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放下屠刀
距離崔民富上暖山寺已有三日。
當玄空踏入遠安縣崔家府邸門前，便見有不少人也在此時登門，大都錦衣華服，唯獨他一人粗布僧衣，反倒頗為惹眼。
「小僧暖山寺住持玄空，前來參加剿匪會盟一事。」
「原來是玄空大師，快快請進！」
玄空稟明來意，立時就被迎入崔府議事大廳，迎客侍者非常客氣，倒是出乎玄空意料。
自穿越以來，他已經嚴守佛門戒律四天。
每天符合鳩摩智【不殺生、不邪淫】人設，獲得鳩摩智一年內力的傳承獎勵，一共獲得了鳩摩智四年內力，又身負火焰刀、小無相功等絕學，頗有底氣。
此番赴約，本想著若是崔家和那個青峰劍派敢找麻煩，就提前學鳩摩智挑戰少林群僧，來一出大鬧崔府。
就是崔家這種小縣城的土豪，跟少林寺相差實在太遠，不知道挑翻崔家算不算符合鳩摩智人設。
「你就是玄空大師？果然年少有為，鄙人崔磊丹，乃崔家家主，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崔磊丹白面短須，頭戴方巾，微微發福，雖顧盼間頗有威嚴，但並不像武人，更像個富貴士紳。
「小僧玄空，見過施主。」玄空微笑道。
他自然不會認為這崔家家主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雖好奇對方打什麼算盤，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玄空大師，我來向你介紹，這位是咱們遠安縣大布商李家的曾供奉，這位是縣東柳尾鎮地主洪家的洪二爺……」
崔磊丹向玄空一一介紹，這些來客都出自遠安縣的豪富家族。
玄空口稱施主，一一見禮，心中卻是琢磨，未來要是缺錢，這些都是預備化緣對象。
而對面那些來客，則都又有點懵逼，又有點不屑。
什麼玄空大師，根本沒聽說過，瞧這小和尚，雖然長得俊俏，氣度不凡，但一身粗布僧衣，年紀又輕，不過是個鄉下和尚罷了，不知道崔磊丹鄭重其事的介紹，是何用意。
「玄空大師乃暖山寺住持，不僅精通佛法，慈悲為懷，武功更是不凡，曾一招擊敗我兒民富，此番對付馬匪，玄空大師當為我聯盟一大臂助。」
崔磊丹又道。
「哦？」
眾人都是一驚，崔家大少崔民富拜入青峰劍派，成為青杉劍的弟子，也算是遠安縣知名事件，雖只拜師一年，但據說身手不凡，稱得上少年英傑。
居然被眼前這小和尚一招擊敗？
他們本能有些不信，但崔磊丹沒理由拿兒子當墊腳石，抬高一個不知名和尚。
「小僧微末伎倆，不足掛齒。」玄空也好奇起來，這崔家大少那麼囂張，他爹卻那麼謙和，還吹捧起自己這個打傷他的兇手來。
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兒子是不是親生的。
一群人敷衍地寒暄一番，落座奉茶，進入正題。
崔家管事稟報導：「稟報家主，此番以剿匪聯盟的聯絡各方勢力，尚有城東的鐵莊、鴻富商行的韓家、上柳鎮的屠家，未有回應。」
「哼！我看這些人就是和馬匪有勾連，否則不會連這種為民除害，利好全縣的事都推三阻四！」
有人當場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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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有理……」
眾人不少附和的聲音。
他們這些遠安縣的大戶、大勢力，或是的確受到馬匪侵害，或是從大流，或是畏懼、討好崔家和青峰劍派，雖然動機不一，但都已經上了一條船，又有大義名分，自然看不慣異己者。
反而是崔磊丹打圓場：「或是各有難處也說不定……」
「崔老爺心善，卻不用為這些居心叵測之徒說話！」
「報嗷——」
突然，有一聲拖得老長的通報聲從崔府大門處傳來，有一個身穿短打勁裝的漢子飛奔而至，稟報導：
「老爺，剛收到巡邏的兄弟傳訊，有一股馬匪來襲，正在攻打上柳鎮的屠家，匪首或是馬匪三當家趙獨眼！屠家危矣！」
「啊？」眾人聞言失色。
這趙獨眼武功或許不及馬匪的大當家張疤面，但行事卻更為兇殘，先前曾劫掠柳尾鎮，鎮上富戶杜家稍有反抗，就被趙獨眼屠滅男女老幼上下二十三口。
上柳鎮的屠家家業更大，子弟皆習武，還供養有家丁護衛，卻恐怕也不是趙獨眼這群馬匪的對手，屠家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有人兔死狐悲，也有人幸災樂禍，屠家不理會剿匪聯盟，馬上就遭劫難，簡直是現世報。
「同為遠安縣一員，我等當守望相助才對，剿匪聯盟不能袖手旁觀……」崔磊丹滿面焦急道，「只可惜，青峰劍派的高手還未趕到，剿匪聯盟錢糧未籌措齊備，缺少馬匹，無法大部馳援……」
他說到這，目光在議事大廳環顧一圈，卻是停留在玄空身上，先是一喜，再是遲疑，道：「玄空大師武功高強，慈悲為懷，鄙人有個不情之請，請大師與幾位高手先行騎馬馳援屠家，能救一個是一個，我等大部，隨後趕到。」
