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臨走之前，先陪我一晚
陸沉舟剛推開院門，兩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許靈禾握住他的袖口，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聲音也有些發緊。
「師兄，聽說你受傷了，傷在哪裡？我們去驚雷峰，又怕擾了師姐替你療傷，只能回來等著。」
「已經好了，師尊方才親自查過，不信你摸摸，胳膊腿一樣沒少。」
他抬起手，任她檢查，直到許靈禾緊繃的肩頭慢慢放鬆，才轉向旁邊的沈清漪。
「倒是你，氣息凝實了不少，快摸到築基的門檻了？」
沈清漪點頭，低聲道：「這幾日都在照師兄教的法子修煉，只是每回快要邁過去，總覺得還差一點。」
許靈禾也跟著點頭，握著他袖口的手始終沒松。
兩人盼他回來，盼的自然不止修行，可真到了面前，又都先惦記著他的傷。
陸沉舟心中一軟，抬手揉了揉她們的腦袋。
「修煉不能著急，你們先練劍，我回房歇一會兒去。」
「那晚上呢？」
許靈禾湊近些，小聲說道：「師兄總該讓我們做點什麼吧，哪怕替你揉揉肩也好啊，總比只在院子裡等著強。」
沈清漪的臉頰微紅，但也沒有退開的意思。
「好，晚上再說，先把劍練熟，我可是要查功課的。」
兩女這才鬆手，回到院中時，揮劍都比先前多了幾分精氣神。
陸沉舟望了片刻，才轉身入屋。
他先運轉青帝長生訣，仔細的梳理經脈，待用過午飯，便關上房門，沉下心來整理識海中的功法。
五行輪轉訣、寒天劍域、焚天劍訣，還有雷靈根蛻變後帶來的雷息，一門門的法訣在心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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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是多，可到了分舵的那場惡戰里，他仍有好幾次銜接不及，只能憑著劍胎硬扛。
尤其借來九位師姐的靈力後，經脈承受的壓力，直到此時還記的清清楚楚。
若能讓這些力量真正的貫通，出手時少一分滯澀，同樣的修為，也能多出幾分勝算。
陸沉舟緩緩的吐息，將先前交手的過程重新推演。
可推到血淵魔尊那一掌時，他的指尖還是停住了。
獨自推演的再周全，也替不了迎面而來的生死一擊。
兩個時辰過去，窗紙漸漸染上霞色，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混蛋，出來。」
陸沉舟推門，便見顧紅鸞倚在樹旁，手中提著一壇酒。
「大師姐，你怎麼來了？」
「找你喝酒，走不走？」
她也不等回答，轉身便往院外去，陸沉舟只得向兩女招呼一聲，跟了上去。
許靈禾抱著劍，望著重新合上的院門，輕輕的嘆了口氣。
「又被接走了。」
「師兄今日有心事，你也看出來了吧？」
沈清漪將散落的劍穗理好，聲音放輕了些，「大師姐能陪他聊聊，也好。」
許靈禾沒有反駁。
方才師兄也笑，也哄她們，可獨自走回房時，背影卻沉的厲害。
她們修為太低，連他遇上了什麼都問不明白，更談不上替他分擔。
「清漪姐，我們再練一遍。」
許靈禾重新握住劍柄，沈清漪也點了點頭。
師兄能幫她們，卻不能替她們把每一步根基都走穩。
許靈禾將方才散掉的靈氣重新收回丹田，一招一式都不再貪快。
沈清漪站在她身側，劍勢雖然還弱，卻也比先前穩了些。
後山斷崖，晚霞鋪在雲海上。
顧紅鸞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拍開酒封，先飲了一口，才將酒罈遞過去。
「師尊都告訴你了？」
陸沉舟接酒的動作一頓，隨即明白過來。
「飛升之路的事，你早就知道？」
