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子
蘇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久兒那個瘦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這才轉身回了屋。
冷宮的正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空蕩蕩的，除了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床架子，就只剩幾件破破爛爛的家具，上面落滿了灰。
蘇靈環顧了一圈，忍不住嘆了口氣。
昨晚她裹著那條從超市拿出來的法蘭絨毛毯，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夜才睡著。
毛毯是暖和，可底下的床板實在不給人活路，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腰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不行，這樣下去別說躺平了，我先躺進棺材裡了。」
蘇靈揉了揉自己的後腰，齜牙咧嘴地在屋裡轉了兩圈。
打水需要時間，冷宮裡的水井早就枯了，久兒得跑到御膳房後面的那口井去打水，光是來回就得小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她現在有大概半小時的自由時間。
蘇靈心念一動，腦海中那個超市的貨架立刻浮現出來。
她閉上眼睛，意識在貨架之間穿行。零食區、飲料區、日用品區、家居區……她在第四排貨架前停了下來。
充氣床墊。
蘇靈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超市入口處促銷區的貨架，上面擺著幾款摺疊充氣床墊，旁邊還有配套的電動充氣泵。
她之前逛超市的時候見過，一米五乘兩米的尺寸，打開就是一張正經的雙人床墊，收起來能疊成一個小包。
「就它了。」
蘇靈集中注意力，用意念鎖定了那個包裝盒。
下一秒，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憑空出現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蘇靈蹲下來拆開紙箱，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張灰藍色的充氣床墊，還有一個小小的電動充氣泵。
她拿出說明書翻了翻，又看了看充氣泵的電池倉，裡面竟然已經裝好了電池。
「太好了！」
蘇靈顧不上形象，盤腿坐在地上開始操作。
她把床墊平鋪在床架子上，找到充氣口，把充氣泵的接口懟上去，按下開關。
充氣泵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床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從扁塌塌的一片變成厚實柔軟的一整塊。
蘇靈看著那張越來越飽滿的床墊，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等充氣泵自動停下來，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按了按，彈性適中，軟硬剛好，比她在現代睡的那張床還舒服。
「還差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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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又閉上眼睛，在超市的床上用品區掃了一圈。
羽絨被、四件套、枕頭，她挑了一床白色的羽絨被和兩個枕頭，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套淺灰色的純棉四件套。
東西一件接一件地出現在地上。
蘇靈把羽絨被拆開抖了抖，蓬鬆柔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那種久違的現代舒適感撲面而來，差點讓她當場感動得哭出來。
「娘娘！」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靈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久兒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桶水，整張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的目光從蘇靈手上那張白花花的羽絨被，移到旁邊那個灰藍色的「奇怪大墊子」上，又移到地上那兩個圓滾滾的枕頭上，最裡面那桶水差點從她手裡滑下去。
「娘娘，這……這是……」
久兒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靈迅速鎮定下來，把羽絨被往床上一扔，拍了拍手，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你回來得正好，過來幫忙。」
久兒放下水桶，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充氣床墊，好像那是什麼會吃人的怪物。
「娘娘，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怎麼憑空冒出來的？」
她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懸在半空中。
「奴婢出去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蘇靈早就想好了說辭。
「久兒，你還記得早上我跟你說的嗎？神仙託夢給我了。」
蘇靈的表情變得鄭重其事。
「方才你出去打水的時候，我又睡著了，又做了一個夢，夢裡那個仙人說，知道我昨晚沒睡好，特地送了幾樣法寶下來。」
久兒張大了嘴巴。
「法……法寶？」
「對，法寶。」
蘇靈面不改色地指了指床墊。
「這叫『如意軟榻』，躺上去比什麼床都舒服。那叫『玄天羽絨被』，蓋在身上暖和不壓身。還有那兩個枕頭，叫『安神無憂枕』，能助人安眠。」
久兒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敬畏、好奇和一絲絲懷疑。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床墊。
