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包奶茶
第二天一早，蘇靈是被院子裡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想再賴一會兒，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昨天晚上的畫面。
「明天還來。」
她坐起來，揉了揉臉，決定不想了。
反正是皇帝，他說要來，她也攔不住。
昨天的火鍋確實好吃，但不能天天吃，卡路里太高了，她還想著穿回現代的時候繼續保持身材呢。
「久兒！」
「來了來了！」
久兒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
「娘娘您醒啦！奴婢已經把院子收拾乾淨了，您看今天咱們做點什麼吃的？」
「你這麼積極幹什麼？」
「陛下要來啊！那不得好好準備準備！娘娘您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奴婢一宿沒睡著，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陛下吃咱們火鍋的樣子，他可是連筷子都沒讓人試毒，直接就夾了啊！這說明什麼？說明陛下信任您！」
蘇靈翻了個白眼。
信任什麼信任，他就是饞的。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因為連她自己都有點拿不準了。
蕭寒那個人，她上輩子在宮斗劇里見得多了，冷酷多疑才是標配，可昨天那個坐在矮凳上，端著碗喝湯的男人，怎麼都不像是個會為了皇位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算了，來就來吧。」
蘇靈洗了把臉，腦子清醒了不少。
「不過今天不能再做火鍋了，得換點清淡的，解膩。」
她從空間超市的存貨里翻了翻，目光在幾包麻辣燙底料上停了一秒，然後果斷移開，太油了，還是不合適。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裡。
珍珠奶茶。
蘇靈眼睛一亮。
解膩、清爽、帶點甜，還不用生火做飯，簡直是完美選擇，而且珍珠那玩意兒，別說皇帝了，滿朝文武怕是沒一個見過，黑乎乎、圓滾滾、咬一口還有點彈牙，這不比什麼御膳房的點心來勁？
「就這麼辦。」
她從空間裡取出兩杯冰鎮好的珍珠奶茶，一杯放在自己屋裡，一杯留著待會兒用。
想了想，又拿出幾根吸管，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放在案板上。
「久兒，今天咱們不折騰了，就喝茶。」
「茶？娘娘，咱們院裡那點陳茶葉，連味兒都沒有……是珍珠奶茶?」
「叮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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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李福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駕到——」
蘇靈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然後跪了下去。
院門被推開，蕭寒今天沒穿朝服，只著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帶，整個人看上去比昨天少了幾分威嚴，但那張臉還是冷著的，眉頭微微皺著。
他掃了一眼院子，看到矮桌上只放了一杯什麼東西，不禁愣了一下。
「就這一個菜？」
「陛下昨天吃的火鍋有些油膩，臣妾想著今日給您換個口味，解解膩。」
蕭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奶茶，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桌前，彎下腰，仔細端詳那杯奶茶，透明的杯子裡裝著乳白色的液體，底下沉著密密麻麻的黑褐色小圓球，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看起來冰冰涼涼的，和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羹湯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
「回陛下，這也是西域商人教的，叫做奶茶。」
「奶茶？」
蕭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表情微妙。
「對，用新鮮的牛乳和茶葉一起煮出來的，裡面這些黑乎乎的小球是一種西域特有的果料，吃起來有嚼勁，這玩意兒最解油膩，尤其適合吃完火鍋之後喝。」
蕭寒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杯子裡那些黑色的小球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寫滿了這玩意兒能吃嗎的懷疑。
蘇靈心裡慌了一下。
完了，她忘了，古代人對這種外觀新奇的食物天然有戒備心，珍珠奶茶在現代人眼裡是必不可少的飲品，在古代人眼裡可能就是這是什麼妖物。
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正準備開口解釋，蕭寒卻忽然伸出手，拿起了那杯奶茶。
「怎么喝？」
蘇靈一愣，趕緊把那根用帕子包好的吸管遞過去。
「陛下，用這個，插進去，然後吸著喝。」
