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幫手
蘇靈走到石桌前坐下，左手撐著額頭，右手從袖口裡探進去，假裝掏東西，實則從空間超市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口。
平復了幾秒，她才開始復盤。
香囊是誰做的？蘇婉如自己，毒是誰放的？也必定是她自己的人，目的呢？流產，栽贓，一口氣拔掉她這個前皇后。
但蘇婉如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這香囊已經被她親眼看見過，甚至連布料花紋都記得清楚。
蘇靈站起身，快步走進屋裡，關好門窗，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環境檢測儀。
那是超市二樓醫療器材區的貨架上的東西，本來是給新裝修的房子測甲醛用的，但附帶的粉末識別功能，可以分析微量化學物質。
她手上沒有香囊實物，但她記得，久兒被搜身的時候，周嬤嬤把那香囊從久兒懷裡扯出來，在空中晃了一下，有幾縷粉末散落在久兒的衣襟上。
那時候蘇靈正好站在久兒身邊，袖口蹭到了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水藍色的布料上，隱約沾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粉末。
蘇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袖口湊到檢測儀的採樣口上。
儀器亮起藍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幾分鐘後，蘇靈愣住了，不是墮胎藥？是催產藥？
她反覆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不會致死胎兒，只會讓母體提前出現流產的症狀，甚至可能只是腹痛加少量出血，看上去像流產但胎兒大概率保得住。
蘇靈猛然明白了什麼，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蘇婉如根本沒打算真墮胎。
她只是想製造一場流產未遂的戲碼，香囊里放的是催產藥，藥性發作後，太醫會診斷出輕微流產跡象，再配合她精心準備的香囊，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有人在害她腹中的皇嗣。
而她蘇靈，就是那個最順手的靶子。
一旦罪名坐實，她這個廢后就不是冷宮禁足那麼簡單了，輕則打入掖庭，重則賜死。
而蘇婉如呢？險些被害流產的貴妃，皇帝會加倍憐惜、加倍寵愛，甚至可能藉機為她復位鋪路。
一石二鳥，乾乾淨淨。
蘇靈握著檢測儀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她把儀器收回空間，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證物，現在最關鍵的是拿到那枚香囊里的毒粉。」
只要她能用超市裡的分析儀做一次完整的成分對比，就能證明香囊里的毒粉不是致命的墮胎藥，而是低毒的催產劑，而蘇婉如說她腹脹腹痛？那正好對上了。
問題是，香囊在慎刑司證物房，由禁軍和慎刑司共同看守，她一個冷宮廢后，怎麼拿？
蘇靈咬著下唇，忽然想起一個人。
蕭責。
之前溫泉池邊他塞給她的那把鑰匙，她還一直收著，沒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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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了。
她從空間裡取出微小的對講機，上次久兒被帶走前，她悄悄在久兒腰帶里的塞了個信號更好的微小對講機，理論上還能收得到信號。
蘇靈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
「久兒？久兒你聽得到嗎？如果你能聽到，不要說話，敲兩下對講機。」
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蘇靈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然後，對講機里傳來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兩聲敲擊。
「篤，篤。」
蘇靈眼眶一熱，幾乎要哭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久兒，你聽我說，你現在在慎刑司對不對？你不要害怕，我會救你出來。」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是兩聲敲擊。
現在的問題是，蘇婉如布局的時間點太巧了，久兒剛拿到香囊就撞上周嬤嬤，中間幾乎沒有空檔，這說明什麼？說明小順子是故意出現在御花園夾道的，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蘇靈在小順子三個字上重重圈了一圈。
想翻盤，就必須抓到這個太監。
但她在冷宮，出不去。
蘇靈忽然停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院牆上方露出的那一角宮檐上。
她想到了一個人。
蕭責。
那個看似遊戲人間、實則比誰都敏銳的閒散王爺。
他知道她有秘密，卻一直沒有捅破，他送吃的、套消息，甚至還偷偷留了梯子。
但問題是，他真的會幫她對抗蘇婉如嗎？
蘇婉如是他名義上的嫂子，腹中懷著的也是他蕭家的骨肉 她蘇靈不過是個廢后，一個被全後宮遺棄的棄子。
他憑什麼幫她？
蘇靈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站起來，從空間裡翻出一張新的便簽，寫下兩行字。
