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奶茶
第二天一早，蘇靈是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迷迷糊糊地想，古代的空氣就是好，連鳥叫都比現代清脆。
久兒已經起來了，正在外屋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聽到裡面的動靜，她探頭進來，眼睛亮晶晶的：「娘娘，您醒啦！」
「嗯。」蘇靈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什麼時辰了？」
「剛過辰時。」久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放在架子上，「娘娘洗臉吧，我去給您熱早膳。」
蘇靈「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叫住她：「久兒，先別急著熱飯，我今天……想吃點不一樣的。」
久兒眨眨眼：「娘娘想吃什麼？奴婢去御膳房看看能不能討點。」
「不用去御膳房。」蘇靈神秘地一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假裝翻了兩頁，其實是在用意念掃描空間超市的貨架，「我昨天夢見神仙了，又給了我一個新方子。」
久兒一聽神仙兩個字，眼睛立刻瞪得溜圓：「真的？神仙又託夢了？」
「嗯。」蘇靈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神仙說，今天適合喝一種叫奶茶的東西。」
「奶……茶？」久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一臉茫然，「那是啥？」
蘇靈笑了，心想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跳下床，匆匆洗漱完，然後讓久兒去院子裡等著，自己則假裝從柜子里翻東西，實際上是把意識沉進了空間超市。
超市入口的貨架很整齊，蘇靈這段時間已經摸清了布局。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飲品區，目光掃過一排排奶茶粉和瓶裝飲料，最後停在一袋「珍珠奶茶粉」上，旁邊還有一包即食珍珠。
「就是它了。」
她用意念把兩樣東西取出來，又順手拿了一個熱水壺，冷宮裡沒有燒水的爐子，只能用超市裡的可攜式電熱水壺。
蘇靈提著東西走到院子裡時，久兒正蹲在牆角，用手撥弄著那棵歪脖子樹下的泥土。
看到蘇靈出來，她趕緊站起來，目光落在那兩包花花綠綠的東西上，好奇地湊過來：「娘娘，這就是神仙教的……那個什麼奶茶？」
「對。」蘇靈把熱水壺放在摺疊桌上，轉身開始拆包裝，「今天姐姐我帶你開開眼界。」
久兒看著她嫻熟的動作，在一旁緊張又好奇地盯著，時不時問一句「娘娘您要幫忙嗎？」都被蘇靈拒絕了。
水燒開，蘇靈把奶茶粉倒進兩個碗裡，沖入熱水，用筷子攪了攪，一股濃郁香甜的奶味瞬間在院子裡飄散開來，還夾雜著淡淡的茶香。
久兒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好香啊！」
蘇靈又把那包即食珍珠拆開，倒進熱水裡燙了一分鐘，撈出來分別放進兩個碗裡，又攪了攪。
「好了。」蘇靈端起來一碗，遞到久兒面前，「來，嘗嘗。」
久兒小心翼翼地接過碗，低頭看著碗裡棕色的液體，有些遲疑：「娘娘，這……真的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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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喝。」蘇靈自己也端起另一碗，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熟悉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啊，就是這個味道，穿越這麼久，終於喝到一杯像樣的飲料了。
久兒見自家娘娘喝得一臉享受，終於鼓起勇氣，也端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蘇靈看著她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怎麼樣？」
久兒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奶茶，又抬頭看了蘇靈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娘娘……這、這是仙露吧？」
「仙露？」蘇靈差點被嗆到，笑出聲來，「這就是奶茶，不是什麼仙露。」
「可是——」久兒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大口了些，奶茶的甜香在舌尖炸開，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娘娘！這、這個也太好喝了吧！甜的！香香的！還有一股奶味兒！奴婢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蘇靈笑得不行，看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別光喝奶茶，碗底還有好東西呢。」蘇靈指了指久兒碗裡浮起來的黑色珍珠，「你喝一口，試著用舌頭把那黑色的東西吸上來，嚼一嚼。」
