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拒絕病嬌的一百種方式
季凡做了一個夢。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冰冷的鐵鏈，兩張絕美的俏臉……
「唔……」
季凡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悶哼。
不對。
觸感不對。
鐵鏈沒這麼軟，也沒這麼熱。
有什麼東西在被窩裡面亂動。
季凡正迷迷糊糊地想著，突然，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睜開雙眼，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宋清雪絕美的臉龐正盯著他。
她長發披散，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
「啊！」
季凡的大腦瞬間宕機，渾身劇烈抖。
別誤會，是十八歲少年的本能反應。
與此同時，被窩下的動靜愈發劇烈。
是宋清雨！
她想幹什麼？！！
瘋子！這兩個瘋子！
季凡腦子裡又閃過她手持柴刀的畫面，渾身一個激靈，剛升起的一點旖旎心思在幻痛面前瞬間碾碎。
這福氣日後可以要，但至少今晚不要！
砰！
季凡右腿發力，一腳踹在被窩隆起的那團物體上。
「哎喲！」
宋清雨慘叫一聲滾下床，連帶著被子也被扯落大半。
「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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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驚呼，身體重心不穩。
季凡趁機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旁邊一推，順手抄起枕頭擋在胸前。
「幹什麼！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宋清雪被推得撞在床頭柜上，被子滑落，頭髮都有些狼狽。
她快速坐直，小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什麼：
「哥哥，哥哥救了我們……當然是要……」
宋清雨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惱，一雙杏眼裡全是嬌羞：「當然要把女孩子最重要的東西給哥哥！」
「既然哥哥醒了，那我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吧？」
說著，宋清雨故意挺了挺身子，那件寬大的衛衣下擺晃動，兩條大白腿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
「只要比那個姓楊的早變成哥哥的女人……哥哥就再也沒辦法把我們趕走了吧？」
宋清雪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把醫用剪刀，歪著小腦袋：
「哥哥你害怕我們嗎？……還是嫌我們髒？」
季凡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面對這幅活色生香卻又暗藏殺機的場景，他緊緊抓著枕頭，喉嚨發乾。
必須拒絕！必須跑！
但是……如果拒絕得太生硬，激怒了她們，會不會直接快進到地下室play？
面對宋清雨幾乎要貼上來的滾燙身軀，還有宋清雪那雙在陰暗中閃著幽光的眸子。
有了。
在目前這個時間節點，自己就是鄰居家的普通哥哥。
那只需要扮演自己，就足夠了。
季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
在兩姐妹錯愕的注視下，他手輕輕落在了宋清雪亂糟糟的頭髮上，溫柔地揉了揉。
「傻丫頭。」
宋清雪小臉快速變紅，瞳孔劇烈收縮，手裡的剪刀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誒，誒……」
「哥……哥哥？」
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十種應對方案，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季凡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宋清雪發梢，落在宋清雨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看看你們倆，滿眼的紅血絲，剛剛才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家裡逃出來……」
「驚魂未定，還帶著一身傷。」
季凡死死盯著宋清雨手裡的美工刀，眼角狂跳，強撐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清雨，把刀收起來……聽話。」
「我不！」
宋清雨突然暴躁地低吼一聲，手中的美工刀猛地刺入床墊，刀鋒距離季凡的大腿只有兩厘米！
「哥哥就是覺得我們髒！」宋清雨雙眼通紅，「既然哥哥不要，那我就把這裡毀了！把我也毀了！」
說完，美工刀從床墊抽出，不由分說就要往自己身上劃！
媽的，這個瘋子！
季凡心臟驟停，腎上腺素飆升。
「清雨！」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暴躁的宋清雨按進懷裡，用最大的力氣死死箍住她。
「我是心疼！你們這副樣子讓我怎麼下手？我是畜生嗎？趁著你們剛逃出虎口就欺負你們？」
懷裡小獸的掙扎僵住了。
季凡慌亂起身，給宋清雨披上一旁的襯衣，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現在這樣，是剛脫離危險後的應激反應，是想找個東西死死抓住來證明自己安全了。」
「如果我現在順水推舟，趁著你們神志不清、滿心恐懼的時候占有了你們……」
季凡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而痛心：
「等你們清醒過來，會恨死我的。我不想……不想讓你們恨我。」
其實是不想被你們清醒後砍掉腦袋。
宋清雨呆呆地看著季凡，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如果哥哥拒絕就綁起來」的瘋狂念頭，此刻竟顯得如此骯髒。
「原來……哥哥是怕我們後悔嗎？」
「起來吧，清雨。」
季凡抱起宋清雨放到床上，又拉起被子為她們蓋好，像小時候那樣幫她們掖了掖被角。
「今晚我去睡沙發。不是嫌棄你們，是讓你們冷靜一下。」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起來，好好睡一覺。」
