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迎親舞隊，奇妙的斗舞
PS:唉，因為當地部落舞姿過於奔放，被審核多次卡住。
只能多次刪改，改成保守一點的圖文了。
就這樣吧！
______
天還沒亮透。
山谷里浮著一層灰白的霧。像巨大的棉絮，塞滿了整個盆地。寒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楚立裹著那張發硬的獸皮，縮在茅草屋的角落裡。他沒睡實。耳朵一直支著。
「咚！」
一聲悶響，從廣場那邊傳來。像有人用木槌，狠狠砸在空心樹幹上。
「咚！咚！咚！」
鼓點密了。
一下，兩下，三下。不急不躁。
那是召集的信號。
楚立猛地坐起，困意一掃而空。
他抓起那件髒兮兮的T恤套上，又把那雙幾乎磨穿底的登山靴套緊。
然後，他推開門。
嘶——！
冷。
空氣像針，扎在臉上。
廣場那邊已經有了火光。橘紅色的，在濃霧裡暈開。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納庫已經在門外等他了。
這年輕的洛皮特漢子，昨晚喝了點自家釀的果酒，眼圈有點發黑。但他站得筆直。身上那件用樹皮染成的赭色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擺動。
「迎親部落就要來了。」納庫的聲音有點啞。他指了指山口的方向。
楚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霧氣在流動。像灰色的潮水，慢慢退去。
一條蜿蜒的土路，從山口延伸下來，直通村莊。
路上，出現了一串黑點。
近了。
「娶親的隊伍是哪家部落？」楚立轉過頭問道。
「那是賈貝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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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庫打了個哈欠，然後一臉鄭重的向楚立介紹道：
「他們的舞者很棒，據說曾經有一年乾旱，賈貝萊部落的長老們帶著30名舞者跳了三天三夜的舞蹈祈雨，最後真的下雨了。」
「哇偶，」楚立朝著遠方的一群小黑點眺望過去：「這麼神奇的嗎？」
「我們也快走吧！」
說著，納庫就一臉疲憊的帶著楚立朝迎親隊伍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鐺鐺——！」
隨著隱約的奏樂聲迴蕩在山谷中，迎親隊伍已經來到村口了。
打頭的是幾個上了年紀的黑人。
戴著一頂造型簡約而奇特的草帽，帽子上插著一根誇張的鴕鳥羽毛，不過與村子這邊用黑色冠冕代表鴕鳥不同，迎親隊伍里的老者帽子上清一色都是巨大的白羽。
這些老人臉上身上都塗著白色的灰泥，畫著各種條紋。肩上扛著長矛，矛尖在晨曦里閃著寒光。
他們走得不是很快，步伐一致，腳掌拍在泥地上，發出整齊的「啪嗒」聲。
隊伍中間，是幾個騎在牛背上的女人。
牛角上綁著彩色的布條。女人們懷裡抱著陶罐，罐口封著樹葉。那是彩禮。
還有幾個女人，頭頂著巨大的柳條筐，筐里是嶄新的獸皮和手工織物。
隊伍最後，是樂手。
他們敲著更小的手鼓，吹著用獸骨做的笛子。
骨笛聲音尖細，穿透霧氣。
而村口的迎接儀式，也已經開始了。
幾名村子舞者們一身盛裝，打扮成鴕鳥造型，原本坐在村口石頭上。
當他們看到迎親隊伍到來後，也紛紛站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村子這邊的樂隊，早已將皮鼓依次按照大小立在地上。三名敲鼓者，把鼓槌掄得更響了。仿佛要讓自家村子的鼓聲壓過對方的鼓聲。
那是歡迎的鼓點。
沉穩，厚重。
一群部落女人，站在村子路旁。
「哈——哈里里！」
她們穿著用粗布做的傳統服飾，裙擺上綴著白色的流蘇。她們隨著鼓點，輕輕搖晃身體。口中整齊的唱著一支曲調活潑的歌謠。
楚立被納庫領著，走到大長老所在的觀禮石台下。
石台上鋪著乾草和更精美的獸皮。
大長老坐在正中。
他還是那身打扮，手裡握著那根長菸斗。
不過，此時他沒抽菸，只是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賈貝萊隊伍。
他的臉在朝陽的映照下，像一塊風乾的岩石。
賈貝萊的人，在村口停下了，但是音樂和舞步都沒有停。
「鐺鐺鐺——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鏘！」
兩撥人仿佛在用歌舞對峙著。
空氣有點凝固。
「這是……要開始斗舞了嗎？」
楚立站在圍觀的村民人群里，低聲問一旁的納庫。
「算是吧，」現場噪音很雜亂，納庫側過頭指著迎親隊伍道向楚立大聲解釋道：
「先是對方派出女人出來跳舞，展示女人嫁到他們部落，日子多麼富足和自由。」
「然後，輪到我們這邊的女人再出來跳舞，回應對方我們村子的女人有多好。」
說話間，賈貝萊的女人動了。
她們從牛背上滑下來，「咻——！」的發出一聲整齊的呼哨。那聲音又尖又長，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其他賈貝萊的女人們也紛紛把手裡的陶罐放下，圍成了一個圈。
「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變了，更快，更急，好像狂風驟雨一般！
「呼呼哈！」
「呼呼哈！」
賈貝萊的女人開始跳舞。
這群女人穿著更加現代和開放，下半身穿著印著洛皮特花紋的傳統短裙，但上半身大多只戴了個三點式！
（PS：圖片審核被卡，刪了！）
她們的舞姿，和洛皮特女人完全不同，幅度大，動作野。
她們大幅度地扭胯，臀部像鐘擺一樣甩動，腳掌重重地跺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
她們互相拉著手，身體後仰，幾乎貼到地面，然後又猛地彈起。
