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道統
又是董氏。
徐長平幾乎有些無奈，從董求賜到寒角青蟒，再到面前這位鮫人族的『祖祖』，好似人人都知曉那豢龍董氏，唯獨他這所謂的主家嫡脈全然不知。
但此行前來，本就是為了這事兒，徐長平便拱手道：
「徐長平見過鮫人前輩。」
白色大蚌緩緩打開，走出個瘦削身影，烏髮如瀑，容貌秀麗，膚色白皙，並非徐長平想像中的老嫗模樣，且下身是纖細雙腿，半點不像鮫人。
許是看出徐長平驚訝，這鮫人祖祖笑道：
「不過是變幻法術而已，此法還是從你董氏得來。」
她話音落下，又揮袖一招，石洞中現出套木桌木椅，觀其花紋雕飾，還是中土的款式。
鮫人祖祖安然落座，又招呼徐長平過來，待到後者坐下，她才推出一盞茶水，嘆了句：
「不過百年啊，你我就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南墟海底會面了。」
徐長平嘗了口茶水，聞言先問道：
「還不知曉前輩名諱。」
「喚我泉明即可。」
徐長平哪裡敢托大，只論氣機而言，這位鮫人前輩是他所見最為深不可測之人，只是安靜坐著，就有種同周身天地化為一體之感，這般異狀，徐長平只聽說過築基大修會有。
便又小心發問：
「聽泉明前輩的言語，似是同董氏有舊？」
泉明先是點點頭，隨後面色恍惚一陣，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如今對董氏知曉多少？」
徐長平只搖頭，示意一概不知，泉明又問：
「可知『二玄五行七炁』的道統？」
徐長平又是搖頭，泉明卻笑道：
「那可真是說來話長。」
「還請前輩解惑。」
泉明想了想，便從道統講起，
「所謂道統呢，便是古往今來無數修士走出的大道，二玄五行七炁，傳聞在上古時俱是出過仙人，所以也是是最為殊勝的道統。
『二玄』，即陰與陽，又分太陰、太陽和少陰、少陽，不過前二者已是失傳，如今只有少陰少陽的道統還存於世，此兩道統位格非凡，有『諸道之始』的說法，但道統修士素來低調，幾乎不與人知，故如今修行者，十之八九修的都是『五行』了。
這五行分金、木、水、火、土，每行又分五條道統，最熟為人知的，便是【坎水】、【震木】、【離火】、【乾金】、【坤土】五條，是為『五行之尊位』，至於每行剩餘四道，喚作『五行平位』，各自以天干地支劃分，
如水道中，除卻尊位【坎水】，又有壬水、葵水、子水、亥水四道，唯一例外只有土道，尊位平位合計共有七條，此中緣由這會兒不便說明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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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七炁』，為雷炁、玄炁、梵炁、真炁、幽炁、正炁、皇炁七道，此七條道統俱有苛刻門檻，修行者少了太多，你若是遇得再說，
當然除卻二玄五行七炁之後，也是有其餘道統的，如玉鉛道、巫蠱道等等，但因道統不顯，紫府難見，就稱作『古道』了。
如此，便是現今的修行之勢，你可知曉了？」
徐長平聽得入神，此些消息雖看似尋常，可在鐵礁群島中卻少有聽聞，海盜們哪兒會關心什麼修行之勢，只要有修為術法就足夠了。
但對於略有見識的修士而言，都明白此乃修行基礎，不弄明白，簡直是胡亂修煉。
「所以泉明前輩，這諸般道統與董氏的關係是？」
泉明便道：
「董氏所修的《御風撫龍經》，可成仙基【乘天飛】，走【坎水】一道，兼身命神通，於中土江東之地，統御一千八百年，曾是世間一流的仙族，
