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樣本庫里的舊校徽
異調局的特聘觀測顧問聘書，是周二下午送到實驗室的。
隨聘書一起來的，還有第一單活兒：一批從江州大學收繳的舊物，需要做信息殘留鑑定。
「這批東西，是我們十年前從你們學校清出來的。」陳國棟把一隻鋁合金箱子放到實驗台上，「磁帶、硬碟、鐵器、還有幾件說不清用途的物件。當年我們人手不夠，只做了初步封存，沒來得及逐件鑑定。你是這所學校的，又是搞磁殘留的，交給你最合適。」
「十年前收繳的。」江述白打開箱子，一股陳舊的金屬和塑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從我們學校清出去的？」
「對。」陳國棟說，「火災之後，我們清過一波。有些是證物，有些是有信息殘留的器物。具體哪些，清單上都有。」
箱子裡，整齊碼著一排密封袋：三盒磁帶、一塊硬碟、一把鐵皮剪刀、一個黃銅鎮紙、幾枚生鏽的鑰匙，還有一小袋碎石。
江述白戴上手套，把密封袋逐一取出，開始他的工作。
「磁帶的剩磁，可以放大恢復，S-02的老手藝。」他一邊操作一邊說，「硬碟的碟片，磁化信息會被覆蓋，但老硬碟有殘留層，用低噪聲讀取可以挖出舊數據。鐵器更簡單，鐵的磁導率高，任何摸過它的人，都會留下應力磁化的痕跡。」
「你管摸過叫……信息殘留？」陳國棟站在旁邊，看著江述白熟練地操作。
「執念和機械壓痕，都能寫入介質。」江述白說，「你摸它一下，你的指紋磁場就進去了；你用它在紙上寫過字，筆尖的壓強就刻在金屬表面了。它們都是信息，只是要特定的方法去讀。」
他先處理磁帶。兩盒磁帶放進播放機，耳機里傳來嘶嘶的空白聲，剩磁已經衰減到幾乎沒有信號。第三盒磁帶，信號明顯強一些，江述白調大三倍增益，從雜音里撈出幾段斷續的語音殘痕：「……值班……記錄……三樓……禁止進入……」
「值班記錄。」他在報告上記下一筆，「錄音質量太差，內容無法完整恢復，但可以判定：這是一段樓內值班的錄音，提到了三樓和禁止進入。時間和火災前後吻合。」
硬碟的處理更費勁。碟片有劃痕，常規讀取失敗，江述白用低噪聲放大器逐扇區掃描，在碟片邊緣的殘留層里，挖出了幾段文字碎片：「……申請書……批准……實驗室搬遷……」
「實驗室搬遷申請。」江述白說，「和學姐檔案里那份，是同一個文件體系的。」
「你連學姐的檔案都查過？」陳國棟挑眉。
「她是我的研究對象。」江述白頭也不抬，「我需要知道她生前在查什麼。」
鐵皮剪刀的磁化痕跡最密。江述白用磁粉顯影在刀刃上掃了一遍，磁粉聚攏成幾道密集的紋路：「這把剪刀，被長期反覆使用，刃口的應力磁化痕跡，是普通使用的十倍。它剪過什麼？紙？布？還是，別的？」
他放下剪刀，在報告上寫道：鐵皮剪刀：長期高頻使用，判定為記錄載體，具體用途待進一步鑑定。
他花了三個小時，把箱子裡的舊物逐件鑑定完，寫了一份報告：磁帶，兩盒空白，一盒有斷續的錄音殘痕，疑似值班記錄；硬碟，已損壞，但碟片邊緣讀出幾段文字碎片；鐵皮剪刀，磁化痕跡過密，判定被長期反覆使用；黃銅鎮紙，無異常。
「工作量不大，」陳國棟接過報告，「比我們預期的快多了。」
「因為你們把疑似有殘留的都挑走了。」江述白說，「剩下的，都是乾淨的。這份報告的價值，在於排除，你們可以據此把這幾件舊物從待鑑定里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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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對。」陳國棟點頭，「鑑定能排除，本身就省了我們的庫存。」
他拿出樣本登記冊，讓江述白在每件舊物的鑑定結果欄簽字。江述白低頭簽字的時候，目光掃過登記冊上一頁檔案照，照片很舊，黑白的，拍著一枚徽章。
一枚舊校徽。藍底，金字，麥穗環繞，和學姐消散處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樣。
江述白的筆尖停住了。
「這枚校徽……」他指著那頁檔案照，「你們的登記冊里，為什麼有一枚舊校徽？」
陳國棟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個啊，十年前收繳的無主舊物之一。沒有編號，沒有來源記錄，只拍了張檔案照就入冊了。怎麼了？」
「沒有編號？」
「對。我們庫里的每件樣本，都有編號，只有這枚，登記冊上寫的無編號。」陳國棟說，「當年清點的時候，它混在一堆舊物里，沒人說得清它是從哪來的。我們查了學生檔案，沒對上號，就按無主處理了。」