「幫我把慎刑司證物房那枚香囊里的藥粉換出來，一更天，後牆老地方見。」
她沒有署名。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欠你一鍋麻辣燙。」
蘇靈把便簽折成一個小方塊，走到院子東南角的老槐樹下，果然在樹洞裡摸到一塊鬆動的地磚，那是蕭責上次離開前偷偷告訴她的傳訊口。
她把便簽塞進去，再用浮土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冷宮空蕩蕩的，連風聲都像是嘲笑。
但她沒有哭，只是攥緊拳頭，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蘇婉如，你不讓我躺平，那我就只能站起來了。
夜色漸漸沉下來的時候，蘇靈坐在屋內，點了一盞油燈。
她沒睡。
她在等。
直到後牆邊傳來三聲敲擊聲。
蘇靈猛地站起來，打開門，冷風撲面而來。
她走到後牆根，果然看到牆頭露出一個腦袋，那人咧嘴笑了一下。
「嫂子，你那麻辣燙裡面，加不加醋？」
蘇靈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憋回去，壓低聲音。
「加，加一整瓶。」
蕭責翻身跳下來，落地時帶起一蓬塵土，他拍了拍衣擺，手裡捏著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朝她揚了揚。
「喏，你要的東西，慎刑司那幫孫子換班的時候我溜進去的，巡察的侍衛我都打過招呼了。」
蘇靈接過錦囊，指尖都在發抖。
她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一小撮灰白色的藥粉。
「你沒被發現吧？」
「看不起誰呢？我在宮裡混了二十多年，偷個證物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靈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
「謝謝。」
蕭責擺了擺手，又忽然正色道。
「嫂子，我知道你想翻案，但你得想清楚，蘇婉如現在懷著龍種，陛下就算查出她做了局，也不可能把她怎麼樣，你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她狗急跳牆，你怎麼辦？」
蘇靈握著錦囊，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對上蕭責的眼睛。
「她跳牆，我就拆牆。」
夜色里，冷宮的小院中，油燈的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纖細卻筆直的身影。
蘇靈坐在桌前，從空間裡取出分析儀，把那撮藥粉倒入樣品槽。
儀器重新亮起藍光。
屏幕上，一行行數據往下刷新。
她盯著那行最終結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蘇靈把報告收好，把藥粉交給蕭責並說了什麼，蕭責點了點頭便翻牆離開。
天快亮了。
下一場戲，該她來演了。
平復了幾秒，她才開始復盤。
香囊是誰做的？蘇婉如自己，毒是誰放的？也必定是她自己的人，目的呢？流產，栽贓，一口氣拔掉她這個前皇后。
但蘇婉如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這香囊已經被她親眼看見過，甚至連布料花紋都記得清楚。
蘇靈站起身，快步走進屋裡，關好門窗，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環境檢測儀。
那是超市二樓醫療器材區的貨架上的東西，本來是給新裝修的房子測甲醛用的，但附帶的粉末識別功能，可以分析微量化學物質。
她手上沒有香囊實物，但她記得，久兒被搜身的時候，周嬤嬤把那香囊從久兒懷裡扯出來，在空中晃了一下，有幾縷粉末散落在久兒的衣襟上。
那時候蘇靈正好站在久兒身邊，袖口蹭到了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水藍色的布料上，隱約沾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粉末。
蘇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袖口湊到檢測儀的採樣口上。
儀器亮起藍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幾分鐘後，蘇靈愣住了，不是墮胎藥？是催產藥？
她反覆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不會致死胎兒，只會讓母體提前出現流產的症狀，甚至可能只是腹痛加少量出血，看上去像流產但胎兒大概率保得住。
蘇靈猛然明白了什麼，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蘇婉如根本沒打算真墮胎。
她只是想製造一場流產未遂的戲碼，香囊里放的是催產藥，藥性發作後，太醫會診斷出輕微流產跡象，再配合她精心準備的香囊，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有人在害她腹中的皇嗣。
而她蘇靈，就是那個最順手的靶子。
一旦罪名坐實，她這個廢后就不是冷宮禁足那麼簡單了，輕則打入掖庭，重則賜死。
而蘇婉如呢？險些被害流產的貴妃，皇帝會加倍憐惜、加倍寵愛，甚至可能藉機為她復位鋪路。
一石二鳥，乾乾淨淨。
蘇靈握著檢測儀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她把儀器收回空間，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證物，現在最關鍵的是拿到那枚香囊里的毒粉。」