可惜成也【坎水】敗也【坎水】，因三百年的道統之爭，董氏人丁凋落，真人俱殞，最後落了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泉明說得含糊，徐長平還欲再問，前者只做了個噤聲手勢，示意不可言。
徐長平沉默數息，又道：
「後輩此番前來打攪，乃是為取回家父『徐存志』遺物，若前輩願有襄助，小子銘記於心。」
他並未說自己要如何如何報答，只因如今修為卑微，說出來其實可笑。
泉明仔細端詳了徐長平好一陣，才幽幽道：
「你此前問我鮫人族是否與董氏有舊，其實也無錯，鮫人一族，曾是董氏附庸，如何不算有舊呢？
畢竟董氏曾自詡『真龍天命』，若非鮫人族有微末龍屬血脈，怕是連附庸也不夠格做的。」
徐長平神情一滯，他此前還以為兩族是某種合作關係，不曾想竟是主僕，如今所謂董氏就他一個胎息小修，那兒還敢自居主人，於是一時語塞，不知說啥。
泉明仍自顧自怨聲道：
「三百年的道統之爭，打空了鮫人族底蘊，老祖被人抽骨剔髓，徒留殘魂在南墟海遊蕩；築基大修除我之外，死了精光，我亦是被奪走道基，壽元無多；甚至就連普通族人，也被中土緝殺，如今的鮫人族，喪家之犬而已，
你要我助你，我又該如何助你呢？我族殘留的一百二十六，哦，此時算是一百二十七了，我怎敢將他們性命繫於你身呢？」
徐長平訥訥無言，他這會兒倒是聽明白了，這位老前輩除了叫苦，未嘗沒有要他給出條件的心思，可他修為低劣，又能說啥呢，總不能將自己賣入鮫人族吧，他還得照顧弟妹的！
見得徐長平沉默，泉明眼中閃過一縷精光，她又意有所指道：
「其實吧，董氏待我鮫人族也不薄，傳下功法，贈予領地，偶爾更有真人來我族中講法，若非董氏之恩，我鮫人族或許仍還在海中與海獸搶食，遑論以後了。
只是可惜，我族與董氏皆是世代流傳龍血，從許久前，族中也有了個夙願，若是兩族結親，親上加親，豈非更好？
長平，你覺得呢？」
「啊，前輩，這......」
徐長平怔住，他甚至做好了將那什麼『董氏龍血』給對方幾碗的心思，卻沒料到這個要求。
徐長平幾乎有些無奈，從董求賜到寒角青蟒，再到面前這位鮫人族的『祖祖』，好似人人都知曉那豢龍董氏，唯獨他這所謂的主家嫡脈全然不知。
但此行前來，本就是為了這事兒，徐長平便拱手道：
「徐長平見過鮫人前輩。」
白色大蚌緩緩打開，走出個瘦削身影，烏髮如瀑，容貌秀麗，膚色白皙，並非徐長平想像中的老嫗模樣，且下身是纖細雙腿，半點不像鮫人。
許是看出徐長平驚訝，這鮫人祖祖笑道：
「不過是變幻法術而已，此法還是從你董氏得來。」
她話音落下，又揮袖一招，石洞中現出套木桌木椅，觀其花紋雕飾，還是中土的款式。
鮫人祖祖安然落座，又招呼徐長平過來，待到後者坐下，她才推出一盞茶水，嘆了句：
「不過百年啊，你我就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南墟海底會面了。」
徐長平嘗了口茶水，聞言先問道：
「還不知曉前輩名諱。」
「喚我泉明即可。」
徐長平哪裡敢托大，只論氣機而言，這位鮫人前輩是他所見最為深不可測之人，只是安靜坐著，就有種同周身天地化為一體之感，這般異狀，徐長平只聽說過築基大修會有。
便又小心發問：
「聽泉明前輩的言語，似是同董氏有舊？」
泉明先是點點頭，隨後面色恍惚一陣，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如今對董氏知曉多少？」
徐長平只搖頭，示意一概不知，泉明又問：
「可知『二玄五行七炁』的道統？」
徐長平又是搖頭，泉明卻笑道：
「那可真是說來話長。」
「還請前輩解惑。」
泉明想了想，便從道統講起，
「所謂道統呢，便是古往今來無數修士走出的大道，二玄五行七炁，傳聞在上古時俱是出過仙人，所以也是是最為殊勝的道統。
『二玄』，即陰與陽，又分太陰、太陽和少陰、少陽，不過前二者已是失傳，如今只有少陰少陽的道統還存於世，此兩道統位格非凡，有『諸道之始』的說法，但道統修士素來低調，幾乎不與人知，故如今修行者，十之八九修的都是『五行』了。
