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真的很甜
謝長安張了張嘴想求饒，但看到江見雪那忍著怒火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理虧，今天這事確實是她做得不對。她磨蹭了幾步，最終還是乖乖地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案前，俯身趴了上去。
江見雪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竹戒尺，拿在手裡掂了掂。那根戒尺謝長安認得，是江見雪平日裡用來鎮紙的，烏竹製成，入手沉甸甸的，打在手上疼得鑽心。
「陛下今日犯了三個錯。」江見雪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第一，不經核查，擅自許諾巨額撥款，視國庫如兒戲。第二，在朝臣面前泄露宮外店鋪之事，將自己置於險境。第三，得意忘形，失了為人君者應有的沉穩。」
她每說一條，戒尺就落下來一下。隔著衣料，那力道依然打得謝長安渾身一顫。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但眼眶已經紅了。
「臣今日打你，不是要羞辱你，是要你記住，你是皇帝，你的一言一行都關乎江山社稷。得意時可以高興，但不能忘形。手裡有權柄，更不能任性妄為。」
江見雪的聲音不疾不徐，戒尺落下來的節奏也不疾不徐。每一記都打在實處，疼得謝長安額頭冒汗，但她一聲不吭地受著。
打到第十五下的時候，江見雪停了手。
「起來吧。」
謝長安撐著桌面慢慢直起身來，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她不敢伸手去揉，只能硬撐著站著，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江見雪把戒尺放回架上，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謝長安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看著可憐巴巴的。
「知道錯了嗎？」江見雪冷冷的開口，從上到下掃了謝長安一遍。
「知道了。」謝長安的聲音帶著鼻音，悶悶的。
「錯在哪了？」江見雪皺眉，繼續發問。
「不該得意忘形，不該亂花錢，不該在外面亂說話。」謝長安眼眶通紅，委屈巴巴的立在一旁。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眼底的寒意終於消退了一些。她鬆開手，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柑橘，正是謝長安送來的那些，剝開皮，遞了一瓣到謝長安嘴邊。
「吃了。」江見雪舉著手沒有放下。
謝長安愣了一下，乖乖張開嘴，把那瓣橘子含進嘴裡。汁水在舌尖化開，甜得她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果子種得很好。」江見雪的聲音柔和了幾分，「這說明陛下用心了，也說明陛下有能力做好一件事。但種果子和管理朝政是兩回事。果子種壞了，最多就是沒收成，明年重來。朝政若是出了岔子，遭殃的是天下百姓。」
謝長安嚼著嘴裡的橘子，把那瓣果肉咽下去，低著頭說：「朕知道了。朕以後會注意的。」
江見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殘餘的一點淚痕。
「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朝。」江見雪摸了摸謝長安的腦袋。
謝長安點了點頭，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小聲問了一句：「阿姐，那個……還有江謝記的事兒，你不會讓朕關掉吧？」
江見雪看了她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明日讓劉公公把帳冊送到未央宮來，臣要過目。」
謝長安一聽這話，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要看帳冊，說明不打算關。她咧嘴笑了一下，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又疼得齜牙咧嘴，那副又笑又疼的表情滑稽極了。
江見雪看在眼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壓平，擺了擺手：「去吧。」
謝長安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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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關上之後，江見雪站在窗前，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月色里。她低頭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半個柑橘，拿起來，掰了一瓣送進嘴裡。
嗯，真的很甜。
江見雪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竹戒尺，拿在手裡掂了掂。那根戒尺謝長安認得，是江見雪平日裡用來鎮紙的，烏竹製成，入手沉甸甸的，打在手上疼得鑽心。
「陛下今日犯了三個錯。」江見雪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第一，不經核查，擅自許諾巨額撥款，視國庫如兒戲。第二，在朝臣面前泄露宮外店鋪之事，將自己置於險境。第三，得意忘形，失了為人君者應有的沉穩。」
她每說一條，戒尺就落下來一下。隔著衣料，那力道依然打得謝長安渾身一顫。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但眼眶已經紅了。
「臣今日打你，不是要羞辱你，是要你記住，你是皇帝，你的一言一行都關乎江山社稷。得意時可以高興，但不能忘形。手裡有權柄，更不能任性妄為。」
江見雪的聲音不疾不徐，戒尺落下來的節奏也不疾不徐。每一記都打在實處，疼得謝長安額頭冒汗，但她一聲不吭地受著。
打到第十五下的時候，江見雪停了手。
「起來吧。」
謝長安撐著桌面慢慢直起身來，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她不敢伸手去揉，只能硬撐著站著，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江見雪把戒尺放回架上，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謝長安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看著可憐巴巴的。
「知道錯了嗎？」江見雪冷冷的開口，從上到下掃了謝長安一遍。
「知道了。」謝長安的聲音帶著鼻音，悶悶的。
「錯在哪了？」江見雪皺眉，繼續發問。
「不該得意忘形，不該亂花錢，不該在外面亂說話。」謝長安眼眶通紅，委屈巴巴的立在一旁。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眼底的寒意終於消退了一些。她鬆開手，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柑橘，正是謝長安送來的那些，剝開皮，遞了一瓣到謝長安嘴邊。
「吃了。」江見雪舉著手沒有放下。
謝長安愣了一下，乖乖張開嘴，把那瓣橘子含進嘴裡。汁水在舌尖化開，甜得她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果子種得很好。」江見雪的聲音柔和了幾分，「這說明陛下用心了，也說明陛下有能力做好一件事。但種果子和管理朝政是兩回事。果子種壞了，最多就是沒收成，明年重來。朝政若是出了岔子，遭殃的是天下百姓。」
謝長安嚼著嘴裡的橘子，把那瓣果肉咽下去，低著頭說：「朕知道了。朕以後會注意的。」
江見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殘餘的一點淚痕。
「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朝。」江見雪摸了摸謝長安的腦袋。
謝長安點了點頭，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小聲問了一句：「阿姐，那個……還有江謝記的事兒，你不會讓朕關掉吧？」
江見雪看了她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明日讓劉公公把帳冊送到未央宮來，臣要過目。」
謝長安一聽這話，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要看帳冊，說明不打算關。她咧嘴笑了一下，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又疼得齜牙咧嘴，那副又笑又疼的表情滑稽極了。
江見雪看在眼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壓平，擺了擺手：「去吧。」
謝長安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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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關上之後，江見雪站在窗前，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月色里。她低頭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半個柑橘，拿起來，掰了一瓣送進嘴裡。
嗯，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