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靈光
徐長福動作麻利，當然也是家裡沒甚調料，只是將十來斤的大石斑混著蝦蟹一鍋燉了，灑了些許海鹽調味，所幸徐長平特意買的好貨，滋味著實不錯。
徐長安忍著口水，將最鮮美一塊的魚腹肉夾到三妹碗裡，又招呼大哥一起動筷，見後者搖了搖頭，才嘿嘿一笑抓著魚蝦往嘴裡塞。
一旁的徐長福斯文不少，動筷頻率卻是愈來愈快，天可憐見，他倆瘦得活像兩隻大耗子，不知多久沒吃上像樣的一頓了。
待到二人吃得差不多，徐長平制止了三妹收拾碗筷，只是起身在窩棚里走了一圈，布置了個簡單陣法遮掩內里動靜。
再於二弟期待和三妹警惕的眼神中掏出兩張光華流轉的符籙。
徐長安有些茫然，他還以為是些其他吃食，徐長福卻瞧出端倪，她遲疑道：
「這是......測靈符？」
徐長平詫異地看了自家三妹一眼，前身印象中她平日裡靠在港口乾些雜活討生計，雖是有些早慧，也沒想到有這般見識。
似是察覺到徐長平心中驚訝，徐長福黯然道：
「爹娘還在時，常與我說些修行事宜。」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徐長平心中一凜，原身爹娘的確只是凡人，又從何處知曉，且那時徐長福不過四五歲，這記性當真不凡，莫非自家血脈真有些奇異？
摒去雜念，徐長平緩緩開口：
「沒錯，這兩張符可測出你倆能否踏上修行，也好讓咱們仨想想以後該往何處。」
測靈符測靈符，自然是用來測驗人身的修行之基，也就是【靈竅】了。
所謂『靈竅者，居氣海以納天靈地氣，修行之始也』，凡人若想踏上修行，全得依仗體內的天生靈竅，能夠吐納天地靈氣，繼而步步修行。
但人族之所以被稱作萬靈之長，也正是因為人人生來即有靈竅，省去了『開智』這一步，話雖如此，但又並非人人都能修行了，只因靈竅中喚作【靈光】的一物，才是決定能否修行的關鍵。
靈光由靈竅孕育而生，在某些古樸修行道統中也被稱作【先天一炁】，雖然有靈竅便有靈光，但人與人之間差得實在太多，按照董求賜所言，如今修行人士通常將靈光劃分為幾寸幾分。
一寸以下，稱為『泥胎』，這般資質幾乎不可能感應到天地靈氣，縱使個別天縱奇才者，能以一寸以下的靈光接引靈氣入體，一次吐納那也是要散去九成九九的，根本不可修行。
泥胎者，也就是絕大多數凡人，終生不入道途，痴愚一生而已。
再往上，靈光達到一寸至三寸九分，這便勉強能修行了，喚作『法胎』，法胎者已是千里挑一，遲早都能接引靈氣開始吐納，但效率太過低下，便是用上五品六品的仙功，一次吐納至多不過能留存三成。
光是積攢突破胎息中期所需的八十一縷靈氣，通常都要數十年，故一輩子也就在胎息打轉，更別說『法胎』極難煉化『氣機』，能晉升練氣者如鳳毛麟角。
若是靈光有了四寸到六寸九分，那便截然不同了，如此資質在修行前期如履平地，胎息境界的積累不過水到渠成，煉化『氣機』也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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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正常修行，晉升練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故被稱作『道苗』，只因據傳古時練氣修士才被視作步入道途。
至於靈光在七寸往上，徐長平自己也不大清楚了，畢竟董求賜測他資質時也不過五寸六分的『道苗』。
便是如此，董求賜當時也沉默了好一陣，只因他這能修到練氣八層的老前輩，靈光堪堪四寸八分。
而整個鐵礁群島，為人所知靈光在七寸以上的修士，只有居於鐵心島，為『三部十五眾盜』之首的古月家家主，築基大修——古月直俠了。
據說這尊大修靈光高達七寸三分，六歲修行，十三練氣，二十九歲練氣圓滿，鑄就道基於鐵礁群島稱雄時，也不過三十歲出頭而已。
故靈光七寸往上者，尊為『仙種』，所謂仙道風光，大多只有仙種領略。
至于越過仙種，靈光逾了九寸九分，抵達十寸者，便是只存在於傳言中的『仙胎』了，此等資質，在修士聽來也與神話無異，不必多言。
徐長平解釋一通，老二聽得迷迷糊糊，三妹反而若有所思，看向測靈符的眼神愈發熱切。
無他，鐵礁群島不比中土，人口過於稠密，修行資糧自然少了，『三部十五眾盜』的修仙家族連自家修士都供養不足，尚要倚靠劫掠修行，誰還顧得上測試其餘『疍民』的資質呢？
可若家中不出修士，又如何才能擺脫疍民的卑微身份？
因此，這些零散售賣的測靈符，反而是收割疍民們的最佳手段，哪怕要賣五枚靈石一張，哪怕一枚靈石足夠疍民三口之家衣食無憂活上四五年，哪怕傾家蕩產換上一張測靈符，卻測出個『泥胎』的悲劇屢見不鮮，哪怕......