江述白盯著那枚舊校徽的檔案照，沉默了很久。
他口袋裡，還裝著學姐消散時留下的那枚校徽，背面刻著SQW三個字母，他在天台那晚給它定了編號：第0號樣本。
「這枚無編號的校徽，」他問，「登記時間是什麼時候？」
陳國棟翻了翻：「十年前，火災後的第三個月。登記機構……」他頓了一下，「是我們局的前身。」
「前身？」
「我們局不是一開始就叫異常現象調查局的。」陳國棟說，「十年前，它還叫觀測站，就是宋懷安磁帶里說的那個編制。觀測站的登記體系，和我們現在的編號規則不一樣。這枚無編號校徽，就是觀測站時期留下的。」
江述白握著筆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十年前。觀測站。無編號的舊校徽。
他口袋裡那枚第0號樣本，學姐消散時留下的、背面刻著SQW的校徽，和登記冊上這枚，是同一款。
「同款。」他輕聲說，「學姐那枚，和這枚，是同款。而且，十年前，就有人從這所學校，收走了一枚同款校徽。」
「你見過同款？」陳國棟敏銳地問。
「見過。」江述白沒有多解釋，「我手上有一枚，來歷和你說的差不多，無主舊物，沒對上號。」
他沒有把話說完。他沒有說那枚校徽是誰留下的，也沒有說背面刻著什麼。但他心裡清楚，學姐的校徽背面刻著SQW，而這枚無編號的校徽，如果也刻著什麼，那它可能就是學姐那枚的前身。
「那這枚無編號的檔案照，」他把登記冊合上，「我能翻拍一份嗎？」
「按規定，檔案不對外。」陳國棟說，「但你是特聘顧問，顧問查自己片區的檔案，屬於履職。翻拍吧。」
江述白用手機拍下那頁檔案照。照片裡，那枚舊校徽安靜地躺在白紙上，像一枚沒人認領的身份。
「十年前，觀測站的人，從這所學校收走了一枚舊校徽。」他低聲說，「十年後，我手裡，握著另一枚同款。中間隔著的十年裡，這所學校出了兩枚無主的舊校徽，它們的主人，都失蹤了。」
「你覺得這兩枚校徽有聯繫？」陳國棟問。
「不知道。」江述白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學姐的校徽，不是隨手掉的。她把它留在了消散的地方，像留下一個標記。如果十年前，也有人在校徽上做過同樣的標記，那這枚無編號的校徽，就是她留下的路標的前一枚。」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陳哥，這枚校徽當年收繳的時候，是從哪收出來的？登記冊上沒寫。」
陳國棟翻了翻：「沒寫具體位置，只寫了明德樓區域。」
「明德樓區域。」江述白重複著這四個字，「火災後的第三個月，從明德樓區域，收走了一枚無主舊校徽。明德樓區域，是我這個學期，走來走去的地方。而火災後的第三個月，是封印工程開工的時間。」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江述白看著那頁檔案照，「如果當年收繳校徽的人，和縫傷口的人，是同一批，那這枚校徽，可能不是無主的。它是被處理掉的主人留下的。她失蹤了，校徽也被收走了，像把一個人，從存在里，連人身份，一起抹掉。」
「……你這把我嚇著了。」陳國棟說，「我們收舊物，是按流程的。」
「我知道是按流程。」江述白說，「但流程，也是人定的。」
鑑定做完，陳國棟帶著報告和登記冊離開。江述白送他到門口時，忽然問了一句：
「陳哥，你們清那批舊物的時候，有沒有清過，第13級台階下面的東西？」
陳國棟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看著江述白，表情很複雜：
「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
「我測出來的。」江述白說，「台階下面，埋著一塊石板，石板下面，有個空腔。我敲過，是空的；我探過，有規則幾何結構。」
「……那批舊物里，確實有幾件，是從那個空腔里取出來的。」陳國棟說，「但具體的登記，在最後一頁，」他忽然停住，翻開登記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被人整頁裁掉了。
裁口很新，刀刃平整，紙張邊緣還很白，是這幾天之內裁的。
「這一頁……」陳國棟的臉色變了，「我來之前還核對過，最後一頁是空腔器物登記，一共六件。現在，沒了。」
「裁口很新。」江述白盯著那道裁口，「有人趕在我看之前，把這一頁拿走了。」
「誰？」
「知道我今天會來做鑑定的人。」江述白說，「除了你，還有誰看過這份登記冊？」
陳國棟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們處長。昨天下午，他說要過目這份冊子，從我這裡拿走了兩個小時。」
