
他嗓門兒震得人耳根痛，但話音落下，身後十來個手下立即轟然叫好，只因其話中的『楚狗』，算是鐵礁群島特指西邊楚國人的詞彙。
這麼些年來，海盜們搶的最多的就是楚國商隊，甚至同對方的近海水師真刀真槍做過無數場，早就是血海深仇。
楚國人喚他們是蠻夷之地的鐵賊，海盜們就嘲笑對方是一層栓一層的楚狗。
而聽到話語的徐長平心中皺眉，面上只跟著笑笑，朝對方拱手道：
「家弟不懂事，見笑了，在下靈龜島徐長平。」
他一邊開口，手中有靈光一閃，此是表明修士身份，海盜們向來只敬強者，這般做能斷絕許多心思。
且都要投靠靈龜眾的，隱藏修為也無必要。
瞧見了對方法力，自稱冉大胡的漢子沒再說甚，只瞥了眼徐長平的拱手，淡淡道：
「楚國來的？」
徐長平並不意外，也收斂笑容回了句：
「紮根在靈龜島百來年了。」
沒錯，哪怕徐（董）家搬到此地都過了百來年，他們仍然還是本地人眼中的『外來戶』，徐長安被人羞辱，未嘗沒有這方原因。
只是如今楚國內亂不斷，近幾十年逃難到鐵礁群島的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有已經攀升到高位的傢伙，這種隱形歧視才稍有好轉。
而徐長平內心也有些奇怪，搬來這麼些年了，自家又向來只是疍民，若要拋棄楚國禮節詩書融入本地絕不算難，只是不知為何，徐家反而代代傳下，就連老二徐長安，小時候也是被爹娘逼著勉強認了字。
聽到徐長平承認，冉大胡倒是未有其他動作，只不耐『嘖』了聲，便領著身後人馬大搖大擺往前去了。
徐長安聽不明白，只羨慕地看著對方背影，徐長福神情冷淡，只是小手攥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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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平不語，只拍了拍兩個傢伙頭頂，朝著海樓子繼續邁步。
三人走了不大會兒，前方就已隱隱聽到些嘈雜聲響，抬頭一看，高有十丈的海樓子已在眼前，而那動靜正來自海樓子的大門口，居然又是那冉大胡。
只見冉大胡同門口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狠狠抱了下，滿臉熱情地說了幾句，才帶著手下入了樓中，只是身形姿態遠沒有此前囂張。
中年人又與身旁的僕從交待兩句，正欲返身入樓，又聽得不遠處一句：
「前輩稍待！」
他扭過頭來，見得個身形瘦削的青年，領著兩個細娃子走來，身旁僕從正要上前問話，卻被這管事中年人抬手止住，直到對方走得近些，他才笑著拱手道：
「在下王家王時雨，見小友年紀不大，卻是知曉了術法神通，是有本事的，只是不知來我王家海樓子所為何事？」
所謂知曉術法神通，指的就是胎息中期境界，通常有了這修為才能學得術法，王時雨能一眼看出徐長平境界，乃是後者特意收去『斂氣法』的結果。
畢竟董求賜除了教導前身吐納法，唯一傳下的法門便是這無名斂氣法了，以往隱藏自身氣機相當好使，尋常的練氣修士也難看透。
瞧見對方的拱手禮，徐長平不動聲色回了一禮，坦然開口：
「王前輩，小子乃是靈龜島人徐長平，幾年前出海偶得機遇入了修行，如今自覺有些修為，前來正打算給主家效力。」
注意到對方言語動作，王時雨笑容更甚，側身做請，待到徐長平走到他身側止步，才夸道：
「修行一事最看運道，長平小友果真福運深厚，如今來的正好，我王家正缺人手，條件可比以往好些。」
至於徐長平口中的『偶得機緣』，他卻半點沒問，只因與中土如楚國那般的仙凡隔居不同，鐵礁群島修士是與凡人混居的，因此一些吐納法門流傳到疍民中太過尋常。
加上許多殞落在海上的修士遺物不好收斂，機緣巧合下讓靈光不俗的凡人踏上修行之事屢見不鮮。
甚至於鐵礁有名號的三十六島中，明面上只有二十七座是完全歸屬於三部十五眾，其餘九座都是歸屬散修，而這些散修大多數能入道途，無外不是『偶得機緣』。
而三部十五眾能讓這九座散修島嶼存在，根本還是因為修行資糧有限，這九島靈機匱乏，位置又偏僻，幾乎瀕臨生靈禁區『歸墟』，本就無甚價值，若是掠奪過來，反而得虧上一筆治理成本。
需知能從那九島脫穎而出者，大多都是天資手段心機都不俗者，拿來使喚再好不過，付出的不過些許靈石與一個『供奉』名頭了。
而徐長平口中的『靈龜島人』，海樓子管事王時雨心中並不在意，對於靈龜王家而言，島上的散修和島外的散修又有何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