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鬥蛐蛐
謝長安目光在她們身上轉了轉，心思活絡起來。穿來這麼久，除了挨打就是抄書，實在憋悶。原主記憶里似乎有些模糊畫面，關於熱鬧的街市，鼎沸的人聲，還有……瓦罐里蹦跳的小蟲？大概就是她那便宜老母說過的鬥蛐蛐。
謝長安裝作隨意，閒閒問道：「初一，十五，近來宮外可有什麼新鮮玩意兒？朕悶在宮裡久了，聽聽也好。聽說……西市那邊挺熱鬧？」
初一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可不是嘛陛下！西市近來可熱鬧了，雜耍、說書、新開的茶樓，還有……」她頓了頓，瞄了一眼謝長安神色，見她似乎有興趣，才壓低聲音繼續道，「還有些老玩法，像鬥雞、走狗、蟋蟀相鬥什麼的，也一直沒斷過，尤其斗蟲，最近聽說新來了幾隻厲害的。」
謝長安心裡一動，面上卻故作不解：「斗蟲？不就是拿草杆子撩撥它們打架？這有什麼趣兒？朕都玩膩了。」
初一笑道：「陛下，這您可就不知道了。哦，瞧屬下這記性，您以前……」她話說一半，似乎想起什麼，含糊過去，「屬下忘了您前些日子摔了腦袋，總之，這裡頭門道可多了！要看品相、聽叫、看斗性，下注也有講究。贏了的蟲，其主子能得不少彩頭呢……陛下快莫要問屬下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十五輕咳一聲，提醒道：「初一，慎言。皇后娘娘不喜陛下接觸這些玩樂之物，宮裡也是明令禁止的。」
謝長安心中瞭然。她擺擺手，一副只是閒聊的樣子：「朕就是隨口問問，聽聽外頭新鮮事罷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朕倒是覺得甚是有趣。對了，朕自假山跌落醒來，記憶確實時常混亂，什麼都記不大清了，那斗蟲的地方，細講一下，可還有什麼講究？」
初一見謝長安似乎只是好奇，便又說了些挑選蛐蛐，下注押寶的趣事。謝長安聽得津津有味，心裡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晚膳後，江見雪準時過來考校。謝長安硬著頭皮把那篇文章背了一遍，中間磕絆了好幾處。好在江見雪並未苛責，只點了幾處讓她多理解，便放過了她。
謝長安如蒙大赦。送走江見雪，她立刻叫來初一十五，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朕想悄悄出宮，去西市瞧瞧那斗蟲。就看一眼，絕不耽擱，你們可有辦法？」
十五臉色一變：「陛下，私自出宮非同小可，若被皇后娘娘察覺……」
「我們小心些，快去快回。」謝長安央求道，「朕近日功課都完成了，阿姐今日心情也不錯，不會那麼快發現的。初一，你說是不是？」
初一也有些猶豫，但看謝長安一臉渴望，想到陛下近日確實安分，又被謝長安那亮晶晶的眼神盯著，一剎那心一軟，低聲道：「若陛下真想去……屬下和十五定當護陛下周全。只是需萬分小心，換了常服，從西側小門走。那邊守衛的劉嬤嬤是太后娘娘的人，屬下想辦法打點一下，或可通融片刻。」
「好！就這麼辦！」謝長安大喜，立刻換上初一準備的尋常富家女子的衣衫，帶著同樣換了裝的初一十五，揣上些銀錢，悄悄溜出了寢殿。
有初一打點，西側小門果然順利。出了宮門，坐上初一備好的青布小轎，謝長安只覺空氣都自由了幾分。
西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院落里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各色人等圍在一個個陶罐前，呼喝叫好，氣氛熱烈。
謝長安擠到一個人稍少的罐子前，只見兩隻黑褐色蟋蟀在罐中騰挪咬斗，觸鬚急抖，發出急促的唧唧聲，戰況正酣。
「上啊！黑鐵頭，咬它後頸！」旁邊一個漢子激動大喊。
謝長安看得入了迷，也忍不住小聲跟著喊：「左邊那隻，跳！對！」
謝長安看得興起，早把看一眼就走的承諾忘到了九霄雲外，完全沒注意到，人群外圍，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
江見雪接到暗衛急報時，正在查閱秋祭儀程。聽聞陛下換了常服帶著初一十五出宮往西市去了，她起先不信。謝長安近日表現尚可，怎會如此大膽？何況她之前明令禁止過謝長安，不准鬥蛐蛐，可趕到西側小門，守衛那閃躲又支支吾吾的神情讓她心陡然沉下。
她當即帶人直奔西市。剛踏入那喧囂的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擠在人群前，穿著杏色衫子，踮著腳看得目不轉睛的纖細身影。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夾雜著失望，瞬間衝垮了午後那點因謝長安學業小進而生出的微弱好感。江見雪袖中的手攥得死緊，面上卻無甚表情，只周身散發的寒意讓周圍幾個靠近的人不自覺地退開。
她撥開人群，一步步，走到謝長安身後。
謝長安正為罐中一隻蛐蛐的精彩撲咬，看的正起勁，忽覺後背一涼，周遭的嘈雜似乎也低了下去。她下意識地回頭。
正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怒火的眸子裡。