嘴裡發出「喲喲」的喊聲，笑聲很響，很放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生命力的宣洩。
跳到盡興處，甚至有幾個女人一把扯掉胸前的三點式，赤著上身又跳又抖的！
這一大膽操作，嚇得楚立立馬將鏡頭轉到一邊：
「不許看啊，再看主播就要被關小黑屋了！審核大大，這是非洲當地部落的原始舞蹈，我不是故意放這個的啊！你看，其他舞者都穿的好好的。」
這見外的操作當然引起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的不滿，紛紛發彈幕吐槽譴責：
「【夢想現在就退休】：為什麼挪鏡頭？！這才是人民愛看好活動，最煩那種唱歌的活動【怒火滑稽】」
「【賣靚仔的靚仔】：偉大的腦袋總是不謀而合[doge_金箍]」
「【喜歡美派斯的雲晶】：跳的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這是世界共通的藝術。[喜歡]」
「【貓南北Yu】：所有人，待在直播間，這是命令！【狗頭】」
「【笠.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滑稽】」
村子裡的男人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激動的發出各種怪叫。
楚立看完，意猶未盡的搖搖頭，對一旁的納庫說道：
「看得出來，他們那邊的女人確實很自由！」
而洛皮特這邊的女人，也動了。
只見她們走入場中，仿佛軍隊一般，組成三排，把賈貝萊的女人堵在村口。
而她們的舞步，優雅得多。
她們低著頭，雙臂向後平伸，像鴕鳥收攏的翅膀。
她們的腳步細碎，腳跟輕輕點地，腳尖踮起。身體隨著節奏，微微左右搖擺，模仿鴕鳥在草叢中漫步、覓食。
偶爾，她們會猛地抬起頭，脖子伸得筆直，模仿鴕鳥受驚時的警惕。
動作很美，很有韻律，但少了一點賈貝萊女人的那股狠勁和野性。
但緊接著，女人們又模仿起蛇的模樣，手臂和腰肢開始有規律的卡著鼓點扭曲起來，姿態顯得極其妖嬈。
這一波又引起圍觀者的叫好聲！
楚立看得入神。
這是兩種文化的碰撞。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一個像水，一個像火。
隨著鼓點逐漸停止，第一場斗舞結束了。
村子的女人們隨即散開，讓開道路，讓迎親隊伍們進入村子。
「好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就該男人們上場了！」
納庫眼睛盯著迎親隊伍中那幾個赤著上身的女人遺憾道，跳完舞后，那幾個女人又穿上三點式了。
村里到處是熱鬧的人群，彼此歡笑，交談，小孩子們人來瘋一般，故意從大人中間怪叫著穿過。
楚立則對著鏡頭向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做講解：
「大家好，我是你你們的主播立哥，我們現在是在洛皮特部落里，經歷了早上村頭斗舞，現在迎親隊伍都全部進村了。」
說著，他將鏡頭對準前邊的迎親隊伍：
「那麼，按照習俗，現在男方部落要去送彩禮給女方了。整個過程，都會有雙方長老參與，我聽說彩禮和大夏類似，都是雙方提前商議好的。」
「但不同的是，彩禮只有一小部分是給到女方家裡的，其餘部分是要分到村裡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紛紛吐槽道村子吃相難看。
楚立看了眼彈幕，搖搖頭：「不是你們想得那麼簡單的，南穌丹這地方有多亂，大家也看到了。更何況這裡是原始山區，一旦把女兒嫁到其他部落，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彩禮村子一旦收取一部分，那么女兒一旦在婆家受到欺負，全村人都會去助威甚至和男方部落干架的。」
「而如果男方部落遭遇災難，女婿逃回村子，村子則會接納小兩口一家，給他們安排生計和住所。」
「總之，」楚立沉吟片刻：「你們可以把雙方部落結婚，理解成兩家公司合作。而合作條件則是一方出錢或牲口，另一方則出人。而且這份合同還有售後服務。」
說話間，楚立很快就來到廣場了。
兩個部落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裡，讓前兩天還空曠的廣場，瞬間變得人聲鼎沸。
空地上到處是火堆，火堆上架著一個個鐵鍋。
楚立見狀，趕緊對著鏡頭說道：
「起太早，還沒吃飯呢。正好和大家一起吃早飯。」
說著，他也不管認不認識，找一個火堆就湊上去了。
所有人本來正圍著火堆聊得正嗨，忽然看到一個陌生的外族人坐了過來，全都不說話了，一邊看著楚立，一邊相互用眼神交流著。
楚立則毫不害臊的主動和大家打招呼：
「你們好啊，我是女方的。」
這句話字幕一出來，直播間全場笑噴！
篝火旁的其他人聞言也笑了笑，但也沒難為楚立，而是和他一起分享食物。
楚立吃飯時，話也不停，他一邊舀飯壓低聲音說道：「因為今天不僅要招待迎親隊伍，中午還要和對方斗舞，所以村里準備的食物很豐盛！你們看，奶煮高粱米，還有雞蛋，漿果和烤肉……嗯？」
楚立看了兩眼形狀可疑的烤肉，最終還是搖搖頭：
「烤肉就算了，我不確定這是什麼玩意兒，但又怕猜對了更沒胃口。」
正說著，楚立身旁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吃得正香時，突然竄出一條黃狗湊上來叼住小女孩手中的食物，輕鬆奪下，然後站在原地仰著狗頭「吧唧」「吧唧」的吃起來。
「啊啊啊！」
小女孩氣得站來揮舞著小巴掌打在黃狗身上，然後伸手抓住黃狗嘴邊的食物，但黃狗絲毫不予理會，擺擺狗頭就掙脫了小女孩，三兩下就把食物吃完了。
「哈哈哈哈！」
但隨即，小女孩干出的舉動讓楚立直接「臥槽」一聲！
只見她氣憤猛地張開嘴「啊嗚」一聲咬住黃狗的鼻子！
黃狗頓時記得「嗚嗚嗚」的亂叫。
「快把他們分開！」
楚立上前抱住黃狗的腰，轉過頭對旁邊的人喊道。
其他大人怕黃狗發瘋咬人，也趕緊起身。
就這樣，楚立扯住黃狗，另一人抱走小女孩，這才把兩個活寶分開。
「下次長點記性！再敢從別人手上搶東西，把你扔鍋里！」
