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還有個仇要報
禮司得皇上聖意，挑選吉日重新籌備供奉祝文一事。
這一回，冗長的流程，十分順當，沒有半點意外，宮眷們齊齊見禮。
一個月後便是皇太子大婚。
不過在此之前，雲歡還有個仇要去報。
張稟夫婦雖然伏法，但她對敬國寺一事還有個疑問，所以特意尋了趟沈靳從，希望他能幫她偷渡進大理寺牢中去見一見張夫人。
沈靳從莫名地看著她，「大婚在即，你為何去大理寺那種戾氣過甚之處？」
雲歡露出幾分糾結的神色，「我有一事未想明白，想再去問問。」
沈靳從和雲歡狼狽為奸慣了，想了想也不難，「行吧，我幫你想想辦法。」
「謝謝兄長」
很快，沈靳從便帶著雲歡走入了大理寺牢獄，各處打點過，顧及到她說話，讓她獨自進去。
他則去尋柳策，「你長話短說，雖說柳少卿為人性情溫和，卻也頗有原則，不喜外人踏足，我給你爭取些時間。」
雲歡抿唇一笑，柳少卿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變通。
牢房內潮濕壓抑，昏沉的燭光，讓人不寒而慄。
張夫人形容枯槁，宛若被人被抽走了魂靈，短短數日內，衰老了十餘歲。
火光昏暗，影子在地上拉出極長的陰影，張夫人眸光一顫，看見沈雲歡的臉，頓時渾身尖刺豎起，卯足了勁兒撲上前。
厲聲：「沈雲歡，你竟還敢來！」
雲歡蹙眉，不由地退後一步，讓張夫人的手沒能那麼輕易地抓到她。
她不欲糾纏，開門見山：「我來是想不明白，夫人若要悄無聲息地殺我，夜裡將我擄走沉水不是更方便。」
「為何趁著所有人在的時候，買通驗身女官傷我身後，再公然將我抓走？」
「雖然可以毀我清譽，讓我自盡顯得情有可原，但風險猶大，太子殿下坐鎮，若是我當場鬧起，亦或是侍衛眾多，極有可能會失手，你亦會暴露。」
張夫人臉上浮現一寸空白：「買通驗身？」
她忽而冷笑不住，佝僂起身體，咬牙道：「我雖然恨你，想盡辦法要殺了你，但我從不屑女子的清白做文章。」
雲歡意外：「你沒有？」
「這麼說買通明嬤嬤試圖傷我的人不是你？」
張夫人哧聲：「當然不是。」
她那雙眼眸盯著雲歡，那般執著那般狠厲，卻似乎在雲歡臉上尋找過往，奢望能在她記憶里看到曾與雲歡發生過節的漫漫還存在的痕跡一般。
她一聲冷笑：「原來，竟還有人想對儲妃動手。」
雲歡淡淡地望著張夫人，她為死去的獨女，隻身陷害自己，這麼做的同時，早就將家族未來、生死置之度外。
其實雲歡有時候也有些羨慕，漫漫比她幸福，至少她有個很愛她願意付出一切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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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歡有些奇怪：「漫漫只是杖責，牽出建康，為何會死？」
一提到漫漫，張夫人戾氣極重。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若非你彈奏那曲子，惹得漫漫跳出來指責，她怎麼會被長公主判處刑罰？」
她悲從中來：「她才十五歲，那麼愛漂亮的年紀，又怎麼會斷腿因褥瘡發作，望著潰爛的皮膚，崩潰咬舌自盡。」
漫漫是自殺？
張夫人眼淚滾滾而下，痛得心口裂開，「張稟不愛我，亦不愛她，滿心滿眼都是妾生的庶子，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死了，那是要我的命！」
她咬牙：「我死了不要緊，也要為漫漫報仇雪恨，拉一個你下去才行！」
雲歡神色平靜，她並不在意張夫人的殺心，更不在意漫漫的死，可她不喜歡替人背鍋。
她眼底是虛浮的冷意，給張夫人一個明白。
「張夫人，漫漫一個閨閣少女，是從何得知我彈的是禁曲？」
「是誰告訴了她呢？」
張夫人愣住，雲歡哂笑：「在場的諸人，無人敢指認，又是誰挑她出頭？」
「夫人，沒有想過嗎？」
張夫人的臉色從發狂的漲紅化成了衰敗的青灰，她警惕又崩潰地看著沈雲歡。
「什麼意思？」
雲歡點到為止，張夫人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想的明白。
她微微一笑：「但願夫人不要叫我失望。」
說完，雲歡便轉身離去。
