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狸,你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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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阿狸,你不要哭了

  清晨,雨霧瀰漫,百姓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他們撐著傘,走得快,稀稀落落的。

  楚狸冒著大雨,跑向皇宮,遠遠便看見一道寬厚的身影,跪在皇宮正門口。

  是方國公。

  他淋著雨,渾身濕透,神色堅毅:

  「我兒枉死,還請皇上聖裁,處死秦少將軍!」

  有幾個早起的官員來上朝,一邊撐著傘,一邊寬慰方國公喪子之心:

  「國公大人,您先起來吧,當心淋壞身子。」

  「皇上仁善,定會為您做主。」

  「公道自在人心啊,國公大人!」

  楚狸眼前一黑,大雨迷濛了視線,她有些看不清,好像有兩個御林軍提著佩劍,往天牢的方向去。

  「他是冤枉的……」

  不!

  她跑進皇宮,冒雨追去。

  可,她好累,頭好暈,冰冷的雨水拍在身上,連頭髮都被打散了,沉重的雙腳根本追不上御林軍。

  她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楚狸踉蹌的撲摔下去,濺起一片冷雨,只看見天牢里,兩個御林軍把秦牧羽帶了出來。

  「秦牧羽!」

  「九皇子?」

  大雨滂沱,她看見秦牧羽朝她跑來,「九皇子……阿狸!」

  秦牧羽還穿著囚衣,但手腳上的鐐銬已經被取走了,大雨很快將他淋透,他奮不顧身的抱住她,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雨。

  「阿狸,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怎麼沒有宮人跟著你?」

  楚狸看著完好的他,不禁想到方國公舉起劍,將他身首異處的那個噩夢,急忙問道:

  「你怎麼出來了?皇上是不是要處置你?」

  秦牧羽搖頭:

  「不是,大理寺已經查了,是國公府的梁姨娘害死了方海洋,她想讓自己所生的庶子,取代方海洋的嫡子之位,我是冤枉的。」

  楚狸渾身一震。

  如此說來,攝政王給她的證據……竟然是真的。

  他騙她。

  又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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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秦牧羽哽聲道,「那天,我確實與方海洋起了衝突,還刺了他一劍。」

  「為什麼?」

  「因為……」

  秦牧羽紅著雙眼,不知是被雨水刺紅的,還是哽咽了,「因為……阿狸,我想保護你。」

  從小時候被選作九皇子伴讀,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決定要護她周全。

  父親說,將軍府的男兒頂天立地,從一而終,絕無二心,認定的東西,哪怕是個錯,那也是對的。

  「我知道,是方海洋慫恿木齊山,對你下藥,企圖害你,若你身份暴露……我不能將你置於危險之中,那天,我本想出去徹查此事,卻沒想到碰上了方海洋。」

  「當時,方海洋得知自己要被革除世子之位,暴戾非常,與我還沒說上兩句話,便與我動手,說要殺了我墊背,我拔劍自衛,卻不想,並未刺中要害的一劍,他怎麼就會死了。」

  再然後,他便被抓進天牢。

  楚狸抓住他的手,「那秋日宴那天,攝政王派重楓跟你說了什麼?」

  秦牧羽道:

  「重楓說,南疆的戰事一直未穩,平息又起,那是一個極難平定的地方,攝政王認為我年輕有為,可以跟隨老將去南疆歷練,建立功勳,可我不爭氣,有負攝政王重託,還惹出了這樣的禍事。」

  楚狸不敢置信:

  「僅是如此?沒有說別的?」

  「重楓並未說別的。」

  楚狸渾身一震,她一直以為,重楓把她是女子的事告訴了秦牧羽,慫恿秦牧羽,去殺方海洋,一箭雙鵰。

  卻沒想到……

  原來,她不僅被攝政王戲耍了,還賠上了自己。

  一時,她都不知該怪自己太蠢,還是怪他太深沉。

  「阿狸,對不起,是我牽連了你,我非但沒有護好你,還白白讓你擔心。」

  秦牧羽雙眼緋紅,

  「是我沒用!」

  楚狸突然哭出聲來,「牧羽……」

  何止是他,就連她都被算計了。

  那個男人,連皇上都覺得棘手,那麼多年都沒能除掉的男人,又豈是他們能對付的。

  「阿狸,對不起,我……」

  「牧羽!」

  楚狸抱住他,滿腹的屈辱不知該從何說起,「國公府咬死了不會放過你,我以為你會死……我怕你死了……」

  如果他死了,她不敢想自己會有多傷心。

  可到頭來,方海洋之死,只是國公府的家事。

  秦牧羽誤進天牢,也沉冤昭雪。

  可她卻被扯進了深淵了,再也爬不出來了。

  她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個男人只需抬抬指尖,甚至無需花心思布局,就毀了她。

  半是擔心,半是屈辱與恨意,哭聲跟雨聲交織在一起,「是我太蠢了,我擔心你,我著急……我……」

  秦牧羽手足無措:「阿狸,你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叫你擔心了。」

  「啊!」

  楚狸哭得止不住。

  被楚棣遲欺負時,都沒有哭得這麼傷心。

  她好恨。

  她要殺了他!

  「阿狸!」

  她一哭,他也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睛,緊緊的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阿狸,你不要哭了,是我錯了。」

  「都是我的錯。」

  楚狸撲在他的胸膛,哭得不能自已。

  人是一種複雜的動物,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在外人面前,都能忍著,可一旦到了親人摯友面前,再小的一件事,也能嚎啕大哭。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擔心,還是委屈。

  長街上,雨霧四起,二人撲跪在地上,緊緊的抱在一起,被雨淋透。

  不遠處,立著一道矜冷頎長的身影。

  男人只手撐著傘,身姿挺拔,宛如青松般傲然屹立,一襲紫袍隨風而動,深邃的眼眸睨著那相擁的二人,只靜靜地站在那裡,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叫雨水都避著他,不敢沾染。

  他高高在上,楚狸跟秦牧羽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同時,也劃開了兩個陣營。

  他是他,獨身一人。

  而她跟秦牧羽,是『我們』。

  半晌。

  他撐著傘,走過去,矜貴的掃眸而下:

  「別擋到本王上朝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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