指尖剛一接觸到那層軟綿綿的布料，她就啊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真的……真的好軟！」
久兒瞪大眼睛，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娘娘，這東西比奴婢見過的所有床都要軟！」
「那當然，神仙用的東西能差嗎？」
蘇靈壓住心裡的得意，表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來，幫我鋪床單。」
「床單？」
久兒沒聽懂這個現代詞彙。
「就是這個。」
蘇靈拿起那套灰色純棉四件套，抽出其中的床單，抖開。
「罩在床墊上的，知道怎麼弄吧？」
久兒看著那張巨大的淺灰色布，搖了搖頭。
蘇靈只好自己上手，她以前在學校宿舍鋪過無數次的床單被套，動作熟練得很。先把床單的四角套在床墊上，扯平，再把羽絨被塞進被套里。
久兒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神奇。
「娘娘，您怎麼什麼都會？」
「神仙教的。」
蘇靈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兩個人忙活了一小會兒，終於把整張床收拾好了。
白色的羽絨被蓬蓬鬆鬆地鋪在床上，兩個乳膠枕整整齊齊地並排放著，灰色的床單和被子配在一起，看著簡約又乾淨。
蘇靈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坐了上去。
床墊輕輕彈了幾下，柔軟又不失支撐力，她的身體幾乎陷了進去，每一塊酸痛的肌肉都在發出舒服的嘆息。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蘇靈歪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那柔軟的面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久兒站在床邊，看著自家娘娘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又想笑又覺得不可思議。
她也學著蘇靈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來，屁股剛一接觸到床墊，她就「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娘娘，這床……這床像是能咬人！」
久兒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張床。
蘇靈笑出了聲。
「咬什麼人，這是舒服得讓你站不起來。你躺下來試試。」
久兒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
她的身體剛一落到床墊上，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雙常年怯生生的小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然後變成了震驚，最後眼眶一紅，竟然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淚。
「怎麼了？」
蘇靈嚇了一跳，支起身子看她。
「娘娘……」
久兒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
「奴婢……奴婢從來沒睡過這麼軟的東西，以前在貴妃娘娘那兒當差的時候，她的床都沒這個舒服。」
蘇靈看著她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掛著淚痕，心裡忽然有點泛酸。
這丫頭從小就被賣進宮裡，挨過打、挨過餓、挨過凍，恐怕連一次正經的溫暖都沒感受過，一張普通的充氣床墊，就能讓她感動成這樣。
「行了，別哭了。」
蘇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以後都睡這個。對了，還有一個好東西。」
那是她從超市拿回來的另一床法蘭絨毛毯，米白色的，比昨晚那條還要厚實，她抖開毛毯，直接蓋在久兒身上。
久兒被那團溫暖柔軟的觸感嚇了一跳，低頭看著身上那條毛茸茸的毯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娘娘……」
她的聲音更哽咽了。
「不准再哭了，再哭的話，這些法寶就要收回去了。」
久兒一聽，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用力搖頭。
蘇靈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羽絨被蓋在身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床墊的支撐度剛好，羽絨被輕盈溫暖，枕頭的高度適中，整個人就好像陷在一朵雲里。
蘇靈閉上眼睛，舒服得差點當場睡過去。
久兒躺在床的另一側，身上蓋著毛毯，一動都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放鬆下來，側過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的床墊，又摸了摸身上的毛毯。
她的手指在那柔軟的布料上反覆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安靜了好一陣子，久兒忽然小聲說了一句話。
「娘娘，這被子不對勁……」
蘇靈睜開眼睛，轉頭看她。
「嗯？」
久兒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又不敢說，猶豫了好半天，才壓低聲音道。
「這被子太舒服了……不對勁。」
蘇靈被她那副認真的樣子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舒服還不對勁？那什麼樣的被子才對勁？」
久兒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奴婢以前蓋的被子，都是硬邦邦的，還有一股霉味，冬天的被子壓在身上又重又冷，好半天都暖不過來，可是這條被子……」她又摸了摸羽絨被。
「它好輕，好軟，而且一下子就暖和了。」
她抬頭看著蘇靈，眼睛裡滿是敬畏
「娘娘，神仙真的對您太好了。」
蘇靈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張床，這條被子，這個小小的冷宮，還有身邊這個小丫頭，都是她現在的全部。
雖然不知道穿越這件事到底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原主的前世今生產生了什麼因果，但既然她已經在這裡了，那就好好活著吧。
