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逃犯不講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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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逃犯不講道德

  秦牧羽道:

  「南蠻以巫蠱之術而聞名,聽說哪怕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都會放蠱。」

  「王室用來煉兵的巫蠱,必定不是什麼簡單之物,恐怕唯有深入皇室,才能摸到苗頭。」

  他與阿狸在王都,孤立無援。

  可如果離開王都,任由南蠻成功煉製出巫蠱軍隊,將會嚴重威脅到大楚的子民安全。

  楚狸低聲道:

  「我會繼續待在楚夜離身邊,他與拓跋明月走動密切,想必能有所收穫,當務之急是送你出城。」

  「送我走?」

  這怎麼行?

  他怎麼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

  「南蠻想要侵略大楚,我身為大楚的少將軍,自當身先士卒,怎能讓你一個女子犯險?」

  楚狸抓住他的手腕:

  「衛兵們還在全城搜尋,想要抓捕你,你留在這裡只會增加危險,但我與楚夜離十餘年的交情,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

  至少在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的前提下。

  可是,他的底線是什麼呢?

  復國?

  權力?

  還是別的?

  秦牧羽神色決絕:「我有辦法留下來。」

  「牧羽,你得趕緊走!你是秦家唯一的男丁,若你有個好歹,那秦家就後繼無人了。」

  「有牧雪在,女子與男子一樣,亦能傳宗接代。」

  「可是……」

  「我意已決!」

  秦牧羽決定跟楚狸一起留下來。

  這兩日,他在殷王府。

  殷王那個大奸臣,走私受賄、殺人越貨、私交官員、售賣官爵,無惡不作,但他卻是皇室之人。

  從他手裡,或許能有所發現。

  他有辦法留在殷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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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狸拗不過他,二人對視著,看著看著,忽然都笑了。

  笑對方的瘋狂。

  這也太癲狂了!

  從小到大,他們一起長大,一起在大楚帝都、在安全庇佑的環境裡成長,第一次離家那麼遠,做這種刀口舔血的事,想想都覺得脊背發寒。

  楚狸想要的不過是兩手一攤、兩腿一蹬,萬事不關己的閒散日子,可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戰事四起。

  三個舅舅都是武將。

  一旦打仗,三個舅舅必不可免,溫家第一個遭殃,還有將軍府,秦將軍和秦牧羽都是武將。

  她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出事。

  「牧羽,你看見街尾的那個乞丐了嗎?上次我們逃跑的跳蚤窩,那個乞丐,便當作我們的接頭暗號。」

  秦牧羽探頭看去。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爛、頭髮散亂的青年男人拿著碗,低著頭,臉頰上有一個刀疤,很好認。

  他是八大金剛之一的刀疤臉。

  「可信嗎?」

  「可信。」

  楚狸讓他放心。

  天底下,沒有人會跟錢財過不去。

  若有意外,除非,他得到了更多的錢。

  但她的小金條不是爛白菜,足夠買這幾個人短暫的忠誠了。

  「唔……」

  地上,中年大夫扶著額頭,昏昏欲醒,楚狸提著棍子,想要再次敲暈他,秦牧羽拉住她。

  大夫轉醒,發現畫像上的逃犯一個變成倆。

  倆個逃犯都在他店裡!

  「我發財了?」

  「不,你是要死了。」秦牧羽敲碎了茶杯,鋒利的瓷片抵住他的喉嚨,大夫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饒命,饒命啊……」

  「我體內有軟骨散,想辦法為我解開。」

  「是,是!」

  大夫哪裡還敢說多話?

  能被長公主追擊的逃犯,必定是窮凶極惡之人,肯定殺人不眨眼。

  他不敢再冒犯,只能當做沒看見這兩個逃犯,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且,這個逃犯還挺講道德的。

  給了這麼大一錠金元寶。

  這錠金元寶已經讓他賺麻了。

  大夫知足道:「公子還請坐下。」

  他搭了脈,仔細的檢查一番,「公子所中軟骨散,是用五毒之中的蟾蜍,淬上引靈草,還陰果配的,一般大夫解不了,而我正好會解。」

  楚狸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漫不經心的添了一句:

  「你應該是個惜命的人吧?」

  大夫手一抖。

  「這麼大一家醫館開在這裡,想必身價不菲,若是沒命享福,最後只能便宜了別人。」

  大夫立忙道:

  「公子放心,公子放心!小人會解這種軟骨散,絕不敢動任何手腳!」

  已老實。

  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醫館開在這裡,是搬不走的,他絕對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與家產,去向長公主打小報告。

  他施展醫術,很快就解了特製軟骨散。

  秦牧羽蜷了蜷手指,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楚狸:「如何?」

  「正在開始恢復力氣了,內力也在周轉流通了。」

  有武功傍身,必能更好行事。

  楚狸這下算是放心了些,「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好。」

  秦牧羽順起桌上的那錠金元寶,便與楚狸往外走去。

  大夫雙眼一瞪。

  等等!

