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有意思
那頓狠揍之後，謝長安徹底的蔫兒了，說實話她也被江見雪這狗女人打怕了，決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江見雪井水不犯河水。她整天窩在寢殿裡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偶爾見了江見雪，也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不敢出，乖得簡直不像話。每日除了必要的上朝點卯，就是被江見雪拘在書房裡，要麼對著永遠臨不完的字帖，要麼聽她講那些能把人繞暈的經義朝政。
謝長安老實得不像話，江見雪讓寫字就寫字，讓背書就背書，讓往東絕不往西，讓攆鴨絕不趕雞。可江見雪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了。她太了解謝長安了，那就是個記吃不記打，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主兒，哪。就算挨了打，裝老實幾天就裝不下去了，要麼不服氣再次闖禍胡鬧，要麼就算計著怎麼在她這裡找回場子。可眼前這個，人也太規矩了些，這段時間她故意讓謝長安做很多以前不願意做的事情，原本以為謝長安會反抗一下，結果這人，她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眼神也沒有從前的攻擊性了，溫溫順順的……是什麼時候變得呢？她也有點恍惚了。
不對勁兒，太老實乖順了。老實得都不像謝長安了。
江見雪放下筆，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跟毛筆較勁的人身上。謝長安抿著嘴，皺著眉，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眼裡只有一片茫然的認真，偶爾眼睛眉毛一耷拉，看著讓人心裡覺得不舒服，江見雪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總覺得好像是自己怎麼把人欺負狠了，才讓人這麼委屈。
江見雪盯著謝長安開始發呆。想起那次驚馬，謝長安眼睛裡的害怕和依賴，那麼真切，又那麼的陌生。還有之後用刀劃傷自己試探她，那蠢到家的法子和謝長安平時那種帶著算計的胡鬧，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兒。
江見雪心裏面的疑惑，愈發的大，一個人，真能在鬼門關走一遭後，連性子都徹底換了嗎？還是說，這謝長安，不是原來的謝長安了，她那日所想，可能是對的。江見雪想到這兒，自己都愣了一下。從假山摔落，醒來後的性情大變，太醫用驚懼傷神，記憶有損解釋，她也一直這麼信著。可最近這些日子看下來，謝長安好像不是損了點記憶那麼簡單。
結合夏兒，春兒她們近日對謝長安的暗中觀察，江見雪大概摸出了個輪廓，譬如謝長安說話偶爾會蹦出幾個奇怪的詞兒，她從來都沒有聽過。給謝長安提起從前她最喜歡看的戲，最愛斗的蛐蛐，謝長安也只是敷衍一聲，沒有半點兒當初的熱乎勁兒，反倒是聊起宮外市井是什麼樣，話會多一些。字跡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下意識收筆的動作，與以往是有不同。包括口味也變得雜了，之前最愛吃甜的，現在給什麼吃什麼。甚至一些從小養成的，改不掉的小動作，比如一緊張就咬筆桿，現在也沒了。
最讓江見雪在意的，是謝長安挨打時的反應。摔下假山前的謝長安，挨打時哭喊求饒是常態，有時候打的狠了，還會跳起來和她對峙，上藥也會不老實，眼底深處總帶著一絲怨氣和算計。可現在這個謝長安，哭是真哭，怕也是真怕，求饒也會，可不會再跳起來反抗她，尤其是挨完打，給她上藥時，身體僵著，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卻不敢吭聲，偶爾偷偷瞟她一眼，那眼神……現在想起來，真的蠢得很。江見雪輕笑一聲，這麼多的細節，自己還真是大意，這麼久都沒發現。
有意思。江見雪餘光掃過旁邊正襟危坐的人兒。這人頂著長安的臉，外面這層皮倒是沒怎麼變，依舊是從前那個樣子，但這魂兒……估計真的是換了一個。謝長安咬著嘴唇撓了撓腦袋開始走神，江見雪看著謝長安這兩眼空空的模樣，愈發地肯定了。
謝長安老實得不像話，江見雪讓寫字就寫字，讓背書就背書，讓往東絕不往西，讓攆鴨絕不趕雞。可江見雪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了。她太了解謝長安了，那就是個記吃不記打，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主兒，哪。就算挨了打，裝老實幾天就裝不下去了，要麼不服氣再次闖禍胡鬧，要麼就算計著怎麼在她這裡找回場子。可眼前這個，人也太規矩了些，這段時間她故意讓謝長安做很多以前不願意做的事情，原本以為謝長安會反抗一下，結果這人，她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眼神也沒有從前的攻擊性了，溫溫順順的……是什麼時候變得呢？她也有點恍惚了。
不對勁兒，太老實乖順了。老實得都不像謝長安了。
江見雪放下筆，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跟毛筆較勁的人身上。謝長安抿著嘴，皺著眉，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眼裡只有一片茫然的認真，偶爾眼睛眉毛一耷拉，看著讓人心裡覺得不舒服，江見雪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總覺得好像是自己怎麼把人欺負狠了，才讓人這麼委屈。
江見雪盯著謝長安開始發呆。想起那次驚馬，謝長安眼睛裡的害怕和依賴，那麼真切，又那麼的陌生。還有之後用刀劃傷自己試探她，那蠢到家的法子和謝長安平時那種帶著算計的胡鬧，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兒。
江見雪心裏面的疑惑，愈發的大，一個人，真能在鬼門關走一遭後，連性子都徹底換了嗎？還是說，這謝長安，不是原來的謝長安了，她那日所想，可能是對的。江見雪想到這兒，自己都愣了一下。從假山摔落，醒來後的性情大變，太醫用驚懼傷神，記憶有損解釋，她也一直這麼信著。可最近這些日子看下來，謝長安好像不是損了點記憶那麼簡單。
結合夏兒，春兒她們近日對謝長安的暗中觀察，江見雪大概摸出了個輪廓，譬如謝長安說話偶爾會蹦出幾個奇怪的詞兒，她從來都沒有聽過。給謝長安提起從前她最喜歡看的戲，最愛斗的蛐蛐，謝長安也只是敷衍一聲，沒有半點兒當初的熱乎勁兒，反倒是聊起宮外市井是什麼樣，話會多一些。字跡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下意識收筆的動作，與以往是有不同。包括口味也變得雜了，之前最愛吃甜的，現在給什麼吃什麼。甚至一些從小養成的，改不掉的小動作，比如一緊張就咬筆桿，現在也沒了。
最讓江見雪在意的，是謝長安挨打時的反應。摔下假山前的謝長安，挨打時哭喊求饒是常態，有時候打的狠了，還會跳起來和她對峙，上藥也會不老實，眼底深處總帶著一絲怨氣和算計。可現在這個謝長安，哭是真哭，怕也是真怕，求饒也會，可不會再跳起來反抗她，尤其是挨完打，給她上藥時，身體僵著，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卻不敢吭聲，偶爾偷偷瞟她一眼，那眼神……現在想起來，真的蠢得很。江見雪輕笑一聲，這麼多的細節，自己還真是大意，這麼久都沒發現。
有意思。江見雪餘光掃過旁邊正襟危坐的人兒。這人頂著長安的臉，外面這層皮倒是沒怎麼變，依舊是從前那個樣子，但這魂兒……估計真的是換了一個。謝長安咬著嘴唇撓了撓腦袋開始走神，江見雪看著謝長安這兩眼空空的模樣，愈發地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