蕭寒接過吸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大概在判斷這東西安不安全，片刻後，他學著蘇靈比劃的動作，把吸管插進杯子裡，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那一瞬間，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蕭寒愣住了。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睛盯著杯里的奶茶，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口到底是不是錯覺。
蘇靈看見他又咽了一口。
然後他直起腰，面無表情地看著蘇靈，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是什麼？」
他問了第二遍，但這一次的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剛才那個這是什麼帶著懷疑，這一個這是什麼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沒反應過來。
蘇靈忍住笑。
「奶茶，西域名飲。陛下覺得如何？」
蕭寒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長得多，吸管在杯子裡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珍珠被吸上來的動靜。
他嚼了幾下，表情從困惑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大概是滿意？
反正那張冷臉沒什麼大變化，但蘇靈注意到他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這個黑球，有點勁道。」
蘇靈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陛下說的是，這黑球是用木薯粉做的，煮過之後就會變得又彈又滑，吃起來很有口感。」
「木薯粉？西域也有木薯？」
「有的有的，西域物產豐富，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蘇靈心虛地打著哈哈，趕緊轉移話題。
「這奶茶最妙的地方不在於材料，而在於做法，陛下您看。」
她拿起另一杯沒開封的奶茶，晃了晃。「這裡面除了茶和奶，還有一種特殊的工序，叫做搖。」
「搖？」
「對。」
蘇靈把杯子舉到耳邊，裝模作樣地搖了搖。
「用力搖晃，讓茶香和奶香徹底融合，這樣做出來的奶菜才夠醇厚，西域那邊的商人，每天早上都要搖上一杯才出門，搖得好的，能搖出一層厚厚的奶泡，那才叫功夫。」
她說得天花亂墜，自己都快信了。
蕭寒看著她舉著杯子來回搖晃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動作太快了，快到蘇靈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在笑？
蘇靈心裡一陣發毛。她還從來沒見過蕭寒笑，哪怕是昨天吃火鍋的時候，他也只是一副還行的表情，連眉頭都沒徹底舒展過。
可剛才，他笑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笑了。
蕭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刻收斂表情，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這一次他喝得多，珍珠和奶茶一起湧上來，他嚼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這東西，能放多久？」
「啊？」
「朕問，這東西能放多久。」
蕭寒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但手裡那杯奶茶卻沒有放下。
「若是放久了，會不會壞？」
蘇靈腦子飛速轉了轉，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陛下放心，這奶菜冰著喝最好，但放在常溫下最多半日就會壞，若是想多留一段時間，得放在冰窖里。」
「那就冰著。」
蕭寒說得很乾脆，像是已經做了什麼決定。
「朕帶回去，晚上再喝。」
蘇靈心裡又慌了一下。
他要把奶茶帶回乾清宮？
那可是冰飲料啊，古代皇帝喝了冰的，萬一拉肚子怎麼辦？她可不想因為一杯奶茶被安上謀害聖上的罪名。
「陛下，這奶菜性涼，您還是趁涼喝了最好，放久了反而傷胃。」
蕭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有點複雜，像是沒想到她會關心他的身體。
「朕知道了。」
說完，他把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沒有還給她，意思很明顯他要拿走。
蘇靈：「……」
得，她剛規劃好的一杯奶茶打發皇帝的計劃徹底泡湯了，她本來以為蕭寒喝了奶茶就會走人，結果他不但不走，還要打包。
她正琢磨著怎麼把這位爺請走，蕭寒卻忽然開口了。
「這奶菜的做法，改日你教給御膳房的人。」
蘇靈猛地抬頭。
「啊？」
「朕嘗著不錯，以後宮裡可以常備，不用每次都從你這裡拿。」
蘇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讓御膳房做珍珠奶茶？
她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個畫面：一群穿著官服的御廚圍著一鍋黑乎乎的珍珠，滿頭大汗地研究怎麼把木薯粉搓成小球，她差點沒繃住。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好事，如果珍珠奶茶在宮裡普及了，她反而不會那麼引人注目。