「這裡是我家，我就在門外守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說完，季凡轉身，背影挺拔如松。
嘭！
房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里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緊接著就是沙發彈簧被重壓發出的哀鳴聲。
臥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宋清雨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故意扯亂的領口，又看了看被哥哥細心掖好的被角。
「姐……」
宋清雨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破碎感。
「他沒碰我……明明我都那樣送上去了……他甚至連那種噁心的眼神都沒有……」
「他只怕我們冷。」
宋清雪慢慢直起身子，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下一秒，偽裝的堅強徹底崩塌。
「嗚……」
宋清雨猛地轉身撲進姐姐懷裡。
兩人就像暴風雨中瑟瑟發抖的幼獸，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爆發出壓抑至極的哭聲。
姐！他是哥哥……他真的是哥哥！」
宋清雨哭得渾身抽搐。
「還是那個傻子……還是那個即使我們髒得要命，也要護著我們的傻子哥哥！」
「我們上一世到底做了什麼啊，我們怎麼能把這麼好的哥哥……」
宋清雪淚如雨下，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
「我們把他弄碎了……把他變成了那個冰冷的瓶子……」
恍惚間，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穿過。
八歲那年，他擋在前面挨了父親的打。
十四歲那年，他把唯一的傘給了她們，自己淋雨跑回家。
十六歲那年……
記憶中的背影，和此刻門外那個寧願睡沙發也要維護她們尊嚴的背影，完美重疊。
無論前世今生，無論她們是人是鬼，哥哥永遠是那個哥哥。
乾淨、溫暖，又有點笨拙。
「嗚嗚嗚……姐，我……」宋清雨把臉埋在姐姐頸窩，鼻涕眼淚蹭了一身。
「他是活的，他還會罵我，還會給我蓋被子……」
「電焊是巧合，眼神也是巧合……」
「不管有多少疑點，只要他不恨我們，只要他還願意珍惜我們……」
宋清雪沒接話。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
在這種時候，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她需要一個謊言。
需要一個可以說服自己不去多想的謊言。
「嗯，以後一定要對哥哥更好一點。」
……
客廳。
沙發又窄又短，對於一米八幾的季凡來說，簡直就是刑具。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真的騙過去了嗎？
那兩個瘋子會不會突然衝出來，給他來一針鎮靜劑？
或者趁他睡著，直接把他綁回床上？
上一世的回憶在腦海里重複，恐懼如影隨形。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於戰勝了恐懼。
季凡迷迷糊糊地剛要合眼。
咔噠。一聲極其細微的開門聲響起。
季凡瞬間清醒，全身肌肉緊繃，卻強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穩，一動不動地裝睡。
有人走到了沙發邊。
季凡能感覺到，一束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像X光一樣掃描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他差點就沒忍住要跳起來，只好死死咬住舌尖，勉強壓住心頭的恐懼。
是宋清雪，她身上特有的冷冽幽香出賣了她。
她要幹什麼？
緊接著，季凡感覺胸口一重。
宋清雪像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把側臉輕輕貼在了他的左胸口。
隔著單薄的T恤。
她在聆聽心跳。
咚。
咚。
咚。
聲音很大，很急。
但在宋清雪耳中，這是神明的福音。
黑暗中，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又放大，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狹窄的客廳消失了，眼中只剩下那間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地下室。
七天。
整整七天。
她像是瘋了一樣對著那個瓶子自言自語。
【為什麼不說話？】
【哥哥，求求你，罵我一句也好……】
悔恨嗎？
恨得要死。
這七天的痛苦，比死了還要難受。
現在呢？
吞下毒藥後，自己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現在，沒有玻璃的阻隔。
是熱的。是軟的。是活生生的哥哥。
宋清雪捂著嘴，兩行淚水決堤般湧出，浸濕了季凡胸口的衣襟。
她不敢出聲，生怕哪怕一聲輕微的啜泣，都會蓋過這貪戀了兩輩子的心跳聲。
「哥哥……對不起……」
她把臉埋得更深，雜亂的髮絲黏在薄薄的T恤上。
我不該殺你的。
我不該把你弄壞的。
我怎麼捨得……
怎麼捨得讓你變冷……
「哥哥……你沒睡著。你騙不了我的……」
「其實你搞錯了，清雪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重生……」
「哪怕你是來索命的惡鬼也好……」
「哪怕你現在爬起來把我掐死也好……」
「只要你活著……哪怕你恨我們也行……」
「清雪這輩子會乖的，會一直……一直對你好。」
季凡僵硬地躺著，聽著這語無倫次的懺悔。
心中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哼。
這就是你們重生的代價嗎？
帶著上一世的罪孽與悔恨，在每一個深夜裡，對著一個假裝睡著的受害者乞求救贖？
季凡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把原本計劃好的跑路計劃往後推遲了一天。
就一天。
看在眼淚的份上。
然而，就在季凡心軟的下一秒。
宋清雪的呢喃聲忽然變了調子。
「既然哥哥是活的。」
「那明天，就把那些想搶走哥哥的壞蟲子，提前清理掉吧。」
「尤其是楊沐晴……」
季凡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只剩下三個字：
造孽啊！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冰冷的鐵鏈，兩張絕美的俏臉……
「唔……」
