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再不補刀，我就造殺孽了
「娘，你帶壺明、蘭君他們先走，孩兒們拼了這條命，也會攔住這些馬賊！」
屠家家主屠虎是個虬髯勁裝的大漢，身材頗為雄壯，此時卻身披數創，渾身染血，滿臉苦澀。
他正守在屠家大宅後院的垂花門入口處，身邊除了親弟弟屠熊，還有兩個兒子，一個侄兒，另有三個護衛，都人人帶傷。
其餘的婦女幼兒等家眷倉促被聚攏於後宅，個個面色倉惶，哭泣嗚咽，有些絕望。
屠虎有些後悔，不該自恃屠夫傳家，頗有武力，而不理會崔家剿匪聯盟的邀約，以為哪怕有馬匪來襲，也足以相抗。
現在卻是說什麼也晚了。
這群馬匪來得很快，極為猖狂兇悍，光天化日殺進他們屠家，也不分說，見人就殺，他們兄弟率子侄家丁倉促迎戰，根本抵擋不住。
一直退守到後院，才勉強據門而守。
嘴裡喊著六十餘歲的母親帶孫輩的孩子們先逃走，他內心已沉到谷底，即便老母能從後門逃出去，恐怕也跑不了太遠，馬賊們來去如風，輕易就能追上。
「對面的好漢，我屠家的家財都藏在秘密之地，老屠我甘願奉上，只要你們放我屠家一馬……」
他抱著僥倖，又向門外的馬賊懇求道。
這些馬賊攻入屠家，已殺了他一個兒子、一個侄兒、一個侄女，就連他尚在襁褓的小孫子，都連同兒媳被馬賊一同斬成兩段，另有數名家丁、婢女也被殘殺當場，他對這群惡匪恨之入骨，卻不得不委曲討饒。
「三當家有令，屠家上下，雞犬不留！別妄想了，等死吧你！」
一個馬賊頭目獰笑道。
攻入屠家的馬賊有二十多人，另外還有幾人騎馬在屠家後門附近游曳，堵住後路，都是積年老匪，武功不弱，下手兇狠，占據絕對優勢。
馬賊頭目放著狠話，卻沒有立即進攻。
而是看了眼前院的方向，他們此來，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滅屠家，殺雞儆猴，一是為了殺個打傷崔家大少的和尚。
據說這和尚是個急公好義的愣頭青，他們得先留著活口，讓和尚急切相救。
以三當家的身手，殺個小和尚自然手到擒來，就算沒等到和尚，他們也不會停留太久，等三當家進來下令動手也不遲。
就在此時，中院耳門響起腳步聲，有人來了。
馬賊頭目一喜，看來是三當家殺了那和尚，要進來殺屠家的人了。
三當家向來嗜殺，凡是屠家滅戶，都得先讓三當家殺個過癮，他們這些手下再清理殘局。
不過他們倒是樂得輕鬆，想來這一趟殺雞儆猴，也不費什麼功夫。
他回身要迎接趙獨眼，卻見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是橫著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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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個僧衣禿頭，正拖著趙獨眼的胳膊，急急忙忙趕來，二話不說，迎面就是一掌。
「砰！」
那馬賊頭目驚愕之下，猝不及防，被一掌正中胸口，登時倒飛出去，胸口塌陷，半空中慘叫吐血。
玄空毫不停步，繼續前沖，他很急。
那些馬賊都沒料到背後毫無徵兆冒出來強敵，聽到動靜，剛回頭，玄空已拖著趙獨眼殺到近前。
「砰砰！」
玄空接連兩掌，又打得兩個馬賊倒飛吐血。
「不好！敵襲！」
「是三當家！三當家被捉住了！」
「這是哪來的賊禿！」
馬賊們定睛一看，發現自家威風凜凜的三當家，被一個陌生和尚如死狗般拖著走，那和尚還出手驚人，連續打飛三個同伴，都一時慌了神，舉著兵刃踟躇不知該怎麼辦。
「都不許動！否則小僧取你們三當家性命！」
「啊？」馬賊們錯愕不已，這在以往，可是他們的詞。
但眼見三當家的確在對方手裡，而連三當家都不是對手，他們又是畏懼，又是顧忌，沒一個敢輕舉妄動，發起圍攻。
「都讓開！」玄空又對著攔在後院門前的幾個馬賊道。
那幾人忙不迭分開一條路，露出垂花門後的屠虎等人。
什麼情況？屠虎一家也都傻了眼，剛剛還在絕望，轉眼形勢似乎就逆轉了，馬賊後方生亂，被接連打飛幾人。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是個陌生的年輕和尚，還有，躺著的獨眼大漢。