畢竟眾樂樂不如獨樂樂，不對，法不責眾也不對，反正就是有人跟她一起喝了，皇帝就不會天天惦記著她院裡的西域美食了吧？
「那行，改日臣妾把方子寫下來，陛下讓御膳房的師傅們試一試。」
蕭寒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什麼想要的？」
「什麼？」
「朕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讓你給朕做一碗蓮子羹，你都要討個恩典。現在你給了朕兩樣東西，一個異域雜菜鍋，一杯奶菜，卻一個字都沒提要求。」
蘇靈被他問得有點心虛。
她當然不是什麼無欲無求的聖人，她不敢要是因為她怕，她怕自己一開口，蕭寒就要查她的西域商人，查她的異域雜菜鍋，查她那個根本解釋不清楚的空間超市。
「臣妾現在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別的，沒什麼想要的。」
蕭寒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靈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然後他移開目光，端起那杯奶茶，轉身往院子外走去。
「朕明天再來看。」
又是這句話。
蘇靈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耳邊傳來李福全喊起駕的聲音，然後那陣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她站起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娘娘，陛下又說明天來！」
「聽見了。」
蘇靈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疼。
「那明天咱們做什麼？」
蘇靈看了看桌上那杯沒送出去的奶茶，又看了看蕭寒留下的那個空杯子，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
「明天就讓御膳房的師傅們頭疼去吧，咱們休息一天，吃頓好的。」
「吃什麼好的？」
蘇靈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說。
「炸雞。」
院子裡響起久兒興奮的歡呼聲。
院牆外面，李福全跟在蕭寒身後小跑著，手裡捧著那杯還在冒涼氣的奶茶，心裡直犯嘀咕。
陛下今天怎麼了？
平時從冷宮出來，那張臉都是黑的，恨不得踹門的那種，今天出來的時候，雖然還是冷著臉，但他隱約看見，陛下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李福全使勁眨了眨眼，再看過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看錯了。
她翻了個身，想再賴一會兒，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冒出昨天晚上的畫面。
「明天還來。」
她坐起來，揉了揉臉，決定不想了。
反正是皇帝，他說要來，她也攔不住。
昨天的火鍋確實好吃，但不能天天吃，卡路里太高了，她還想著穿回現代的時候繼續保持身材呢。
「久兒！」
「來了來了！」
久兒端著一盆熱水推門進來。
「娘娘您醒啦！奴婢已經把院子收拾乾淨了，您看今天咱們做點什麼吃的？」
「你這麼積極幹什麼？」
「陛下要來啊！那不得好好準備準備！娘娘您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奴婢一宿沒睡著，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陛下吃咱們火鍋的樣子，他可是連筷子都沒讓人試毒，直接就夾了啊！這說明什麼？說明陛下信任您！」
蘇靈翻了個白眼。
信任什麼信任，他就是饞的。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因為連她自己都有點拿不準了。
蕭寒那個人，她上輩子在宮斗劇里見得多了，冷酷多疑才是標配，可昨天那個坐在矮凳上，端著碗喝湯的男人，怎麼都不像是個會為了皇位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算了，來就來吧。」
蘇靈洗了把臉，腦子清醒了不少。
「不過今天不能再做火鍋了，得換點清淡的，解膩。」
她從空間超市的存貨里翻了翻，目光在幾包麻辣燙底料上停了一秒，然後果斷移開，太油了，還是不合適。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裡。
珍珠奶茶。
蘇靈眼睛一亮。
解膩、清爽、帶點甜，還不用生火做飯，簡直是完美選擇，而且珍珠那玩意兒，別說皇帝了，滿朝文武怕是沒一個見過，黑乎乎、圓滾滾、咬一口還有點彈牙，這不比什麼御膳房的點心來勁？
「就這麼辦。」
她從空間裡取出兩杯冰鎮好的珍珠奶茶，一杯放在自己屋裡，一杯留著待會兒用。
想了想，又拿出幾根吸管，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放在案板上。
「久兒，今天咱們不折騰了，就喝茶。」
「茶？娘娘，咱們院裡那點陳茶葉，連味兒都沒有……是珍珠奶茶?」
「叮咚，對了。」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一個時辰後，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李福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駕到——」
