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豎子
小廝的言語囂張跋扈。
汝南袁氏。
三代都做到了三公席位，當代太僕卿袁逢年富力壯，春秋鼎盛，將來未必沒有機會位列三公。
如此，袁氏便是四世三公！
確是高門。
可趙忠依舊無動於衷。
兩名心腹見趙忠並無額外指示，當即道：「錢貨買賣，全憑你情我願。我家主君非尋常商賈，敢出此等稀世珍寶，自不懼有人鬧事。公子若誠心要買，我說個價，能接受便開盒一觀。若不能接受，還請讓開道來。」
貴公子從未遇見過這般賣家，他走到哪都是座上賓。
今日卻在這小攤前，被這般小瞧。
他興致更濃了些，微微轉頭，訓斥小廝：「我汝南袁氏高門大戶，你這般說辭，倒是顯得我們沒規矩。」
袁定連忙認錯：「公子，小人知錯。」
貴公子自然不是真心斥責他，自己給自己設了個台階，順階就下，重新看向趙忠，道：「你這寶物只管開價。」
趙忠眼神示意心腹。
心腹當即報價：「一百萬錢。」
袁術聽見價格，饒是他揮金如土，也被這個價錢驚得眼皮子一跳。
不過，到底是高門大戶嫡子，很快反應過來，目光落在木盒上：「開吧，我乃汝南袁術，若是你這寶物入得我眼，自不會差了購寶之財。」
趙忠聽見袁術這個名字，指了指木盒。
心腹會意，拿起其中一個木盒，來到袁術跟前，小心翼翼揭開一角。
此刻正值朝陽燦爛，盒子內的玻璃製品正巧收到了這束光，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袁術眼睛瞳孔驟然睜大。
下一刻，光彩收束，是心腹重新合上了木盒。
另一名心腹見到袁術眼中的震撼，立即問道：「公子，此寶可能入眼？」
袁術聽得問話，收回震撼之色，眼中卻仍存著驚艷。
他身為汝南袁氏嫡子，見過的琉璃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純淨多彩的琉璃。
方才的驚鴻一瞥，就好似烙印進了心裡。
此寶必須拿下！
心腹剛要回話，便聽見趙忠咳嗽一聲。
他隨即會意：「此盒之寶，更甚之，作價兩百萬錢。」
袁術聞言，頓時想招呼小廝，全都據為己有，但對方的聲勢令他不敢胡來，稍稍思索後，道：「打開我看看。」
心腹立刻取來第二隻木盒，稍稍開啟。
這一隻木盒，乃是一顆拳頭大的圓珠，內部嵌入了一頭石雕麒麟。
「我都要了，你們隨我去府上取金。」袁術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喊話。
見袁術連價都不還，趙忠這會站起了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三人便隨著袁術前往袁府取錢。
三百萬錢很多，若是用五銖錢支付，需馬車來拉。
但袁氏不差錢，直接拿了三百金。
便捷許多。
待趙忠三人離開，袁術忙不迭帶著袁安與袁定，抱起箱子就準備返回房間。
剛走上連廊，一道與他年歲相近的身影走過來。
袁術見到此人，稍稍收斂激動的神色，不屑冷哼一聲：「豎子。」
隨即，帶著袁安與袁定直直走過去。
來人見袁術這般，臉上閃過一抹不忿。他雖是庶出，已過繼給伯父袁成，身份轉為嫡脈，這袁術卻仍視他如庶子，著實可恨。
但對方父親位列九卿，他只得忍氣吞聲，讓開道去。
待袁術離開，他方才暗暗咬牙道：「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袁術，你給我等著。」
這暗暗發誓人，名為袁紹。
發完誓，袁紹正準備離開，忽然想到方才袁安與袁定一人抱著一個木盒，若有所思：「莫非是袁術給叔父的壽禮？」
他也正為壽禮之事憂愁。
叔父畢竟是自己生父，這壽禮自然不能含糊，更何況他即將前往太學讀書，也需要叔父照拂。