季凡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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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在被窩裡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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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發披散，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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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被窩下的動靜愈發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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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季凡右腿發力，一腳踹在被窩隆起的那團物體上。
「哎喲！」
宋清雨慘叫一聲滾下床，連帶著被子也被扯落大半。
「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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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驚呼，身體重心不穩。
季凡趁機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旁邊一推，順手抄起枕頭擋在胸前。
「幹什麼！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宋清雪被推得撞在床頭柜上，被子滑落，頭髮都有些狼狽。
她快速坐直，小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什麼：
「哥哥，哥哥救了我們……當然是要……」
宋清雨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惱，一雙杏眼裡全是嬌羞：「當然要把女孩子最重要的東西給哥哥！」
「既然哥哥醒了，那我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吧？」
說著，宋清雨故意挺了挺身子，那件寬大的衛衣下擺晃動，兩條大白腿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
「只要比那個姓楊的早變成哥哥的女人……哥哥就再也沒辦法把我們趕走了吧？」
宋清雪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把醫用剪刀，歪著小腦袋：
「哥哥你害怕我們嗎？……還是嫌我們髒？」
季凡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面對這幅活色生香卻又暗藏殺機的場景，他緊緊抓著枕頭，喉嚨發乾。
必須拒絕！必須跑！
但是……如果拒絕得太生硬，激怒了她們，會不會直接快進到地下室play？
面對宋清雨幾乎要貼上來的滾燙身軀，還有宋清雪那雙在陰暗中閃著幽光的眸子。
有了。
在目前這個時間節點，自己就是鄰居家的普通哥哥。
那只需要扮演自己，就足夠了。
季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
在兩姐妹錯愕的注視下，他手輕輕落在了宋清雪亂糟糟的頭髮上，溫柔地揉了揉。
「傻丫頭。」
宋清雪小臉快速變紅，瞳孔劇烈收縮，手裡的剪刀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誒，誒……」
「哥……哥哥？」
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十種應對方案，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季凡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宋清雪發梢，落在宋清雨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看看你們倆，滿眼的紅血絲，剛剛才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家裡逃出來……」
「驚魂未定，還帶著一身傷。」
季凡死死盯著宋清雨手裡的美工刀，眼角狂跳，強撐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清雨，把刀收起來……聽話。」
「我不！」
宋清雨突然暴躁地低吼一聲，手中的美工刀猛地刺入床墊，刀鋒距離季凡的大腿只有兩厘米！
「哥哥就是覺得我們髒！」宋清雨雙眼通紅，「既然哥哥不要，那我就把這裡毀了！把我也毀了！」
說完，美工刀從床墊抽出，不由分說就要往自己身上劃！
媽的，這個瘋子！
季凡心臟驟停，腎上腺素飆升。
「清雨！」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暴躁的宋清雨按進懷裡，用最大的力氣死死箍住她。
「我是心疼！你們這副樣子讓我怎麼下手？我是畜生嗎？趁著你們剛逃出虎口就欺負你們？」
懷裡小獸的掙扎僵住了。
季凡慌亂起身，給宋清雨披上一旁的襯衣，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現在這樣，是剛脫離危險後的應激反應，是想找個東西死死抓住來證明自己安全了。」
「如果我現在順水推舟，趁著你們神志不清、滿心恐懼的時候占有了你們……」
季凡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而痛心：
「等你們清醒過來，會恨死我的。我不想……不想讓你們恨我。」
其實是不想被你們清醒後砍掉腦袋。
宋清雨呆呆地看著季凡，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如果哥哥拒絕就綁起來」的瘋狂念頭，此刻竟顯得如此骯髒。
「原來……哥哥是怕我們後悔嗎？」
「起來吧，清雨。」
季凡抱起宋清雨放到床上，又拉起被子為她們蓋好，像小時候那樣幫她們掖了掖被角。
「今晚我去睡沙發。不是嫌棄你們，是讓你們冷靜一下。」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起來，好好睡一覺。」
