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人的話
米哈伊爾就這樣拉著索菲亞的手，把她拽回場館內。
找了一處沒什麼人的位置，讓索菲亞坐著。
「給你，擦擦。」
米哈伊爾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索菲亞接下，把眼角的淚水擦乾淨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
索菲亞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還帶著沙啞。
「覺得我明明進了最好的俱樂部，有著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資源，卻還在這裡哭，像個不知好歹的笨蛋？」
米哈伊爾沒說話，只是靠著牆，安靜地看著她。
「是的吧？他們都是這麼想的。」索菲亞說。
「他們？」
「上冰前，我在更衣室里換衣服的時候，來了一群家長，我也不認識他們是誰。」
索菲亞學著那些家長刻意壓低卻充滿尖酸的語調。
「與其花時間指導那種連2A都跳不出來的孩子，不如去帶帶其他有潛力的孩子。就算母親是前國家隊選手，作為關係戶也要有個限度的吧。真是的這種孩子就是溫室里的花朵，怎麼樣也不可能超過她們的父母」
索菲亞的聲音顫抖起來。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是，我能跳五種兩周跳，甚至是一種三周跳。」
「可是哪怕我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就因為我跳不出2a，他們就把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否定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到現在都還認為我是靠著以前拿過名次的底子，在硬占著俱樂部的高級資源嗎？」
米哈伊爾聽到這樣的發言，不由得皺起眉頭：「所以你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被他們這麼說的？」
「難道不是嗎？」索菲亞猛地抬起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知道最近這幾個月我們俱樂部的那些女生是怎麼說我的嗎，那些年齡比我更大，更高級別的選手。」
她學著那些少女那種嬌滴滴又刻薄的語調，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怎麼連2A都跳不出來啊，舞姿也一點都不可愛』、『虧教練還給她開小灶』、『老師也不容易啊，教這種不開竅的』，她們都是故意在我旁邊大聲說的。」
索菲亞把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仿佛想從這冬夜裡汲取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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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發泄出來就好了，米哈伊爾心裡這樣想，但是嘴上什麼都沒說，這種時候就是多說多錯。
他只是在那裡由著她繼續發泄自己的情緒，順手給她遞上紙巾。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可能真的是個沒有天賦的廢物了。那些大人說得對，明明連冰都不會……明明連最基礎的2A都攻克不了，還談什麼走上國際賽場？
「我感覺自己已經沒辦法從花樣滑冰中得到快樂了，現在，我感覺真的好累、好痛苦。」
米哈伊爾靜靜地聽著。
「你剛才說，你覺得花樣滑冰沒有任何的快樂？」
米哈伊爾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索菲亞愣了一下，抬起朦朧的淚眼：「什麼？」
「我是說，你真的是真心討厭這個項目，還是因為那些嘲笑你的人，那些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大人們？」
米哈伊爾往前邁了一步，走到索菲亞面前。
「如果你是真心討厭這個項目，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但是如果是因為那些討人厭的傢伙，你就要放棄這個項目，頭腦會不會有點太虧了？」
「唔……」
索菲亞再一次低下頭，似乎腦海里正在經歷著鬥爭。
到底是因為哪一種呢？
她不斷的問自己。
不過米哈伊爾並沒有給她過多的回味時間，而是馬上接著說：
「至於你說的那些嘲諷你的家長。我倒想問問，那些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問問他們在冰場上，能滑出完美的圖形嗎？他們知道轉體時肩髖的配合的難度嗎？知道在冰上起跳有多難嗎？」
索菲亞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他們大部分並不會滑冰啊。」
「那不就得了。」
米哈伊爾突然笑了起來：「那些家長應該都是我們俱樂部的吧？那他們只是想讓孩子來玩一玩，他們的孩子都不如你，他們只是眼紅你的可憐人罷了。
「對於那種連冰都不會滑的人，他們所說的話，到底有什麼價值呢？
「你覺得自己可憐，是因為你太把別人說過的話當回事了。」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膝蓋上，俯下身，與這個7歲的女孩平視。
「聽著，索菲亞·安德烈耶娃。我是個剛學滑冰沒多久的門外漢。怕是這樣，我也能看得出來。你絕對是那種把命都撲在冰場上的人。
「哪怕是穿著冰鞋，你也可以在平地上行走，光是這一點就可以證明。」
米哈伊爾說到。
「那些人懂個屁的花滑？她們難道不知道，一個7歲的孩童到底要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輕鬆扛下阿克塞爾那種前向起跳的離心力嗎？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味的說大話罷了。」
米哈伊爾直起身，一把抓住索菲亞冰涼的手腕。
「走。」
「去、去哪兒？」索菲亞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甚至忘記了哭泣。
「回冰場。」米哈伊爾拉著她往正門走，「我要去把我的冰鞋穿上，既然你的教練沒辦法告訴你問題所在，你的教練也無法向你展示滑冰的美，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吧。」
米哈伊爾的態度非常強硬。
他硬拽著索菲亞往前走。
不容拒絕。
索菲亞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是同齡卻看起來有些古怪的人，忽然感覺到這個男孩身上帶著一種純粹的東西。
一種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對花滑的純粹。
「所謂大人說的話，他不一定是對的。索菲亞，你的花滑應該要站在世界舞台的花滑，在我看來，無法立足於冰面的人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他們的話也沒有任何效力。」
就這樣米哈伊爾一邊說著一邊把索菲亞拽回了冰場。
「剛才說了我想看雪景的，抱歉，我現在要收回這句話。」