至少，她有一個取之不盡的超市，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還有一張舒服得讓人想一整天都躺在上面的床。
冷宮的正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空蕩蕩的，除了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床架子，就只剩幾件破破爛爛的家具，上面落滿了灰。
蘇靈環顧了一圈，忍不住嘆了口氣。
昨晚她裹著那條從超市拿出來的法蘭絨毛毯，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夜才睡著。
毛毯是暖和，可底下的床板實在不給人活路，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腰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不行，這樣下去別說躺平了，我先躺進棺材裡了。」
蘇靈揉了揉自己的後腰，齜牙咧嘴地在屋裡轉了兩圈。
打水需要時間，冷宮裡的水井早就枯了，久兒得跑到御膳房後面的那口井去打水，光是來回就得小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她現在有大概半小時的自由時間。
蘇靈心念一動，腦海中那個超市的貨架立刻浮現出來。
她閉上眼睛，意識在貨架之間穿行。零食區、飲料區、日用品區、家居區……她在第四排貨架前停了下來。
充氣床墊。
蘇靈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超市入口處促銷區的貨架，上面擺著幾款摺疊充氣床墊，旁邊還有配套的電動充氣泵。
她之前逛超市的時候見過，一米五乘兩米的尺寸，打開就是一張正經的雙人床墊，收起來能疊成一個小包。
「就它了。」
蘇靈集中注意力，用意念鎖定了那個包裝盒。
下一秒，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憑空出現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蘇靈蹲下來拆開紙箱，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張灰藍色的充氣床墊，還有一個小小的電動充氣泵。
她拿出說明書翻了翻，又看了看充氣泵的電池倉，裡面竟然已經裝好了電池。
「太好了！」
蘇靈顧不上形象，盤腿坐在地上開始操作。
她把床墊平鋪在床架子上，找到充氣口，把充氣泵的接口懟上去，按下開關。
充氣泵發出嗡嗡的低鳴聲，床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從扁塌塌的一片變成厚實柔軟的一整塊。
蘇靈看著那張越來越飽滿的床墊，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等充氣泵自動停下來，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按了按，彈性適中，軟硬剛好，比她在現代睡的那張床還舒服。
「還差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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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絨被、四件套、枕頭，她挑了一床白色的羽絨被和兩個枕頭，又從貨架上拿了一套淺灰色的純棉四件套。
東西一件接一件地出現在地上。
蘇靈把羽絨被拆開抖了抖，蓬鬆柔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那種久違的現代舒適感撲面而來，差點讓她當場感動得哭出來。
「娘娘！」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靈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久兒正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桶水，整張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的目光從蘇靈手上那張白花花的羽絨被，移到旁邊那個灰藍色的「奇怪大墊子」上，又移到地上那兩個圓滾滾的枕頭上，最裡面那桶水差點從她手裡滑下去。
「娘娘，這……這是……」
久兒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靈迅速鎮定下來，把羽絨被往床上一扔，拍了拍手，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你回來得正好，過來幫忙。」
久兒放下水桶，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充氣床墊，好像那是什麼會吃人的怪物。
「娘娘，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怎麼憑空冒出來的？」
她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懸在半空中。
「奴婢出去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蘇靈早就想好了說辭。
「久兒，你還記得早上我跟你說的嗎？神仙託夢給我了。」
蘇靈的表情變得鄭重其事。
「方才你出去打水的時候，我又睡著了，又做了一個夢，夢裡那個仙人說，知道我昨晚沒睡好，特地送了幾樣法寶下來。」
久兒張大了嘴巴。
「法……法寶？」
「對，法寶。」
蘇靈面不改色地指了指床墊。
「這叫『如意軟榻』，躺上去比什麼床都舒服。那叫『玄天羽絨被』，蓋在身上暖和不壓身。還有那兩個枕頭，叫『安神無憂枕』，能助人安眠。」
久兒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敬畏、好奇和一絲絲懷疑。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床墊。
指尖剛一接觸到那層軟綿綿的布料，她就啊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真的……真的好軟！」
久兒瞪大眼睛，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娘娘，這東西比奴婢見過的所有床都要軟！」
「那當然，神仙用的東西能差嗎？」