「師尊只與我和二師妹說過。」
顧紅鸞垂著手，裙角被山風拂動，「知道的人多了，未必是好事。有人還能沉住氣，有人一聽前路斷了，只怕什麼險都敢去冒。」
陸沉舟飲了口酒，辛辣從喉間一路燒下去，胸口那團沉悶卻仍未散開。
難怪她離開天樞殿前，會回頭看他。
「所以，你是來勸我留在宗門的？」
「你自己說，從萬象城到那處分舵，哪回省心了？」
顧紅鸞瞥了瞥他，卻沒有繼續數落。
「偏偏鬧了那麼多事，又沒幾件是只為你自己，我便是想罵，也不好把話說的太重。」
陸沉舟忽然笑了。
從前他只覺得大師姐護短，如今才懂，她知道暗處藏著什麼，卻仍一次次站到了他身旁。
顧紅鸞拿回酒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別光笑，接下來想怎麼做？」
「想變強。」
陸沉舟望向崖外，「可我剛結丹，回來前又進了一層，總不能一味催著修為往上走，功法若還是用不明白，境界高些，也未必能應付下一場惡戰。」
「這倒說了句明白話。」
顧紅鸞笑了，「想把手段練熟，光在房裡坐著有什麼用？明日起，我和二師妹輪流陪你練，真過幾招，比你悶頭琢磨管用。」
「多謝大師姐。」
「先別謝，真動起手，我可不留情。」
她說的輕巧，陸沉舟卻記得，那一戰最後，是她拼著重傷斬出一劍，才讓自己從魔尊手裡掙脫。
這場陪練，她大概早就替他想好了。
陸沉舟想起她提著赤霄劍追人的模樣，頓時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那個，能換四師姐麼？她練拳劍，下手總歸更有分寸。」
顧紅鸞慢慢偏過頭。
「你的意思是，我沒分寸？」
「我是怕你打著打著，把陪練給忘了……」
話未說完，耳朵便被揪住，陸沉舟趕緊抓住她的手腕。
「大師姐，輕點！我這也是替你著想，你和二師姐、三師姐還得去北境，哪能把時間都耗在我身上。」
顧紅鸞的手緩緩鬆開。
陸沉舟也沒再笑，原本只是拿來求饒的話，到了嘴邊，卻比酒還澀。
「師尊說了何時動身？」
「就這幾日。」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酒罈擱在石上，許久沒有人去碰。
北境妖軍已動，宗門不能始終只顧著自己這一處山門，她們踏入元嬰，也該去做元嬰修士要做的事。
陸沉舟明白，可明白歸明白，想到她們要離開，心裡還是不痛快。
顧紅鸞忽然起身，將酒罈重新封好。
「走，去驚雷峰。」
「找五師姐？」
「她還差一步便能結嬰，雷法又最克魔物，若能早些突破，我與二師妹不在時，也能多個人護著你。」
她伸手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襟，語氣仍是慣常的隨意。
「你們雷息相合，對她有益，對你也有好處，這幾日便多上些心，別只顧自己悶著。」
陸沉舟看著她，忽然握住那隻還未收回的手。
才說完離別，她便已經將往後的事替他想了進去。
「那你呢？」
顧紅鸞挑眉，「我怎麼了？」
「處處替我打算，你就不覺得委屈？」
她笑了一聲，順勢將手抽出，替他撫平最後一道衣褶。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麼好爭的？你若心裡過意不去，臨走之前，先陪我一晚，別讓我回了峰還對著空屋子。」
陸沉舟還未答，她便又添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沒空，我去北境再找人喝酒也成，聽說那邊俊俏的妖修不少，說不準還能挑個順眼的……」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被橫抱了起來。
顧紅鸞低呼一聲，下意識的攥住他的衣襟，唇邊的笑卻再也藏不住。
「小混蛋，不去驚雷峰了？」
「五師姐那明日再去，今晚先陪大師姐喝完這壇酒。」
