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總統套房的袖扣
"誰他媽把我扔這兒的？"
林淺從枕頭裡拔出臉，嘴唇乾得起皮，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的天花板不對。
她租的那間隔斷房，天花板有塊水漬。
但現在頭頂這片，水晶吊燈，暗金色穹頂，光線從落地窗湧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林淺猛地坐起來。
床太大了，三米寬的床，絲綢床單涼得像水，左邊那半被子被掀開過，枕頭上有個淺淺的凹痕。
有人睡過。
但人已經不在了。
她低頭看自己，衣服還在，裙子皺得不成樣子，拉鏈完好。身上沒有不適感，除了宿醉帶來的那種整個人被擰乾了的虛脫。
林淺晃著腦袋下床，赤腳踩到地毯上，腳趾陷進厚絨里。她扶著床頭櫃試圖找手機，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冰涼，沉甸甸，帶著金屬稜角。
一枚袖扣。
黑色鈦金底座，表面嵌著一小塊什麼石頭，在晨光里泛出深藍色的冷光。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母，是某個她沒見過的logo。
林淺攥著袖扣站了半分鐘，腦子裡只剩昨晚最後的碎片：公司年會，七樓宴會廳，劉主管一杯接一杯地灌她酒，說什麼"小林啊，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然後她吐了。
再然後，有人把她架起來。電梯。走廊。刷卡聲。一個聲音說了句什麼，低沉，冷得像冬天早上沒燒暖氣的辦公室。
就這些了。
手機響了，是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
蘇糖的來電。林淺接起來，嗓子啞得像砂紙："餵。"
"林淺你死哪兒去了！"蘇糖那邊風聲呼呼的，"公司打卡還有四十分鐘，你是不是還在睡？"
"我在……"林淺轉了個圈，看見茶几上的酒店服務指南，翻開封面瞄了一眼房型，"我好像在洲際的總統套房。"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再說一遍？"
"你一個月薪八千的小文員，睡總統套房？"蘇糖聲音拔高了，"有沒有別人？出事沒有？身上檢查過了嗎？"
"人跑了，就留了個袖扣。"林淺打開水龍頭洗臉，冷水激得她哆嗦了一下，"衣服是齊的，應該……沒事。"
"應該？"
"別逼我了，我真想不起來。"林淺把袖扣揣進裙子口袋裡，用酒店的牙刷胡亂刷了兩下牙，"先上班，回頭再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掛了電話，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妝花了一半，眼圈發青，嘴唇沒什麼血色。
活像個被人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落難公主。
去掉公主幾個字。
林淺深吸一口氣，把裙子上的褶子捋了捋，頭髮用酒店的橡皮筋扎了個低馬尾，挺直腰板走出了房間。
電梯裡，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枚袖扣。
涼的。
到公司已經遲了十二分鐘。
但這不是最壞的消息。
最壞的消息貼在她工位的電腦屏幕上——一張部門調令，蓋了紅戳，通知她即日起從市場部調至B棟三樓檔案室。
理由寫的是"人員優化配置"。
坐她對面的同事偷偷看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挪開。
林淺把調令揭下來，紙邊已經捲起來了。她認識這個簽名，劉建國，市場部主管，就是昨晚灌她酒的那位。
上個月他約她"單獨加班"，她沒去。上上個月他讓她周末陪客戶吃飯，她說有事。
這是第三次了。
林淺把調令折起來放進包里，沒摔東西，也沒找人理論。她把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收進一個紙袋子裡，一個馬克杯，一盒潤喉糖，三支筆，一本沒看完的小說。
搬家用了不到五分鐘。
檔案室在B棟最靠里的位置，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外牆，陽光從來照不進來。屋裡六排鐵皮架子，落了一層薄灰，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發霉的味道。
林淺拉開唯一一張桌子的抽屜，裡面有隻死蟑螂，仰面朝天，腿還蜷著。
她面無表情地用紙巾把蟑螂捏起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掏出手機給蘇糖發了條消息：【被發配邊疆了。】
蘇糖秒回：【劉建國那個狗東西？】
【嗯。】
【你要不要去告他？HR那邊……】
【告什麼，我又沒錄音。他也沒明說，就是暗示。】林淺靠在椅背上，盯著對面那堵灰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句：【算了，先幹著，騎驢找馬。】
檔案室的好處是沒人管。
壞處是，她感覺自己快要在這些發霉的文件堆里長出蘑菇。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淺背著包從公司側門出去，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走。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她縮著脖子走得很快，腦子裡還在算這個月房租夠不夠交——調崗之後績效獎金肯定沒了，底薪能不能覆蓋房租加通勤加吃飯？
她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正按著數字，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手機屏幕。
是她眼前。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從左到右緩緩飄過，就像視頻彈幕一樣懸浮在空中，字體帶著螢光白邊：
【叮——彈幕系統綁定中……宿主確認懷孕後激活。】
林淺停下腳步。
後面的人差點撞上她，罵了句"走路看手機"，繞了過去。
她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還在，停了兩秒，然後像煙一樣散掉了。
"……"
林淺站在人行道中間，被來往的行人擠得往邊上退了兩步。
懷孕？
什麼懷孕？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街燈、奶茶店招牌、等紅燈的外賣騎手。
一切正常，沒有人看到她眼前剛才飄過了一行字。
"我是不是還沒醒酒？"
她使勁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
風又灌進來了，她打了個哆嗦，把這件事按在腦子最底層，裹緊外套，快步鑽進了地鐵站。
口袋裡那枚袖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了一下，冰涼的金屬貼著大腿，像某種不肯被遺忘的提醒。