蘇靈壓住心裡的得意，表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來，幫我鋪床單。」
「床單？」
久兒沒聽懂這個現代詞彙。
「就是這個。」
蘇靈拿起那套灰色純棉四件套，抽出其中的床單，抖開。
「罩在床墊上的，知道怎麼弄吧？」
久兒看著那張巨大的淺灰色布，搖了搖頭。
蘇靈只好自己上手，她以前在學校宿舍鋪過無數次的床單被套，動作熟練得很。先把床單的四角套在床墊上，扯平，再把羽絨被塞進被套里。
久兒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神奇。
「娘娘，您怎麼什麼都會？」
「神仙教的。」
蘇靈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兩個人忙活了一小會兒，終於把整張床收拾好了。
白色的羽絨被蓬蓬鬆鬆地鋪在床上，兩個乳膠枕整整齊齊地並排放著，灰色的床單和被子配在一起，看著簡約又乾淨。
蘇靈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坐了上去。
床墊輕輕彈了幾下，柔軟又不失支撐力，她的身體幾乎陷了進去，每一塊酸痛的肌肉都在發出舒服的嘆息。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蘇靈歪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那柔軟的面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久兒站在床邊，看著自家娘娘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又想笑又覺得不可思議。
她也學著蘇靈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來，屁股剛一接觸到床墊，她就「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
「娘娘，這床……這床像是能咬人！」
久兒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張床。
蘇靈笑出了聲。
「咬什麼人，這是舒服得讓你站不起來。你躺下來試試。」
久兒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
她的身體剛一落到床墊上，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雙常年怯生生的小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然後變成了震驚，最後眼眶一紅，竟然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淚。
「怎麼了？」
蘇靈嚇了一跳，支起身子看她。
「娘娘……」
久兒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
「奴婢……奴婢從來沒睡過這麼軟的東西，以前在貴妃娘娘那兒當差的時候，她的床都沒這個舒服。」
蘇靈看著她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掛著淚痕，心裡忽然有點泛酸。
這丫頭從小就被賣進宮裡，挨過打、挨過餓、挨過凍，恐怕連一次正經的溫暖都沒感受過，一張普通的充氣床墊，就能讓她感動成這樣。
「行了，別哭了。」
蘇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以後都睡這個。對了，還有一個好東西。」
那是她從超市拿回來的另一床法蘭絨毛毯，米白色的，比昨晚那條還要厚實，她抖開毛毯，直接蓋在久兒身上。
久兒被那團溫暖柔軟的觸感嚇了一跳，低頭看著身上那條毛茸茸的毯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娘娘……」
她的聲音更哽咽了。
「不准再哭了，再哭的話，這些法寶就要收回去了。」
久兒一聽，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用力搖頭。
蘇靈看她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羽絨被蓋在身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床墊的支撐度剛好，羽絨被輕盈溫暖，枕頭的高度適中，整個人就好像陷在一朵雲里。
蘇靈閉上眼睛，舒服得差點當場睡過去。
久兒躺在床的另一側，身上蓋著毛毯，一動都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放鬆下來，側過身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的床墊，又摸了摸身上的毛毯。
她的手指在那柔軟的布料上反覆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安靜了好一陣子，久兒忽然小聲說了一句話。
「娘娘，這被子不對勁……」
蘇靈睜開眼睛，轉頭看她。
「嗯？」
久兒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又不敢說，猶豫了好半天，才壓低聲音道。
「這被子太舒服了……不對勁。」
蘇靈被她那副認真的樣子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舒服還不對勁？那什麼樣的被子才對勁？」
久兒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奴婢以前蓋的被子，都是硬邦邦的，還有一股霉味，冬天的被子壓在身上又重又冷，好半天都暖不過來，可是這條被子……」她又摸了摸羽絨被。
「它好輕，好軟，而且一下子就暖和了。」
她抬頭看著蘇靈，眼睛裡滿是敬畏
「娘娘，神仙真的對您太好了。」
蘇靈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張床，這條被子，這個小小的冷宮，還有身邊這個小丫頭，都是她現在的全部。
雖然不知道穿越這件事到底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原主的前世今生產生了什麼因果，但既然她已經在這裡了，那就好好活著吧。
至少，她有一個取之不盡的超市，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還有一張舒服得讓人想一整天都躺在上面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