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甦醒
蕭寒盯著蘇靈看了好一會兒。
「你別亂來。」
「什麼？」
「朕知道你能耐大，你能從太醫院偷藥，能悄無聲息地換掉證物，能在御前當眾打朕的臉，你本事大得很，但蘇婉如不是一個人，蘇家現在只會幫她，還懷了我的子嗣，是整個後宮的人心，你現在動她，就是捅馬蜂窩。」
蘇靈笑了。
「陛下，妾身只是一個廢后，在冷宮裡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哪來的本事去捅馬蜂窩？」
蕭寒的臉色沉了沉。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院牆外面朕已經加派了人手，你這幾天別出去，有什麼事讓人傳話。」
說完他走了。
院門在他身後關上，久兒從門口走出，小心翼翼地看著蘇靈。
「娘娘……」
「沒事。」
蘇婉如閉門不出，翠竹死了，沈太醫還躺著，帳冊下落不明。
蕭寒讓別動她。
可還能不動嗎？
沈太醫差點遇害下一次，蘇婉如下手的目標會是誰？久兒？我？
躲不掉的。
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
蘇靈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里，默默地想房間裡的那個男人，想著那本他提過的帳冊，想著蘇婉如那張永遠掛著溫柔笑意卻別有深意的臉。
她贏了一次，兩次，三次。
但不會一直都贏。
蘇靈坐在偏殿的地上，靠著牆，盯著那扇鐵皮門發呆。
院門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是換防的侍衛和灑掃的宮女，沒人往冷宮裡多看一眼，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允兒死了，沈太醫在屋裡躺著，自己背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酸痛。
蕭寒說要加派人手，讓別輕舉妄動，可要是真聽他的，怕不是等著蘇婉如的下一把刀落到脖子上。
蘇靈正想著，偏殿裡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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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蘇靈猛地站起來，朝門撲過去。
沈太醫躺在裡面，眼皮動了動。
蘇靈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伸手要去扶他，又想起自己這雙手昨晚剛給他縫過傷口，趕緊縮回來，扯著嗓子喊。
「沈太醫！聽得見我說話嗎？」
沈太醫皺了皺眉，睫毛顫了好幾下，終於慢慢睜開了眼。
那雙眼渾濁了一瞬，然後猛地聚焦，死死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那盞沒來得及關的手術燈，正發出冷白的光。
「這，這是……？」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別動別動，你後背有傷，剛縫好，你別亂動，再崩裂了咱倆都麻煩。」
沈太醫卻沒聽蘇靈的話，他僵著脖子，眼珠子亂動，看著四周亮晃晃的鐵皮牆壁。
「這……是什麼地方？」
「你先別管這個，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很安全，這裡是我的地方，沒人找得到你。」
沈太醫轉過頭看蘇靈，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他盯著蘇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撐著手肘想坐起來，結果牽動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整個人又跌了回去。
「你別逞強！」
「臣沒事，只是太醫院那邊有人要滅口，臣不能在宮裡待了。」
「我知道，你昏迷的時候說了很多話，我大概猜到了，你說蘇婉如要殺你，因為你手裡有一本帳冊？」
沈太醫瞳孔猛地一縮。
蘇靈看他這反應，知道自己猜對了，心跳又快了幾分。
「帳冊在哪裡？」
沈太醫沒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仰頭看著那盞手術燈，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本帳冊，臣放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哪裡？」