「嗷嗚！」「嗷嗚！」「嗷嗚！」
楚立將黃狗扔到一邊，這狗東西前爪捂著鼻子，不停原地哀嚎打轉，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嚇得。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紛紛大笑著發彈幕道：
「【鳳夢幻青】：一定要堅持發下去 這是我了解原始部落的唯一方式[流淚][流淚][流淚]」
「【王二不是枉爾】：狗子在這也是遭了罪【哭笑】」
「【春風得意的晴雪】：狗咬人是常事，人咬狗違背自然規則[呲牙]」
「【最愛詩魚】：很懷疑狗被小孩咬了都得得狂犬病」
就在這亂鬨鬨的氛圍中，楚立草草吃完早飯，就在人群中一邊遊蕩，一邊為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做講解：
「這個村子和迎親隊伍都屬於洛皮特部落，但大家能看出來它們兩個村子在造型上不一樣。」
「我們所在的村子，鴕鳥頭飾是很誇張的巨型黑色頭纓，展現的是男子的力量與榮耀，是村子男性在正式場合必須佩戴的，相當於他們的禮服。」
說著，楚立忽然發現不遠處迎親隊伍的一個領頭的老頭，普通人帽子上就插一根鴕鳥羽毛，就屬他們這些老頭插得最多。
楚立指著這群老頭繼續講解道：
「大家可以看到，迎親部落就顯得簡單的多，戴個草帽插根鴕鳥羽毛就完事了。但其實我剛剛問過他們，他們說其實原本戴的不是草帽，而是黃金打造的頭盔，現在是用不起金子才編的草帽代替。」
「吶，就像他頭上戴的那樣！」
說完，楚立指著一個躲在人群後的老頭，滿臉白色條紋，笑得最開心，頭上的帽子不像其他人那樣戴草帽，而是帶著一個刷著金漆的頭盔，上面插了四五根鴕鳥羽毛。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後，紛紛感慨道，現在消費降級，連非洲土著都戴不起奢侈品，只能找山寨貨應付了。
村里熱鬧的跟農村大集一樣，到處是跳舞奏樂的人。
當楚立路過迎親隊伍時，一名跳舞跳得正嗨的黑人大媽衝著楚立興奮的招手，嘴裡及咕嚕的說著什麼。
楚立敷衍的笑著沖對方招招手，就趕緊走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嗨！艾瑞克！」
廣場人群中，納庫跳起來沖楚立招手喊道。
等到，兩人匯合，他才吐槽道：
「我找你半天了，還以為你混到迎親隊伍里準備當新郎呢！男人們的集體斗舞結束後，就輪到個人斗舞了。到時候就輪到你上場了！」
「放心吧，」楚立笑著對他拍拍胸膛：
隨著一陣密集的鼓點和清亮的笛聲響起，男人們的舞蹈，很快就開始了！
「嘭嘭嘭——咚咚鐺！」
只見隨著鼓點聲和鈴鐺聲響起，賈貝萊的男人，手裡拿著長矛，圍成圓圈，木棍頓地。發出「篤篤」的聲響。
配合著鼓點，他們半蹲著身子，一邊屈身前進，一邊揮棍，劈砍，格擋，動作剛猛而野性。
「他們現在的舞姿應該是在模仿狩獵，模仿戰爭。」
楚立一邊看，一邊介紹道。
舞者們的肌肉在陽光下繃緊，汗珠順著脊背滾下。
他們的眼神兇狠，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那是一種力量的展示，一種威懾。
隨著迎親隊伍的男舞團們跳完退場後，村子裡的男人，進場了。
他們手持長矛，用鴕鳥羽毛編織的華麗頭飾，宛如天線一般，巨大，蓬鬆，在風中張開，像巨大的黑色蒲公英。
他們也圍成圈。
但動作不是劈砍，而是跺腳跳躍。
「moliliaoli——！」
「aoli——！」
隨著奏樂，他們一邊唱歌一邊沿著圓圈，快速奔跑。
腳步輕盈，像鴕鳥在衝刺。
跑動中，他們猛地轉身，披風甩出巨大的圓弧。
羽毛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接著，他們單腿站立，另一條腿向後抬起，雙臂張開，模仿鴕鳥單腿獨立的平衡。
時而低頭，啄向地面，時而抬頭，望向天空。
「huhuha！」
「ha!ha!」
他們的舞姿剛猛而靈動，暴力又技巧。
鼓聲如雷！
塵土飛揚！
楚立感到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鼓點在跳。
這不再是娛樂。這是兩個部落的靈魂，在舞蹈中對話，在舞蹈中較量。
正午陽光最烈！
炙熱的光線，刺破飛揚的塵土，直直地照在廣場上。
儀式性的舞蹈，告一段落。
賈貝萊的男男女女，退到場邊。
村裡的舞者也撤回。
廣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圓形的場地，那是斗舞的舞台。
「來了，來了，輪到我們了！」
一旁的納庫興奮不已！
楚立也開始調整呼吸。
大長老緩緩站起身，舉起手中的菸斗——
鼓聲，停了。
全場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零星的私語聲，和風吹過羽毛的沙沙聲。
大長老開口了，聲音蒼老，卻清晰地傳遍廣場。
「規矩，你們都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邊的舞者。
「第一輪，合拍！」
「誰的心，和鼓聲貼得最近，誰贏！」
賈貝萊這邊，推出兩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
他倆個子不高，但極其結實。兩人都穿著相同款式的藍白格子短褲，其中一個還戴著大項鍊。
兩個人出場後，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眼神像鷹。
村子裡這邊，走出一個同樣赤裸上身的年輕人，他穿著部落傳統短裙，手持一根藍色長棍。
鼓手則由村里一個老者擔任。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壘，但腰背挺直，眼神沉靜如水。
鼓手弓著腰，舉起鼓槌——
「咚！」
第一聲鼓，落下。
沒有預兆，老者的身體，隨著鼓聲，微微一顫。
