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風雨欲來
「想什麼呢？」
李子謙低沉的嗓音，像一顆石子投進蘇清歡紛亂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猛地回過神，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帶著幾分探究的黑眸里。
「沒什麼。」
蘇清歡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將那個關於身世的驚天秘密，連同那塊月牙形的胎記，一同藏回了心底最深處。
她順勢依偎進他懷裡，像只溫順的貓，小腦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
「就是覺得……今天的水好熱，洗得有點久，頭暈暈的。」
她撒嬌的語氣軟糯又無辜。
李子謙果然不再追問。
他眼中的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自責。
「都怪我，忘了讓你早點出來。」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她自身體香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剛才……
就在剛才，他看到她胳膊上那塊若隱若現的紅色胎記時，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那個形狀……
那個位置……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
他好像……真的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呢？
李子謙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一個很遙遠的、模糊的午後。
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被父親拎著去了京城一個戒備森嚴的大院。
他記得那家的女主人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漂亮的阿姨。
她身上有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那位阿姨……好像就姓葉。
她當時抱著一個粉雕玉琢、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嬰，笑盈盈地遞到他面前。
「子謙，你看，這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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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要當個好哥哥，保護妹妹，知道嗎？」
他當時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敢偷偷地瞟一眼。
好像……
好像就在那個小女嬰胖乎乎的、藕節似的小胳膊上，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紅色。
「不可能……」
李子謙在心裡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掐斷了這瘋狂的聯想。
這太荒謬了！
怎麼可能那麼巧？
天底下哪有這種離奇的事情？
葉家那是什麼門楣？京城真正的頂級權貴！
他們的千金怎麼可能流落到杏花村那種窮鄉僻壤，還……還被趙衛國那種人渣給欺負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李子謙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他看著懷裡嬌嬌軟軟的媳婦兒，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漸漸平復下來。
不管她是誰。
她現在只是他李子謙的媳婦兒。
是他要用命去護著的人。
這就夠了。
……
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只有蘇清歡自己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洶湧。
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葉家那個走失的女兒。
而那個叫葉婉的假千金，一定已經察覺到了危機。
一場圍繞著身份、男人和財富的戰爭，已經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蘇清歡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相反，她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鬥志被徹底點燃了。
她是誰？
她是21世紀的帶貨女王！是從屍山血海的商戰里殺出來的頂級玩家！
跟她玩心計？
那個叫葉婉的，還嫩了點！
但她同樣清楚，光有心計是不夠的。
在這個時代，權勢和金錢才是最硬的底牌。
認親，她不急。
她要做的是積蓄力量。
等到她羽翼豐滿，擁有了足夠和葉家、那個假千金抗衡的實力時，她會親手推開葉家的大門，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搞錢！
李子謙給的那些錢和票只夠日常開銷。
她需要一筆巨大的、可以讓她在京城那種地方站穩腳跟的啟動資金。
「嘩啦——」
蘇清歡心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羨慕值」積累，她的空間果園已經大變了模樣。
之前還只是零星幾棵果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邊的、碩果纍纍的豐饒果林！
紅彤彤的草莓、水靈靈的櫻桃、金燦燦的橙子……
各種後世才有的、經過改良的頂級水果掛滿了枝頭，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靈氣。
蘇清歡看著這番景象，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她立刻動手，採摘了大量的草莓、櫻桃和黃桃。
然後，她從商場裡找出了一批玻璃罐頭瓶。
她要做的是水果罐頭！
在這個物資匱乏，連白糖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一瓶包裝精美、酸甜可口的水果罐頭，絕對是能讓那些達官貴人們搶破頭的頂級奢侈品！
尤其是銷往京城！
那裡才是真正的銷金窟！
蘇清歡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熟練地清洗水果、去核、熬糖水、裝瓶、高溫殺菌……
一排排漂亮的、宛如藝術品的水果罐頭很快就堆滿了空間的倉庫。
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鈔票正在向她招手。
而就在蘇清歡為了兩人的未來在空間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另一邊，師部辦公室里，李子謙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桌子上放著一份剛剛從軍區總部通過最高級別加密渠道傳過來的密令。
「老李，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周正國的聲音壓得極低。
「邊境那邊，最近不太平。」
「南邊那幫猴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上頭的意思是讓我們師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拉上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李子謙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一級戰備！
作為一名老兵，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戰爭一觸即發。
