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避無可避
「你想要將我留在身邊，又盼著借孟家的財富，穩固你的朝堂，助你坐穩江山。你是打算兩全，將我留在深宮，以我的命作為籌碼，在將我困在你身邊的同時，又可操縱他為你所用，你舅父的事情，若不是你太過於急心急利，也不會露出這麼多破綻。」
山石間的冷風掠過，吹散楚慎面上那一層深情的偽裝。
許是一時間沒作出反應，給了謝雲裳繼續開口的機會。
「陛下與我相識數載，又怎會不知我的脾性，若今日你非要讓兩方之間爭個魚死網破，也根本不顧及自己皇帝顏面，我也可孤注一擲，哪怕是舍了我這條命，也絕不含糊，我不懼怕死亡，更何況我死了，你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
這番話，輕飄飄的，可句句都戳中楚慎心底最深的籌謀。
他身為帝王，心中情愛與江山權衡，從來並行。當初放她出宮，後來又心生悔意，想搶她回來，除去心底那份執念，亦有籠絡孟家的盤算。
更換句話來說，他想要孟家的錢，彌補虧空的國庫。
孟家的財富無可比擬，剛開始他只想要一點，後來想要的則更多。
空地之中一片死寂，唯有石縫滴水之聲依舊不停。
在場之人皆是孟逾白以及楚慎心腹，對於這種事情，雖心知肚明，但也無法言說。
畢竟聖上之意，又怎可輕易揣測。
楚慎沉默許久，方才緩緩揚聲，帝王之聲，沒有半分遮掩，決絕而堅定。
「朕從來沒有想過，要與孟逾白成為盟友。」
他抬手，指尖極輕擦過她鬢邊散亂的髮絲，動作溫柔，眼中卻沒有柔意。
「從朕決意要將你帶回身邊那一刻起，朕與孟逾白，便不可能是一路人。」
「江山權勢朕要爭，朝堂大局朕要穩，可你，朕也絕不放手。」
謝雲裳聞言，輕輕閉了閉眼，心底一片寒涼。她原還以為楚慎心中尚有半分理智，如今才知，他早已將執念壓過利弊權衡。
他已不是一個人。
內心早已被野心和欲望吞噬，成為了被帝王之位架著的傀儡。
而孟逾白望著謝雲裳，她臉色已不能單用蒼白來形容，原本就因疫病虛弱的身體，在這一番折騰後變得更加孱弱不堪。
他可以有很多時間和楚慎消耗，但謝雲裳不能再等下去。
這樣一想，方才壓下去的鋒芒一點點浮起。
原本他一心退讓，只為不傷及她分毫，可此刻他清楚，退讓換不回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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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身為天子，手握天下權柄，偏執地想要奪回曾經屬於他的女子；孟逾白守著自己的妻，絕不會就此退去。而夾在二人之間的她，身子雖虛弱，眼底卻依舊清明，靜靜看著眼前兩個男人，知曉這場紛爭，避無可避。
孟逾白方才斂在眼底的溫潤徹底散盡，玄色錦袍被穿自密道的陰風吹得獵獵而動。
他原本步步隱忍，所有退讓，全是怕刀光驚了懷中體虛的她。
可楚慎那句絕不放手的話音落地，他心中。便也無法再做這無用功的等待。
他緩緩抬眼，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平靜，卻再無半分退讓的餘地。
「陛下既然不肯放人，那便恕我不能從命。」
楚慎握緊劍柄，仿佛下一秒劍便可以出竅。
而他們所處的這片空地置於山谷之間，寒風呼嘯，整片天地都被一股沉冷肅殺的氣息死死壓住。
楚慎臉上柔情也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帝王身居高位多年的冷戾掌控欲，以及深入骨髓、近乎瘋魔的執念。
他身側十餘位御前暗衛靜靜佇立，個個氣息沉斂、肅殺駭人。看似人數不多，卻是層層精挑細選的死士，戰力駭人，足以在瞬息之間傾覆一場對峙。
只是楚慎心中無比清楚——他是帝王。