久兒好奇地低頭看碗底，果然看到一粒粒黑色的圓珠子沉在碗底，她猶豫了一下，學著蘇靈的樣子，把嘴湊到碗邊，用力一吸。
久兒嘴巴里含著一粒軟糯的珍珠，她小心翼翼地嚼了嚼，眼睛再次瞪大：「娘娘！這個東西還能嚼！好軟好彈！好神奇！」
「這叫珍珠。」蘇靈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碗，「吸的時候要用力一點。」
久兒又試了一次，這次吸得更用力，她嚼著珍珠，開心得直晃腦袋：「娘娘，這個真的好有趣！又好吃又好玩！」
蘇靈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兩個人一人捧著一碗奶茶，一邊喝一邊吸。
正喝得開心，院門突然「咚咚咚」響了三聲。
久兒手裡的碗差點滑掉，她猛地坐直身體，緊張地看向院門：「娘娘！有人來了！」
蘇靈也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朝院門方向喊了一句：「誰啊？」
「回娘娘，奴才是內務府的小順子，給娘娘送這個月的例銀來了。」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太監的聲音，語氣恭恭敬敬的，聽起來沒有惡意。
蘇靈鬆了口氣，但對面的久兒卻慌得不行，只見她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碗往袖子裡一塞，奶茶差點灑出來，褐色的液體洇濕了一大片袖口。
蘇靈看得又好笑又好氣，壓低聲音說：「你幹嘛呢？碗藏起來幹嘛？」
「不能讓他們看到！娘娘！」久兒急得臉都紅了，聲音壓得極低，「冷宮裡怎麼能喝這麼好看的東西！傳出去又要被人說閒話了！」
蘇靈一想也是，雖然對方是來送例銀的，但冷宮裡的東西越少暴露越好。
她低聲說：「那你藏好了，我去開門。」
久兒使勁點頭，又往袖子裡塞了塞，可那碗奶茶太大，怎麼藏都藏不住。
她急得差點哭出來，最後還是蘇靈看不下去，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她袖子裡的碗掏出來，順手扣在旁邊的花盆後面，又把自己那碗也塞了過去。
「開門吧。」她拍了拍手，朝院門走去。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穿著青色內侍服，手裡捧著一個深棕色的木匣子。
他見到蘇靈，立刻躬身行禮：「奴才見過娘娘。」
蘇靈端著一張淡定的臉，點了點頭：「嗯，辛苦了。」
「娘娘客氣了，這是娘娘這個月的例銀。」小太監把木匣子雙手奉上，又補充道，「二十兩銀子，還有幾匹夏布，都在外面，奴才讓人抬進來？」
「行，抬進來吧。」蘇靈側身讓開路，心裡卻在想，二十兩銀子，放在宮裡不算多，但對冷宮來說已經不少了。
小太監應了一聲，朝後面招了招手，馬上有兩個粗使太監抬著一卷布匹走了進來。
布匹是素色的，料子還算可以，蘇靈看了一眼，覺得做御神穿的衣服應該夠用。
她正想著以後讓久兒學學裁縫，忽然注意到小太監的鼻子使勁抽了抽。
「咦？」小太監好奇地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娘娘，院子裡怎麼有一股香味兒？甜的？還帶點奶味兒？好生奇怪。」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絲毫不慌，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哦，本宮在煮草藥調理身子，應該是藥香味兒吧。」
「草藥？」小太監又嗅了嗅，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奴才怎麼聞著不像草藥啊？奴才也見過太醫院煎藥，不是這個味道……」
「那你是太醫還是本宮是太醫？」蘇靈語氣忽然一沉，帶著一點皇后當年威嚴的殘影，「本宮家裡傳的獨門方子，還用得著跟你解釋？」
小太監被這一句話堵得噎住了，連忙低頭：「奴才不敢，奴才就是隨口一問，娘娘別生氣。」
蘇靈見他慫了，心裡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行了，東西送到了就回去吧，本宮還要煮藥呢。」
小太監不敢再多問，帶著兩個粗使太監匆匆告退。
走到院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院牆上的夜燈和院子裡的摺疊桌椅，眼神里滿是好奇和不解，但終究沒敢再問什麼，快步離開了。
院門關上的一瞬間，蘇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久兒從花盆後面探出頭，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眼睛裡全是笑意。
「娘娘……」久兒捂著嘴，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漏出來，「您說煮草藥的時候，奴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蘇靈自己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我能怎麼辦？難道跟他說我們在喝神仙教的仙露？那他明天就得滿宮宣揚，說冷宮廢后瘋了。」
