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人一得意就會忘形
這人啊，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謝長安就是典型的例子。柑橘大獲成功之後，她整個人都膨脹了，這橘子比原先的又大又甜，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選之子，無所不能，怪不得她穿書呢！別人怎麼不穿 還不是她厲害。她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的，看人的眼神里滿滿的你們知道朕有多厲害嗎的嘚瑟勁兒。
繁花和似錦看在眼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但她們心裡都清楚，陛下這副樣子，遲早要出事。
出事的那天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起因是一件小事。謝長安在御書房裡聽幾位大臣匯報今年的秋糧收成，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直到一位老臣提到了一件事，說是京城周邊有幾個縣的糧倉年久失修，需要撥款修繕。
謝長安一聽，大手一揮：「修！必須修！撥十萬兩銀子，把所有的糧倉都給朕修得結結實實的！」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去年已經撥過一筆銀子修繕糧倉了，工部那邊說還未用完……」
「那就再加十萬兩，多修幾個新的。」謝長安滿不在乎地說，「反正咱們現在有錢了，朕的江謝記賺了不少，不差這一點。」
這話一出口，御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道謝長安口中的江謝記是什麼東西。戶部尚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謝長安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消息傳到未央宮的時候，江見雪正在喝茶。
她聽完茯苓的匯報，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茯苓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發現自家主子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心裡不由得替謝長安捏了一把汗。她跟在江見雪身邊蠻久的，早就已經摸清了這位主子的脾氣，越是生氣，表面上就越平靜。
當天晚上，謝長安被叫到了未央宮。
她進去的時候，江見雪正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帳冊。殿裡沒有旁人，連夏兒都不在，燭火跳動著，將江見雪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阿姐，你找我？」謝長安渾然不覺暴風雨將至，笑嘻嘻地走過去，「正好朕也有事要跟你說，今天戶部尚書說糧倉要修，朕直接撥了十萬兩！」
「臣聽說了。」江見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陛下還提到了江謝記。」
謝長安的笑容僵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撓了撓頭，訕笑道：「那個……朕就是一時嘴快……」
「陛下。」江見雪合上帳冊，抬起頭來看向她，「國庫的銀子怎麼用，有制度，有章程。戶部有預算，工部有核算，每一筆支出都要層層審批，多方核實。陛下金口一開，十萬兩銀子就出去了，連問都不問一句去年的修繕款還剩多少、這次的缺口到底有多大、各縣的糧倉具體情況如何。這就是陛下處理朝政的方式？」
謝長安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朕就是想儘快把事情辦好……」
「想儘快把事情辦好，就更應該問清楚、查明白。」江見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謝長安的心上，「陛下今日能因為一時興起撥十萬兩修糧倉，明日是不是也能因為一時興起撥百萬兩去打一場不必要的仗？後日是不是也能因為一時興起，把整個國庫都揮霍一空？」
「朕不會那樣的！」謝長安急了，「朕又不是小孩子，朕知道輕重！」
「是嗎？」江見雪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謝長安面前，「那陛下告訴臣，今天在御書房裡，當著幾位大臣的面提起江謝記，是知道輕重的做法嗎？」
謝長安被她問得噎住了。
「陛下有沒有想過，那些大臣回去之後會怎麼想？她們會去查江謝記是什麼來路，會查到陛下頭上，會知道皇帝在宮外經商。到時候朝堂上會掀起多大的風波，陛下想過嗎？」
謝長安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她確實沒想那麼多，當時話趕話就說出來了，根本沒考慮後果。
「臣之前沒有追究陛下開商號的事，是因為臣覺得陛下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出格，由著陛下去也無妨。」江見雪的聲音低沉下來，「但今日看來，是臣想錯了。陛下還遠遠不懂得，什麼叫做分寸。」
謝長安聽到最後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她太熟悉江見雪說這兩個字的語氣了，每次說完，接下來就是……
「趴到桌上去。」果然如此。