大理寺牢中極大，雲歡不認得路，險些走錯了路，沒能按時回來。
而這一側，柳策望著不請自來的沈靳從，謙和的面上青筋突突跳了跳。
柳策起身相迎，拘禮道：「沈兄怎麼忽然造訪？」
沈靳從拎著剛斬的鴨子，並一壺好酒，自來熟地坐在他面前的桌案，一派清朗閒適的模樣，張口謝道；
「我小妹敬國寺一事，全仰仗柳兄，自然得登門道謝。」
柳策淡淡地看了看，推辭道：「我還在值上，便不用酒了。」
「再者，敬國寺是殿下的吩咐，涉及儲妃生死，大理寺責無旁貸。」
沈靳從嘖嘖一句，柳策平日裡就高冷的跟朵雪蓮花似的，規矩深重為人古板，跟他說話就是沒意思，但是戲弄起來他也頗有樂趣。
太子的人…
桌案堆滿了案卷，柳策神色一頓，握住紙張的指尖凝滯。
他想起那一日，徐聲前往大理寺之時的焦急，聽聞儲妃失蹤眾人皆是一愣，今日可是供奉祝文的吉日，怎麼會失蹤？
一路上，即便是他不想猜測，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念頭。
沈家長女被冊封為儲妃的消息幾乎是一瞬傳遍了整個建康，雖然其中御史台的彈劾之下的功勞更多，陛下不得不思量。
陰差陽錯，還真讓她攀上了高枝。
阿金…不，沈雲歡竟真的能哄得太子娶她。
他無奈自嘲一番，他竟還嘲諷她做妾，倒是他小看了她。
他後知後覺，沈雲歡何曾想過做太子的妾，自一開始便是奔著太子妃去的。
在他認知內，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她絕不可能失蹤逃離。
果然，當他踏入院子之中時，還未入內，便聽見太子與本該失蹤的女子說話聲。
她軟著聲音央求：「祝文一事太子殿下還沒查出來嗎？」
戚珩似乎不敢相信，短促一笑：「你問我要答案？」
她語調微揚，說得理所當然：「祭天這般重要的事出了端倪，殿下怎麼可能不查，既然如此，我等著結果就是了。」
她的聲音嬌俏靈動，更有一點撒嬌的意味。
聽著裡間傳出來的聲響，他一愣，身旁還有個早已經晴天霹靂愣完，如今幸災樂禍欣賞他偶然間露出錯愕的沈靳從。
沈靳從無奈地攤攤手，告訴他，儲妃驗身之際被人擄走，推下了井，為太子相救。
眼下吧，就是這個情況。
柳策微微鬆懈，他就知道，沈雲歡不會出事。
這一回，冗長的流程，十分順當，沒有半點意外，宮眷們齊齊見禮。
一個月後便是皇太子大婚。
不過在此之前，雲歡還有個仇要去報。
張稟夫婦雖然伏法，但她對敬國寺一事還有個疑問，所以特意尋了趟沈靳從，希望他能幫她偷渡進大理寺牢中去見一見張夫人。
沈靳從莫名地看著她，「大婚在即，你為何去大理寺那種戾氣過甚之處？」
雲歡露出幾分糾結的神色，「我有一事未想明白，想再去問問。」
沈靳從和雲歡狼狽為奸慣了，想了想也不難，「行吧，我幫你想想辦法。」
「謝謝兄長」
很快，沈靳從便帶著雲歡走入了大理寺牢獄，各處打點過，顧及到她說話，讓她獨自進去。
他則去尋柳策，「你長話短說，雖說柳少卿為人性情溫和，卻也頗有原則，不喜外人踏足，我給你爭取些時間。」
雲歡抿唇一笑，柳少卿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變通。
牢房內潮濕壓抑，昏沉的燭光，讓人不寒而慄。
張夫人形容枯槁，宛若被人被抽走了魂靈，短短數日內，衰老了十餘歲。
火光昏暗，影子在地上拉出極長的陰影，張夫人眸光一顫，看見沈雲歡的臉，頓時渾身尖刺豎起，卯足了勁兒撲上前。
厲聲：「沈雲歡，你竟還敢來！」
雲歡蹙眉，不由地退後一步，讓張夫人的手沒能那麼輕易地抓到她。
她不欲糾纏，開門見山：「我來是想不明白，夫人若要悄無聲息地殺我，夜裡將我擄走沉水不是更方便。」
「為何趁著所有人在的時候，買通驗身女官傷我身後，再公然將我抓走？」
「雖然可以毀我清譽，讓我自盡顯得情有可原，但風險猶大，太子殿下坐鎮，若是我當場鬧起，亦或是侍衛眾多，極有可能會失手，你亦會暴露。」
張夫人臉上浮現一寸空白：「買通驗身？」
她忽而冷笑不住，佝僂起身體，咬牙道：「我雖然恨你，想盡辦法要殺了你，但我從不屑女子的清白做文章。」
雲歡意外：「你沒有？」
「這麼說買通明嬤嬤試圖傷我的人不是你？」
張夫人哧聲：「當然不是。」
她那雙眼眸盯著雲歡，那般執著那般狠厲，卻似乎在雲歡臉上尋找過往，奢望能在她記憶里看到曾與雲歡發生過節的漫漫還存在的痕跡一般。
她一聲冷笑：「原來，竟還有人想對儲妃動手。」