像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波紋從腳底蕩漾到指尖。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則像彈簧，鼓聲一響，整個人彈了起來，凌空一個轉身，重重落地。
兩人一開始舞姿整齊劃一，但隨著鼓點密了，越來越快，兩人的動作逐漸演變成各自的表演。
而村里那個年輕人手持藍矛，身體伴隨鼓點做出各種動作，完全卡著節奏，似乎排練過很多次。
藍矛武士的動作，像水一樣，流暢，連綿。
他的身體隨著鼓點起伏，像風吹麥浪。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的動作，像燃燒的烈火。
跳躍，翻滾，每一次落地都像重錘擊地。
兩種風格，截然不同。
鼓聲驟停。
藍矛武士定在原地，身體微微前傾，手臂舒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鴕鳥，紋絲不動。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則還在慣性中，身體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大長老沒說話，但圍觀的洛皮特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歡呼。
看到這一精彩的一幕，直播間裡彈幕更是如雪花般飛來：
「【喜歡白蟻的陳小少】：猜測這個鴕鳥舞蹈是不是部落在草原上生產勞動、圍獵時，驅趕、驚嚇野獸時形成的特有舞種」
「【謅客兒】：鴕鳥求偶舞[doge][doge]」
「【浮空一頁】：把中國京劇大花臉面具 西藏鬼神面具給你帶上，效果會更驚艷一些，如果學會中國四川變臉，你可以當酋長了。」
「【蜉蝣古翅】：老黑在樂感和體育競技上是真的沒得黑 這點真屬於基因天賦」
第一輪，村子特勝。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跳得很不錯，但最後沒跟上老鼓手的節奏。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臉上掛不住，尤其是脖子掛項鍊那個年輕人低吼一聲，推開身邊的人，走到場中。
大長老再次開口了，蒼老的聲音，傳到每一個人耳邊：
「第二輪，模仿！」
「誰的舞姿，讓對方無法模仿，誰贏！」
周圍的人群聞言全都發出各種狂歡時的怪叫！
洛皮特部落本就以歌舞聞名東非大陸，而這種各大分支的斗舞場面是大家最喜聞樂見的！
「兄弟們，等下就快輪到主播出場了。」
楚立低頭對著夾在衣領的收音器說道：
「按照之前我和大長老的約定，如果我能贏下這場斗舞，就算通過了考驗。我們就能平安抵達烏甘達。」
「如果輸了的話……」
輸掉的話，該如何避開各種亂軍的干擾，順利通過國境線呢？
楚立沒有說，但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已經紛紛開始為他擔心，為他加油了！
這邊，賈貝萊的大長老，一個同樣乾瘦的老頭，戴著羽毛帽子坐在場邊，因為上一場斗舞輸了，臉色有些難看。他衝著自家隊伍揮了揮手，喊了一個名字。
只見一名戴著茶色墨鏡，赤著上身，脖子戴著珍珠項鍊的光頭男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衝著周圍尖叫的村民們自信的招手示意。
那狂拽酷炫的模樣，引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紛紛吐槽：
「【用戶12926570】：怎麼感覺像是以前我們村子梳著殺馬特，扛著水泥去路口斗舞的非主流？【蜜蜂小狗】」
「【炸天幫伙夫】：非主流，就是非洲的主流【狗頭】」
「【搶諸葛亮的四輪車】：齊魯大學國際高端人才【哭笑】」
「【雲吞一暢】：在我們蜀川叫《胎神》」
「【用戶23687827】：沐猴而冠【齜牙】」
而大長老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楚立身上。
全場所有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像千百根針，扎在楚立背上。
納庫推了推他，「去吧，輪到你了。」
楚立深吸一口氣，充滿細塵的空氣灌入肺腑。
他邁步，走向場中。
「嗡——！」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審視，甚至一絲輕蔑。
一個外鄉人，一個連他們語言都說不利索的人，憑什麼來斗舞？
那麼，接下來他就會讓這群非洲土著們，領略一下什麼叫做現代街舞！
與此同時，在賈貝萊的大長老的要求下，各自部落的舞者跳舞時，由各自部落的人擔任鼓手。
顯然，他還是對上一場斗舞輸掉有些耿耿於懷。
對面的那個光頭酷哥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楚立跟前，拽拽的對他大聲說道：
「我來，其實就是要告訴你，今天你們斗舞必敗無疑，不管你們施展多少陰謀詭計，都無法挽回失敗的命運！」
「哦——！」
四周人群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光頭酷哥則得意的高舉雙手，環繞轉身接受觀眾們的崇拜。
楚立看著對面這個戲精，一臉無語，想到自己要和這個騷包一決高下，頓時無聲的嘆息一下，有氣無力的沖他招招手：
「那就放馬過來吧！」
————————
PS：七千兩百字大章！
下一章的斗舞和篝火晚會講古，會是一個小高潮。
我估計寫洛皮特部落的風俗民情的冒險文，全網就我一本。
