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後下雨天，我都陪著你
「李子謙，別怕。」
「從今往後，我陪著你。」
「你的噩夢，我來終結。」
蘇清歡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鑿進男人的耳膜，像要把他從那個血腥的、充滿了硝煙與死亡的深淵裡，硬生生地拽出來。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幅度漸小，最後只剩下肌肉束的痙攣。
被夢魘折磨得幾乎要裂開的頭顱，也停止了撞動。
李子謙的意識浮沉在一片漆黑的海里，四周全是刺骨的冰冷和濃稠的血腥。
戰友倒下時圓睜的眼睛，炮彈在耳邊炸響的轟鳴，還有那股混著泥土和焦肉的硝煙味，像一張網將他死死纏住。
就在他即將窒息時，一縷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馨香，蠻橫地闖入他的世界。
那味道很特別，不似城裡女人用的雪花膏，倒像是鄉下曬足了太陽的棉被，混著點洗衣皂的清爽，乾淨，溫暖。
這股味道像一道牆，硬生生將他與夢裡那片血腥地獄隔開。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用盡力氣循著那股味道往上爬。
終於，他衝破了那層黏稠的黑暗，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但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有她的，真實的世界。
身體的感官開始復甦。
他正埋在一個柔軟溫熱的懷抱里，鼻息之間，全是那股讓他掙脫地獄的香氣。
耳邊是她的心跳，咚，咚，咚……有些急促，卻蓋過了腦子裡持續的轟鳴，讓他狂跳的心也跟著慢了下來。
是蘇清歡。
他想起來了，是她在他失控的時候抱住了他，用那跑調的歌聲把他拉了回來。
一股陌生的情緒從心底翻湧上來，不是被人窺見脆弱的羞恥，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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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了半生的船，好像找到了能拋錨的港灣。
他該推開她的。
男女有別，他們之間還有那份可笑的「約法三章」。
可身體背叛了理智。
那雙原本只是無意識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竟下意識收緊，像是怕這溫暖會突然消失，將她纖細的腰肢更緊地圈進懷裡。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那裡是香氣最濃郁的地方。他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這味道洗掉肺里殘留的硝煙。
蘇清歡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堅硬的下巴胡茬，刺得她鎖骨皮膚一陣酥麻。
他濕熱的、帶著一絲菸草味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她的脖頸，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臉上微涼的冷汗，也蹭在了她的皮膚上，黏黏的。
她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醒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都往臉上沖。
「你……」
她剛想開口打破這份過火的親密，頭頂就傳來一個沙啞得幾乎不成調的聲音。
「……嚇到你了？」
那聲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和試探，像一頭受傷的狼，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向唯一遞出善意的人，露出自己柔軟的腹部。
蘇清歡的心被這句問話狠狠揪了一下。
那點因親密而生的羞窘瞬間散去，只剩下更濃的心疼。
她抬起手，有些生澀地，用手指穿過他汗濕的、刺手的短髮，動作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她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更輕。
「沒有。」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像承諾，也像宣誓。
「以後下雨天，我都陪著你。」
短短一句話，像一顆定心丸，重重砸進李子謙的心裡。
那根因恐懼失控而一直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所有的防備、偽裝、堅硬的外殼，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他閉上眼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也徹底放鬆下來，只是依舊沒有鬆開。
兩人維持著這個極度親密的姿勢，在黑暗中誰也沒再說話。
這間狹窄簡陋的單人床上，第一次有了相依為命的溫度。
蘇清歡能感覺到，懷裡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他睡著了。
這次，是真睡著了。
睡得又沉又穩。
蘇清歡悄悄鬆了口氣。她低頭，借著窗外偶爾划過的微弱電光，打量男人近在咫尺的睡臉。
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緊抿的薄唇也微微放鬆。沒了白日的冷峻威嚴，睡著的他，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大男孩。
蘇清歡的心軟成一片。
她就這麼抱著他，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和體溫。
起初手臂還陣陣酸麻，姿勢也彆扭，可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濃的倦意也向她襲來。
眼皮越來越沉。
最終，她也抵不住困意，靠著男人的頭顱，沉沉睡了過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卻已遠去。
這一夜，是蘇清歡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夜半，她被男人的重量壓得有些麻，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懷裡的人卻像受驚的幼獸，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手臂收得更緊。