陸沉舟抱著她踏上劍光，方向一轉，徑直越過了通往驚雷峰的山道。
身後的雲海翻湧，赤霄峰的燈火已在暮色中亮起。
許靈禾握住他的袖口，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聲音也有些發緊。
「師兄，聽說你受傷了，傷在哪裡？我們去驚雷峰，又怕擾了師姐替你療傷，只能回來等著。」
「已經好了，師尊方才親自查過，不信你摸摸，胳膊腿一樣沒少。」
他抬起手，任她檢查，直到許靈禾緊繃的肩頭慢慢放鬆，才轉向旁邊的沈清漪。
「倒是你，氣息凝實了不少，快摸到築基的門檻了？」
沈清漪點頭，低聲道：「這幾日都在照師兄教的法子修煉，只是每回快要邁過去，總覺得還差一點。」
許靈禾也跟著點頭，握著他袖口的手始終沒松。
兩人盼他回來，盼的自然不止修行，可真到了面前，又都先惦記著他的傷。
陸沉舟心中一軟，抬手揉了揉她們的腦袋。
「修煉不能著急，你們先練劍，我回房歇一會兒去。」
「那晚上呢？」
許靈禾湊近些，小聲說道：「師兄總該讓我們做點什麼吧，哪怕替你揉揉肩也好啊，總比只在院子裡等著強。」
沈清漪的臉頰微紅，但也沒有退開的意思。
「好，晚上再說，先把劍練熟，我可是要查功課的。」
兩女這才鬆手，回到院中時，揮劍都比先前多了幾分精氣神。
陸沉舟望了片刻，才轉身入屋。
他先運轉青帝長生訣，仔細的梳理經脈，待用過午飯，便關上房門，沉下心來整理識海中的功法。
五行輪轉訣、寒天劍域、焚天劍訣，還有雷靈根蛻變後帶來的雷息，一門門的法訣在心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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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是多，可到了分舵的那場惡戰里，他仍有好幾次銜接不及，只能憑著劍胎硬扛。
尤其借來九位師姐的靈力後，經脈承受的壓力，直到此時還記的清清楚楚。
若能讓這些力量真正的貫通，出手時少一分滯澀，同樣的修為，也能多出幾分勝算。
陸沉舟緩緩的吐息，將先前交手的過程重新推演。
可推到血淵魔尊那一掌時，他的指尖還是停住了。
獨自推演的再周全，也替不了迎面而來的生死一擊。
兩個時辰過去，窗紙漸漸染上霞色，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混蛋，出來。」
陸沉舟推門，便見顧紅鸞倚在樹旁，手中提著一壇酒。
「大師姐，你怎麼來了？」
「找你喝酒，走不走？」
她也不等回答，轉身便往院外去，陸沉舟只得向兩女招呼一聲，跟了上去。
許靈禾抱著劍，望著重新合上的院門，輕輕的嘆了口氣。
「又被接走了。」
「師兄今日有心事，你也看出來了吧？」
沈清漪將散落的劍穗理好，聲音放輕了些，「大師姐能陪他聊聊，也好。」
許靈禾沒有反駁。
方才師兄也笑，也哄她們，可獨自走回房時，背影卻沉的厲害。
她們修為太低，連他遇上了什麼都問不明白，更談不上替他分擔。
「清漪姐，我們再練一遍。」
許靈禾重新握住劍柄，沈清漪也點了點頭。
師兄能幫她們，卻不能替她們把每一步根基都走穩。
許靈禾將方才散掉的靈氣重新收回丹田，一招一式都不再貪快。
沈清漪站在她身側，劍勢雖然還弱，卻也比先前穩了些。
後山斷崖，晚霞鋪在雲海上。
顧紅鸞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拍開酒封，先飲了一口，才將酒罈遞過去。
「師尊都告訴你了？」
陸沉舟接酒的動作一頓，隨即明白過來。
「飛升之路的事，你早就知道？」
「師尊只與我和二師妹說過。」
顧紅鸞垂著手，裙角被山風拂動，「知道的人多了，未必是好事。有人還能沉住氣，有人一聽前路斷了，只怕什麼險都敢去冒。」
陸沉舟飲了口酒，辛辣從喉間一路燒下去，胸口那團沉悶卻仍未散開。