算了，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輕於泡沫或輕於頭髮絲或輕於蒲公英……算了，笑一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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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就是典型的例子。柑橘大獲成功之後，她整個人都膨脹了，這橘子比原先的又大又甜，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選之子，無所不能，怪不得她穿書呢！別人怎麼不穿 還不是她厲害。她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的，看人的眼神里滿滿的你們知道朕有多厲害嗎的嘚瑟勁兒。
繁花和似錦看在眼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話。但她們心裡都清楚，陛下這副樣子，遲早要出事。
出事的那天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起因是一件小事。謝長安在御書房裡聽幾位大臣匯報今年的秋糧收成，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直到一位老臣提到了一件事，說是京城周邊有幾個縣的糧倉年久失修，需要撥款修繕。
謝長安一聽，大手一揮：「修！必須修！撥十萬兩銀子，把所有的糧倉都給朕修得結結實實的！」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去年已經撥過一筆銀子修繕糧倉了，工部那邊說還未用完……」
「那就再加十萬兩，多修幾個新的。」謝長安滿不在乎地說，「反正咱們現在有錢了，朕的江謝記賺了不少，不差這一點。」
這話一出口，御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道謝長安口中的江謝記是什麼東西。戶部尚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謝長安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消息傳到未央宮的時候，江見雪正在喝茶。
她聽完茯苓的匯報，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茯苓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發現自家主子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心裡不由得替謝長安捏了一把汗。她跟在江見雪身邊蠻久的，早就已經摸清了這位主子的脾氣，越是生氣，表面上就越平靜。
當天晚上，謝長安被叫到了未央宮。
她進去的時候，江見雪正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帳冊。殿裡沒有旁人，連夏兒都不在，燭火跳動著，將江見雪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阿姐，你找我？」謝長安渾然不覺暴風雨將至，笑嘻嘻地走過去，「正好朕也有事要跟你說，今天戶部尚書說糧倉要修，朕直接撥了十萬兩！」
「臣聽說了。」江見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陛下還提到了江謝記。」
謝長安的笑容僵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撓了撓頭，訕笑道：「那個……朕就是一時嘴快……」
「陛下。」江見雪合上帳冊，抬起頭來看向她，「國庫的銀子怎麼用，有制度，有章程。戶部有預算，工部有核算，每一筆支出都要層層審批，多方核實。陛下金口一開，十萬兩銀子就出去了，連問都不問一句去年的修繕款還剩多少、這次的缺口到底有多大、各縣的糧倉具體情況如何。這就是陛下處理朝政的方式？」
謝長安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朕就是想儘快把事情辦好……」
「想儘快把事情辦好，就更應該問清楚、查明白。」江見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謝長安的心上，「陛下今日能因為一時興起撥十萬兩修糧倉，明日是不是也能因為一時興起撥百萬兩去打一場不必要的仗？後日是不是也能因為一時興起，把整個國庫都揮霍一空？」
「朕不會那樣的！」謝長安急了，「朕又不是小孩子，朕知道輕重！」
「是嗎？」江見雪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謝長安面前，「那陛下告訴臣，今天在御書房裡，當著幾位大臣的面提起江謝記，是知道輕重的做法嗎？」
謝長安被她問得噎住了。
「陛下有沒有想過，那些大臣回去之後會怎麼想？她們會去查江謝記是什麼來路，會查到陛下頭上，會知道皇帝在宮外經商。到時候朝堂上會掀起多大的風波，陛下想過嗎？」
謝長安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她確實沒想那麼多，當時話趕話就說出來了，根本沒考慮後果。
「臣之前沒有追究陛下開商號的事，是因為臣覺得陛下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出格，由著陛下去也無妨。」江見雪的聲音低沉下來，「但今日看來，是臣想錯了。陛下還遠遠不懂得，什麼叫做分寸。」
謝長安聽到最後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她太熟悉江見雪說這兩個字的語氣了，每次說完，接下來就是……
「趴到桌上去。」果然如此。
算了，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輕於泡沫或輕於頭髮絲或輕於蒲公英……算了，笑一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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