玄空心中恍然，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
先把他捧得高高的，讓他顧忌臉面和名聲，無法再拒絕。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幫馬匪早與崔家勾結，甚至本就是一體，崔磊丹鼓譟他去馳援，恐怕不止要滅屠家以殺雞儆猴，還要順帶除掉他這打傷兒子的禍首。
有人當即贊道：「崔老爺高義，不過，這位玄空……小師傅，如此年輕，恐怕不是趙獨眼的對手……」
即便有崔磊丹一再吹捧，對於玄空，眾人仍滿滿質疑，大師這個稱呼，實在喊不出口。
如果換做另一個急公好義的小年輕，被這麼一激將，恐怕就嗷嗷上，要證明自己了。
玄空扮演的是鳩摩智這種表面高僧，則是要維持形象，少不了表面功夫，他正色道：
「我佛慈悲，屠家危在累卵，小僧自不能袖手旁觀，當盡力馳援，絕不能讓屠家生靈塗炭！重振遠安縣正道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他神色肅穆，眼神悲憫，配上慷慨激昂的發言，一股悲天憫人的氣質自內而外散發，令人不禁側目，不由動容。
「說得好！」
「小師傅年紀雖少，卻不失為大師之資！」
「重振遠安縣正道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眾人紛紛叫好，哪怕輕視玄空者，也多少有改觀。
玄空選擇將計就計，正好就拿那個趙獨眼，試試他的火焰刀。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請崔施主備馬！」
……
上柳鎮依河而建，河畔楊柳依依，本該春風宜人，此刻卻馬嘶人叫，伴隨兵器交鳴，火光閃耀，鮮血潑灑，好不悽然。
趙獨眼胯下一匹猩紅駿馬，肩扛一柄長刀，生得高大異常，面容剛硬，自帶一股戾氣，尤其是瞎了一隻右眼，卻並未以布罩遮蓋，露出紅褐色的肉窟窿，更顯兇惡。
他騎馬立在屠家大門口，手下的馬匪已攻入屠家大宅，在宅內搏戰，他卻是袖手旁觀，沒有加入。
一隻獨眼關注的也並非屠家宅內戰況，而是盯向上柳鎮往遠安縣城的大路。
直到遠處馬蹄聲動，看到一個禿頭當先而來，他才咧嘴，露出森冷笑容。
卻見那模樣俊俏的和尚趕到近前，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合十溫言道：
「這位施主，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請收手吧！」
當玄空踏入遠安縣崔家府邸門前，便見有不少人也在此時登門，大都錦衣華服，唯獨他一人粗布僧衣，反倒頗為惹眼。
「小僧暖山寺住持玄空，前來參加剿匪會盟一事。」
「原來是玄空大師，快快請進！」
玄空稟明來意，立時就被迎入崔府議事大廳，迎客侍者非常客氣，倒是出乎玄空意料。
自穿越以來，他已經嚴守佛門戒律四天。
每天符合鳩摩智【不殺生、不邪淫】人設，獲得鳩摩智一年內力的傳承獎勵，一共獲得了鳩摩智四年內力，又身負火焰刀、小無相功等絕學，頗有底氣。
此番赴約，本想著若是崔家和那個青峰劍派敢找麻煩，就提前學鳩摩智挑戰少林群僧，來一出大鬧崔府。
就是崔家這種小縣城的土豪，跟少林寺相差實在太遠，不知道挑翻崔家算不算符合鳩摩智人設。
「你就是玄空大師？果然年少有為，鄙人崔磊丹，乃崔家家主，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崔磊丹白面短須，頭戴方巾，微微發福，雖顧盼間頗有威嚴，但並不像武人，更像個富貴士紳。
「小僧玄空，見過施主。」玄空微笑道。
他自然不會認為這崔家家主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雖好奇對方打什麼算盤，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玄空大師，我來向你介紹，這位是咱們遠安縣大布商李家的曾供奉，這位是縣東柳尾鎮地主洪家的洪二爺……」
崔磊丹向玄空一一介紹，這些來客都出自遠安縣的豪富家族。
玄空口稱施主，一一見禮，心中卻是琢磨，未來要是缺錢，這些都是預備化緣對象。
而對面那些來客，則都又有點懵逼，又有點不屑。
什麼玄空大師，根本沒聽說過，瞧這小和尚，雖然長得俊俏，氣度不凡，但一身粗布僧衣，年紀又輕，不過是個鄉下和尚罷了，不知道崔磊丹鄭重其事的介紹，是何用意。
「玄空大師乃暖山寺住持，不僅精通佛法，慈悲為懷，武功更是不凡，曾一招擊敗我兒民富，此番對付馬匪，玄空大師當為我聯盟一大臂助。」
崔磊丹又道。
「哦？」
眾人都是一驚，崔家大少崔民富拜入青峰劍派，成為青杉劍的弟子，也算是遠安縣知名事件，雖只拜師一年，但據說身手不凡，稱得上少年英傑。
居然被眼前這小和尚一招擊敗？
他們本能有些不信，但崔磊丹沒理由拿兒子當墊腳石，抬高一個不知名和尚。
