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暴露
「繁花，陛下這兩日的功課，可是你代筆？」江見雪垂頭撥弄著指甲，聲音平靜得可怕。
繁花身體微顫，沒抬頭便低聲應到：「是……是奴婢代筆。」
「為何。」江見雪終於抬眸看向跪著的人。
「好一個不敢違逆。」江見雪輕輕重複，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謝長安，「陛下您可真是讓臣大開眼界。」
「傷勢未愈可看書吃點心，神采奕奕。書寫困難卻能威逼利誘暗衛為你代筆欺瞞。陛下，你便是這樣知錯能改嗎？便是這樣履行你身為一國之君的承諾。」
謝長安被問得無地自容，又羞又怕，眼淚在眼眶打轉：「皇后……朕……不是，阿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嘛。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
「生氣？」江見雪短促地笑了一聲，眼神冷的能殺死人，「臣怎敢生陛下的氣。陛下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陛下只是讓繁花替您寫幾個字而已。」
江見雪這話說得極重也極具嘲諷，謝長安聽得心涼了半截。
「是臣管教無方，才縱得陛下如此行事也帶累旁人。」江見雪不再看謝長安，對繁花道，「繁花，你身為陛下近侍，明知陛下行為有失，非但不勸諫阻攔反助其隱瞞，依宮規該當何罪。」
繁花伏地：「奴婢知罪……甘願受任何懲罰。」
「來人，拖出去杖二十。」江見雪聲音沒一絲波瀾。
「不。」謝長安猛地從榻上撲下，顧不上身後的疼想去拉江見雪的衣袖，「阿姐是我的錯。是我逼她的。你別打她。要打打我。」
江見雪避開她的手，對聞聲進來的兩個粗使婆子道：「還等什麼。拖下去。」
婆子不敢怠慢，上前架起繁花便往外拖。繁花沒掙扎，只擔憂的深深看了謝長安一眼。
「繁花！繁花！」謝長安想去追，被江見雪一個眼神定住在原地。
很快殿外院中傳來沉悶擊打聲和繁花壓抑悶哼聲。
謝長安聽著那聲音，每一下都像打在自己心上，又疼又悔，眼淚嘩嘩的流。謝長安覺得自己可真是個惹禍精，穿過來才多久啊？就連累別人，這朝代也真是的，怎麼就能隨隨便便打人……視人命如草芥。「阿姐我錯了，真的錯了。你饒了繁花吧！求你了。都是我的錯……別打她了。」
江見雪抬眸瞥了她一眼，只冷冷的看她哭，直到外面的杖聲停。
婆子進來回話：「娘娘，二十杖已畢。」
「帶下去，交太醫好生看著。」江見雪吩咐完才重新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謝長安。
「陛下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臣看你這摔了一跤，把性子還摔好了？陛下現在是知道錯了？」她問。
「知道了知道了。」謝長安拼命的點頭哭得一塌糊塗。
「錯在何處。」江見雪朱唇輕啟緩緩發問。
「錯在不該……不該撒謊，把阿姐當傻子一樣的欺騙。」謝長安抽噎著回答。
「還有呢。」江見雪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指，繼續問。
「還有……不該拿傷勢當藉口，威逼利誘繁花代寫，自己卻只顧著偷懶，享樂。」謝長安努力的想。
江見雪靜靜的看她片刻，對門外道：「去折幾根新鮮柳枝來。要細長柔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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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宮女折來一把嫩綠柳枝。江見雪抽出一根在手中試了試，柳枝彎出柔和的弧度，再回彈。她拿著柳枝走回到謝長安面前。
「傷勢未愈，書寫困難。」江見雪用柳枝輕輕點了點謝長安帶著傷的手，「那便好好養著。但欺瞞師長脅迫宮人懈怠學業，不可饒。數錯並罰。」
江見雪頓了頓聲音，清晰冷酷：「褪褲笞臀。臣今日便用這柳枝好好教教陛下，何為誠信，何為擔當。」
謝長安看著那細軟柳枝心裡怕得要命。她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枚挨打不疼丸。對，還有這個。雖然只一炷香的時間，但能頂一會兒是一會兒，起碼不用一開始就疼的死去活來。