林淺從枕頭裡拔出臉，嘴唇乾得起皮，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眼前的天花板不對。
她租的那間隔斷房，天花板有塊水漬。
但現在頭頂這片，水晶吊燈，暗金色穹頂，光線從落地窗湧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林淺猛地坐起來。
床太大了，三米寬的床，絲綢床單涼得像水，左邊那半被子被掀開過，枕頭上有個淺淺的凹痕。
有人睡過。
但人已經不在了。
她低頭看自己，衣服還在，裙子皺得不成樣子，拉鏈完好。身上沒有不適感，除了宿醉帶來的那種整個人被擰乾了的虛脫。
林淺晃著腦袋下床，赤腳踩到地毯上，腳趾陷進厚絨里。她扶著床頭櫃試圖找手機，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冰涼，沉甸甸，帶著金屬稜角。
一枚袖扣。
黑色鈦金底座，表面嵌著一小塊什麼石頭，在晨光里泛出深藍色的冷光。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母，是某個她沒見過的logo。
林淺攥著袖扣站了半分鐘，腦子裡只剩昨晚最後的碎片：公司年會，七樓宴會廳，劉主管一杯接一杯地灌她酒，說什麼"小林啊，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然後她吐了。
再然後，有人把她架起來。電梯。走廊。刷卡聲。一個聲音說了句什麼，低沉，冷得像冬天早上沒燒暖氣的辦公室。
就這些了。
手機響了，是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
蘇糖的來電。林淺接起來，嗓子啞得像砂紙："餵。"
"林淺你死哪兒去了！"蘇糖那邊風聲呼呼的，"公司打卡還有四十分鐘，你是不是還在睡？"
"我在……"林淺轉了個圈，看見茶几上的酒店服務指南，翻開封面瞄了一眼房型，"我好像在洲際的總統套房。"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再說一遍？"
"你一個月薪八千的小文員，睡總統套房？"蘇糖聲音拔高了，"有沒有別人？出事沒有？身上檢查過了嗎？"
"人跑了，就留了個袖扣。"林淺打開水龍頭洗臉，冷水激得她哆嗦了一下，"衣服是齊的，應該……沒事。"
"應該？"
"別逼我了，我真想不起來。"林淺把袖扣揣進裙子口袋裡，用酒店的牙刷胡亂刷了兩下牙，"先上班，回頭再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掛了電話，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妝花了一半，眼圈發青，嘴唇沒什麼血色。
活像個被人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落難公主。
去掉公主幾個字。
林淺深吸一口氣，把裙子上的褶子捋了捋，頭髮用酒店的橡皮筋扎了個低馬尾，挺直腰板走出了房間。
電梯裡，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枚袖扣。
涼的。
到公司已經遲了十二分鐘。
但這不是最壞的消息。
最壞的消息貼在她工位的電腦屏幕上——一張部門調令，蓋了紅戳，通知她即日起從市場部調至B棟三樓檔案室。
理由寫的是"人員優化配置"。
坐她對面的同事偷偷看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挪開。
林淺把調令揭下來，紙邊已經捲起來了。她認識這個簽名，劉建國，市場部主管，就是昨晚灌她酒的那位。
上個月他約她"單獨加班"，她沒去。上上個月他讓她周末陪客戶吃飯，她說有事。
這是第三次了。
林淺把調令折起來放進包里，沒摔東西，也沒找人理論。她把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收進一個紙袋子裡，一個馬克杯，一盒潤喉糖，三支筆，一本沒看完的小說。
搬家用了不到五分鐘。
檔案室在B棟最靠里的位置，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外牆，陽光從來照不進來。屋裡六排鐵皮架子，落了一層薄灰，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發霉的味道。
林淺拉開唯一一張桌子的抽屜，裡面有隻死蟑螂，仰面朝天，腿還蜷著。
她面無表情地用紙巾把蟑螂捏起來，扔進垃圾桶。
然後掏出手機給蘇糖發了條消息：【被發配邊疆了。】
蘇糖秒回：【劉建國那個狗東西？】
【嗯。】
【你要不要去告他？HR那邊……】
【告什麼，我又沒錄音。他也沒明說，就是暗示。】林淺靠在椅背上，盯著對面那堵灰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句：【算了，先幹著，騎驢找馬。】
檔案室的好處是沒人管。
壞處是，她感覺自己快要在這些發霉的文件堆里長出蘑菇。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淺背著包從公司側門出去，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走。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她縮著脖子走得很快，腦子裡還在算這個月房租夠不夠交——調崗之後績效獎金肯定沒了，底薪能不能覆蓋房租加通勤加吃飯？
她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正按著數字，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手機屏幕。
是她眼前。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從左到右緩緩飄過，就像視頻彈幕一樣懸浮在空中，字體帶著螢光白邊：
【叮——彈幕系統綁定中……宿主確認懷孕後激活。】
林淺停下腳步。
後面的人差點撞上她，罵了句"走路看手機"，繞了過去。
她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還在，停了兩秒，然後像煙一樣散掉了。
"……"
林淺站在人行道中間，被來往的行人擠得往邊上退了兩步。
懷孕？
什麼懷孕？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街燈、奶茶店招牌、等紅燈的外賣騎手。
一切正常，沒有人看到她眼前剛才飄過了一行字。
"我是不是還沒醒酒？"
她使勁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
風又灌進來了，她打了個哆嗦，把這件事按在腦子最底層，裹緊外套，快步鑽進了地鐵站。
口袋裡那枚袖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了一下，冰涼的金屬貼著大腿，像某種不肯被遺忘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