他一路走至袁府大門前，伸手招來門房，問道：「術公子可是剛回府？」
門房不敢隱瞞，回道：「回紹公子，術公子方才帶了三人回府，那三人才走不遠。」
袁紹當即問道：「那三人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門房指了方向，袁紹立刻追出去。
追了不久，袁紹便追上趙忠三人，在身後大喊：「前頭的，停步，停步。」
趙忠聽見聲音，停了下來，轉身望去，見一名衣著華貴，與袁術差不多年齡的貴公子追了過來。
見他模樣，不似打劫之人，趙忠稍稍安心，卻仍小聲示意心腹警惕。
「這位公子，不知喊我三人何事？」待袁紹追上，趙忠問道。
袁紹喘了幾口粗氣，目光從三人身上一掃而過，見將三人各抱著一個大盒子，猜測其中必是黃金。（漢朝的三百金大約是現在的70公斤，三個人可以搬動）
他面上不顯，先是客氣的自我介紹一番：「我乃袁術之兄袁紹。」
趙忠清了清嗓子，讓嗓門沒那麼尖：「見過紹公子。」
袁紹聽著對方怪異的語氣，也沒有多關注，只是問道：「方才我見術弟懷抱珍寶，正巧我亦在尋，不知三位可還有珍寶出售？」
兩名心腹齊齊看向趙忠。
趙忠則在心中盤算起來。
他自是知曉袁紹與袁術的存在，也清楚他們族內關係，若是賣此物給袁紹，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袁紹見趙忠思索，猜到他的為難，當即道：「三位大可放心，我與術弟尋求珍寶，皆是為了叔父下月生辰所求，他既已得珍寶，必然會獻與叔父。」
「三位若還有珍寶，可盡情賣與我，屆時術弟怪罪，自會替三位隱瞞。」
趙忠聽著袁紹的話，才明白了對方尋求珍寶的目的，原來是為了送生辰禮。
他轉念一想，反正兩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賣了又如何。
當即，趙忠說道：「珍寶倒是還有兩件，只是每件都需兩百五十萬錢，不知紹公子可要？」
袁紹聽見二百五十萬錢，嚇了一跳。
他入嗣過來，雖是嫡子，可袁成留下來的家財自然不可能與做官的叔父相當。
拿得出，卻需割肉。
但一想到叔父生辰，他咬了咬牙：「我只需一件。」
趙忠也不貪心，一件就一件：「請紹公子往東市酒樓稍待，我三人一個時辰內，便會攜寶物前往。」
袁紹點頭：「如此，我先回府取金，稍後在酒樓內開一包房等候三位，三位往掌柜處報我名即可。」
趙忠一拱手：「紹公子回見。」
趙忠三人轉身再走。
袁紹亦轉身往袁府返回，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術弟啊術弟，屆時你我所獻珍寶相同，我看你這顏面，如何擱得下！」
與此同時，袁術已經回房。
袁安與袁定小心翼翼將木盒放下。
饒是如此，袁術仍不滿的呵斥道：「你們兩個，給我小心些，磕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呵斥完，這才迫不及待的搓著手，上前打開其中一個木盒。
一個精美的玻璃杯靜靜躺在綢緞之中。
袁術目光頓時迷離了。
他看了許久，眼神方才漸漸清明，又打開另一個木盒。
這玻璃圓珠，更是絕美。
其內，是一隻唯妙唯俏石雕麒麟，也不知如何放入的。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袁術才滿意的挪開目光，指揮起袁安：「將我之前買的琉璃虎取來。」
袁安當即去取。
不久後，一隻色彩斑駁的琉璃虎被取了過來。
袁術將三件寶物擺在一起。
一眼過去，當目光掃過琉璃虎時，他露出嫌棄之色。
這隻此前他愛不釋手的琉璃虎，在另兩件純淨無暇的玻璃製品前，猶如假貨。
「這琉璃虎便送給父親祝壽。」