久兒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從花盆後面把兩個碗拿出來：「娘娘，您這『煮草藥』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那可不。」蘇靈接過碗，看著碗裡還剩一半的奶茶，又喝了一口，「本宮這張嘴，什麼謊都能圓。」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再也忍不住，在院子裡大笑起來。
久兒笑得彎了腰，蘇靈笑得差點把奶茶噴出來，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里，歪在摺疊椅上笑成一團。
笑了好一會兒，蘇靈才緩過勁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感慨地說：「久兒，你說咱倆這在冷宮裡的日子，怎麼過得跟做賊似的？」
「那也比以前好。」久兒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蘇靈，「以前在冷宮裡，連飯都吃不飽，覺都睡不暖，現在是又有神仙給的被子又有奶茶喝，做賊也值了。」
蘇靈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你倒是想得開。」
「是娘娘讓奴婢想得開的。」久兒笑得眼睛彎彎的，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又吸了一顆珍珠。
蘇靈舉起碗，朝久兒晃了晃：「來，乾杯。」
久兒愣了一下，也學著蘇靈的樣子舉起碗：「干……杯？」
「對，乾杯。」蘇靈跟她碰了一下碗，仰頭把剩下的奶茶一飲而盡。
久兒看著自家娘娘豪邁的樣子，也跟著一口氣喝完碗裡最後幾口奶茶，把碗底剩下的珍珠一顆一顆吸進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
喝完最後一口奶茶，蘇靈把碗往桌上一放，忽然想起今天小太監來送例銀時那好奇的眼神。
她的謊言還能撐多久？
這次是煮草藥，下次呢？下下次呢？
冷宮裡的燈光、夜明珠的故事、摺疊桌椅、奶茶……這些東西遲早會被人發現異常。
雖然她現在靠著一張能編會說的嘴安撫住了久兒和偶爾來的太監，但以後呢？如果皇帝那邊知道冷宮廢后過得比嬪妃還滋潤，會不會派人來查？
還有那二十兩銀子的事，她得想想怎麼跟久兒花，免得引起更多懷疑。
算了，不想了。
蘇靈打了個哈欠，決定把這些煩惱丟到明天。
大不了到時候她再從超市里翻點好東西出來，收買收買人心。
「久兒。」
「嗯？」
「晚上咱們吃火鍋怎麼樣？」
「火鍋是什麼？」
「就是……一種更好吃的仙露。」
「真的嗎娘娘！」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迷迷糊糊地想，古代的空氣就是好，連鳥叫都比現代清脆。
久兒已經起來了，正在外屋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聽到裡面的動靜，她探頭進來，眼睛亮晶晶的：「娘娘，您醒啦！」
「嗯。」蘇靈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什麼時辰了？」
「剛過辰時。」久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放在架子上，「娘娘洗臉吧，我去給您熱早膳。」
蘇靈「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叫住她：「久兒，先別急著熱飯，我今天……想吃點不一樣的。」
久兒眨眨眼：「娘娘想吃什麼？奴婢去御膳房看看能不能討點。」
「不用去御膳房。」蘇靈神秘地一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假裝翻了兩頁，其實是在用意念掃描空間超市的貨架，「我昨天夢見神仙了，又給了我一個新方子。」
久兒一聽神仙兩個字，眼睛立刻瞪得溜圓：「真的？神仙又託夢了？」
「嗯。」蘇靈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神仙說，今天適合喝一種叫奶茶的東西。」
「奶……茶？」久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一臉茫然，「那是啥？」
蘇靈笑了，心想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跳下床，匆匆洗漱完，然後讓久兒去院子裡等著，自己則假裝從柜子里翻東西，實際上是把意識沉進了空間超市。
超市入口的貨架很整齊，蘇靈這段時間已經摸清了布局。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飲品區，目光掃過一排排奶茶粉和瓶裝飲料，最後停在一袋「珍珠奶茶粉」上，旁邊還有一包即食珍珠。
「就是它了。」
她用意念把兩樣東西取出來，又順手拿了一個熱水壺，冷宮裡沒有燒水的爐子，只能用超市裡的可攜式電熱水壺。
蘇靈提著東西走到院子裡時，久兒正蹲在牆角，用手撥弄著那棵歪脖子樹下的泥土。
看到蘇靈出來，她趕緊站起來，目光落在那兩包花花綠綠的東西上，好奇地湊過來：「娘娘，這就是神仙教的……那個什麼奶茶？」
「對。」蘇靈把熱水壺放在摺疊桌上，轉身開始拆包裝，「今天姐姐我帶你開開眼界。」