「處長。」江述白重複著這個詞，輕聲說，「你們處長，到底知道多少？」
江述白看著那道嶄新的裁口，忽然覺得，這所學校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隨聘書一起來的，還有第一單活兒：一批從江州大學收繳的舊物，需要做信息殘留鑑定。
「這批東西，是我們十年前從你們學校清出來的。」陳國棟把一隻鋁合金箱子放到實驗台上，「磁帶、硬碟、鐵器、還有幾件說不清用途的物件。當年我們人手不夠，只做了初步封存，沒來得及逐件鑑定。你是這所學校的，又是搞磁殘留的，交給你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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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國棟說，「火災之後，我們清過一波。有些是證物，有些是有信息殘留的器物。具體哪些，清單上都有。」
箱子裡，整齊碼著一排密封袋：三盒磁帶、一塊硬碟、一把鐵皮剪刀、一個黃銅鎮紙、幾枚生鏽的鑰匙，還有一小袋碎石。
江述白戴上手套，把密封袋逐一取出，開始他的工作。
「磁帶的剩磁，可以放大恢復，S-02的老手藝。」他一邊操作一邊說，「硬碟的碟片，磁化信息會被覆蓋，但老硬碟有殘留層，用低噪聲讀取可以挖出舊數據。鐵器更簡單，鐵的磁導率高，任何摸過它的人，都會留下應力磁化的痕跡。」
「你管摸過叫……信息殘留？」陳國棟站在旁邊，看著江述白熟練地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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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記錄。」他在報告上記下一筆，「錄音質量太差，內容無法完整恢復，但可以判定：這是一段樓內值班的錄音，提到了三樓和禁止進入。時間和火災前後吻合。」
硬碟的處理更費勁。碟片有劃痕，常規讀取失敗，江述白用低噪聲放大器逐扇區掃描，在碟片邊緣的殘留層里，挖出了幾段文字碎片：「……申請書……批准……實驗室搬遷……」
「實驗室搬遷申請。」江述白說，「和學姐檔案里那份，是同一個文件體系的。」
「你連學姐的檔案都查過？」陳國棟挑眉。
「她是我的研究對象。」江述白頭也不抬，「我需要知道她生前在查什麼。」
鐵皮剪刀的磁化痕跡最密。江述白用磁粉顯影在刀刃上掃了一遍，磁粉聚攏成幾道密集的紋路：「這把剪刀，被長期反覆使用，刃口的應力磁化痕跡，是普通使用的十倍。它剪過什麼？紙？布？還是，別的？」
他放下剪刀，在報告上寫道：鐵皮剪刀：長期高頻使用，判定為記錄載體，具體用途待進一步鑑定。
他花了三個小時，把箱子裡的舊物逐件鑑定完，寫了一份報告：磁帶，兩盒空白，一盒有斷續的錄音殘痕，疑似值班記錄；硬碟，已損壞，但碟片邊緣讀出幾段文字碎片；鐵皮剪刀，磁化痕跡過密，判定被長期反覆使用；黃銅鎮紙，無異常。
「工作量不大，」陳國棟接過報告，「比我們預期的快多了。」
「因為你們把疑似有殘留的都挑走了。」江述白說，「剩下的，都是乾淨的。這份報告的價值，在於排除，你們可以據此把這幾件舊物從待鑑定里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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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校徽……」他指著那頁檔案照，「你們的登記冊里，為什麼有一枚舊校徽？」
陳國棟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個啊，十年前收繳的無主舊物之一。沒有編號，沒有來源記錄，只拍了張檔案照就入冊了。怎麼了？」
「沒有編號？」
「對。我們庫里的每件樣本，都有編號，只有這枚，登記冊上寫的無編號。」陳國棟說，「當年清點的時候，它混在一堆舊物里，沒人說得清它是從哪來的。我們查了學生檔案，沒對上號，就按無主處理了。」
江述白盯著那枚舊校徽的檔案照，沉默了很久。
他口袋裡，還裝著學姐消散時留下的那枚校徽，背面刻著SQW三個字母，他在天台那晚給它定了編號：第0號樣本。
「這枚無編號的校徽，」他問，「登記時間是什麼時候？」