雲歡淡淡地望著張夫人，她為死去的獨女，隻身陷害自己，這麼做的同時，早就將家族未來、生死置之度外。
其實雲歡有時候也有些羨慕，漫漫比她幸福，至少她有個很愛她願意付出一切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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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歡有些奇怪：「漫漫只是杖責，牽出建康，為何會死？」
一提到漫漫，張夫人戾氣極重。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若非你彈奏那曲子，惹得漫漫跳出來指責，她怎麼會被長公主判處刑罰？」
她悲從中來：「她才十五歲，那麼愛漂亮的年紀，又怎麼會斷腿因褥瘡發作，望著潰爛的皮膚，崩潰咬舌自盡。」
漫漫是自殺？
張夫人眼淚滾滾而下，痛得心口裂開，「張稟不愛我，亦不愛她，滿心滿眼都是妾生的庶子，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死了，那是要我的命！」
她咬牙：「我死了不要緊，也要為漫漫報仇雪恨，拉一個你下去才行！」
雲歡神色平靜，她並不在意張夫人的殺心，更不在意漫漫的死，可她不喜歡替人背鍋。
她眼底是虛浮的冷意，給張夫人一個明白。
「張夫人，漫漫一個閨閣少女，是從何得知我彈的是禁曲？」
「是誰告訴了她呢？」
張夫人愣住，雲歡哂笑：「在場的諸人，無人敢指認，又是誰挑她出頭？」
「夫人，沒有想過嗎？」
張夫人的臉色從發狂的漲紅化成了衰敗的青灰，她警惕又崩潰地看著沈雲歡。
「什麼意思？」
雲歡點到為止，張夫人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想的明白。
她微微一笑：「但願夫人不要叫我失望。」
說完，雲歡便轉身離去。
大理寺牢中極大，雲歡不認得路，險些走錯了路，沒能按時回來。
而這一側，柳策望著不請自來的沈靳從，謙和的面上青筋突突跳了跳。
柳策起身相迎，拘禮道：「沈兄怎麼忽然造訪？」
沈靳從拎著剛斬的鴨子，並一壺好酒，自來熟地坐在他面前的桌案，一派清朗閒適的模樣，張口謝道；
「我小妹敬國寺一事，全仰仗柳兄，自然得登門道謝。」
柳策淡淡地看了看，推辭道：「我還在值上，便不用酒了。」
「再者，敬國寺是殿下的吩咐，涉及儲妃生死，大理寺責無旁貸。」
沈靳從嘖嘖一句，柳策平日裡就高冷的跟朵雪蓮花似的，規矩深重為人古板，跟他說話就是沒意思，但是戲弄起來他也頗有樂趣。
太子的人…
桌案堆滿了案卷，柳策神色一頓，握住紙張的指尖凝滯。
他想起那一日，徐聲前往大理寺之時的焦急，聽聞儲妃失蹤眾人皆是一愣，今日可是供奉祝文的吉日，怎麼會失蹤？
一路上，即便是他不想猜測，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念頭。
沈家長女被冊封為儲妃的消息幾乎是一瞬傳遍了整個建康，雖然其中御史台的彈劾之下的功勞更多，陛下不得不思量。
陰差陽錯，還真讓她攀上了高枝。
阿金…不，沈雲歡竟真的能哄得太子娶她。
他無奈自嘲一番，他竟還嘲諷她做妾，倒是他小看了她。
他後知後覺，沈雲歡何曾想過做太子的妾，自一開始便是奔著太子妃去的。
在他認知內，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她絕不可能失蹤逃離。
果然，當他踏入院子之中時，還未入內，便聽見太子與本該失蹤的女子說話聲。
她軟著聲音央求：「祝文一事太子殿下還沒查出來嗎？」
戚珩似乎不敢相信，短促一笑：「你問我要答案？」
她語調微揚，說得理所當然：「祭天這般重要的事出了端倪，殿下怎麼可能不查，既然如此，我等著結果就是了。」
她的聲音嬌俏靈動，更有一點撒嬌的意味。
聽著裡間傳出來的聲響，他一愣，身旁還有個早已經晴天霹靂愣完，如今幸災樂禍欣賞他偶然間露出錯愕的沈靳從。
沈靳從無奈地攤攤手，告訴他，儲妃驗身之際被人擄走，推下了井，為太子相救。
眼下吧，就是這個情況。
柳策微微鬆懈，他就知道，沈雲歡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