久兒看著她嫻熟的動作，在一旁緊張又好奇地盯著，時不時問一句「娘娘您要幫忙嗎？」都被蘇靈拒絕了。
水燒開，蘇靈把奶茶粉倒進兩個碗裡，沖入熱水，用筷子攪了攪，一股濃郁香甜的奶味瞬間在院子裡飄散開來，還夾雜著淡淡的茶香。
久兒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好香啊！」
蘇靈又把那包即食珍珠拆開，倒進熱水裡燙了一分鐘，撈出來分別放進兩個碗裡，又攪了攪。
「好了。」蘇靈端起來一碗，遞到久兒面前，「來，嘗嘗。」
久兒小心翼翼地接過碗，低頭看著碗裡棕色的液體，有些遲疑：「娘娘，這……真的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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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喝。」蘇靈自己也端起另一碗，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熟悉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啊，就是這個味道，穿越這麼久，終於喝到一杯像樣的飲料了。
久兒見自家娘娘喝得一臉享受，終於鼓起勇氣，也端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蘇靈看著她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怎麼樣？」
久兒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奶茶，又抬頭看了蘇靈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娘娘……這、這是仙露吧？」
「仙露？」蘇靈差點被嗆到，笑出聲來，「這就是奶茶，不是什麼仙露。」
「可是——」久兒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大口了些，奶茶的甜香在舌尖炸開，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娘娘！這、這個也太好喝了吧！甜的！香香的！還有一股奶味兒！奴婢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蘇靈笑得不行，看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別光喝奶茶，碗底還有好東西呢。」蘇靈指了指久兒碗裡浮起來的黑色珍珠，「你喝一口，試著用舌頭把那黑色的東西吸上來，嚼一嚼。」
久兒好奇地低頭看碗底，果然看到一粒粒黑色的圓珠子沉在碗底，她猶豫了一下，學著蘇靈的樣子，把嘴湊到碗邊，用力一吸。
久兒嘴巴里含著一粒軟糯的珍珠，她小心翼翼地嚼了嚼，眼睛再次瞪大：「娘娘！這個東西還能嚼！好軟好彈！好神奇！」
「這叫珍珠。」蘇靈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碗，「吸的時候要用力一點。」
久兒又試了一次，這次吸得更用力，她嚼著珍珠，開心得直晃腦袋：「娘娘，這個真的好有趣！又好吃又好玩！」
蘇靈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兩個人一人捧著一碗奶茶，一邊喝一邊吸。
正喝得開心，院門突然「咚咚咚」響了三聲。
久兒手裡的碗差點滑掉，她猛地坐直身體，緊張地看向院門：「娘娘！有人來了！」
蘇靈也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朝院門方向喊了一句：「誰啊？」
「回娘娘，奴才是內務府的小順子，給娘娘送這個月的例銀來了。」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太監的聲音，語氣恭恭敬敬的，聽起來沒有惡意。
蘇靈鬆了口氣，但對面的久兒卻慌得不行，只見她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碗往袖子裡一塞，奶茶差點灑出來，褐色的液體洇濕了一大片袖口。
蘇靈看得又好笑又好氣，壓低聲音說：「你幹嘛呢？碗藏起來幹嘛？」
「不能讓他們看到！娘娘！」久兒急得臉都紅了，聲音壓得極低，「冷宮裡怎麼能喝這麼好看的東西！傳出去又要被人說閒話了！」
蘇靈一想也是，雖然對方是來送例銀的，但冷宮裡的東西越少暴露越好。
她低聲說：「那你藏好了，我去開門。」
久兒使勁點頭，又往袖子裡塞了塞，可那碗奶茶太大，怎麼藏都藏不住。
她急得差點哭出來，最後還是蘇靈看不下去，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她袖子裡的碗掏出來，順手扣在旁邊的花盆後面，又把自己那碗也塞了過去。
「開門吧。」她拍了拍手，朝院門走去。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穿著青色內侍服，手裡捧著一個深棕色的木匣子。
他見到蘇靈，立刻躬身行禮：「奴才見過娘娘。」
蘇靈端著一張淡定的臉，點了點頭：「嗯，辛苦了。」
「娘娘客氣了，這是娘娘這個月的例銀。」小太監把木匣子雙手奉上，又補充道，「二十兩銀子，還有幾匹夏布，都在外面，奴才讓人抬進來？」