非洲不少部落還是很值得挖掘的，越挖他們的神話傳說，以及和他們的薩滿長老交流，就越覺得有種很離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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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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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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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立猛地坐起，困意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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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推開門。
嘶——！
冷。
空氣像針，扎在臉上。
廣場那邊已經有了火光。橘紅色的，在濃霧裡暈開。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納庫已經在門外等他了。
這年輕的洛皮特漢子，昨晚喝了點自家釀的果酒，眼圈有點發黑。但他站得筆直。身上那件用樹皮染成的赭色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擺動。
「迎親部落就要來了。」納庫的聲音有點啞。他指了指山口的方向。
楚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霧氣在流動。像灰色的潮水，慢慢退去。
一條蜿蜒的土路，從山口延伸下來，直通村莊。
路上，出現了一串黑點。
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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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舞者很棒，據說曾經有一年乾旱，賈貝萊部落的長老們帶著30名舞者跳了三天三夜的舞蹈祈雨，最後真的下雨了。」
「哇偶，」楚立朝著遠方的一群小黑點眺望過去：「這麼神奇的嗎？」
「我們也快走吧！」
說著，納庫就一臉疲憊的帶著楚立朝迎親隊伍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鐺鐺——！」
隨著隱約的奏樂聲迴蕩在山谷中，迎親隊伍已經來到村口了。
打頭的是幾個上了年紀的黑人。
戴著一頂造型簡約而奇特的草帽，帽子上插著一根誇張的鴕鳥羽毛，不過與村子這邊用黑色冠冕代表鴕鳥不同，迎親隊伍里的老者帽子上清一色都是巨大的白羽。
這些老人臉上身上都塗著白色的灰泥，畫著各種條紋。肩上扛著長矛，矛尖在晨曦里閃著寒光。
他們走得不是很快，步伐一致，腳掌拍在泥地上，發出整齊的「啪嗒」聲。
隊伍中間，是幾個騎在牛背上的女人。
牛角上綁著彩色的布條。女人們懷裡抱著陶罐，罐口封著樹葉。那是彩禮。
還有幾個女人，頭頂著巨大的柳條筐，筐里是嶄新的獸皮和手工織物。
隊伍最後，是樂手。
他們敲著更小的手鼓，吹著用獸骨做的笛子。
骨笛聲音尖細，穿透霧氣。
而村口的迎接儀式，也已經開始了。
幾名村子舞者們一身盛裝，打扮成鴕鳥造型，原本坐在村口石頭上。
當他們看到迎親隊伍到來後，也紛紛站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村子這邊的樂隊，早已將皮鼓依次按照大小立在地上。三名敲鼓者，把鼓槌掄得更響了。仿佛要讓自家村子的鼓聲壓過對方的鼓聲。
那是歡迎的鼓點。
沉穩，厚重。
一群部落女人，站在村子路旁。
「哈——哈里里！」
她們穿著用粗布做的傳統服飾，裙擺上綴著白色的流蘇。她們隨著鼓點，輕輕搖晃身體。口中整齊的唱著一支曲調活潑的歌謠。
楚立被納庫領著，走到大長老所在的觀禮石台下。
石台上鋪著乾草和更精美的獸皮。
大長老坐在正中。
他還是那身打扮，手裡握著那根長菸斗。
不過，此時他沒抽菸，只是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賈貝萊隊伍。
他的臉在朝陽的映照下，像一塊風乾的岩石。
賈貝萊的人，在村口停下了，但是音樂和舞步都沒有停。
「鐺鐺鐺——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鏘！」
兩撥人仿佛在用歌舞對峙著。
空氣有點凝固。
「這是……要開始斗舞了嗎？」
楚立站在圍觀的村民人群里，低聲問一旁的納庫。
「算是吧，」現場噪音很雜亂，納庫側過頭指著迎親隊伍道向楚立大聲解釋道：
「先是對方派出女人出來跳舞，展示女人嫁到他們部落，日子多麼富足和自由。」
「然後，輪到我們這邊的女人再出來跳舞，回應對方我們村子的女人有多好。」
說話間，賈貝萊的女人動了。
她們從牛背上滑下來，「咻——！」的發出一聲整齊的呼哨。那聲音又尖又長，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其他賈貝萊的女人們也紛紛把手裡的陶罐放下，圍成了一個圈。
「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變了，更快，更急，好像狂風驟雨一般！
「呼呼哈！」
「呼呼哈！」
賈貝萊的女人開始跳舞。
這群女人穿著更加現代和開放，下半身穿著印著洛皮特花紋的傳統短裙，但上半身大多只戴了個三點式！
（PS：圖片審核被卡，刪了！）
她們的舞姿，和洛皮特女人完全不同，幅度大，動作野。
她們大幅度地扭胯，臀部像鐘擺一樣甩動，腳掌重重地跺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
她們互相拉著手，身體後仰，幾乎貼到地面，然後又猛地彈起。
嘴裡發出「喲喲」的喊聲，笑聲很響，很放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生命力的宣洩。