「這裡是我家，我就在門外守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說完，季凡轉身，背影挺拔如松。
嘭！
房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里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緊接著就是沙發彈簧被重壓發出的哀鳴聲。
臥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宋清雨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故意扯亂的領口，又看了看被哥哥細心掖好的被角。
「姐……」
宋清雨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破碎感。
「他沒碰我……明明我都那樣送上去了……他甚至連那種噁心的眼神都沒有……」
「他只怕我們冷。」
宋清雪慢慢直起身子，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下一秒，偽裝的堅強徹底崩塌。
「嗚……」
宋清雨猛地轉身撲進姐姐懷裡。
兩人就像暴風雨中瑟瑟發抖的幼獸，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爆發出壓抑至極的哭聲。
姐！他是哥哥……他真的是哥哥！」
宋清雨哭得渾身抽搐。
「還是那個傻子……還是那個即使我們髒得要命，也要護著我們的傻子哥哥！」
「我們上一世到底做了什麼啊，我們怎麼能把這麼好的哥哥……」
宋清雪淚如雨下，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
「我們把他弄碎了……把他變成了那個冰冷的瓶子……」
恍惚間，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穿過。
八歲那年，他擋在前面挨了父親的打。
十四歲那年，他把唯一的傘給了她們，自己淋雨跑回家。
十六歲那年……
記憶中的背影，和此刻門外那個寧願睡沙發也要維護她們尊嚴的背影，完美重疊。
無論前世今生，無論她們是人是鬼，哥哥永遠是那個哥哥。
乾淨、溫暖，又有點笨拙。
「嗚嗚嗚……姐，我……」宋清雨把臉埋在姐姐頸窩，鼻涕眼淚蹭了一身。
「他是活的，他還會罵我，還會給我蓋被子……」
「電焊是巧合，眼神也是巧合……」
「不管有多少疑點，只要他不恨我們，只要他還願意珍惜我們……」
宋清雪沒接話。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
在這種時候，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她需要一個謊言。
需要一個可以說服自己不去多想的謊言。
「嗯，以後一定要對哥哥更好一點。」
……
客廳。
沙發又窄又短，對於一米八幾的季凡來說，簡直就是刑具。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真的騙過去了嗎？
那兩個瘋子會不會突然衝出來，給他來一針鎮靜劑？
或者趁他睡著，直接把他綁回床上？
上一世的回憶在腦海里重複，恐懼如影隨形。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於戰勝了恐懼。
季凡迷迷糊糊地剛要合眼。
咔噠。一聲極其細微的開門聲響起。
季凡瞬間清醒，全身肌肉緊繃，卻強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穩，一動不動地裝睡。
有人走到了沙發邊。
季凡能感覺到，一束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像X光一樣掃描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他差點就沒忍住要跳起來，只好死死咬住舌尖，勉強壓住心頭的恐懼。
是宋清雪，她身上特有的冷冽幽香出賣了她。
她要幹什麼？
緊接著，季凡感覺胸口一重。
宋清雪像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把側臉輕輕貼在了他的左胸口。
隔著單薄的T恤。
她在聆聽心跳。
咚。
咚。
咚。
聲音很大，很急。
但在宋清雪耳中，這是神明的福音。
黑暗中，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又放大，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狹窄的客廳消失了，眼中只剩下那間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地下室。
七天。
整整七天。
她像是瘋了一樣對著那個瓶子自言自語。
【為什麼不說話？】
【哥哥，求求你，罵我一句也好……】
悔恨嗎？
恨得要死。
這七天的痛苦，比死了還要難受。
現在呢？
吞下毒藥後，自己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現在，沒有玻璃的阻隔。
是熱的。是軟的。是活生生的哥哥。
宋清雪捂著嘴，兩行淚水決堤般湧出，浸濕了季凡胸口的衣襟。
她不敢出聲，生怕哪怕一聲輕微的啜泣，都會蓋過這貪戀了兩輩子的心跳聲。
「哥哥……對不起……」
她把臉埋得更深，雜亂的髮絲黏在薄薄的T恤上。
我不該殺你的。
我不該把你弄壞的。
我怎麼捨得……
怎麼捨得讓你變冷……
「哥哥……你沒睡著。你騙不了我的……」
「其實你搞錯了，清雪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重生……」
「哪怕你是來索命的惡鬼也好……」
「哪怕你現在爬起來把我掐死也好……」
「只要你活著……哪怕你恨我們也行……」
「清雪這輩子會乖的，會一直……一直對你好。」
季凡僵硬地躺著，聽著這語無倫次的懺悔。
心中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哼。
這就是你們重生的代價嗎？
帶著上一世的罪孽與悔恨，在每一個深夜裡，對著一個假裝睡著的受害者乞求救贖？
季凡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把原本計劃好的跑路計劃往後推遲了一天。
就一天。
看在眼淚的份上。
然而，就在季凡心軟的下一秒。
宋清雪的呢喃聲忽然變了調子。
「既然哥哥是活的。」
「那明天，就把那些想搶走哥哥的壞蟲子，提前清理掉吧。」
「尤其是楊沐晴……」
季凡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只剩下三個字：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