趙獨眼——
馬賊們驚叫三當家，又有標誌性的肉窟窿獨眼，屠虎自然輕易認出來，那是凶名赫赫的趙獨眼。
但眼下，這人肋下不斷淌血，斷了一隻左腳，頭臉處還有大片的擦傷，奄奄一息，跟條死狗一樣，卻哪有傳說中殺人如麻，威風八面的模樣。
屠虎當即反應過來，眼下進攻他屠家的馬賊，正是趙獨眼帶隊，卻已被目前的小和尚拿下。
他們屠家，有救了！
「這位……大師！多謝相救，屠家上下感恩戴德，沒齒難忘！」
屠虎本就受傷不輕，正在強撐，此時心神一松，腳反而有點軟了，他順勢就拜倒在地。
玄空卻沒工夫跟他客套了，他將趙獨眼扔在對方跟前，道：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小僧有一事需要施主相助，請儘快施以援手！」
屠虎一愣，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難道這小和尚受了傷，此時也在強撐？
是了，他年紀輕輕，雖然武功不凡，但跟趙獨眼想必定有一場惡鬥，才將趙獨眼拿下，自身卻受了重傷，眼下強勢姿態，只是在虛張聲勢。
屠虎想到這，不禁有些悲戚，這大師是為救他屠家才受的重傷，此刻這麼急切，難道是要交代遺言？
他懇切道：「大師請說，老屠我豁了這條命，也會辦好！」
玄空道：「這趙獨眼被我重傷，恐怕是沒救了，佛門八戒，首戒殺生，我佛慈悲，小僧不願造此殺孽……」
屠虎聽到一半，眉頭先是一展，隨後又是一皺。
看來大師不是受了重傷，而是不想殺生，難道對方想讓他救活趙獨眼，這趙獨眼作惡多端，手下馬匪又殺傷他屠家眾人，他恨之入骨，怎麼能救？
更何況他屠虎是屠夫出身，擅長宰殺畜生，不會醫術，想救也救不了。
但這大師畢竟救援了他屠家，有事相求，他又怎麼能會違抗呢？只能硬著頭皮救一救。
唉，這和尚太慈悲，也不都是好事。
屠虎諸多念頭一閃而過，卻聽玄空頓了頓，繼續道：
「正所謂除惡務盡，請施主趕緊給他一刀，助他往生極樂，小僧也可免破殺戒。」
「啊？」
屠家家主屠虎是個虬髯勁裝的大漢，身材頗為雄壯，此時卻身披數創，渾身染血，滿臉苦澀。
他正守在屠家大宅後院的垂花門入口處，身邊除了親弟弟屠熊，還有兩個兒子，一個侄兒，另有三個護衛，都人人帶傷。
其餘的婦女幼兒等家眷倉促被聚攏於後宅，個個面色倉惶，哭泣嗚咽，有些絕望。
屠虎有些後悔，不該自恃屠夫傳家，頗有武力，而不理會崔家剿匪聯盟的邀約，以為哪怕有馬匪來襲，也足以相抗。
現在卻是說什麼也晚了。
這群馬匪來得很快，極為猖狂兇悍，光天化日殺進他們屠家，也不分說，見人就殺，他們兄弟率子侄家丁倉促迎戰，根本抵擋不住。
一直退守到後院，才勉強據門而守。
嘴裡喊著六十餘歲的母親帶孫輩的孩子們先逃走，他內心已沉到谷底，即便老母能從後門逃出去，恐怕也跑不了太遠，馬賊們來去如風，輕易就能追上。
「對面的好漢，我屠家的家財都藏在秘密之地，老屠我甘願奉上，只要你們放我屠家一馬……」
他抱著僥倖，又向門外的馬賊懇求道。
這些馬賊攻入屠家，已殺了他一個兒子、一個侄兒、一個侄女，就連他尚在襁褓的小孫子，都連同兒媳被馬賊一同斬成兩段，另有數名家丁、婢女也被殘殺當場，他對這群惡匪恨之入骨，卻不得不委曲討饒。
「三當家有令，屠家上下，雞犬不留！別妄想了，等死吧你！」
一個馬賊頭目獰笑道。
攻入屠家的馬賊有二十多人，另外還有幾人騎馬在屠家後門附近游曳，堵住後路，都是積年老匪，武功不弱，下手兇狠，占據絕對優勢。
馬賊頭目放著狠話，卻沒有立即進攻。
而是看了眼前院的方向，他們此來，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滅屠家，殺雞儆猴，一是為了殺個打傷崔家大少的和尚。
據說這和尚是個急公好義的愣頭青，他們得先留著活口，讓和尚急切相救。
以三當家的身手，殺個小和尚自然手到擒來，就算沒等到和尚，他們也不會停留太久，等三當家進來下令動手也不遲。
就在此時，中院耳門響起腳步聲，有人來了。
馬賊頭目一喜，看來是三當家殺了那和尚，要進來殺屠家的人了。
三當家向來嗜殺，凡是屠家滅戶，都得先讓三當家殺個過癮，他們這些手下再清理殘局。
不過他們倒是樂得輕鬆，想來這一趟殺雞儆猴，也不費什麼功夫。