「太醫院檔案室，臣在整理舊檔的時候，無意中翻出來的，那是三年前的帳簿，記著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允兒，分三次給當時負責記錄皇后娘娘起居注的趙太醫送銀子的明細。」
蘇靈腦子嗡的一聲。
「允兒？」
「對，數額不小，每次都是白銀五百兩，後面還附了趙太醫的手印，寫明了遵照貴妃娘娘吩咐，將胎動不安之症歸於皇后娘娘命人暗中下藥。」
「趙太醫人呢？」
蘇靈忍住聲音里的顫抖。
「死了，去年冬天，說是染了風寒，沒出三天就去了，臣當初只覺得可惜，是個好大夫，後來看到那本帳冊，才明白過來。」
蘇靈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婉如做事夠乾淨，人證物證全都處理得好，買通的太醫死了，送銀子的宮女昨晚也死了，現在唯一能指認她的，就只剩那本帳冊。
「帳冊現在在檔案室哪裡？」我
沈太醫睜開眼，看著蘇靈。
「檔案室東牆第三個書架的暗格後，臣抄錄完原冊後，又把它放了回去，沒敢帶在身上，怕被人搜出來。」
蘇靈點了點頭，心裡飛速盤算著。
太醫院檔案室，那可不是什麼隨便能進的地方，白天有人值班，晚上有巡查，門外還有侍衛把守，不好進去。
「你有沒有畫過那裡的地圖？」
沈太醫愣了一下。
「臣……」
「你差點被人滅口，說明那本帳冊的重要性，蘇婉如比誰都清楚，她現在閉門不出，裝作養胎，但我打賭她已經派心腹在到處找你了，太醫院肯定是重點搜查的地方，帳冊放在那裡不一定安全。」
沈太醫沉默了。
他慢慢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
「娘娘說得對，臣昏迷之前曾想過，若臣出事，那本帳冊最好儘快取走。」
「所以呢？」
「所以臣在來冷宮之前，給一位故人留了口信，備了一份地圖和暗格鑰匙，存在他那裡。」
「哪位故人？」
「御膳房採買司的管事，周公公，他欠臣一條命，不會出賣臣。」
御膳房。
蘇靈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蕭責那張笑嘻嘻的臉。
得，這事怕是又要找他幫忙了。
「好，你先躺著別動，我給你拿點吃的，背上的傷剛縫好，不能亂動，否則感染了我可沒地方再給你弄第二次手術。」
「手術？」
沈太醫茫然地看著蘇靈。
蘇靈沒回答，轉身走到牆角，從空間超市里取了一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又順手拿了一盒退燒藥。
「你別亂來。」
「什麼？」
「朕知道你能耐大，你能從太醫院偷藥，能悄無聲息地換掉證物，能在御前當眾打朕的臉，你本事大得很，但蘇婉如不是一個人，蘇家現在只會幫她，還懷了我的子嗣，是整個後宮的人心，你現在動她，就是捅馬蜂窩。」
蘇靈笑了。
「陛下，妾身只是一個廢后，在冷宮裡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哪來的本事去捅馬蜂窩？」
蕭寒的臉色沉了沉。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院牆外面朕已經加派了人手，你這幾天別出去，有什麼事讓人傳話。」
說完他走了。
院門在他身後關上，久兒從門口走出，小心翼翼地看著蘇靈。
「娘娘……」
「沒事。」
蘇婉如閉門不出，翠竹死了，沈太醫還躺著，帳冊下落不明。
蕭寒讓別動她。
可還能不動嗎？
沈太醫差點遇害下一次，蘇婉如下手的目標會是誰？久兒？我？
躲不掉的。
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
蘇靈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里，默默地想房間裡的那個男人，想著那本他提過的帳冊，想著蘇婉如那張永遠掛著溫柔笑意卻別有深意的臉。
她贏了一次，兩次，三次。
但不會一直都贏。
蘇靈坐在偏殿的地上，靠著牆，盯著那扇鐵皮門發呆。
院門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是換防的侍衛和灑掃的宮女，沒人往冷宮裡多看一眼，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允兒死了，沈太醫在屋裡躺著，自己背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酸痛。
蕭寒說要加派人手，讓別輕舉妄動，可要是真聽他的，怕不是等著蘇婉如的下一把刀落到脖子上。
蘇靈正想著，偏殿裡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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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蘇靈猛地站起來，朝門撲過去。