謝長安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血色褪盡，大腦一片空白。
謝長安裝作隨意，閒閒問道：「初一，十五，近來宮外可有什麼新鮮玩意兒？朕悶在宮裡久了，聽聽也好。聽說……西市那邊挺熱鬧？」
初一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可不是嘛陛下！西市近來可熱鬧了，雜耍、說書、新開的茶樓，還有……」她頓了頓，瞄了一眼謝長安神色，見她似乎有興趣，才壓低聲音繼續道，「還有些老玩法，像鬥雞、走狗、蟋蟀相鬥什麼的，也一直沒斷過，尤其斗蟲，最近聽說新來了幾隻厲害的。」
謝長安心裡一動，面上卻故作不解：「斗蟲？不就是拿草杆子撩撥它們打架？這有什麼趣兒？朕都玩膩了。」
初一笑道：「陛下，這您可就不知道了。哦，瞧屬下這記性，您以前……」她話說一半，似乎想起什麼，含糊過去，「屬下忘了您前些日子摔了腦袋，總之，這裡頭門道可多了！要看品相、聽叫、看斗性，下注也有講究。贏了的蟲，其主子能得不少彩頭呢……陛下快莫要問屬下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十五輕咳一聲，提醒道：「初一，慎言。皇后娘娘不喜陛下接觸這些玩樂之物，宮裡也是明令禁止的。」
謝長安心中瞭然。她擺擺手，一副只是閒聊的樣子：「朕就是隨口問問，聽聽外頭新鮮事罷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朕倒是覺得甚是有趣。對了，朕自假山跌落醒來，記憶確實時常混亂，什麼都記不大清了，那斗蟲的地方，細講一下，可還有什麼講究？」
初一見謝長安似乎只是好奇，便又說了些挑選蛐蛐，下注押寶的趣事。謝長安聽得津津有味，心裡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晚膳後，江見雪準時過來考校。謝長安硬著頭皮把那篇文章背了一遍，中間磕絆了好幾處。好在江見雪並未苛責，只點了幾處讓她多理解，便放過了她。
謝長安如蒙大赦。送走江見雪，她立刻叫來初一十五，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朕想悄悄出宮，去西市瞧瞧那斗蟲。就看一眼，絕不耽擱，你們可有辦法？」
十五臉色一變：「陛下，私自出宮非同小可，若被皇后娘娘察覺……」
「我們小心些，快去快回。」謝長安央求道，「朕近日功課都完成了，阿姐今日心情也不錯，不會那麼快發現的。初一，你說是不是？」
初一也有些猶豫，但看謝長安一臉渴望，想到陛下近日確實安分，又被謝長安那亮晶晶的眼神盯著，一剎那心一軟，低聲道：「若陛下真想去……屬下和十五定當護陛下周全。只是需萬分小心，換了常服，從西側小門走。那邊守衛的劉嬤嬤是太后娘娘的人，屬下想辦法打點一下，或可通融片刻。」
「好！就這麼辦！」謝長安大喜，立刻換上初一準備的尋常富家女子的衣衫，帶著同樣換了裝的初一十五，揣上些銀錢，悄悄溜出了寢殿。
有初一打點，西側小門果然順利。出了宮門，坐上初一備好的青布小轎，謝長安只覺空氣都自由了幾分。
西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院落里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各色人等圍在一個個陶罐前，呼喝叫好，氣氛熱烈。
謝長安擠到一個人稍少的罐子前，只見兩隻黑褐色蟋蟀在罐中騰挪咬斗，觸鬚急抖，發出急促的唧唧聲，戰況正酣。
「上啊！黑鐵頭，咬它後頸！」旁邊一個漢子激動大喊。
謝長安看得入了迷，也忍不住小聲跟著喊：「左邊那隻，跳！對！」
謝長安看得興起，早把看一眼就走的承諾忘到了九霄雲外，完全沒注意到，人群外圍，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
江見雪接到暗衛急報時，正在查閱秋祭儀程。聽聞陛下換了常服帶著初一十五出宮往西市去了，她起先不信。謝長安近日表現尚可，怎會如此大膽？何況她之前明令禁止過謝長安，不准鬥蛐蛐，可趕到西側小門，守衛那閃躲又支支吾吾的神情讓她心陡然沉下。
她當即帶人直奔西市。剛踏入那喧囂的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擠在人群前，穿著杏色衫子，踮著腳看得目不轉睛的纖細身影。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夾雜著失望，瞬間衝垮了午後那點因謝長安學業小進而生出的微弱好感。江見雪袖中的手攥得死緊，面上卻無甚表情，只周身散發的寒意讓周圍幾個靠近的人不自覺地退開。
她撥開人群，一步步，走到謝長安身後。
謝長安正為罐中一隻蛐蛐的精彩撲咬，看的正起勁，忽覺後背一涼，周遭的嘈雜似乎也低了下去。她下意識地回頭。
正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怒火的眸子裡。
謝長安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血色褪盡，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