跳到盡興處，甚至有幾個女人一把扯掉胸前的三點式，赤著上身又跳又抖的！
這一大膽操作，嚇得楚立立馬將鏡頭轉到一邊：
「不許看啊，再看主播就要被關小黑屋了！審核大大，這是非洲當地部落的原始舞蹈，我不是故意放這個的啊！你看，其他舞者都穿的好好的。」
這見外的操作當然引起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的不滿，紛紛發彈幕吐槽譴責：
「【夢想現在就退休】：為什麼挪鏡頭？！這才是人民愛看好活動，最煩那種唱歌的活動【怒火滑稽】」
「【賣靚仔的靚仔】：偉大的腦袋總是不謀而合[doge_金箍]」
「【喜歡美派斯的雲晶】：跳的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這是世界共通的藝術。[喜歡]」
「【貓南北Yu】：所有人，待在直播間，這是命令！【狗頭】」
「【笠.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滑稽】」
村子裡的男人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激動的發出各種怪叫。
楚立看完，意猶未盡的搖搖頭，對一旁的納庫說道：
「看得出來，他們那邊的女人確實很自由！」
而洛皮特這邊的女人，也動了。
只見她們走入場中，仿佛軍隊一般，組成三排，把賈貝萊的女人堵在村口。
而她們的舞步，優雅得多。
她們低著頭，雙臂向後平伸，像鴕鳥收攏的翅膀。
她們的腳步細碎，腳跟輕輕點地，腳尖踮起。身體隨著節奏，微微左右搖擺，模仿鴕鳥在草叢中漫步、覓食。
偶爾，她們會猛地抬起頭，脖子伸得筆直，模仿鴕鳥受驚時的警惕。
動作很美，很有韻律，但少了一點賈貝萊女人的那股狠勁和野性。
但緊接著，女人們又模仿起蛇的模樣，手臂和腰肢開始有規律的卡著鼓點扭曲起來，姿態顯得極其妖嬈。
這一波又引起圍觀者的叫好聲！
楚立看得入神。
這是兩種文化的碰撞。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一個像水，一個像火。
隨著鼓點逐漸停止，第一場斗舞結束了。
村子的女人們隨即散開，讓開道路，讓迎親隊伍們進入村子。
「好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就該男人們上場了！」
納庫眼睛盯著迎親隊伍中那幾個赤著上身的女人遺憾道，跳完舞后，那幾個女人又穿上三點式了。
村里到處是熱鬧的人群，彼此歡笑，交談，小孩子們人來瘋一般，故意從大人中間怪叫著穿過。
楚立則對著鏡頭向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做講解：
「大家好，我是你你們的主播立哥，我們現在是在洛皮特部落里，經歷了早上村頭斗舞，現在迎親隊伍都全部進村了。」
說著，他將鏡頭對準前邊的迎親隊伍：
「那麼，按照習俗，現在男方部落要去送彩禮給女方了。整個過程，都會有雙方長老參與，我聽說彩禮和大夏類似，都是雙方提前商議好的。」
「但不同的是，彩禮只有一小部分是給到女方家裡的，其餘部分是要分到村裡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聞言，紛紛吐槽道村子吃相難看。
楚立看了眼彈幕，搖搖頭：「不是你們想得那麼簡單的，南穌丹這地方有多亂，大家也看到了。更何況這裡是原始山區，一旦把女兒嫁到其他部落，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彩禮村子一旦收取一部分，那么女兒一旦在婆家受到欺負，全村人都會去助威甚至和男方部落干架的。」
「而如果男方部落遭遇災難，女婿逃回村子，村子則會接納小兩口一家，給他們安排生計和住所。」
「總之，」楚立沉吟片刻：「你們可以把雙方部落結婚，理解成兩家公司合作。而合作條件則是一方出錢或牲口，另一方則出人。而且這份合同還有售後服務。」
說話間，楚立很快就來到廣場了。
兩個部落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裡，讓前兩天還空曠的廣場，瞬間變得人聲鼎沸。
空地上到處是火堆，火堆上架著一個個鐵鍋。
楚立見狀，趕緊對著鏡頭說道：
「起太早，還沒吃飯呢。正好和大家一起吃早飯。」
說著，他也不管認不認識，找一個火堆就湊上去了。
所有人本來正圍著火堆聊得正嗨，忽然看到一個陌生的外族人坐了過來，全都不說話了，一邊看著楚立，一邊相互用眼神交流著。
楚立則毫不害臊的主動和大家打招呼：
「你們好啊，我是女方的。」
這句話字幕一出來，直播間全場笑噴！
篝火旁的其他人聞言也笑了笑，但也沒難為楚立，而是和他一起分享食物。
楚立吃飯時，話也不停，他一邊舀飯壓低聲音說道：「因為今天不僅要招待迎親隊伍，中午還要和對方斗舞，所以村里準備的食物很豐盛！你們看，奶煮高粱米，還有雞蛋，漿果和烤肉……嗯？」
楚立看了兩眼形狀可疑的烤肉，最終還是搖搖頭：
「烤肉就算了，我不確定這是什麼玩意兒，但又怕猜對了更沒胃口。」
正說著，楚立身旁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吃得正香時，突然竄出一條黃狗湊上來叼住小女孩手中的食物，輕鬆奪下，然後站在原地仰著狗頭「吧唧」「吧唧」的吃起來。
「啊啊啊！」
小女孩氣得站來揮舞著小巴掌打在黃狗身上，然後伸手抓住黃狗嘴邊的食物，但黃狗絲毫不予理會，擺擺狗頭就掙脫了小女孩，三兩下就把食物吃完了。
「哈哈哈哈！」
但隨即，小女孩干出的舉動讓楚立直接「臥槽」一聲！
只見她氣憤猛地張開嘴「啊嗚」一聲咬住黃狗的鼻子！
黃狗頓時記得「嗚嗚嗚」的亂叫。
「快把他們分開！」
楚立上前抱住黃狗的腰，轉過頭對旁邊的人喊道。
其他大人怕黃狗發瘋咬人，也趕緊起身。
就這樣，楚立扯住黃狗，另一人抱走小女孩，這才把兩個活寶分開。
「下次長點記性！再敢從別人手上搶東西，把你扔鍋里！」
「嗷嗚！」「嗷嗚！」「嗷嗚！」