米哈伊爾吞了口唾沫。
「比起雪景，我現在更想看看你是怎麼滑冰的。」
找了一處沒什麼人的位置，讓索菲亞坐著。
「給你，擦擦。」
米哈伊爾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索菲亞接下，把眼角的淚水擦乾淨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
索菲亞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還帶著沙啞。
「覺得我明明進了最好的俱樂部，有著別人求都求不來的資源，卻還在這裡哭，像個不知好歹的笨蛋？」
米哈伊爾沒說話，只是靠著牆，安靜地看著她。
「是的吧？他們都是這麼想的。」索菲亞說。
「他們？」
「上冰前，我在更衣室里換衣服的時候，來了一群家長，我也不認識他們是誰。」
索菲亞學著那些家長刻意壓低卻充滿尖酸的語調。
「與其花時間指導那種連2A都跳不出來的孩子，不如去帶帶其他有潛力的孩子。就算母親是前國家隊選手，作為關係戶也要有個限度的吧。真是的這種孩子就是溫室里的花朵，怎麼樣也不可能超過她們的父母」
索菲亞的聲音顫抖起來。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是，我能跳五種兩周跳，甚至是一種三周跳。」
「可是哪怕我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就因為我跳不出2a，他們就把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否定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到現在都還認為我是靠著以前拿過名次的底子，在硬占著俱樂部的高級資源嗎？」
米哈伊爾聽到這樣的發言，不由得皺起眉頭：「所以你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好，才被他們這麼說的？」
「難道不是嗎？」索菲亞猛地抬起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知道最近這幾個月我們俱樂部的那些女生是怎麼說我的嗎，那些年齡比我更大，更高級別的選手。」
她學著那些少女那種嬌滴滴又刻薄的語調，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怎麼連2A都跳不出來啊，舞姿也一點都不可愛』、『虧教練還給她開小灶』、『老師也不容易啊，教這種不開竅的』，她們都是故意在我旁邊大聲說的。」
索菲亞把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仿佛想從這冬夜裡汲取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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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發泄出來就好了，米哈伊爾心裡這樣想，但是嘴上什麼都沒說，這種時候就是多說多錯。
他只是在那裡由著她繼續發泄自己的情緒，順手給她遞上紙巾。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可能真的是個沒有天賦的廢物了。那些大人說得對，明明連冰都不會……明明連最基礎的2A都攻克不了，還談什麼走上國際賽場？
「我感覺自己已經沒辦法從花樣滑冰中得到快樂了，現在，我感覺真的好累、好痛苦。」
米哈伊爾靜靜地聽著。
「你剛才說，你覺得花樣滑冰沒有任何的快樂？」
米哈伊爾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索菲亞愣了一下，抬起朦朧的淚眼：「什麼？」
「我是說，你真的是真心討厭這個項目，還是因為那些嘲笑你的人，那些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大人們？」
米哈伊爾往前邁了一步，走到索菲亞面前。
「如果你是真心討厭這個項目，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但是如果是因為那些討人厭的傢伙，你就要放棄這個項目，頭腦會不會有點太虧了？」
「唔……」
索菲亞再一次低下頭，似乎腦海里正在經歷著鬥爭。
到底是因為哪一種呢？
她不斷的問自己。
不過米哈伊爾並沒有給她過多的回味時間，而是馬上接著說：
「至於你說的那些嘲諷你的家長。我倒想問問，那些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問問他們在冰場上，能滑出完美的圖形嗎？他們知道轉體時肩髖的配合的難度嗎？知道在冰上起跳有多難嗎？」
索菲亞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他們大部分並不會滑冰啊。」
「那不就得了。」
米哈伊爾突然笑了起來：「那些家長應該都是我們俱樂部的吧？那他們只是想讓孩子來玩一玩，他們的孩子都不如你，他們只是眼紅你的可憐人罷了。
「對於那種連冰都不會滑的人，他們所說的話，到底有什麼價值呢？
「你覺得自己可憐，是因為你太把別人說過的話當回事了。」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膝蓋上，俯下身，與這個7歲的女孩平視。
「聽著，索菲亞·安德烈耶娃。我是個剛學滑冰沒多久的門外漢。怕是這樣，我也能看得出來。你絕對是那種把命都撲在冰場上的人。
「哪怕是穿著冰鞋，你也可以在平地上行走，光是這一點就可以證明。」
米哈伊爾說到。
「那些人懂個屁的花滑？她們難道不知道，一個7歲的孩童到底要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輕鬆扛下阿克塞爾那種前向起跳的離心力嗎？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味的說大話罷了。」
米哈伊爾直起身，一把抓住索菲亞冰涼的手腕。
「走。」
「去、去哪兒？」索菲亞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了，甚至忘記了哭泣。
「回冰場。」米哈伊爾拉著她往正門走，「我要去把我的冰鞋穿上，既然你的教練沒辦法告訴你問題所在，你的教練也無法向你展示滑冰的美，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吧。」
米哈伊爾的態度非常強硬。
他硬拽著索菲亞往前走。
不容拒絕。
索菲亞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是同齡卻看起來有些古怪的人，忽然感覺到這個男孩身上帶著一種純粹的東西。
一種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對花滑的純粹。
「所謂大人說的話，他不一定是對的。索菲亞，你的花滑應該要站在世界舞台的花滑，在我看來，無法立足於冰面的人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他們的話也沒有任何效力。」
就這樣米哈伊爾一邊說著一邊把索菲亞拽回了冰場。
「剛才說了我想看雪景的，抱歉，我現在要收回這句話。」
米哈伊爾吞了口唾沫。
「比起雪景，我現在更想看看你是怎麼滑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