難怪她離開天樞殿前，會回頭看他。
「所以，你是來勸我留在宗門的？」
「你自己說，從萬象城到那處分舵，哪回省心了？」
顧紅鸞瞥了瞥他，卻沒有繼續數落。
「偏偏鬧了那麼多事，又沒幾件是只為你自己，我便是想罵，也不好把話說的太重。」
陸沉舟忽然笑了。
從前他只覺得大師姐護短，如今才懂，她知道暗處藏著什麼，卻仍一次次站到了他身旁。
顧紅鸞拿回酒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別光笑，接下來想怎麼做？」
「想變強。」
陸沉舟望向崖外，「可我剛結丹，回來前又進了一層，總不能一味催著修為往上走，功法若還是用不明白，境界高些，也未必能應付下一場惡戰。」
「這倒說了句明白話。」
顧紅鸞笑了，「想把手段練熟，光在房裡坐著有什麼用？明日起，我和二師妹輪流陪你練，真過幾招，比你悶頭琢磨管用。」
「多謝大師姐。」
「先別謝，真動起手，我可不留情。」
她說的輕巧，陸沉舟卻記得，那一戰最後，是她拼著重傷斬出一劍，才讓自己從魔尊手裡掙脫。
這場陪練，她大概早就替他想好了。
陸沉舟想起她提著赤霄劍追人的模樣，頓時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那個，能換四師姐麼？她練拳劍，下手總歸更有分寸。」
顧紅鸞慢慢偏過頭。
「你的意思是，我沒分寸？」
「我是怕你打著打著，把陪練給忘了……」
話未說完，耳朵便被揪住，陸沉舟趕緊抓住她的手腕。
「大師姐，輕點！我這也是替你著想，你和二師姐、三師姐還得去北境，哪能把時間都耗在我身上。」
顧紅鸞的手緩緩鬆開。
陸沉舟也沒再笑，原本只是拿來求饒的話，到了嘴邊，卻比酒還澀。
「師尊說了何時動身？」
「就這幾日。」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酒罈擱在石上，許久沒有人去碰。
北境妖軍已動，宗門不能始終只顧著自己這一處山門，她們踏入元嬰，也該去做元嬰修士要做的事。
陸沉舟明白，可明白歸明白，想到她們要離開，心裡還是不痛快。
顧紅鸞忽然起身，將酒罈重新封好。
「走，去驚雷峰。」
「找五師姐？」
「她還差一步便能結嬰，雷法又最克魔物，若能早些突破，我與二師妹不在時，也能多個人護著你。」
她伸手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襟，語氣仍是慣常的隨意。
「你們雷息相合，對她有益，對你也有好處，這幾日便多上些心，別只顧自己悶著。」
陸沉舟看著她，忽然握住那隻還未收回的手。
才說完離別，她便已經將往後的事替他想了進去。
「那你呢？」
顧紅鸞挑眉，「我怎麼了？」
「處處替我打算，你就不覺得委屈？」
她笑了一聲，順勢將手抽出，替他撫平最後一道衣褶。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麼好爭的？你若心裡過意不去，臨走之前，先陪我一晚，別讓我回了峰還對著空屋子。」
陸沉舟還未答，她便又添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沒空，我去北境再找人喝酒也成，聽說那邊俊俏的妖修不少，說不準還能挑個順眼的……」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被橫抱了起來。
顧紅鸞低呼一聲，下意識的攥住他的衣襟，唇邊的笑卻再也藏不住。
「小混蛋，不去驚雷峰了？」
「五師姐那明日再去，今晚先陪大師姐喝完這壇酒。」
陸沉舟抱著她踏上劍光，方向一轉，徑直越過了通往驚雷峰的山道。
身後的雲海翻湧，赤霄峰的燈火已在暮色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