楚立將黃狗扔到一邊，這狗東西前爪捂著鼻子，不停原地哀嚎打轉，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嚇得。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紛紛大笑著發彈幕道：
「【鳳夢幻青】：一定要堅持發下去 這是我了解原始部落的唯一方式[流淚][流淚][流淚]」
「【王二不是枉爾】：狗子在這也是遭了罪【哭笑】」
「【春風得意的晴雪】：狗咬人是常事，人咬狗違背自然規則[呲牙]」
「【最愛詩魚】：很懷疑狗被小孩咬了都得得狂犬病」
就在這亂鬨鬨的氛圍中，楚立草草吃完早飯，就在人群中一邊遊蕩，一邊為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做講解：
「這個村子和迎親隊伍都屬於洛皮特部落，但大家能看出來它們兩個村子在造型上不一樣。」
「我們所在的村子，鴕鳥頭飾是很誇張的巨型黑色頭纓，展現的是男子的力量與榮耀，是村子男性在正式場合必須佩戴的，相當於他們的禮服。」
說著，楚立忽然發現不遠處迎親隊伍的一個領頭的老頭，普通人帽子上就插一根鴕鳥羽毛，就屬他們這些老頭插得最多。
楚立指著這群老頭繼續講解道：
「大家可以看到，迎親部落就顯得簡單的多，戴個草帽插根鴕鳥羽毛就完事了。但其實我剛剛問過他們，他們說其實原本戴的不是草帽，而是黃金打造的頭盔，現在是用不起金子才編的草帽代替。」
「吶，就像他頭上戴的那樣！」
說完，楚立指著一個躲在人群後的老頭，滿臉白色條紋，笑得最開心，頭上的帽子不像其他人那樣戴草帽，而是帶著一個刷著金漆的頭盔，上面插了四五根鴕鳥羽毛。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後，紛紛感慨道，現在消費降級，連非洲土著都戴不起奢侈品，只能找山寨貨應付了。
村里熱鬧的跟農村大集一樣，到處是跳舞奏樂的人。
當楚立路過迎親隊伍時，一名跳舞跳得正嗨的黑人大媽衝著楚立興奮的招手，嘴裡及咕嚕的說著什麼。
楚立敷衍的笑著沖對方招招手，就趕緊走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嗨！艾瑞克！」
廣場人群中，納庫跳起來沖楚立招手喊道。
等到，兩人匯合，他才吐槽道：
「我找你半天了，還以為你混到迎親隊伍里準備當新郎呢！男人們的集體斗舞結束後，就輪到個人斗舞了。到時候就輪到你上場了！」
「放心吧，」楚立笑著對他拍拍胸膛：
隨著一陣密集的鼓點和清亮的笛聲響起，男人們的舞蹈，很快就開始了！
「嘭嘭嘭——咚咚鐺！」
只見隨著鼓點聲和鈴鐺聲響起，賈貝萊的男人，手裡拿著長矛，圍成圓圈，木棍頓地。發出「篤篤」的聲響。
配合著鼓點，他們半蹲著身子，一邊屈身前進，一邊揮棍，劈砍，格擋，動作剛猛而野性。
「他們現在的舞姿應該是在模仿狩獵，模仿戰爭。」
楚立一邊看，一邊介紹道。
舞者們的肌肉在陽光下繃緊，汗珠順著脊背滾下。
他們的眼神兇狠，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那是一種力量的展示，一種威懾。
隨著迎親隊伍的男舞團們跳完退場後，村子裡的男人，進場了。
他們手持長矛，用鴕鳥羽毛編織的華麗頭飾，宛如天線一般，巨大，蓬鬆，在風中張開，像巨大的黑色蒲公英。
他們也圍成圈。
但動作不是劈砍，而是跺腳跳躍。
「moliliaoli——！」
「aoli——！」
隨著奏樂，他們一邊唱歌一邊沿著圓圈，快速奔跑。
腳步輕盈，像鴕鳥在衝刺。
跑動中，他們猛地轉身，披風甩出巨大的圓弧。
羽毛抖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接著，他們單腿站立，另一條腿向後抬起，雙臂張開，模仿鴕鳥單腿獨立的平衡。
時而低頭，啄向地面，時而抬頭，望向天空。
「huhuha！」
「ha!ha!」
他們的舞姿剛猛而靈動，暴力又技巧。
鼓聲如雷！
塵土飛揚！
楚立感到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鼓點在跳。
這不再是娛樂。這是兩個部落的靈魂，在舞蹈中對話，在舞蹈中較量。
正午陽光最烈！
炙熱的光線，刺破飛揚的塵土，直直地照在廣場上。
儀式性的舞蹈，告一段落。
賈貝萊的男男女女，退到場邊。
村裡的舞者也撤回。
廣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圓形的場地，那是斗舞的舞台。
「來了，來了，輪到我們了！」
一旁的納庫興奮不已！
楚立也開始調整呼吸。
大長老緩緩站起身，舉起手中的菸斗——
鼓聲，停了。
全場逐漸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零星的私語聲，和風吹過羽毛的沙沙聲。
大長老開口了，聲音蒼老，卻清晰地傳遍廣場。
「規矩，你們都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邊的舞者。
「第一輪，合拍！」
「誰的心，和鼓聲貼得最近，誰贏！」
賈貝萊這邊，推出兩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
他倆個子不高，但極其結實。兩人都穿著相同款式的藍白格子短褲，其中一個還戴著大項鍊。
兩個人出場後，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眼神像鷹。
村子裡這邊，走出一個同樣赤裸上身的年輕人，他穿著部落傳統短裙，手持一根藍色長棍。
鼓手則由村里一個老者擔任。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壘，但腰背挺直，眼神沉靜如水。
鼓手弓著腰，舉起鼓槌——
「咚！」
第一聲鼓，落下。
沒有預兆，老者的身體，隨著鼓聲，微微一顫。