這五行分金、木、水、火、土，每行又分五條道統，最熟為人知的，便是【坎水】、【震木】、【離火】、【乾金】、【坤土】五條，是為『五行之尊位』，至於每行剩餘四道，喚作『五行平位』，各自以天干地支劃分，
如水道中，除卻尊位【坎水】，又有壬水、葵水、子水、亥水四道，唯一例外只有土道，尊位平位合計共有七條，此中緣由這會兒不便說明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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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七炁』，為雷炁、玄炁、梵炁、真炁、幽炁、正炁、皇炁七道，此七條道統俱有苛刻門檻，修行者少了太多，你若是遇得再說，
當然除卻二玄五行七炁之後，也是有其餘道統的，如玉鉛道、巫蠱道等等，但因道統不顯，紫府難見，就稱作『古道』了。
如此，便是現今的修行之勢，你可知曉了？」
徐長平聽得入神，此些消息雖看似尋常，可在鐵礁群島中卻少有聽聞，海盜們哪兒會關心什麼修行之勢，只要有修為術法就足夠了。
但對於略有見識的修士而言，都明白此乃修行基礎，不弄明白，簡直是胡亂修煉。
「所以泉明前輩，這諸般道統與董氏的關係是？」
泉明便道：
「董氏所修的《御風撫龍經》，可成仙基【乘天飛】，走【坎水】一道，兼身命神通，於中土江東之地，統御一千八百年，曾是世間一流的仙族，
可惜成也【坎水】敗也【坎水】，因三百年的道統之爭，董氏人丁凋落，真人俱殞，最後落了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泉明說得含糊，徐長平還欲再問，前者只做了個噤聲手勢，示意不可言。
徐長平沉默數息，又道：
「後輩此番前來打攪，乃是為取回家父『徐存志』遺物，若前輩願有襄助，小子銘記於心。」
他並未說自己要如何如何報答，只因如今修為卑微，說出來其實可笑。
泉明仔細端詳了徐長平好一陣，才幽幽道：
「你此前問我鮫人族是否與董氏有舊，其實也無錯，鮫人一族，曾是董氏附庸，如何不算有舊呢？
畢竟董氏曾自詡『真龍天命』，若非鮫人族有微末龍屬血脈，怕是連附庸也不夠格做的。」
徐長平神情一滯，他此前還以為兩族是某種合作關係，不曾想竟是主僕，如今所謂董氏就他一個胎息小修，那兒還敢自居主人，於是一時語塞，不知說啥。
泉明仍自顧自怨聲道：
「三百年的道統之爭，打空了鮫人族底蘊，老祖被人抽骨剔髓，徒留殘魂在南墟海遊蕩；築基大修除我之外，死了精光，我亦是被奪走道基，壽元無多；甚至就連普通族人，也被中土緝殺，如今的鮫人族，喪家之犬而已，
你要我助你，我又該如何助你呢？我族殘留的一百二十六，哦，此時算是一百二十七了，我怎敢將他們性命繫於你身呢？」
徐長平訥訥無言，他這會兒倒是聽明白了，這位老前輩除了叫苦，未嘗沒有要他給出條件的心思，可他修為低劣，又能說啥呢，總不能將自己賣入鮫人族吧，他還得照顧弟妹的！
見得徐長平沉默，泉明眼中閃過一縷精光，她又意有所指道：
「其實吧，董氏待我鮫人族也不薄，傳下功法，贈予領地，偶爾更有真人來我族中講法，若非董氏之恩，我鮫人族或許仍還在海中與海獸搶食，遑論以後了。
只是可惜，我族與董氏皆是世代流傳龍血，從許久前，族中也有了個夙願，若是兩族結親，親上加親，豈非更好？
長平，你覺得呢？」
「啊，前輩，這......」
徐長平怔住，他甚至做好了將那什麼『董氏龍血』給對方幾碗的心思，卻沒料到這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