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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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長平哪裡知曉王時雨心中計較,只以為三妹說的無錯,眾盜家族對本島修士總要善待些,且結合對方言行,恐怕這王家也是自中土而來,勉強也算『親上加親』了。

  當然,他對這王家生不出什麼歸屬感,口中的『主家』不過是句吉祥話,畢竟徐長平的打算是借王家資糧晉升練氣,得表現得低調順從些。

  跟著王時雨進了海樓子,撲面而來的就是在外只隱隱聽得的喧鬧動靜,環視一周,徐長平心中好笑,這所謂的海樓子不過是處大酒館而已。

  周遭所見,大多都是些身著簡易甲具,腰挎武器的普通海盜,手持小臂高的木杯,或划拳拍桌或耍些賭具,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似是注意到徐長平身後兩個小傢伙的不適,那管事王時雨還特意回過頭來解釋句:

  「我王家的海樓子,靈龜眾之人來此都可隨意暢飲酒水,且不得私鬥,所以此地只是熱鬧些,不必驚慌。」

  徐長平點點頭,和平飯店嘛,太正常了,只是疍民們喝口乾淨水都難,海盜們卻能喝杯酒倒杯酒,難怪都想往三部十五眾盜中去了。

  隨著一行人走過,那些海盜動靜小了不少,還都起身朝著王時雨躬身行禮,後者也沒架子,均是笑著點頭,直到上了二樓,那些嘈雜動靜便倏然消失了。

  徐長平心中明白,這是有正經的隔音陣法,再默默掃視圈二樓,所見者顯然都有些身份了,要麼是體格極其壯碩,筋肉虬結的出色武人,要麼就是周身氣機不俗的修士。

  顯然,此處大概就是靈龜眾中層的聚集地,也就是『盜首』們常來的地兒,他們倒沒狠灌酒水,大多是三五成群地交流些信息情報,又或者到酒台前的榜單處打量些什麼。

  徐長平不由對那榜單有些好奇,王時雨自然注意到他目光,順口解釋道:

  「那是『賞榜』,我王家乃至於周遭幾個島的家族都會時常發布些懸賞事宜,價格自然公道。

  畢竟不是天天都有商隊過境,咱們得給大夥尋些事兒做。」

  徐長平聞言笑著頷首,心中卻是門兒清,海盜們最主要的活路就兩條,一是『劫掠』,而是『探海』。

  劫掠對象大多都是楚國商隊,畢竟南墟海大得嚇人,就算風暴再大,詭災再可怖,也擋不住楚國人開發這片海域的渴望。

  妖丹、寶藥、礦石等,以及修士晉升練氣必需的各種『氣機』,都在驅使中土人,乃至於諸番之地的蠻夷前赴後繼地填入海中。

  而鐵礁群島最愛乾的,當然就是在他們航線上狠狠來上一刀了。

  可惜這般肥羊不是每日都能遇到,因此海盜們第二選擇就是『探海』。

  所謂探海,一是探索新的航線,南墟海由於詭災不斷移動,所有的航線都是有期限的,需不斷有人探索航線變化,詭災分布,繼而才有船隊能前行,而每條新的航線,都代表著全新未開發的海域,價值不言而喻。

  探海第二目的,則是所有海盜都趨之若鶩的『寶地』了,寶地是個籠統概念,包含某座未見過的島嶼、某處妖物巢穴、某個大修士殞落之地、某種天材地寶的蹤跡等等,而一張有具體寶地線索的藏寶圖,對於海盜們而言,可比尋常術法吃香太多。

  但無論新航線,還是尋找寶地,都並非簡易之事,因此大多數海盜們的日常,反而還是完成眾盜家族的委託,起碼有份穩定收入供養自己團伙。

  而且眾盜家族們的委託,完全也能和劫掠探海相疊加。

  心裡思索著這些事宜,徐長平發覺王時雨停下腳步,抬手按在了一處陣紋上,靈光流轉,陣紋後的一扇大門緩緩打開。

  「長平小友,請吧,內里都是近日欲要加入我王家靈龜眾的道友,我等還需一同談談,此中消息也不便入他人耳。」

  徐長平朝里一看,發覺已有了四個打扮各異的修士,方才遇到的冉大胡也在其中,四人都打來目光,倒沒人開口,氣氛有些凝重。

  徐長平自然不會怯場,只叮囑長安長福在外等待,便跟隨王時雨進了這間密室。

  陣紋合上,大門關閉,王時雨坐到諸位,伸手一招,袖中便飛出五盞琥珀色的酒水落到無人面前,他又自己端起一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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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皆客,咱們日後都是一家子人,就照鐵島的規矩,先滿飲一杯罷。」

  話音一落,其餘四人都笑著舉杯,徐長平也跟上,暗中觀察到另外四人真的喝下此酒,他才倒進口中。

  別說,酒香先淡後濃,入口挺柔,還於腹中化作一團精純靈氣,大致能抵上兩個時辰的吐納,並非徐長平料想中的什麼烈酒。

  眾人飲完一杯,那冉大胡便操著大嗓門兒豪爽道:

  「靈龜王家真箇底蘊雄厚,這幾杯『黃日酒』,怕是能值我冉大胡出次海咯!」

  其餘幾人聞言哈哈一笑,就連王時雨也笑著指了指對方,這所謂黃日酒雖然有些珍貴,一杯能值一枚靈石,但冉大胡身為胎息後期修士,出次海定然少不了二十枚靈石,不然如何養活手下人馬?


  「這位小友徐長平,可真是我靈龜島俊傑,年紀輕輕已是胎息中期,我瞧他精氣飽滿,想來突破後期也是不遠。」

  另外四人也都笑呵呵朝徐長平打聲招呼,只是不久前才領略到了那冉大胡的變臉,徐長平也沒把他們的客氣往心裡去。

  介紹了徐長平,王時雨又將另外四位修士信息給徐長平講述一二,原來有個是王家支系子弟,兩個是練氣散修的後輩,反而那冉大胡,竟和徐長平一樣,是個沒甚背景的散修,還是來自島外。

  待眾人見識過,王時雨才輕咳一聲,他先是一嘆,隨後才哀道:

  「也要先叫諸位道友曉得,我王家家主嫡子,練氣四層的小出海,人稱王四爺的王時行兩月前領著船隊探海未歸,昨日魂燈熄滅,想來是遭遇不測了。」

  聽得這話,甭管心裡想的啥,五位修士臉上俱是一肅,連帶著坐姿也都端正幾分,而王時雨的下一句話,才讓他們心裡暗罵,

  「咱們都是見慣了生死的海上人,此時便不多言其他,只是我王家家主以往最是看好這位四爺,甚至曾明言他就是下代家主,靈龜眾的下任大出海,如今身殞,總得將他遺骸收斂回家。

  因此,諸位想成為我王家的供奉盜首,也還望能替我王家操勞一二,接回四爺的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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