謝長安心念微動，白色小瓷瓶瞬間出現在她虛握的手心，借著衣袖遮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裡面小丸塞嘴裡，胡亂的咽下，有點甜，有點涼。
做完這小動作謝長安心裡稍定。暗暗想到，不疼丸快生效吧，讓她少受點罪吧。
「自己褪還是臣幫你。」江見雪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
謝長安一邊默禱藥丸快生效一邊哭著再次顫抖手解開衣衫伏到榻邊。冰涼絲綢貼上肌膚讓她瑟縮。
江見雪沒立刻動手。她看著謝長安這樣子沉默片刻忽然道：「算了，先去跪著吧。臣給你一柱香的時間，陛下應該面對著牆壁想清楚今日之錯，錯的根源在何處，想不明白便一直跪著罷。」
謝長安懵了。跪著？不是直接打嘛？老天奶啊！那她的不疼丸怎麼辦？一炷香的時間？剛剛好！江見雪是不是有系統啊？怎麼就處處和她作對。但她不敢違抗，只能不情願的挪下榻，忍著身後的不適面對牆壁跪下去，冰涼堅硬的地面硌得她膝蓋生疼，心裡也愈發焦急。
時間一點點過。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後悔自己幹嘛偷懶，一會兒又擔心繁花傷勢，一會兒又焦急的算不疼丸時間。
她能感覺到一股清涼氣流似乎在體內流轉，集中在她身後位置形成一層薄薄的隔離感，應是藥效發作了。
可江見雪就站她身後不遠處一點聲沒有，讓她不禁壓力巨大。
不知跪了多久可能只半盞茶也可能一炷香多了，謝長安覺得膝蓋快沒知覺了，身後的清涼感似乎也開始變沒。
「可想明白了？」江見雪聲音終於響起。
謝長安趕緊帶哭腔回答：「想明白了。朕不該投機取巧，不該欺瞞阿姐，不該連累繁花……朕以後一定自己好好寫字讀書，絕不再犯。」不管明不明白先認錯再說。
身後傳來極輕腳步聲。江見雪走到她身側。「連累繁花？她是你的暗衛，為你付出些什麼，是應該的，不過，你能認識到這方面的錯誤，臣姑且算你認真的想了。」江見雪壓下心底的疑惑，再次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謝長安，這些日子，她總感覺謝長安像變了一個人，以往那視人命為草芥的混世魔王，竟然會心疼起一個暗衛，真是怪哉……怪哉。
繁花身體微顫，沒抬頭便低聲應到：「是……是奴婢代筆。」
「為何。」江見雪終於抬眸看向跪著的人。
「好一個不敢違逆。」江見雪輕輕重複，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謝長安，「陛下您可真是讓臣大開眼界。」
「傷勢未愈可看書吃點心，神采奕奕。書寫困難卻能威逼利誘暗衛為你代筆欺瞞。陛下，你便是這樣知錯能改嗎？便是這樣履行你身為一國之君的承諾。」
謝長安被問得無地自容，又羞又怕，眼淚在眼眶打轉：「皇后……朕……不是，阿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嘛。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
「生氣？」江見雪短促地笑了一聲，眼神冷的能殺死人，「臣怎敢生陛下的氣。陛下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陛下只是讓繁花替您寫幾個字而已。」
江見雪這話說得極重也極具嘲諷，謝長安聽得心涼了半截。
「是臣管教無方，才縱得陛下如此行事也帶累旁人。」江見雪不再看謝長安，對繁花道，「繁花，你身為陛下近侍，明知陛下行為有失，非但不勸諫阻攔反助其隱瞞，依宮規該當何罪。」
繁花伏地：「奴婢知罪……甘願受任何懲罰。」
「來人，拖出去杖二十。」江見雪聲音沒一絲波瀾。
「不。」謝長安猛地從榻上撲下，顧不上身後的疼想去拉江見雪的衣袖，「阿姐是我的錯。是我逼她的。你別打她。要打打我。」
江見雪避開她的手，對聞聲進來的兩個粗使婆子道：「還等什麼。拖下去。」
婆子不敢怠慢，上前架起繁花便往外拖。繁花沒掙扎，只擔憂的深深看了謝長安一眼。
「繁花！繁花！」謝長安想去追，被江見雪一個眼神定住在原地。
很快殿外院中傳來沉悶擊打聲和繁花壓抑悶哼聲。