蘇靈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然後跪了下去。
院門被推開，蕭寒今天沒穿朝服，只著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帶，整個人看上去比昨天少了幾分威嚴，但那張臉還是冷著的，眉頭微微皺著。
他掃了一眼院子，看到矮桌上只放了一杯什麼東西，不禁愣了一下。
「就這一個菜？」
「陛下昨天吃的火鍋有些油膩，臣妾想著今日給您換個口味，解解膩。」
蕭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奶茶，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桌前，彎下腰，仔細端詳那杯奶茶，透明的杯子裡裝著乳白色的液體，底下沉著密密麻麻的黑褐色小圓球，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看起來冰冰涼涼的，和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羹湯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
「回陛下，這也是西域商人教的，叫做奶茶。」
「奶茶？」
蕭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表情微妙。
「對，用新鮮的牛乳和茶葉一起煮出來的，裡面這些黑乎乎的小球是一種西域特有的果料，吃起來有嚼勁，這玩意兒最解油膩，尤其適合吃完火鍋之後喝。」
蕭寒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杯子裡那些黑色的小球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寫滿了這玩意兒能吃嗎的懷疑。
蘇靈心裡慌了一下。
完了，她忘了，古代人對這種外觀新奇的食物天然有戒備心，珍珠奶茶在現代人眼裡是必不可少的飲品，在古代人眼裡可能就是這是什麼妖物。
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正準備開口解釋，蕭寒卻忽然伸出手，拿起了那杯奶茶。
「怎么喝？」
蘇靈一愣，趕緊把那根用帕子包好的吸管遞過去。
「陛下，用這個，插進去，然後吸著喝。」
蕭寒接過吸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大概在判斷這東西安不安全，片刻後，他學著蘇靈比劃的動作，把吸管插進杯子裡，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那一瞬間，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蕭寒愣住了。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睛盯著杯里的奶茶，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口到底是不是錯覺。
蘇靈看見他又咽了一口。
然後他直起腰，面無表情地看著蘇靈，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是什麼？」
他問了第二遍，但這一次的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剛才那個這是什麼帶著懷疑，這一個這是什麼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沒反應過來。
蘇靈忍住笑。
「奶茶，西域名飲。陛下覺得如何？」
蕭寒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長得多，吸管在杯子裡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珍珠被吸上來的動靜。
他嚼了幾下，表情從困惑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大概是滿意？
反正那張冷臉沒什麼大變化，但蘇靈注意到他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這個黑球，有點勁道。」
蘇靈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陛下說的是，這黑球是用木薯粉做的，煮過之後就會變得又彈又滑，吃起來很有口感。」
「木薯粉？西域也有木薯？」
「有的有的，西域物產豐富，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蘇靈心虛地打著哈哈，趕緊轉移話題。
「這奶茶最妙的地方不在於材料，而在於做法，陛下您看。」
她拿起另一杯沒開封的奶茶，晃了晃。「這裡面除了茶和奶，還有一種特殊的工序，叫做搖。」
「搖？」
「對。」
蘇靈把杯子舉到耳邊，裝模作樣地搖了搖。
「用力搖晃，讓茶香和奶香徹底融合，這樣做出來的奶菜才夠醇厚，西域那邊的商人，每天早上都要搖上一杯才出門，搖得好的，能搖出一層厚厚的奶泡，那才叫功夫。」
她說得天花亂墜，自己都快信了。
蕭寒看著她舉著杯子來回搖晃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動作太快了，快到蘇靈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在笑？