「行，抬進來吧。」蘇靈側身讓開路，心裡卻在想，二十兩銀子，放在宮裡不算多，但對冷宮來說已經不少了。
小太監應了一聲，朝後面招了招手，馬上有兩個粗使太監抬著一卷布匹走了進來。
布匹是素色的，料子還算可以，蘇靈看了一眼，覺得做御神穿的衣服應該夠用。
她正想著以後讓久兒學學裁縫，忽然注意到小太監的鼻子使勁抽了抽。
「咦？」小太監好奇地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娘娘，院子裡怎麼有一股香味兒？甜的？還帶點奶味兒？好生奇怪。」
蘇靈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絲毫不慌，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哦，本宮在煮草藥調理身子，應該是藥香味兒吧。」
「草藥？」小太監又嗅了嗅，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奴才怎麼聞著不像草藥啊？奴才也見過太醫院煎藥，不是這個味道……」
「那你是太醫還是本宮是太醫？」蘇靈語氣忽然一沉，帶著一點皇后當年威嚴的殘影，「本宮家裡傳的獨門方子，還用得著跟你解釋？」
小太監被這一句話堵得噎住了，連忙低頭：「奴才不敢，奴才就是隨口一問，娘娘別生氣。」
蘇靈見他慫了，心裡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行了，東西送到了就回去吧，本宮還要煮藥呢。」
小太監不敢再多問，帶著兩個粗使太監匆匆告退。
走到院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院牆上的夜燈和院子裡的摺疊桌椅，眼神里滿是好奇和不解，但終究沒敢再問什麼，快步離開了。
院門關上的一瞬間，蘇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久兒從花盆後面探出頭，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眼睛裡全是笑意。
「娘娘……」久兒捂著嘴，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漏出來，「您說煮草藥的時候，奴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蘇靈自己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我能怎麼辦？難道跟他說我們在喝神仙教的仙露？那他明天就得滿宮宣揚，說冷宮廢后瘋了。」
久兒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從花盆後面把兩個碗拿出來：「娘娘，您這『煮草藥』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那可不。」蘇靈接過碗，看著碗裡還剩一半的奶茶，又喝了一口，「本宮這張嘴，什麼謊都能圓。」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再也忍不住，在院子裡大笑起來。
久兒笑得彎了腰，蘇靈笑得差點把奶茶噴出來，兩個人在午後的陽光里，歪在摺疊椅上笑成一團。
笑了好一會兒，蘇靈才緩過勁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感慨地說：「久兒，你說咱倆這在冷宮裡的日子，怎麼過得跟做賊似的？」
「那也比以前好。」久兒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蘇靈，「以前在冷宮裡，連飯都吃不飽，覺都睡不暖，現在是又有神仙給的被子又有奶茶喝，做賊也值了。」
蘇靈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你倒是想得開。」
「是娘娘讓奴婢想得開的。」久兒笑得眼睛彎彎的，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又吸了一顆珍珠。
蘇靈舉起碗，朝久兒晃了晃：「來，乾杯。」
久兒愣了一下，也學著蘇靈的樣子舉起碗：「干……杯？」
「對，乾杯。」蘇靈跟她碰了一下碗，仰頭把剩下的奶茶一飲而盡。
久兒看著自家娘娘豪邁的樣子，也跟著一口氣喝完碗裡最後幾口奶茶，把碗底剩下的珍珠一顆一顆吸進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
喝完最後一口奶茶，蘇靈把碗往桌上一放，忽然想起今天小太監來送例銀時那好奇的眼神。
她的謊言還能撐多久？
這次是煮草藥，下次呢？下下次呢？
冷宮裡的燈光、夜明珠的故事、摺疊桌椅、奶茶……這些東西遲早會被人發現異常。
雖然她現在靠著一張能編會說的嘴安撫住了久兒和偶爾來的太監，但以後呢？如果皇帝那邊知道冷宮廢后過得比嬪妃還滋潤，會不會派人來查？
還有那二十兩銀子的事，她得想想怎麼跟久兒花，免得引起更多懷疑。
算了，不想了。
蘇靈打了個哈欠，決定把這些煩惱丟到明天。
大不了到時候她再從超市里翻點好東西出來，收買收買人心。
「久兒。」
「嗯？」
「晚上咱們吃火鍋怎麼樣？」
「火鍋是什麼？」
「就是……一種更好吃的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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