陳國棟翻了翻：「十年前，火災後的第三個月。登記機構……」他頓了一下，「是我們局的前身。」
「前身？」
「我們局不是一開始就叫異常現象調查局的。」陳國棟說，「十年前，它還叫觀測站，就是宋懷安磁帶里說的那個編制。觀測站的登記體系，和我們現在的編號規則不一樣。這枚無編號校徽，就是觀測站時期留下的。」
江述白握著筆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十年前。觀測站。無編號的舊校徽。
他口袋裡那枚第0號樣本，學姐消散時留下的、背面刻著SQW的校徽，和登記冊上這枚，是同一款。
「同款。」他輕聲說，「學姐那枚，和這枚，是同款。而且，十年前，就有人從這所學校，收走了一枚同款校徽。」
「你見過同款？」陳國棟敏銳地問。
「見過。」江述白沒有多解釋，「我手上有一枚，來歷和你說的差不多，無主舊物，沒對上號。」
他沒有把話說完。他沒有說那枚校徽是誰留下的，也沒有說背面刻著什麼。但他心裡清楚，學姐的校徽背面刻著SQW，而這枚無編號的校徽，如果也刻著什麼，那它可能就是學姐那枚的前身。
「那這枚無編號的檔案照，」他把登記冊合上，「我能翻拍一份嗎？」
「按規定，檔案不對外。」陳國棟說，「但你是特聘顧問，顧問查自己片區的檔案，屬於履職。翻拍吧。」
江述白用手機拍下那頁檔案照。照片裡，那枚舊校徽安靜地躺在白紙上，像一枚沒人認領的身份。
「十年前，觀測站的人，從這所學校收走了一枚舊校徽。」他低聲說，「十年後，我手裡，握著另一枚同款。中間隔著的十年裡，這所學校出了兩枚無主的舊校徽，它們的主人，都失蹤了。」
「你覺得這兩枚校徽有聯繫？」陳國棟問。
「不知道。」江述白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學姐的校徽，不是隨手掉的。她把它留在了消散的地方，像留下一個標記。如果十年前，也有人在校徽上做過同樣的標記，那這枚無編號的校徽，就是她留下的路標的前一枚。」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陳哥，這枚校徽當年收繳的時候，是從哪收出來的？登記冊上沒寫。」
陳國棟翻了翻：「沒寫具體位置，只寫了明德樓區域。」
「明德樓區域。」江述白重複著這四個字，「火災後的第三個月，從明德樓區域，收走了一枚無主舊校徽。明德樓區域，是我這個學期，走來走去的地方。而火災後的第三個月，是封印工程開工的時間。」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江述白看著那頁檔案照，「如果當年收繳校徽的人，和縫傷口的人，是同一批，那這枚校徽，可能不是無主的。它是被處理掉的主人留下的。她失蹤了，校徽也被收走了，像把一個人，從存在里，連人身份，一起抹掉。」
「……你這把我嚇著了。」陳國棟說，「我們收舊物，是按流程的。」
「我知道是按流程。」江述白說，「但流程，也是人定的。」
鑑定做完，陳國棟帶著報告和登記冊離開。江述白送他到門口時，忽然問了一句：
「陳哥，你們清那批舊物的時候，有沒有清過，第13級台階下面的東西？」
陳國棟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看著江述白，表情很複雜：
「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
「我測出來的。」江述白說，「台階下面，埋著一塊石板，石板下面，有個空腔。我敲過，是空的；我探過，有規則幾何結構。」
「……那批舊物里，確實有幾件，是從那個空腔里取出來的。」陳國棟說，「但具體的登記，在最後一頁，」他忽然停住，翻開登記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被人整頁裁掉了。
裁口很新，刀刃平整，紙張邊緣還很白，是這幾天之內裁的。
「這一頁……」陳國棟的臉色變了，「我來之前還核對過，最後一頁是空腔器物登記，一共六件。現在，沒了。」
「裁口很新。」江述白盯著那道裁口，「有人趕在我看之前，把這一頁拿走了。」
「誰？」
「知道我今天會來做鑑定的人。」江述白說，「除了你，還有誰看過這份登記冊？」
陳國棟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們處長。昨天下午，他說要過目這份冊子，從我這裡拿走了兩個小時。」
「處長。」江述白重複著這個詞，輕聲說，「你們處長，到底知道多少？」
江述白看著那道嶄新的裁口，忽然覺得，這所學校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