意味著，他可能隨時都要離開他那剛剛才有了些煙火氣的家，離開他那嬌軟得像沒骨頭似的媳婦兒。
一想到蘇清歡那張明媚動人的臉，一想到她現在肚子裡還揣著他們的孩子……
李子謙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他是軍人。
保家衛國，是刻在他骨子裡的天職。
「我知道了。」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聲音沙啞得厲害。
……
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清歡和李子謙，一個在為了兩人的小家積極搞錢，一個在為了國家的大義枕戈待旦。
他們都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們的、充滿了惡毒與陰謀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一處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的地下室里。
一個形容枯槁、滿眼怨毒的男人，正點頭哈腰地對著面前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精瘦男人諂媚地笑著。
這個男人，正是從勞改農場逃出來的趙衛國！
「大哥，您放心！」
「我跟那個蘇清歡在一個村里待了那麼久，她有幾根毛我都知道！」
「那個小賤人，看著清純，實際上騷得很！而且貪財！我親眼見過她偷偷摸摸地倒賣東西！」
「只要您給我機會，我保證，能把她『投機倒把』的證據給您弄得死死的！」
「到時候，別說是什麼師長夫人了，她就得跟我一樣，去吃牢飯！」
趙衛國的臉上是扭曲而又瘋狂的笑容。
他知道，他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男人，是葉婉的母親，那個貪婪的農婦，通過七拐八繞的關係花大價錢找來的地頭蛇。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搞垮蘇清歡！
「很好。」
精瘦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扔在了趙衛國的面前。
「事成之後，這些都是你的。」
「而且，我們老闆說了，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看著那沓厚厚的鈔票，趙衛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像條狗一樣撲了過去，將錢死死地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貪婪而又猙獰的笑容。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蘇清歡！李子謙！你們給我等著！」
「我趙衛國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
軍區大院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戰士們臉上的笑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肅殺的神情。
操場上，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進行高強度的實彈演練。
連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大院裡的軍犬黑豹也變得異常焦躁。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洋洋地趴在門口曬太陽。
而是整天都在蘇清歡家門口來來回回地轉著圈，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不安的嗚咽聲。
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要敏銳。
它已經嗅到了危險和離別的氣息。
蘇清歡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
雖然李子謙什麼都沒說，但她能感覺到他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常常深夜才回來，身上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寒氣。
有時候，她半夜醒來，會發現他根本就沒睡，只是睜著眼睛，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是不舍，是擔憂，是眷戀……
蘇清歡沒有問。
她知道，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問。
她只是默默地將家裡的防禦又升了好幾級。
門窗的插銷，她全都換成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最堅固的合金材質。
窗戶後面，她不動聲色地加了一層防盜網。
那把小巧的、威力巨大的電擊槍被她用一塊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頭底下。
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
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僅是為了防備那個像瘋狗一樣的趙衛國，更是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李子謙很快就要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時時刻刻都扎在她的心上。
密密麻麻的，疼。
這天晚上，李子謙難得沒有去師部，而是早早地就回了家。
他沒開燈，只是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正在窗邊發呆的蘇清歡。
「在看什麼？」他問。
「看月亮。」蘇清歡答。
今天的月亮，很圓，很亮。
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給所有的東西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邊。
「媳婦。」
李子謙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如果……如果我要出一次遠門，可能……要去很久。」
「你會不會……怪我？」
蘇清歡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轉過身，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不會。」
她搖了搖頭。
「我嫁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軍人。」
「保家衛國，是你的責任。」
「我只會為你感到驕傲。」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冰冷的嘴唇。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跟寶寶在家等你。」
李子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將她狠狠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一個字。
那一夜，兩人都沒有睡。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仿佛要把這短暫的溫存刻進永恆。
然而，離別的時刻總是在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猝然降臨。
「——嘀嘀嘀！嘀嘀嘀嘀——！」
凌晨三點。
一陣刺耳的、急促的、撕心裂肺的軍號聲毫無預兆地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捅破了這虛假的寧靜！
緊急集合號！
蘇清歡的心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猛地睜開眼，就看到身邊的李子謙已經像一根繃緊的彈簧，瞬間從床上彈射了起來！