哪怕有再多哪怕，疍民們仍對測靈符趨之若鶩，畢竟只要踏上修行，那便是一步登天吶。
徐長福艱難咽了口唾沫，她再是早慧，又如何不想成為修士呢？
就如鐵礁群島流傳甚廣的俗語，『心機手段，徒為疍民之器，術法神通，方知仙人風姿』，只要成了修士，她與二哥又如何會因幾隻死蝦受人羞辱？
徐長平分別看了兩個小傢伙一眼，不再多言，只先讓老二攤平掌心，法力凝針於其中指上扎出滴血，抹在一張測靈符上。
靈符光華躍動，一時將屋中三人心神吸引完全。
先是一暗，隨後有道銀線緩緩浮現符身，一點一滴向上蔓延，見到走過『一寸』的紋路，徐長平也是鬆了口氣，但凡有得選，他也不願讓長安去做個武夫。
可隨著銀線持續攀升，徐長平神色也從欣慰變得凝重再到呆滯，一寸五分、八分、二寸七分、三寸、四寸、五寸.......
直到銀線越過了六寸四分的紋路停下，徐長平才猛地倒吸口涼氣，他拍了拍徐長安的頭頂，迎著對方迷茫又純真的眼神，憋了好一陣，只幽幽道：
「我二弟天下無敵啊......」
徐長安忍著口水，將最鮮美一塊的魚腹肉夾到三妹碗裡，又招呼大哥一起動筷，見後者搖了搖頭，才嘿嘿一笑抓著魚蝦往嘴裡塞。
一旁的徐長福斯文不少，動筷頻率卻是愈來愈快，天可憐見，他倆瘦得活像兩隻大耗子，不知多久沒吃上像樣的一頓了。
待到二人吃得差不多，徐長平制止了三妹收拾碗筷，只是起身在窩棚里走了一圈，布置了個簡單陣法遮掩內里動靜。
再於二弟期待和三妹警惕的眼神中掏出兩張光華流轉的符籙。
徐長安有些茫然，他還以為是些其他吃食，徐長福卻瞧出端倪，她遲疑道：
「這是......測靈符？」
徐長平詫異地看了自家三妹一眼，前身印象中她平日裡靠在港口乾些雜活討生計，雖是有些早慧，也沒想到有這般見識。
似是察覺到徐長平心中驚訝，徐長福黯然道：
「爹娘還在時，常與我說些修行事宜。」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徐長平心中一凜，原身爹娘的確只是凡人，又從何處知曉，且那時徐長福不過四五歲，這記性當真不凡，莫非自家血脈真有些奇異？
摒去雜念，徐長平緩緩開口：
「沒錯，這兩張符可測出你倆能否踏上修行，也好讓咱們仨想想以後該往何處。」
測靈符測靈符，自然是用來測驗人身的修行之基，也就是【靈竅】了。
所謂『靈竅者，居氣海以納天靈地氣，修行之始也』，凡人若想踏上修行，全得依仗體內的天生靈竅，能夠吐納天地靈氣，繼而步步修行。
但人族之所以被稱作萬靈之長，也正是因為人人生來即有靈竅，省去了『開智』這一步，話雖如此，但又並非人人都能修行了，只因靈竅中喚作【靈光】的一物，才是決定能否修行的關鍵。
靈光由靈竅孕育而生，在某些古樸修行道統中也被稱作【先天一炁】，雖然有靈竅便有靈光，但人與人之間差得實在太多，按照董求賜所言，如今修行人士通常將靈光劃分為幾寸幾分。
一寸以下，稱為『泥胎』，這般資質幾乎不可能感應到天地靈氣，縱使個別天縱奇才者，能以一寸以下的靈光接引靈氣入體，一次吐納那也是要散去九成九九的，根本不可修行。
泥胎者，也就是絕大多數凡人，終生不入道途，痴愚一生而已。
再往上，靈光達到一寸至三寸九分，這便勉強能修行了，喚作『法胎』，法胎者已是千里挑一，遲早都能接引靈氣開始吐納，但效率太過低下，便是用上五品六品的仙功，一次吐納至多不過能留存三成。