他回身要迎接趙獨眼，卻見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是橫著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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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個僧衣禿頭，正拖著趙獨眼的胳膊，急急忙忙趕來，二話不說，迎面就是一掌。
「砰！」
那馬賊頭目驚愕之下，猝不及防，被一掌正中胸口，登時倒飛出去，胸口塌陷，半空中慘叫吐血。
玄空毫不停步，繼續前沖，他很急。
那些馬賊都沒料到背後毫無徵兆冒出來強敵，聽到動靜，剛回頭，玄空已拖著趙獨眼殺到近前。
「砰砰！」
玄空接連兩掌，又打得兩個馬賊倒飛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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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賊們定睛一看，發現自家威風凜凜的三當家，被一個陌生和尚如死狗般拖著走，那和尚還出手驚人，連續打飛三個同伴，都一時慌了神，舉著兵刃踟躇不知該怎麼辦。
「都不許動！否則小僧取你們三當家性命！」
「啊？」馬賊們錯愕不已，這在以往，可是他們的詞。
但眼見三當家的確在對方手裡，而連三當家都不是對手，他們又是畏懼，又是顧忌，沒一個敢輕舉妄動，發起圍攻。
「都讓開！」玄空又對著攔在後院門前的幾個馬賊道。
那幾人忙不迭分開一條路，露出垂花門後的屠虎等人。
什麼情況？屠虎一家也都傻了眼，剛剛還在絕望，轉眼形勢似乎就逆轉了，馬賊後方生亂，被接連打飛幾人。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是個陌生的年輕和尚，還有，躺著的獨眼大漢。
趙獨眼——
馬賊們驚叫三當家，又有標誌性的肉窟窿獨眼，屠虎自然輕易認出來，那是凶名赫赫的趙獨眼。
但眼下，這人肋下不斷淌血，斷了一隻左腳，頭臉處還有大片的擦傷，奄奄一息，跟條死狗一樣，卻哪有傳說中殺人如麻，威風八面的模樣。
屠虎當即反應過來，眼下進攻他屠家的馬賊，正是趙獨眼帶隊，卻已被目前的小和尚拿下。
他們屠家，有救了！
「這位……大師！多謝相救，屠家上下感恩戴德，沒齒難忘！」
屠虎本就受傷不輕，正在強撐，此時心神一松，腳反而有點軟了，他順勢就拜倒在地。
玄空卻沒工夫跟他客套了，他將趙獨眼扔在對方跟前，道：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小僧有一事需要施主相助，請儘快施以援手！」
屠虎一愣，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難道這小和尚受了傷，此時也在強撐？
是了，他年紀輕輕，雖然武功不凡，但跟趙獨眼想必定有一場惡鬥，才將趙獨眼拿下，自身卻受了重傷，眼下強勢姿態，只是在虛張聲勢。
屠虎想到這，不禁有些悲戚，這大師是為救他屠家才受的重傷，此刻這麼急切，難道是要交代遺言？
他懇切道：「大師請說，老屠我豁了這條命，也會辦好！」
玄空道：「這趙獨眼被我重傷，恐怕是沒救了，佛門八戒，首戒殺生，我佛慈悲，小僧不願造此殺孽……」
屠虎聽到一半，眉頭先是一展，隨後又是一皺。
看來大師不是受了重傷，而是不想殺生，難道對方想讓他救活趙獨眼，這趙獨眼作惡多端，手下馬匪又殺傷他屠家眾人，他恨之入骨，怎麼能救？
更何況他屠虎是屠夫出身，擅長宰殺畜生，不會醫術，想救也救不了。
但這大師畢竟救援了他屠家，有事相求，他又怎麼能會違抗呢？只能硬著頭皮救一救。
唉，這和尚太慈悲，也不都是好事。
屠虎諸多念頭一閃而過，卻聽玄空頓了頓，繼續道：
「正所謂除惡務盡，請施主趕緊給他一刀，助他往生極樂，小僧也可免破殺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