她便不動了，調整了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從今往後，我陪著你。」
「你的噩夢，我來終結。」
蘇清歡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鑿進男人的耳膜，像要把他從那個血腥的、充滿了硝煙與死亡的深淵裡，硬生生地拽出來。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幅度漸小，最後只剩下肌肉束的痙攣。
被夢魘折磨得幾乎要裂開的頭顱，也停止了撞動。
李子謙的意識浮沉在一片漆黑的海里，四周全是刺骨的冰冷和濃稠的血腥。
戰友倒下時圓睜的眼睛，炮彈在耳邊炸響的轟鳴，還有那股混著泥土和焦肉的硝煙味，像一張網將他死死纏住。
就在他即將窒息時，一縷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馨香，蠻橫地闖入他的世界。
那味道很特別，不似城裡女人用的雪花膏，倒像是鄉下曬足了太陽的棉被，混著點洗衣皂的清爽，乾淨，溫暖。
這股味道像一道牆，硬生生將他與夢裡那片血腥地獄隔開。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用盡力氣循著那股味道往上爬。
終於，他衝破了那層黏稠的黑暗，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但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有她的，真實的世界。
身體的感官開始復甦。
他正埋在一個柔軟溫熱的懷抱里，鼻息之間，全是那股讓他掙脫地獄的香氣。
耳邊是她的心跳，咚，咚，咚……有些急促，卻蓋過了腦子裡持續的轟鳴，讓他狂跳的心也跟著慢了下來。
是蘇清歡。
他想起來了，是她在他失控的時候抱住了他，用那跑調的歌聲把他拉了回來。
一股陌生的情緒從心底翻湧上來，不是被人窺見脆弱的羞恥，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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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了半生的船，好像找到了能拋錨的港灣。
他該推開她的。
男女有別，他們之間還有那份可笑的「約法三章」。
可身體背叛了理智。
那雙原本只是無意識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竟下意識收緊，像是怕這溫暖會突然消失，將她纖細的腰肢更緊地圈進懷裡。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那裡是香氣最濃郁的地方。他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這味道洗掉肺里殘留的硝煙。
蘇清歡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堅硬的下巴胡茬，刺得她鎖骨皮膚一陣酥麻。
他濕熱的、帶著一絲菸草味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她的脖頸，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臉上微涼的冷汗，也蹭在了她的皮膚上，黏黏的。
她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醒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都往臉上沖。
「你……」
她剛想開口打破這份過火的親密，頭頂就傳來一個沙啞得幾乎不成調的聲音。
「……嚇到你了？」
那聲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和試探，像一頭受傷的狼，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向唯一遞出善意的人，露出自己柔軟的腹部。
蘇清歡的心被這句問話狠狠揪了一下。
那點因親密而生的羞窘瞬間散去，只剩下更濃的心疼。
她抬起手，有些生澀地，用手指穿過他汗濕的、刺手的短髮，動作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她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更輕。
「沒有。」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像承諾，也像宣誓。
「以後下雨天，我都陪著你。」
短短一句話，像一顆定心丸，重重砸進李子謙的心裡。
那根因恐懼失控而一直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所有的防備、偽裝、堅硬的外殼，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他閉上眼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也徹底放鬆下來，只是依舊沒有鬆開。
兩人維持著這個極度親密的姿勢，在黑暗中誰也沒再說話。
這間狹窄簡陋的單人床上，第一次有了相依為命的溫度。
蘇清歡能感覺到，懷裡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他睡著了。
這次，是真睡著了。
睡得又沉又穩。
蘇清歡悄悄鬆了口氣。她低頭，借著窗外偶爾划過的微弱電光，打量男人近在咫尺的睡臉。
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緊抿的薄唇也微微放鬆。沒了白日的冷峻威嚴，睡著的他，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大男孩。
蘇清歡的心軟成一片。
她就這麼抱著他，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和體溫。
起初手臂還陣陣酸麻，姿勢也彆扭，可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濃的倦意也向她襲來。
眼皮越來越沉。
最終，她也抵不住困意，靠著男人的頭顱，沉沉睡了過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卻已遠去。
這一夜，是蘇清歡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夜半，她被男人的重量壓得有些麻，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懷裡的人卻像受驚的幼獸，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手臂收得更緊。
她便不動了，調整了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