光是積攢突破胎息中期所需的八十一縷靈氣，通常都要數十年，故一輩子也就在胎息打轉，更別說『法胎』極難煉化『氣機』，能晉升練氣者如鳳毛麟角。
若是靈光有了四寸到六寸九分，那便截然不同了，如此資質在修行前期如履平地，胎息境界的積累不過水到渠成，煉化『氣機』也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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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正常修行，晉升練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故被稱作『道苗』，只因據傳古時練氣修士才被視作步入道途。
至於靈光在七寸往上，徐長平自己也不大清楚了，畢竟董求賜測他資質時也不過五寸六分的『道苗』。
便是如此，董求賜當時也沉默了好一陣，只因他這能修到練氣八層的老前輩，靈光堪堪四寸八分。
而整個鐵礁群島，為人所知靈光在七寸以上的修士，只有居於鐵心島，為『三部十五眾盜』之首的古月家家主，築基大修——古月直俠了。
據說這尊大修靈光高達七寸三分，六歲修行，十三練氣，二十九歲練氣圓滿，鑄就道基於鐵礁群島稱雄時，也不過三十歲出頭而已。
故靈光七寸往上者，尊為『仙種』，所謂仙道風光，大多只有仙種領略。
至于越過仙種，靈光逾了九寸九分，抵達十寸者，便是只存在於傳言中的『仙胎』了，此等資質，在修士聽來也與神話無異，不必多言。
徐長平解釋一通，老二聽得迷迷糊糊，三妹反而若有所思，看向測靈符的眼神愈發熱切。
無他，鐵礁群島不比中土，人口過於稠密，修行資糧自然少了，『三部十五眾盜』的修仙家族連自家修士都供養不足，尚要倚靠劫掠修行，誰還顧得上測試其餘『疍民』的資質呢？
可若家中不出修士，又如何才能擺脫疍民的卑微身份？
因此，這些零散售賣的測靈符，反而是收割疍民們的最佳手段，哪怕要賣五枚靈石一張，哪怕一枚靈石足夠疍民三口之家衣食無憂活上四五年，哪怕傾家蕩產換上一張測靈符，卻測出個『泥胎』的悲劇屢見不鮮，哪怕......
哪怕有再多哪怕，疍民們仍對測靈符趨之若鶩，畢竟只要踏上修行，那便是一步登天吶。
徐長福艱難咽了口唾沫，她再是早慧，又如何不想成為修士呢？
就如鐵礁群島流傳甚廣的俗語，『心機手段，徒為疍民之器，術法神通，方知仙人風姿』，只要成了修士，她與二哥又如何會因幾隻死蝦受人羞辱？
徐長平分別看了兩個小傢伙一眼，不再多言，只先讓老二攤平掌心，法力凝針於其中指上扎出滴血，抹在一張測靈符上。
靈符光華躍動，一時將屋中三人心神吸引完全。
先是一暗，隨後有道銀線緩緩浮現符身，一點一滴向上蔓延，見到走過『一寸』的紋路，徐長平也是鬆了口氣，但凡有得選，他也不願讓長安去做個武夫。
可隨著銀線持續攀升，徐長平神色也從欣慰變得凝重再到呆滯，一寸五分、八分、二寸七分、三寸、四寸、五寸.......
直到銀線越過了六寸四分的紋路停下，徐長平才猛地倒吸口涼氣，他拍了拍徐長安的頭頂，迎著對方迷茫又純真的眼神，憋了好一陣，只幽幽道：
「我二弟天下無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