只要她能用超市裡的分析儀做一次完整的成分對比，就能證明香囊里的毒粉不是致命的墮胎藥，而是低毒的催產劑，而蘇婉如說她腹脹腹痛？那正好對上了。
問題是，香囊在慎刑司證物房，由禁軍和慎刑司共同看守，她一個冷宮廢后，怎麼拿？
蘇靈咬著下唇，忽然想起一個人。
蕭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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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空間裡取出微小的對講機，上次久兒被帶走前，她悄悄在久兒腰帶里的塞了個信號更好的微小對講機，理論上還能收得到信號。
蘇靈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
「久兒？久兒你聽得到嗎？如果你能聽到，不要說話，敲兩下對講機。」
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蘇靈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然後，對講機里傳來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兩聲敲擊。
「篤，篤。」
蘇靈眼眶一熱，幾乎要哭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久兒，你聽我說，你現在在慎刑司對不對？你不要害怕，我會救你出來。」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又是兩聲敲擊。
現在的問題是，蘇婉如布局的時間點太巧了，久兒剛拿到香囊就撞上周嬤嬤，中間幾乎沒有空檔，這說明什麼？說明小順子是故意出現在御花園夾道的，他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蘇靈在小順子三個字上重重圈了一圈。
想翻盤，就必須抓到這個太監。
但她在冷宮，出不去。
蘇靈忽然停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院牆上方露出的那一角宮檐上。
她想到了一個人。
蕭責。
那個看似遊戲人間、實則比誰都敏銳的閒散王爺。
他知道她有秘密，卻一直沒有捅破，他送吃的、套消息，甚至還偷偷留了梯子。
但問題是，他真的會幫她對抗蘇婉如嗎？
蘇婉如是他名義上的嫂子，腹中懷著的也是他蕭家的骨肉 她蘇靈不過是個廢后，一個被全後宮遺棄的棄子。
他憑什麼幫她？
蘇靈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站起來，從空間裡翻出一張新的便簽，寫下兩行字。
「幫我把慎刑司證物房那枚香囊里的藥粉換出來，一更天，後牆老地方見。」
她沒有署名。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欠你一鍋麻辣燙。」
蘇靈把便簽折成一個小方塊，走到院子東南角的老槐樹下，果然在樹洞裡摸到一塊鬆動的地磚，那是蕭責上次離開前偷偷告訴她的傳訊口。
她把便簽塞進去，再用浮土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冷宮空蕩蕩的，連風聲都像是嘲笑。
但她沒有哭，只是攥緊拳頭，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蘇婉如，你不讓我躺平，那我就只能站起來了。
夜色漸漸沉下來的時候，蘇靈坐在屋內，點了一盞油燈。
她沒睡。
她在等。
直到後牆邊傳來三聲敲擊聲。
蘇靈猛地站起來，打開門，冷風撲面而來。
她走到後牆根，果然看到牆頭露出一個腦袋，那人咧嘴笑了一下。
「嫂子，你那麻辣燙裡面，加不加醋？」
蘇靈差點笑出來，又趕緊憋回去，壓低聲音。
「加，加一整瓶。」
蕭責翻身跳下來，落地時帶起一蓬塵土，他拍了拍衣擺，手裡捏著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朝她揚了揚。
「喏，你要的東西，慎刑司那幫孫子換班的時候我溜進去的，巡察的侍衛我都打過招呼了。」
蘇靈接過錦囊，指尖都在發抖。
她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一小撮灰白色的藥粉。
「你沒被發現吧？」
「看不起誰呢？我在宮裡混了二十多年，偷個證物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靈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
「謝謝。」
蕭責擺了擺手，又忽然正色道。
「嫂子，我知道你想翻案，但你得想清楚，蘇婉如現在懷著龍種，陛下就算查出她做了局，也不可能把她怎麼樣，你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她狗急跳牆，你怎麼辦？」
蘇靈握著錦囊，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對上蕭責的眼睛。
「她跳牆，我就拆牆。」
夜色里，冷宮的小院中，油燈的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纖細卻筆直的身影。
蘇靈坐在桌前，從空間裡取出分析儀，把那撮藥粉倒入樣品槽。
儀器重新亮起藍光。
屏幕上，一行行數據往下刷新。
她盯著那行最終結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蘇靈把報告收好，把藥粉交給蕭責並說了什麼，蕭責點了點頭便翻牆離開。
天快亮了。
下一場戲，該她來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