「來了！」
李子謙低沉的嗓音，像一顆石子投進蘇清歡紛亂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猛地回過神，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帶著幾分探究的黑眸里。
「沒什麼。」
蘇清歡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將那個關於身世的驚天秘密，連同那塊月牙形的胎記，一同藏回了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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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謙果然不再追問。
他眼中的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自責。
「都怪我，忘了讓你早點出來。」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她自身體香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剛才……
就在剛才，他看到她胳膊上那塊若隱若現的紅色胎記時，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那個形狀……
那個位置……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
他好像……真的在哪裡見過。
是在哪裡呢？
李子謙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一個很遙遠的、模糊的午後。
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被父親拎著去了京城一個戒備森嚴的大院。
他記得那家的女主人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漂亮的阿姨。
她身上有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那位阿姨……好像就姓葉。
她當時抱著一個粉雕玉琢、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嬰，笑盈盈地遞到他面前。
「子謙，你看，這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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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要當個好哥哥，保護妹妹，知道嗎？」
他當時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敢偷偷地瞟一眼。
好像……
好像就在那個小女嬰胖乎乎的、藕節似的小胳膊上，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紅色。
「不可能……」
李子謙在心裡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掐斷了這瘋狂的聯想。
這太荒謬了！
怎麼可能那麼巧？
天底下哪有這種離奇的事情？
葉家那是什麼門楣？京城真正的頂級權貴！
他們的千金怎麼可能流落到杏花村那種窮鄉僻壤，還……還被趙衛國那種人渣給欺負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李子謙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他看著懷裡嬌嬌軟軟的媳婦兒，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漸漸平復下來。
不管她是誰。
她現在只是他李子謙的媳婦兒。
是他要用命去護著的人。
這就夠了。
……
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只有蘇清歡自己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洶湧。
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就是葉家那個走失的女兒。
而那個叫葉婉的假千金，一定已經察覺到了危機。
一場圍繞著身份、男人和財富的戰爭，已經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蘇清歡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相反，她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鬥志被徹底點燃了。
她是誰？
她是21世紀的帶貨女王！是從屍山血海的商戰里殺出來的頂級玩家！
跟她玩心計？
那個叫葉婉的，還嫩了點！
但她同樣清楚，光有心計是不夠的。
在這個時代，權勢和金錢才是最硬的底牌。
認親，她不急。
她要做的是積蓄力量。
等到她羽翼豐滿，擁有了足夠和葉家、那個假千金抗衡的實力時，她會親手推開葉家的大門，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搞錢！
李子謙給的那些錢和票只夠日常開銷。
她需要一筆巨大的、可以讓她在京城那種地方站穩腳跟的啟動資金。
「嘩啦——」
蘇清歡心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羨慕值」積累，她的空間果園已經大變了模樣。
之前還只是零星幾棵果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邊的、碩果纍纍的豐饒果林！
紅彤彤的草莓、水靈靈的櫻桃、金燦燦的橙子……
各種後世才有的、經過改良的頂級水果掛滿了枝頭，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靈氣。
蘇清歡看著這番景象，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她立刻動手，採摘了大量的草莓、櫻桃和黃桃。
然後，她從商場裡找出了一批玻璃罐頭瓶。
她要做的是水果罐頭！
在這個物資匱乏，連白糖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一瓶包裝精美、酸甜可口的水果罐頭，絕對是能讓那些達官貴人們搶破頭的頂級奢侈品！
尤其是銷往京城！
那裡才是真正的銷金窟！
蘇清歡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熟練地清洗水果、去核、熬糖水、裝瓶、高溫殺菌……
一排排漂亮的、宛如藝術品的水果罐頭很快就堆滿了空間的倉庫。
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鈔票正在向她招手。
而就在蘇清歡為了兩人的未來在空間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另一邊，師部辦公室里，李子謙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桌子上放著一份剛剛從軍區總部通過最高級別加密渠道傳過來的密令。
「老李，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周正國的聲音壓得極低。
「邊境那邊，最近不太平。」
「南邊那幫猴子，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上頭的意思是讓我們師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拉上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李子謙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一級戰備！
作為一名老兵，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戰爭一觸即發。
意味著，他可能隨時都要離開他那剛剛才有了些煙火氣的家，離開他那嬌軟得像沒骨頭似的媳婦兒。