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載史冊，一舉一動關乎朝綱名聲。
今日他雖然堂而皇之帶領兵馬，但是借著其他名義，如今則是做著暗中之事、他的擄劫，無詔、無名、無由。
若在天光將近之時，當眾動用御前暗衛，強行擄走一位早已脫籍離宮、明媒正娶的臣婦，此事一旦泄露，便是授盡天下人把柄。
言官彈劾、朝野非議、史書筆伐，他數年穩朝綱、固皇權的心血，會在一朝盡毀。
他可以不顧世人眼光，卻不能不顧萬里江山、不顧朝堂安穩。
更不可能放棄得之不易，踩著血肉同胞上位的帝王之位。
孟逾白身姿挺拔立在對面，肩側傷口血色殷紅，浸透厚重錦袍。
他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哪怕身負傷勢，哪怕直面帝王權威，也絕不可能退讓半分。
雙方箭拔弩張，殺機暗涌，局勢緊繃到極致。
就在兵刃即將相接的剎那，密道深處轟然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大批孟府精銳護衛魚貫而出，火把林立，火光灼灼，黑壓壓一片鋪滿半個石坪，陣型嚴密、氣勢如虹，瞬間將楚慎寥寥心腹暗衛團團圍鎖。
數量懸殊，氣場對沖，高下立判。
楚慎眸光微沉，抬眼望去，漫天火光落在他冷峻深沉的眉眼間，映出一片冰封般的寒涼。
可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朝野動盪，是他永遠洗不掉的昏聵污名，是往後無數人借「帝王徇私」為由，動搖國本的無盡禍端。
他是帝王，萬人之上，執掌生殺，卻處處受人桎梏，好不快活。
若是他能擁有足夠的資本，何以懼怕這些。
巨大的不甘與隱忍狠狠翻湧在胸腔，壓得他心口發沉、眼底發暗。
他緩緩垂眸，目光落回懷中謝雲裳蒼白孱弱的臉上。
她大病未愈，疫病纏身，面色慘白如紙，唇色全無，方才一番對峙驚嚇，身子早已搖搖欲墜，連站立都勉強。
可哪怕虛弱至此，她眼底看向孟逾白的依賴與堅定，依舊清晰刺眼，一刀一刀割在他心頭。
她是他後宮之中，最特殊的那一個。
只可惜等他醒悟時已經太晚，若是再早一些，也不止如此。
山石間的冷風掠過，吹散楚慎面上那一層深情的偽裝。
許是一時間沒作出反應，給了謝雲裳繼續開口的機會。
「陛下與我相識數載，又怎會不知我的脾性，若今日你非要讓兩方之間爭個魚死網破，也根本不顧及自己皇帝顏面，我也可孤注一擲，哪怕是舍了我這條命，也絕不含糊，我不懼怕死亡，更何況我死了，你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
這番話，輕飄飄的，可句句都戳中楚慎心底最深的籌謀。
他身為帝王，心中情愛與江山權衡，從來並行。當初放她出宮，後來又心生悔意，想搶她回來，除去心底那份執念，亦有籠絡孟家的盤算。
更換句話來說，他想要孟家的錢，彌補虧空的國庫。
孟家的財富無可比擬，剛開始他只想要一點，後來想要的則更多。
空地之中一片死寂，唯有石縫滴水之聲依舊不停。
在場之人皆是孟逾白以及楚慎心腹，對於這種事情，雖心知肚明，但也無法言說。
畢竟聖上之意，又怎可輕易揣測。
楚慎沉默許久，方才緩緩揚聲，帝王之聲，沒有半分遮掩，決絕而堅定。
「朕從來沒有想過，要與孟逾白成為盟友。」
他抬手，指尖極輕擦過她鬢邊散亂的髮絲，動作溫柔，眼中卻沒有柔意。
「從朕決意要將你帶回身邊那一刻起，朕與孟逾白，便不可能是一路人。」
「江山權勢朕要爭，朝堂大局朕要穩，可你，朕也絕不放手。」
謝雲裳聞言，輕輕閉了閉眼，心底一片寒涼。她原還以為楚慎心中尚有半分理智，如今才知，他早已將執念壓過利弊權衡。
他已不是一個人。
內心早已被野心和欲望吞噬，成為了被帝王之位架著的傀儡。
而孟逾白望著謝雲裳，她臉色已不能單用蒼白來形容，原本就因疫病虛弱的身體，在這一番折騰後變得更加孱弱不堪。