像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波紋從腳底蕩漾到指尖。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則像彈簧，鼓聲一響，整個人彈了起來，凌空一個轉身，重重落地。
兩人一開始舞姿整齊劃一，但隨著鼓點密了，越來越快，兩人的動作逐漸演變成各自的表演。
而村里那個年輕人手持藍矛，身體伴隨鼓點做出各種動作，完全卡著節奏，似乎排練過很多次。
藍矛武士的動作，像水一樣，流暢，連綿。
他的身體隨著鼓點起伏，像風吹麥浪。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的動作，像燃燒的烈火。
跳躍，翻滾，每一次落地都像重錘擊地。
兩種風格，截然不同。
鼓聲驟停。
藍矛武士定在原地，身體微微前傾，手臂舒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鴕鳥，紋絲不動。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則還在慣性中，身體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大長老沒說話，但圍觀的洛皮特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歡呼。
看到這一精彩的一幕，直播間裡彈幕更是如雪花般飛來：
「【喜歡白蟻的陳小少】：猜測這個鴕鳥舞蹈是不是部落在草原上生產勞動、圍獵時，驅趕、驚嚇野獸時形成的特有舞種」
「【謅客兒】：鴕鳥求偶舞[doge][doge]」
「【浮空一頁】：把中國京劇大花臉面具 西藏鬼神面具給你帶上，效果會更驚艷一些，如果學會中國四川變臉，你可以當酋長了。」
「【蜉蝣古翅】：老黑在樂感和體育競技上是真的沒得黑 這點真屬於基因天賦」
第一輪，村子特勝。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跳得很不錯，但最後沒跟上老鼓手的節奏。
賈貝萊的兩個年輕人臉上掛不住，尤其是脖子掛項鍊那個年輕人低吼一聲，推開身邊的人，走到場中。
大長老再次開口了，蒼老的聲音，傳到每一個人耳邊：
「第二輪，模仿！」
「誰的舞姿，讓對方無法模仿，誰贏！」
周圍的人群聞言全都發出各種狂歡時的怪叫！
洛皮特部落本就以歌舞聞名東非大陸，而這種各大分支的斗舞場面是大家最喜聞樂見的！
「兄弟們，等下就快輪到主播出場了。」
楚立低頭對著夾在衣領的收音器說道：
「按照之前我和大長老的約定，如果我能贏下這場斗舞，就算通過了考驗。我們就能平安抵達烏甘達。」
「如果輸了的話……」
輸掉的話，該如何避開各種亂軍的干擾，順利通過國境線呢？
楚立沒有說，但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已經紛紛開始為他擔心，為他加油了！
這邊，賈貝萊的大長老，一個同樣乾瘦的老頭，戴著羽毛帽子坐在場邊，因為上一場斗舞輸了，臉色有些難看。他衝著自家隊伍揮了揮手，喊了一個名字。
只見一名戴著茶色墨鏡，赤著上身，脖子戴著珍珠項鍊的光頭男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衝著周圍尖叫的村民們自信的招手示意。
那狂拽酷炫的模樣，引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紛紛吐槽：
「【用戶12926570】：怎麼感覺像是以前我們村子梳著殺馬特，扛著水泥去路口斗舞的非主流？【蜜蜂小狗】」
「【炸天幫伙夫】：非主流，就是非洲的主流【狗頭】」
「【搶諸葛亮的四輪車】：齊魯大學國際高端人才【哭笑】」
「【雲吞一暢】：在我們蜀川叫《胎神》」
「【用戶23687827】：沐猴而冠【齜牙】」
而大長老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楚立身上。
全場所有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像千百根針，扎在楚立背上。
納庫推了推他，「去吧，輪到你了。」
楚立深吸一口氣，充滿細塵的空氣灌入肺腑。
他邁步，走向場中。
「嗡——！」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審視，甚至一絲輕蔑。
一個外鄉人，一個連他們語言都說不利索的人，憑什麼來斗舞？
那麼，接下來他就會讓這群非洲土著們，領略一下什麼叫做現代街舞！
與此同時，在賈貝萊的大長老的要求下，各自部落的舞者跳舞時，由各自部落的人擔任鼓手。
顯然，他還是對上一場斗舞輸掉有些耿耿於懷。
對面的那個光頭酷哥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楚立跟前，拽拽的對他大聲說道：
「我來，其實就是要告訴你，今天你們斗舞必敗無疑，不管你們施展多少陰謀詭計，都無法挽回失敗的命運！」
「哦——！」
四周人群頓時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光頭酷哥則得意的高舉雙手，環繞轉身接受觀眾們的崇拜。
楚立看著對面這個戲精，一臉無語，想到自己要和這個騷包一決高下，頓時無聲的嘆息一下，有氣無力的沖他招招手：
「那就放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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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七千兩百字大章！
下一章的斗舞和篝火晚會講古，會是一個小高潮。
我估計寫洛皮特部落的風俗民情的冒險文，全網就我一本。
非洲不少部落還是很值得挖掘的，越挖他們的神話傳說，以及和他們的薩滿長老交流，就越覺得有種很離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