  這錠金元寶不是給他的診費嗎?

  「公子且慢,這……」

  「嗯?」

  秦牧羽回頭,眼睛微眯,手掌握起,恢復內力的勁道握拳時,發出咔咔的聲音。

  大夫頭皮一麻,哪裡還敢再開口?

  含淚目送兩個逃犯大搖大擺的離開。

  他的金元寶!

  金元寶啊!

  逃犯不講道德!

  二人出了醫館,街上行人往來,正是熱鬧,街尾那邊,裝扮成乞丐的刀疤臉點著眉心、微微點頭,向二人示意後,便藏進了跳蚤窩裡。

  楚狸會意,低聲道:

  「未免令人起疑,我得趕緊回王家客棧了,牧羽,你藏身何處?」

  「阿狸,你不必擔心我,我記住咱們在跳蚤窩、疤臉乞丐做暗號之事了,有什麼事,我們悄悄找那疤臉乞丐說。」

  楚狸擔心他的處境與安全。

  秦牧羽雙手握著她的肩頭,給她轉了個方向:「你先走。」

  「那你……」

  「我不會讓你白白擔心,自有分寸,相信我吧。」

  楚狸猶豫一二,這才大步離開。

  秦牧羽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眼底這才閃爍幾分算計的光芒。

  南蠻的大奸臣殷王,為人陰戾,睚眥必報。

  那日,他在包廂挾持了他,扼住他的脖子,無異於摸了老虎屁股,損害了他的威嚴,便被逮回殷王府關了兩日。

  雖不知他為何沒有殺他,不過正因這一點,才代表著自己有一定的利用性。

  他挺直了胸膛,看著街上的人頭攢動,大喇喇的行走自如。

  『不小心』撞了一人。

  「哎呀……哪個不長眼睛的……」那姑娘生氣的挎著籃子,剛要罵人,就看見公子溫潤如玉、少年白皙的模樣。

  臉上的怒容瞬間消散,柔柔如水:

  「這位公子~」

  「方才不慎相撞,還請姑娘原諒,為了致歉,姑娘方才看中的這根簪子,我為姑娘買下來,可好?」

  秦牧羽取出那錠金元寶,給了老闆。

  老闆眼睛都看直了,「公子,小人找不開!」

  「那便不必找了。」

  他拿起小攤上的梨花木簪,放進姑娘手中。

  姑娘驚震極了,「公、公子?」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出身一般,相貌一般,談吐一般,哪裡值得這位公子一擲千金?

  他的出手與涵養未免太好了!

  他莫不是瞧上她了?

  「請姑娘收下我的歉意。」

  「公子,這太貴重了!」

  「為博佳人一笑,自當如此,一切值得。」

  姑娘眸光微顫,雙手接過那價值一錠金元寶的梨花木簪,決定邀公子游湖一敘。

  可還沒開口,那邊,竟以雷霆之勢衝來一批侍衛。

  「讓開!」

  「都讓開!」

  怎麼回事?

  事出突然,姑娘正疑惑時,只見公子拔腿就跑。

  「公子?」

  侍衛們朝著那公子追去,不小几息的功夫,就擒住了那公子,反剪他的雙手,將他扔進一輛黑色的馬車裡。

  那是殷王府的馬車!

  姑娘心頭一震。

  提到這殷王,整個南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人皆是忌憚的,更是有一句話說:寧願得罪王上,全家抄斬,也萬萬不可得罪殷王,生不如死。

  馬車裡。

  秦牧羽摔了進去,腦袋點地,磕得頭暈目眩。

  頭頂上,響起男人沉冷如夜色的嗓音:

  「小子,去別人家做客,卻掐主人的脖子,燒主人的庫房,偷主人的錢財,還拿這錢財借花獻佛,討好美人,似乎不是君子所為。」

  秦牧羽緩了兩秒,只看見眼前出現的是一雙金線勾邊的黑色錦靴,刺著張揚的圖紋,那一襲紅到發紫的錦袍,盡顯此人的疏狂。

  他撐起身體:

  「那日誤入包廂,並非有意冒犯,我也道歉了,殷王卻強行羈押我,我自然要想辦法逃跑。」

  「道歉有用的話,本王手底下也不會有那麼多亡魂了。」

  那是因為你是奸臣!