謝長安聽著那聲音，每一下都像打在自己心上，又疼又悔，眼淚嘩嘩的流。謝長安覺得自己可真是個惹禍精，穿過來才多久啊？就連累別人，這朝代也真是的，怎麼就能隨隨便便打人……視人命如草芥。「阿姐我錯了，真的錯了。你饒了繁花吧！求你了。都是我的錯……別打她了。」
江見雪抬眸瞥了她一眼，只冷冷的看她哭，直到外面的杖聲停。
婆子進來回話：「娘娘，二十杖已畢。」
「帶下去，交太醫好生看著。」江見雪吩咐完才重新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謝長安。
「陛下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臣看你這摔了一跤，把性子還摔好了？陛下現在是知道錯了？」她問。
「知道了知道了。」謝長安拼命的點頭哭得一塌糊塗。
「錯在何處。」江見雪朱唇輕啟緩緩發問。
「錯在不該……不該撒謊，把阿姐當傻子一樣的欺騙。」謝長安抽噎著回答。
「還有呢。」江見雪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指，繼續問。
「還有……不該拿傷勢當藉口，威逼利誘繁花代寫，自己卻只顧著偷懶，享樂。」謝長安努力的想。
江見雪靜靜的看她片刻，對門外道：「去折幾根新鮮柳枝來。要細長柔韌的。」
ⓉⓌ看書📕ⓢⓗⓤ.ⓣⓦ
很快有宮女折來一把嫩綠柳枝。江見雪抽出一根在手中試了試，柳枝彎出柔和的弧度，再回彈。她拿著柳枝走回到謝長安面前。
「傷勢未愈，書寫困難。」江見雪用柳枝輕輕點了點謝長安帶著傷的手，「那便好好養著。但欺瞞師長脅迫宮人懈怠學業，不可饒。數錯並罰。」
江見雪頓了頓聲音，清晰冷酷：「褪褲笞臀。臣今日便用這柳枝好好教教陛下，何為誠信，何為擔當。」
謝長安看著那細軟柳枝心裡怕得要命。她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枚挨打不疼丸。對，還有這個。雖然只一炷香的時間，但能頂一會兒是一會兒，起碼不用一開始就疼的死去活來。
謝長安心念微動，白色小瓷瓶瞬間出現在她虛握的手心，借著衣袖遮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裡面小丸塞嘴裡，胡亂的咽下，有點甜，有點涼。
做完這小動作謝長安心裡稍定。暗暗想到，不疼丸快生效吧，讓她少受點罪吧。
「自己褪還是臣幫你。」江見雪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
謝長安一邊默禱藥丸快生效一邊哭著再次顫抖手解開衣衫伏到榻邊。冰涼絲綢貼上肌膚讓她瑟縮。
江見雪沒立刻動手。她看著謝長安這樣子沉默片刻忽然道：「算了，先去跪著吧。臣給你一柱香的時間，陛下應該面對著牆壁想清楚今日之錯，錯的根源在何處，想不明白便一直跪著罷。」
謝長安懵了。跪著？不是直接打嘛？老天奶啊！那她的不疼丸怎麼辦？一炷香的時間？剛剛好！江見雪是不是有系統啊？怎麼就處處和她作對。但她不敢違抗，只能不情願的挪下榻，忍著身後的不適面對牆壁跪下去，冰涼堅硬的地面硌得她膝蓋生疼，心裡也愈發焦急。
時間一點點過。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後悔自己幹嘛偷懶，一會兒又擔心繁花傷勢，一會兒又焦急的算不疼丸時間。
她能感覺到一股清涼氣流似乎在體內流轉，集中在她身後位置形成一層薄薄的隔離感，應是藥效發作了。
可江見雪就站她身後不遠處一點聲沒有，讓她不禁壓力巨大。
不知跪了多久可能只半盞茶也可能一炷香多了，謝長安覺得膝蓋快沒知覺了，身後的清涼感似乎也開始變沒。
「可想明白了？」江見雪聲音終於響起。
謝長安趕緊帶哭腔回答：「想明白了。朕不該投機取巧，不該欺瞞阿姐，不該連累繁花……朕以後一定自己好好寫字讀書，絕不再犯。」不管明不明白先認錯再說。
身後傳來極輕腳步聲。江見雪走到她身側。「連累繁花？她是你的暗衛，為你付出些什麼，是應該的，不過，你能認識到這方面的錯誤，臣姑且算你認真的想了。」江見雪壓下心底的疑惑，再次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謝長安，這些日子，她總感覺謝長安像變了一個人，以往那視人命為草芥的混世魔王，竟然會心疼起一個暗衛，真是怪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