他思索一陣後，作出決定。
汝南袁氏。
三代都做到了三公席位，當代太僕卿袁逢年富力壯，春秋鼎盛，將來未必沒有機會位列三公。
如此，袁氏便是四世三公！
確是高門。
可趙忠依舊無動於衷。
兩名心腹見趙忠並無額外指示，當即道：「錢貨買賣，全憑你情我願。我家主君非尋常商賈，敢出此等稀世珍寶，自不懼有人鬧事。公子若誠心要買，我說個價，能接受便開盒一觀。若不能接受，還請讓開道來。」
貴公子從未遇見過這般賣家，他走到哪都是座上賓。
今日卻在這小攤前，被這般小瞧。
他興致更濃了些，微微轉頭，訓斥小廝：「我汝南袁氏高門大戶，你這般說辭，倒是顯得我們沒規矩。」
袁定連忙認錯：「公子，小人知錯。」
貴公子自然不是真心斥責他，自己給自己設了個台階，順階就下，重新看向趙忠，道：「你這寶物只管開價。」
趙忠眼神示意心腹。
心腹當即報價：「一百萬錢。」
袁術聽見價格，饒是他揮金如土，也被這個價錢驚得眼皮子一跳。
不過，到底是高門大戶嫡子，很快反應過來，目光落在木盒上：「開吧，我乃汝南袁術，若是你這寶物入得我眼，自不會差了購寶之財。」
趙忠聽見袁術這個名字，指了指木盒。
心腹會意，拿起其中一個木盒，來到袁術跟前，小心翼翼揭開一角。
此刻正值朝陽燦爛，盒子內的玻璃製品正巧收到了這束光，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袁術眼睛瞳孔驟然睜大。
下一刻，光彩收束，是心腹重新合上了木盒。
另一名心腹見到袁術眼中的震撼，立即問道：「公子，此寶可能入眼？」
袁術聽得問話，收回震撼之色，眼中卻仍存著驚艷。
他身為汝南袁氏嫡子，見過的琉璃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純淨多彩的琉璃。
方才的驚鴻一瞥，就好似烙印進了心裡。
此寶必須拿下！
心腹剛要回話，便聽見趙忠咳嗽一聲。
他隨即會意：「此盒之寶，更甚之，作價兩百萬錢。」
袁術聞言，頓時想招呼小廝，全都據為己有，但對方的聲勢令他不敢胡來，稍稍思索後，道：「打開我看看。」
心腹立刻取來第二隻木盒，稍稍開啟。
這一隻木盒，乃是一顆拳頭大的圓珠，內部嵌入了一頭石雕麒麟。
「我都要了，你們隨我去府上取金。」袁術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喊話。
見袁術連價都不還，趙忠這會站起了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三人便隨著袁術前往袁府取錢。
三百萬錢很多，若是用五銖錢支付，需馬車來拉。
但袁氏不差錢，直接拿了三百金。
便捷許多。
待趙忠三人離開，袁術忙不迭帶著袁安與袁定，抱起箱子就準備返回房間。
剛走上連廊，一道與他年歲相近的身影走過來。
袁術見到此人，稍稍收斂激動的神色，不屑冷哼一聲：「豎子。」
隨即，帶著袁安與袁定直直走過去。
來人見袁術這般，臉上閃過一抹不忿。他雖是庶出，已過繼給伯父袁成，身份轉為嫡脈，這袁術卻仍視他如庶子，著實可恨。
但對方父親位列九卿，他只得忍氣吞聲，讓開道去。
待袁術離開，他方才暗暗咬牙道：「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袁術，你給我等著。」
這暗暗發誓人，名為袁紹。
發完誓，袁紹正準備離開，忽然想到方才袁安與袁定一人抱著一個木盒，若有所思：「莫非是袁術給叔父的壽禮？」
他也正為壽禮之事憂愁。
叔父畢竟是自己生父，這壽禮自然不能含糊，更何況他即將前往太學讀書，也需要叔父照拂。
他一路走至袁府大門前，伸手招來門房，問道：「術公子可是剛回府？」