  你是個殺人不眨眼、吃肉不放鹽的大奸臣!

  「吁!」

  馬車突然急停。

  秦牧羽出於慣性,就要後仰著躥出去,卻被殷王拉了一把,倒出乎意料的撞在他的大腿上。

  「嘶!」

  聽這聲音,像是把殷王撞疼了。

  秦牧羽道:「你牽我,你自己牽我的,我中了軟骨散,沒有力氣,是你把我牽回來的,這可不能怪我!」

  他隱瞞了軟骨散已解之事。


  趕車的侍衛回話:「主子,長公主攔住了您的車駕。」

  「哦?」

  拓跋明月來了。

  「明月見過王叔。」

  她站在馬車前,帶著六名衛兵,那不卑不亢的架勢,似乎是有備而來。

  秦牧羽神色微緊。

  「找你的?」殷王掃向他。

  「我……」

  「鑽到本王的衣袍下面去。」

  秦牧羽猶豫片刻,還是聽了他的話,選擇這樣做了。

  他的衣袍真大,衣擺不僅寬敞,那寬大的袖子能藏兩個小孩似的,秦牧羽緊緊的蜷著身體躲進去。

  「藏好了嗎?」

  「藏好了。」

  「屁股還在外面。」

  秦牧羽緊著身體,又往裡面鑽了鑽。

  「這下藏好了。」

  殷王的眉間舒展開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掀開車簾一角,探眸向外看去,「原來是明月小侄女啊。」

  「有什麼事?」

  拓跋明月借著車簾一角的縫隙,將馬車裡看了個遍,沒有發現可疑身影。

  「王叔,這兩日我在追捕一個重要的逃犯,衛兵來報,疑似看見此人與王叔有走動,特來看看。」

  殷王冷然一笑:

  「所以?」

  是要搜查他的馬車,還是要嚴查他的殷王府?

  「衛兵疑似看見,並非篤定,你便帶著人手,攔住本王的車馬,若是有朝一日,某些人懷疑本王是奸臣,公主不得要直接殺了本王?」

  「明月不敢!」

  「所以呢?拓跋明月,要去本王府上坐坐?」

  拓跋明月抿唇,不死心的往馬車裡看,卻沒發現秦牧羽。

  「王叔事務繁忙,明月便不攪擾了。」

  「那還擋在路上作甚?」

  男人字字張狂逼人,絲毫沒給拓跋明月臉面。

  拓跋明月只得往一邊站,看著殷王放下車車簾,明目張胆的離去,又不敢說重話。

  這位殷王叔,掌握著朝中半壁江山,連父王都不敢輕易得罪,她也不敢強行頂撞。

  眼下準備打仗,若是朝中有變,內憂外患,只會讓殷王叔占了大便宜。

  「丁九,你確定方才瞧見了秦少將軍?」

  名叫丁九的衛兵低頭道:

  「屬下不敢妄言,公主殿下,不久之前,殷王府的侍衛也在緝捕要犯。」

  他們所抓的要犯,是同一個人。

  拓跋明月心中已有決斷。

  殷王叔向來都跟父王對著干。

  秦牧羽是她的俘虜,她必須得把人抓回來,才能更好的與楚夜離合作,向大楚談條件。

  「來人,通知我們在殷王府的眼線……」

  -

  馬車行駛至殷王府。

  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秦牧羽跳下馬車,拔腿剛想跑,但是被殷王抓住後衣領,一隻手拎了回去。

  他假意掙了好幾下,也沒能掙脫。

  「大楚的秦少將軍,原來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殷王取笑,旁邊的幾名侍衛全都笑了。

  秦牧羽氣紅了臉,心中卻也篤定了,自己能留在殷王府。

  這位殷王與王室向來水火不容,事事對著干,自己對拓跋明月有足夠的利用價值,他就不會殺他。

  他要抓著自己,故意去氣懟拓跋明月。

  他們嘲笑他。

  他都記在心裡了!

  阿狸說得對,被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小世子正鬧著要找您呢。」府里,管家大步走來。

  小世子?

  他有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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