沈太醫躺在裡面，眼皮動了動。
蘇靈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伸手要去扶他，又想起自己這雙手昨晚剛給他縫過傷口，趕緊縮回來，扯著嗓子喊。
「沈太醫！聽得見我說話嗎？」
沈太醫皺了皺眉，睫毛顫了好幾下，終於慢慢睜開了眼。
那雙眼渾濁了一瞬，然後猛地聚焦，死死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那盞沒來得及關的手術燈，正發出冷白的光。
「這，這是……？」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別動別動，你後背有傷，剛縫好，你別亂動，再崩裂了咱倆都麻煩。」
沈太醫卻沒聽蘇靈的話，他僵著脖子，眼珠子亂動，看著四周亮晃晃的鐵皮牆壁。
「這……是什麼地方？」
「你先別管這個，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很安全，這裡是我的地方，沒人找得到你。」
沈太醫轉過頭看蘇靈，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他盯著蘇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撐著手肘想坐起來，結果牽動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整個人又跌了回去。
「你別逞強！」
「臣沒事，只是太醫院那邊有人要滅口，臣不能在宮裡待了。」
「我知道，你昏迷的時候說了很多話，我大概猜到了，你說蘇婉如要殺你，因為你手裡有一本帳冊？」
沈太醫瞳孔猛地一縮。
蘇靈看他這反應，知道自己猜對了，心跳又快了幾分。
「帳冊在哪裡？」
沈太醫沒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仰頭看著那盞手術燈，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本帳冊，臣放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哪裡？」
「太醫院檔案室，臣在整理舊檔的時候，無意中翻出來的，那是三年前的帳簿，記著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允兒，分三次給當時負責記錄皇后娘娘起居注的趙太醫送銀子的明細。」
蘇靈腦子嗡的一聲。
「允兒？」
「對，數額不小，每次都是白銀五百兩，後面還附了趙太醫的手印，寫明了遵照貴妃娘娘吩咐，將胎動不安之症歸於皇后娘娘命人暗中下藥。」
「趙太醫人呢？」
蘇靈忍住聲音里的顫抖。
「死了，去年冬天，說是染了風寒，沒出三天就去了，臣當初只覺得可惜，是個好大夫，後來看到那本帳冊，才明白過來。」
蘇靈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婉如做事夠乾淨，人證物證全都處理得好，買通的太醫死了，送銀子的宮女昨晚也死了，現在唯一能指認她的，就只剩那本帳冊。
「帳冊現在在檔案室哪裡？」我
沈太醫睜開眼，看著蘇靈。
「檔案室東牆第三個書架的暗格後，臣抄錄完原冊後，又把它放了回去，沒敢帶在身上，怕被人搜出來。」
蘇靈點了點頭，心裡飛速盤算著。
太醫院檔案室，那可不是什麼隨便能進的地方，白天有人值班，晚上有巡查，門外還有侍衛把守，不好進去。
「你有沒有畫過那裡的地圖？」
沈太醫愣了一下。
「臣……」
「你差點被人滅口，說明那本帳冊的重要性，蘇婉如比誰都清楚，她現在閉門不出，裝作養胎，但我打賭她已經派心腹在到處找你了，太醫院肯定是重點搜查的地方，帳冊放在那裡不一定安全。」
沈太醫沉默了。
他慢慢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
「娘娘說得對，臣昏迷之前曾想過，若臣出事，那本帳冊最好儘快取走。」
「所以呢？」
「所以臣在來冷宮之前，給一位故人留了口信，備了一份地圖和暗格鑰匙，存在他那裡。」
「哪位故人？」
「御膳房採買司的管事，周公公，他欠臣一條命，不會出賣臣。」
御膳房。
蘇靈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蕭責那張笑嘻嘻的臉。
得，這事怕是又要找他幫忙了。
「好，你先躺著別動，我給你拿點吃的，背上的傷剛縫好，不能亂動，否則感染了我可沒地方再給你弄第二次手術。」
「手術？」
沈太醫茫然地看著蘇靈。
蘇靈沒回答，轉身走到牆角，從空間超市里取了一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又順手拿了一盒退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