一想到蘇清歡那張明媚動人的臉，一想到她現在肚子裡還揣著他們的孩子……
李子謙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他是軍人。
保家衛國，是刻在他骨子裡的天職。
「我知道了。」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聲音沙啞得厲害。
……
山雨欲來風滿樓。
蘇清歡和李子謙，一個在為了兩人的小家積極搞錢，一個在為了國家的大義枕戈待旦。
他們都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們的、充滿了惡毒與陰謀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一處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的地下室里。
一個形容枯槁、滿眼怨毒的男人，正點頭哈腰地對著面前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精瘦男人諂媚地笑著。
這個男人，正是從勞改農場逃出來的趙衛國！
「大哥，您放心！」
「我跟那個蘇清歡在一個村里待了那麼久，她有幾根毛我都知道！」
「那個小賤人，看著清純，實際上騷得很！而且貪財！我親眼見過她偷偷摸摸地倒賣東西！」
「只要您給我機會，我保證，能把她『投機倒把』的證據給您弄得死死的！」
「到時候，別說是什麼師長夫人了，她就得跟我一樣，去吃牢飯！」
趙衛國的臉上是扭曲而又瘋狂的笑容。
他知道，他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而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男人，是葉婉的母親，那個貪婪的農婦，通過七拐八繞的關係花大價錢找來的地頭蛇。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搞垮蘇清歡！
「很好。」
精瘦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扔在了趙衛國的面前。
「事成之後，這些都是你的。」
「而且，我們老闆說了，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看著那沓厚厚的鈔票，趙衛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像條狗一樣撲了過去，將錢死死地抱在懷裡，臉上露出了貪婪而又猙獰的笑容。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蘇清歡！李子謙！你們給我等著！」
「我趙衛國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
軍區大院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戰士們臉上的笑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肅殺的神情。
操場上，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進行高強度的實彈演練。
連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大院裡的軍犬黑豹也變得異常焦躁。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洋洋地趴在門口曬太陽。
而是整天都在蘇清歡家門口來來回回地轉著圈，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不安的嗚咽聲。
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要敏銳。
它已經嗅到了危險和離別的氣息。
蘇清歡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
雖然李子謙什麼都沒說，但她能感覺到他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常常深夜才回來，身上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寒氣。
有時候，她半夜醒來，會發現他根本就沒睡，只是睜著眼睛，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是不舍，是擔憂，是眷戀……
蘇清歡沒有問。
她知道，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問。
她只是默默地將家裡的防禦又升了好幾級。
門窗的插銷，她全都換成了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最堅固的合金材質。
窗戶後面，她不動聲色地加了一層防盜網。
那把小巧的、威力巨大的電擊槍被她用一塊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頭底下。
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
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僅是為了防備那個像瘋狗一樣的趙衛國，更是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李子謙很快就要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時時刻刻都扎在她的心上。
密密麻麻的，疼。
這天晚上，李子謙難得沒有去師部，而是早早地就回了家。
他沒開燈，只是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正在窗邊發呆的蘇清歡。
「在看什麼？」他問。
「看月亮。」蘇清歡答。
今天的月亮，很圓，很亮。
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給所有的東西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邊。
「媳婦。」
李子謙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如果……如果我要出一次遠門，可能……要去很久。」
「你會不會……怪我？」
蘇清歡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轉過身，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不會。」
她搖了搖頭。
「我嫁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軍人。」
「保家衛國，是你的責任。」
「我只會為你感到驕傲。」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冰冷的嘴唇。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跟寶寶在家等你。」
李子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將她狠狠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一個字。
那一夜，兩人都沒有睡。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仿佛要把這短暫的溫存刻進永恆。
然而，離別的時刻總是在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猝然降臨。
「——嘀嘀嘀！嘀嘀嘀嘀——！」
凌晨三點。
一陣刺耳的、急促的、撕心裂肺的軍號聲毫無預兆地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捅破了這虛假的寧靜！
緊急集合號！
蘇清歡的心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猛地睜開眼，就看到身邊的李子謙已經像一根繃緊的彈簧，瞬間從床上彈射了起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