「小僧微末伎倆，不足掛齒。」玄空也好奇起來，這崔家大少那麼囂張，他爹卻那麼謙和，還吹捧起自己這個打傷他的兇手來。
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兒子是不是親生的。
一群人敷衍地寒暄一番，落座奉茶，進入正題。
崔家管事稟報導：「稟報家主，此番以剿匪聯盟的聯絡各方勢力，尚有城東的鐵莊、鴻富商行的韓家、上柳鎮的屠家，未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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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少附和的聲音。
他們這些遠安縣的大戶、大勢力，或是的確受到馬匪侵害，或是從大流，或是畏懼、討好崔家和青峰劍派，雖然動機不一，但都已經上了一條船，又有大義名分，自然看不慣異己者。
反而是崔磊丹打圓場：「或是各有難處也說不定……」
「崔老爺心善，卻不用為這些居心叵測之徒說話！」
「報嗷——」
突然，有一聲拖得老長的通報聲從崔府大門處傳來，有一個身穿短打勁裝的漢子飛奔而至，稟報導：
「老爺，剛收到巡邏的兄弟傳訊，有一股馬匪來襲，正在攻打上柳鎮的屠家，匪首或是馬匪三當家趙獨眼！屠家危矣！」
「啊？」眾人聞言失色。
這趙獨眼武功或許不及馬匪的大當家張疤面，但行事卻更為兇殘，先前曾劫掠柳尾鎮，鎮上富戶杜家稍有反抗，就被趙獨眼屠滅男女老幼上下二十三口。
上柳鎮的屠家家業更大，子弟皆習武，還供養有家丁護衛，卻恐怕也不是趙獨眼這群馬匪的對手，屠家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有人兔死狐悲，也有人幸災樂禍，屠家不理會剿匪聯盟，馬上就遭劫難，簡直是現世報。
「同為遠安縣一員，我等當守望相助才對，剿匪聯盟不能袖手旁觀……」崔磊丹滿面焦急道，「只可惜，青峰劍派的高手還未趕到，剿匪聯盟錢糧未籌措齊備，缺少馬匹，無法大部馳援……」
他說到這，目光在議事大廳環顧一圈，卻是停留在玄空身上，先是一喜，再是遲疑，道：「玄空大師武功高強，慈悲為懷，鄙人有個不情之請，請大師與幾位高手先行騎馬馳援屠家，能救一個是一個，我等大部，隨後趕到。」
玄空心中恍然，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
先把他捧得高高的，讓他顧忌臉面和名聲，無法再拒絕。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幫馬匪早與崔家勾結，甚至本就是一體，崔磊丹鼓譟他去馳援，恐怕不止要滅屠家以殺雞儆猴，還要順帶除掉他這打傷兒子的禍首。
有人當即贊道：「崔老爺高義，不過，這位玄空……小師傅，如此年輕，恐怕不是趙獨眼的對手……」
即便有崔磊丹一再吹捧，對於玄空，眾人仍滿滿質疑，大師這個稱呼，實在喊不出口。
如果換做另一個急公好義的小年輕，被這麼一激將，恐怕就嗷嗷上，要證明自己了。
玄空扮演的是鳩摩智這種表面高僧，則是要維持形象，少不了表面功夫，他正色道：
「我佛慈悲，屠家危在累卵，小僧自不能袖手旁觀，當盡力馳援，絕不能讓屠家生靈塗炭！重振遠安縣正道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他神色肅穆，眼神悲憫，配上慷慨激昂的發言，一股悲天憫人的氣質自內而外散發，令人不禁側目，不由動容。
「說得好！」
「小師傅年紀雖少，卻不失為大師之資！」
「重振遠安縣正道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眾人紛紛叫好，哪怕輕視玄空者，也多少有改觀。
玄空選擇將計就計，正好就拿那個趙獨眼，試試他的火焰刀。
「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請崔施主備馬！」
……
上柳鎮依河而建，河畔楊柳依依，本該春風宜人，此刻卻馬嘶人叫，伴隨兵器交鳴，火光閃耀，鮮血潑灑，好不悽然。
趙獨眼胯下一匹猩紅駿馬，肩扛一柄長刀，生得高大異常，面容剛硬，自帶一股戾氣，尤其是瞎了一隻右眼，卻並未以布罩遮蓋，露出紅褐色的肉窟窿，更顯兇惡。
他騎馬立在屠家大門口，手下的馬匪已攻入屠家大宅，在宅內搏戰，他卻是袖手旁觀，沒有加入。
一隻獨眼關注的也並非屠家宅內戰況，而是盯向上柳鎮往遠安縣城的大路。
直到遠處馬蹄聲動，看到一個禿頭當先而來，他才咧嘴，露出森冷笑容。
卻見那模樣俊俏的和尚趕到近前，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合十溫言道：
「這位施主，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請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