門房不敢隱瞞，回道：「回紹公子，術公子方才帶了三人回府，那三人才走不遠。」
袁紹當即問道：「那三人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門房指了方向，袁紹立刻追出去。
追了不久，袁紹便追上趙忠三人，在身後大喊：「前頭的，停步，停步。」
趙忠聽見聲音，停了下來，轉身望去，見一名衣著華貴，與袁術差不多年齡的貴公子追了過來。
見他模樣，不似打劫之人，趙忠稍稍安心，卻仍小聲示意心腹警惕。
「這位公子，不知喊我三人何事？」待袁紹追上，趙忠問道。
袁紹喘了幾口粗氣，目光從三人身上一掃而過，見將三人各抱著一個大盒子，猜測其中必是黃金。（漢朝的三百金大約是現在的70公斤，三個人可以搬動）
他面上不顯，先是客氣的自我介紹一番：「我乃袁術之兄袁紹。」
趙忠清了清嗓子，讓嗓門沒那麼尖：「見過紹公子。」
袁紹聽著對方怪異的語氣，也沒有多關注，只是問道：「方才我見術弟懷抱珍寶，正巧我亦在尋，不知三位可還有珍寶出售？」
兩名心腹齊齊看向趙忠。
趙忠則在心中盤算起來。
他自是知曉袁紹與袁術的存在，也清楚他們族內關係，若是賣此物給袁紹，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袁紹見趙忠思索，猜到他的為難，當即道：「三位大可放心，我與術弟尋求珍寶，皆是為了叔父下月生辰所求，他既已得珍寶，必然會獻與叔父。」
「三位若還有珍寶，可盡情賣與我，屆時術弟怪罪，自會替三位隱瞞。」
趙忠聽著袁紹的話，才明白了對方尋求珍寶的目的，原來是為了送生辰禮。
他轉念一想，反正兩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賣了又如何。
當即，趙忠說道：「珍寶倒是還有兩件，只是每件都需兩百五十萬錢，不知紹公子可要？」
袁紹聽見二百五十萬錢，嚇了一跳。
他入嗣過來，雖是嫡子，可袁成留下來的家財自然不可能與做官的叔父相當。
拿得出，卻需割肉。
但一想到叔父生辰，他咬了咬牙：「我只需一件。」
趙忠也不貪心，一件就一件：「請紹公子往東市酒樓稍待，我三人一個時辰內，便會攜寶物前往。」
袁紹點頭：「如此，我先回府取金，稍後在酒樓內開一包房等候三位，三位往掌柜處報我名即可。」
趙忠一拱手：「紹公子回見。」
趙忠三人轉身再走。
袁紹亦轉身往袁府返回，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術弟啊術弟，屆時你我所獻珍寶相同，我看你這顏面，如何擱得下！」
與此同時，袁術已經回房。
袁安與袁定小心翼翼將木盒放下。
饒是如此，袁術仍不滿的呵斥道：「你們兩個，給我小心些，磕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呵斥完，這才迫不及待的搓著手，上前打開其中一個木盒。
一個精美的玻璃杯靜靜躺在綢緞之中。
袁術目光頓時迷離了。
他看了許久，眼神方才漸漸清明，又打開另一個木盒。
這玻璃圓珠，更是絕美。
其內，是一隻唯妙唯俏石雕麒麟，也不知如何放入的。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袁術才滿意的挪開目光，指揮起袁安：「將我之前買的琉璃虎取來。」
袁安當即去取。
不久後，一隻色彩斑駁的琉璃虎被取了過來。
袁術將三件寶物擺在一起。
一眼過去，當目光掃過琉璃虎時，他露出嫌棄之色。
這隻此前他愛不釋手的琉璃虎，在另兩件純淨無暇的玻璃製品前，猶如假貨。
「這琉璃虎便送給父親祝壽。」
他思索一陣後，作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