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索菲亞
米哈伊爾把自己的腳往運動鞋裡一塞。
鞋帶都沒有系好，便這樣踢踢踏踏的往外跑。
冰場的走廊防滑地毯是嶄新的，還能提供不少緩衝，腳踩在上面只會發出悶聲。
防滑地毯上還沒有多少灰塵，但是可以看到女孩濕漉漉的鞋印。
說實話，作為一個心理年齡遠超於自己生理年齡的人來說，米哈伊爾本來也不會對這種小學女生的鬧彆扭感興趣。
可是他為什麼要跟著跑出來呢？
「這傢伙也真是心大，太不愛惜冰鞋了，居然直接穿著冰鞋就跑出去，實在是太糟糕了。」
米哈伊爾是這樣覺得的。
非但如此。
他也著實覺得那個孩子有些許不對勁。
能加入雪豹俱樂部的孩子一定都是同齡人里的翹楚。
這讓他不禁更加好奇，那個女孩到底是怎麼了？
他就這樣沿著濕噠噠的鞋印不停的往前走。
走到了地毯的盡頭，大門關著。
「女士，您有看到剛才一個小孩子從這裡跑出去嗎？」
米哈伊爾對著門口的售票員女士問道。
「啊，剛才有看到，是一個氣鼓鼓的從那裡出去的孩子。」
「謝謝您。」
米哈伊爾點頭道謝，然後從正門走了出去。
推開門，冬季的寒風先一步灌進他的領口。
喀山的雪倒是沒那麼粗獷，綿密的細雪撲在他的臉上。
米哈伊爾踩著雪出去，果不其然，在冰場拐角的草叢裡見到那個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出足以讓人看著難受的畫面。
那道瘦小的背影就這樣蜷縮在那裡。
好像是剛才跑的太急，沒有走穩，摔了一跤。
那個女孩就這樣背對著他，身體就像一顆枯乾枯的樹枝一樣，蜷縮在一起。
她的頭被埋在散亂的頭髮與手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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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一抽一抽的，米哈伊爾從背後看過去，估摸著她可能是在掉眼淚。
雪花就這樣慢慢的飄落在她的身上，原本黑色的訓練服，此刻卻變成了黑白斑點。
這是在搞哪出？
米哈伊爾的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
究竟是怎樣的事情會惹得這種程度？
米哈伊爾也不打算刻意隱瞞，就這樣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聽到身後有來人的動靜，那女孩猛的一回頭。
她的臉從散發間露了出來。
借著不算明亮的路燈，可以說是有些昏黃的路燈，米哈伊爾可以看清那個女孩的眼睛。
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看起來已經哭了很久了。
「這位同學，」米哈伊爾儘量放緩自己的口氣，「你在這裡不冷嗎？」
「不冷。」
聲音從雪中飄來，輕飄飄的，帶著一些嗚咽，幾乎像是孩童的夢話。
他把頭擰了過去，那凌亂的頭髮再一次遮住了臉。
看起來像是完全不想開始這段對話。
「那麼你這是怎麼了？現在，訓練還沒有結束吧？你媽媽會擔心的。」
「不用了。」
「什麼不用？」
「你很煩呢，我就想一個人待一會，怎麼了嘛？」
儘管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抽泣。
女孩也沒有直接嚎啕大哭出來，而是雛鳥般沙啞的嘶鳴聲：
「如果您想看笑話的話就去別處吧，抱歉，我會讓你失望的。」
女孩是這樣講的。
「我只是太累了，我不想訓練了。」
米哈伊爾聽到這樣的發言，心裡估摸著就有一個底了。
可是哪怕在冰場就好像鋼鐵所鑄成的一樣的身軀，真正居住在其中的，歸根結底都還只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選手們在極其年幼的時候就需要面對名譽和成績的重壓。
對於他們的心態來說是極大的考驗。
米哈伊爾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他只是小步的走到女孩身邊。
他也不打算直接安慰這個孩子。
如果真的那樣做，反而激起讓這渾身帶刺的孩子更加劇烈的反應。
過度的溫柔並不是好事。
「我才不是為了看什麼笑話？」
米哈伊爾靠著冰冷的外牆。
「我是來看雪的。今晚的雪很美，我希望以後也能看到這樣美麗的雪。」