蘇靈心裡一陣發毛。她還從來沒見過蕭寒笑，哪怕是昨天吃火鍋的時候，他也只是一副還行的表情，連眉頭都沒徹底舒展過。
可剛才，他笑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笑了。
蕭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刻收斂表情，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這一次他喝得多，珍珠和奶茶一起湧上來，他嚼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這東西，能放多久？」
「啊？」
「朕問，這東西能放多久。」
蕭寒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但手裡那杯奶茶卻沒有放下。
「若是放久了，會不會壞？」
蘇靈腦子飛速轉了轉，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
「陛下放心，這奶菜冰著喝最好，但放在常溫下最多半日就會壞，若是想多留一段時間，得放在冰窖里。」
「那就冰著。」
蕭寒說得很乾脆，像是已經做了什麼決定。
「朕帶回去，晚上再喝。」
蘇靈心裡又慌了一下。
他要把奶茶帶回乾清宮？
那可是冰飲料啊，古代皇帝喝了冰的，萬一拉肚子怎麼辦？她可不想因為一杯奶茶被安上謀害聖上的罪名。
「陛下，這奶菜性涼，您還是趁涼喝了最好，放久了反而傷胃。」
蕭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有點複雜，像是沒想到她會關心他的身體。
「朕知道了。」
說完，他把手裡的杯子放在桌上，沒有還給她，意思很明顯他要拿走。
蘇靈：「……」
得，她剛規劃好的一杯奶茶打發皇帝的計劃徹底泡湯了，她本來以為蕭寒喝了奶茶就會走人，結果他不但不走，還要打包。
她正琢磨著怎麼把這位爺請走，蕭寒卻忽然開口了。
「這奶菜的做法，改日你教給御膳房的人。」
蘇靈猛地抬頭。
「啊？」
「朕嘗著不錯，以後宮裡可以常備，不用每次都從你這裡拿。」
蘇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讓御膳房做珍珠奶茶？
她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個畫面：一群穿著官服的御廚圍著一鍋黑乎乎的珍珠，滿頭大汗地研究怎麼把木薯粉搓成小球，她差點沒繃住。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好事，如果珍珠奶茶在宮裡普及了，她反而不會那麼引人注目。
畢竟眾樂樂不如獨樂樂，不對，法不責眾也不對，反正就是有人跟她一起喝了，皇帝就不會天天惦記著她院裡的西域美食了吧？
「那行，改日臣妾把方子寫下來，陛下讓御膳房的師傅們試一試。」
蕭寒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什麼想要的？」
「什麼？」
「朕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讓你給朕做一碗蓮子羹，你都要討個恩典。現在你給了朕兩樣東西，一個異域雜菜鍋，一杯奶菜，卻一個字都沒提要求。」
蘇靈被他問得有點心虛。
她當然不是什麼無欲無求的聖人，她不敢要是因為她怕，她怕自己一開口，蕭寒就要查她的西域商人，查她的異域雜菜鍋，查她那個根本解釋不清楚的空間超市。
「臣妾現在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別的，沒什麼想要的。」
蕭寒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靈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然後他移開目光，端起那杯奶茶，轉身往院子外走去。
「朕明天再來看。」
又是這句話。
蘇靈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耳邊傳來李福全喊起駕的聲音，然後那陣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她站起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久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娘娘，陛下又說明天來！」
「聽見了。」
蘇靈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疼。
「那明天咱們做什麼？」
蘇靈看了看桌上那杯沒送出去的奶茶，又看了看蕭寒留下的那個空杯子，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
「明天就讓御膳房的師傅們頭疼去吧，咱們休息一天，吃頓好的。」
「吃什麼好的？」
蘇靈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說。
「炸雞。」
院子裡響起久兒興奮的歡呼聲。
院牆外面，李福全跟在蕭寒身後小跑著，手裡捧著那杯還在冒涼氣的奶茶，心裡直犯嘀咕。
陛下今天怎麼了？
平時從冷宮出來，那張臉都是黑的，恨不得踹門的那種，今天出來的時候，雖然還是冷著臉，但他隱約看見，陛下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李福全使勁眨了眨眼，再看過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