他可以有很多時間和楚慎消耗，但謝雲裳不能再等下去。
這樣一想，方才壓下去的鋒芒一點點浮起。
原本他一心退讓，只為不傷及她分毫，可此刻他清楚，退讓換不回平安。
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楚慎身為天子，手握天下權柄，偏執地想要奪回曾經屬於他的女子；孟逾白守著自己的妻，絕不會就此退去。而夾在二人之間的她，身子雖虛弱，眼底卻依舊清明，靜靜看著眼前兩個男人，知曉這場紛爭，避無可避。
孟逾白方才斂在眼底的溫潤徹底散盡，玄色錦袍被穿自密道的陰風吹得獵獵而動。
他原本步步隱忍，所有退讓，全是怕刀光驚了懷中體虛的她。
可楚慎那句絕不放手的話音落地，他心中。便也無法再做這無用功的等待。
他緩緩抬眼，目光直直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平靜，卻再無半分退讓的餘地。
「陛下既然不肯放人，那便恕我不能從命。」
楚慎握緊劍柄，仿佛下一秒劍便可以出竅。
而他們所處的這片空地置於山谷之間，寒風呼嘯，整片天地都被一股沉冷肅殺的氣息死死壓住。
楚慎臉上柔情也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帝王身居高位多年的冷戾掌控欲，以及深入骨髓、近乎瘋魔的執念。
他身側十餘位御前暗衛靜靜佇立，個個氣息沉斂、肅殺駭人。看似人數不多，卻是層層精挑細選的死士，戰力駭人，足以在瞬息之間傾覆一場對峙。
只是楚慎心中無比清楚——他是帝王。
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載史冊，一舉一動關乎朝綱名聲。
今日他雖然堂而皇之帶領兵馬，但是借著其他名義，如今則是做著暗中之事、他的擄劫，無詔、無名、無由。
若在天光將近之時，當眾動用御前暗衛，強行擄走一位早已脫籍離宮、明媒正娶的臣婦，此事一旦泄露，便是授盡天下人把柄。
言官彈劾、朝野非議、史書筆伐，他數年穩朝綱、固皇權的心血，會在一朝盡毀。
他可以不顧世人眼光，卻不能不顧萬里江山、不顧朝堂安穩。
更不可能放棄得之不易，踩著血肉同胞上位的帝王之位。
孟逾白身姿挺拔立在對面，肩側傷口血色殷紅，浸透厚重錦袍。
他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哪怕身負傷勢，哪怕直面帝王權威，也絕不可能退讓半分。
雙方箭拔弩張，殺機暗涌，局勢緊繃到極致。
就在兵刃即將相接的剎那，密道深處轟然傳來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大批孟府精銳護衛魚貫而出，火把林立，火光灼灼，黑壓壓一片鋪滿半個石坪，陣型嚴密、氣勢如虹，瞬間將楚慎寥寥心腹暗衛團團圍鎖。
數量懸殊，氣場對沖，高下立判。
楚慎眸光微沉，抬眼望去，漫天火光落在他冷峻深沉的眉眼間，映出一片冰封般的寒涼。
可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朝野動盪，是他永遠洗不掉的昏聵污名，是往後無數人借「帝王徇私」為由，動搖國本的無盡禍端。
他是帝王，萬人之上，執掌生殺，卻處處受人桎梏，好不快活。
若是他能擁有足夠的資本，何以懼怕這些。
巨大的不甘與隱忍狠狠翻湧在胸腔，壓得他心口發沉、眼底發暗。
他緩緩垂眸，目光落回懷中謝雲裳蒼白孱弱的臉上。
她大病未愈，疫病纏身，面色慘白如紙，唇色全無，方才一番對峙驚嚇，身子早已搖搖欲墜，連站立都勉強。
可哪怕虛弱至此，她眼底看向孟逾白的依賴與堅定，依舊清晰刺眼，一刀一刀割在他心頭。
她是他後宮之中，最特殊的那一個。
只可惜等他醒悟時已經太晚，若是再早一些，也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