來看雪？
女孩的抽氣聲似乎停了。
看雪？
少女心想。
喀山的雪有什麼好看的，從10月到次年的4月，雪不是到處都是嗎，這有什麼好看的，還要專門在這裡看。
「看雪？這種又冷又濕，還髒的要命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髒嗎？也許吧，它落下來的時候，帶上了天空里的塵埃、工廠的煤灰，還有地面上的泥濘。不管是高尚的還是卑鄙的，不管是華麗的冰場，還是骯髒的街道，全都在它下面變得乾乾淨淨，不過——」
米哈伊爾呵呵一笑，語氣一轉。
「不管到底是髒還是乾淨，雪很美。這確實是一個訓練的時候出來偷懶的好理由，你說不是嗎？」
米哈伊爾我這邊換了一個姿勢，蹲下來跟女孩的視線平行。
「背負大家的期待去訓練很辛苦吧？我懂你那種感覺，所以如果實在累的話偶爾偷懶一次也沒有問題的。」
然後他伸出一隻手用友好的語氣說：「阿里克謝俱樂部，我的名字叫米哈伊爾·尼金。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
米哈伊爾說的話讓她感到很有觸動。
她成為選手已經三年有餘了。
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競技選手去的。
在其他孩子還在享受他們快樂童年的時候，就已經在冰場上練習了。
她甚至是R聯邦最年輕的二周跳記錄保持者。
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如果訓練的實在是累了，那麼休息一下也是沒關係的。
眼前這個男孩就這樣，一臉無所謂的，平靜的說出了這種話。
她可從來沒有見過第二個人說這種話。
看著米哈伊爾平和的笑臉。
女孩似乎是覺得就這樣甚至是不太體面。
於是她揉了揉自己散亂的頭髮。
又把自己髒兮兮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一把。
然後說。
「索菲亞，我的名字叫索菲亞·安德烈耶娃。我是雪豹俱樂部的會員。」
她就這樣，也向米哈伊爾伸出了手。
米哈伊爾直接抓住索菲亞的手腕，把她一把拉了起來。
「那麼好了，現在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你變成這樣沮喪？」
鞋帶都沒有系好，便這樣踢踢踏踏的往外跑。
冰場的走廊防滑地毯是嶄新的，還能提供不少緩衝，腳踩在上面只會發出悶聲。
防滑地毯上還沒有多少灰塵，但是可以看到女孩濕漉漉的鞋印。
說實話，作為一個心理年齡遠超於自己生理年齡的人來說，米哈伊爾本來也不會對這種小學女生的鬧彆扭感興趣。
可是他為什麼要跟著跑出來呢？
「這傢伙也真是心大，太不愛惜冰鞋了，居然直接穿著冰鞋就跑出去，實在是太糟糕了。」
米哈伊爾是這樣覺得的。
非但如此。
他也著實覺得那個孩子有些許不對勁。
能加入雪豹俱樂部的孩子一定都是同齡人里的翹楚。
這讓他不禁更加好奇，那個女孩到底是怎麼了？
他就這樣沿著濕噠噠的鞋印不停的往前走。
走到了地毯的盡頭，大門關著。
「女士，您有看到剛才一個小孩子從這裡跑出去嗎？」
米哈伊爾對著門口的售票員女士問道。
「啊，剛才有看到，是一個氣鼓鼓的從那裡出去的孩子。」
「謝謝您。」
米哈伊爾點頭道謝，然後從正門走了出去。
推開門，冬季的寒風先一步灌進他的領口。
喀山的雪倒是沒那麼粗獷，綿密的細雪撲在他的臉上。
米哈伊爾踩著雪出去，果不其然，在冰場拐角的草叢裡見到那個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出足以讓人看著難受的畫面。
那道瘦小的背影就這樣蜷縮在那裡。
好像是剛才跑的太急，沒有走穩，摔了一跤。
那個女孩就這樣背對著他，身體就像一顆枯乾枯的樹枝一樣，蜷縮在一起。
她的頭被埋在散亂的頭髮與手臂之間。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肩膀一抽一抽的，米哈伊爾從背後看過去，估摸著她可能是在掉眼淚。
雪花就這樣慢慢的飄落在她的身上，原本黑色的訓練服，此刻卻變成了黑白斑點。
這是在搞哪出？
米哈伊爾的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
究竟是怎樣的事情會惹得這種程度？
米哈伊爾也不打算刻意隱瞞，就這樣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聽到身後有來人的動靜，那女孩猛的一回頭。
她的臉從散發間露了出來。
借著不算明亮的路燈，可以說是有些昏黃的路燈，米哈伊爾可以看清那個女孩的眼睛。
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看起來已經哭了很久了。
「這位同學，」米哈伊爾儘量放緩自己的口氣，「你在這裡不冷嗎？」
「不冷。」
聲音從雪中飄來，輕飄飄的，帶著一些嗚咽，幾乎像是孩童的夢話。
他把頭擰了過去，那凌亂的頭髮再一次遮住了臉。
看起來像是完全不想開始這段對話。
「那麼你這是怎麼了？現在，訓練還沒有結束吧？你媽媽會擔心的。」
「不用了。」
「什麼不用？」
「你很煩呢，我就想一個人待一會，怎麼了嘛？」
儘管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抽泣。
女孩也沒有直接嚎啕大哭出來，而是雛鳥般沙啞的嘶鳴聲：
「如果您想看笑話的話就去別處吧，抱歉，我會讓你失望的。」
女孩是這樣講的。
「我只是太累了，我不想訓練了。」
米哈伊爾聽到這樣的發言，心裡估摸著就有一個底了。
可是哪怕在冰場就好像鋼鐵所鑄成的一樣的身軀，真正居住在其中的，歸根結底都還只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選手們在極其年幼的時候就需要面對名譽和成績的重壓。
對於他們的心態來說是極大的考驗。
米哈伊爾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他只是小步的走到女孩身邊。
他也不打算直接安慰這個孩子。
如果真的那樣做，反而激起讓這渾身帶刺的孩子更加劇烈的反應。
過度的溫柔並不是好事。
「我才不是為了看什麼笑話？」
米哈伊爾靠著冰冷的外牆。
「我是來看雪的。今晚的雪很美，我希望以後也能看到這樣美麗的雪。」
來看雪？
女孩的抽氣聲似乎停了。
看雪？
少女心想。
喀山的雪有什麼好看的，從10月到次年的4月，雪不是到處都是嗎，這有什麼好看的，還要專門在這裡看。
「看雪？這種又冷又濕，還髒的要命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髒嗎？也許吧，它落下來的時候，帶上了天空里的塵埃、工廠的煤灰，還有地面上的泥濘。不管是高尚的還是卑鄙的，不管是華麗的冰場，還是骯髒的街道，全都在它下面變得乾乾淨淨，不過——」
米哈伊爾呵呵一笑，語氣一轉。
「不管到底是髒還是乾淨，雪很美。這確實是一個訓練的時候出來偷懶的好理由，你說不是嗎？」
米哈伊爾我這邊換了一個姿勢，蹲下來跟女孩的視線平行。
「背負大家的期待去訓練很辛苦吧？我懂你那種感覺，所以如果實在累的話偶爾偷懶一次也沒有問題的。」
然後他伸出一隻手用友好的語氣說：「阿里克謝俱樂部，我的名字叫米哈伊爾·尼金。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
米哈伊爾說的話讓她感到很有觸動。
她成為選手已經三年有餘了。
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競技選手去的。
在其他孩子還在享受他們快樂童年的時候，就已經在冰場上練習了。
她甚至是R聯邦最年輕的二周跳記錄保持者。
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如果訓練的實在是累了，那麼休息一下也是沒關係的。
眼前這個男孩就這樣，一臉無所謂的，平靜的說出了這種話。
她可從來沒有見過第二個人說這種話。
看著米哈伊爾平和的笑臉。
女孩似乎是覺得就這樣甚至是不太體面。
於是她揉了揉自己散亂的頭髮。
又把自己髒兮兮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一把。
然後說。
「索菲亞，我的名字叫索菲亞·安德烈耶娃。我是雪豹俱樂部的會員。」
她就這樣，也向米哈伊爾伸出了手。
米哈伊爾直接抓住索菲亞的手腕，把她一把拉了起來。
「那麼好了，現在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你變成這樣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