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拜年
幸好那日守門的人是李姨娘的表弟，也幸好沒讓三夫人發現，當她再次看見師姐時，頓時愣在當場，即是吃驚又是心疼，昔日驚艷絕絕的雲霜師姐竟然變成如此模樣，滿頭白髮，蒼白如紙的臉上滿是皺紋，哪還有昔日半點風采。
師姐道自己患了癆病，命不久矣，只是女兒尚且年幼，她實在放心不下，求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顧一二，哪怕入葉府做個普通丫鬟，也比送回她爹那裡強。
只是師姐不知道是，她那時也是自身難保，新入府的三夫人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女，性格潑辣又厲害，稍不留意便會招來對方的報復，平日裡晨昏定省請安立規矩，就連睡覺都讓兩位姨娘輪番侍候，葉聞舟因為受不了三夫人的管制，在外面找了個一處房子，一連兩個月都不回家。
怒火無處發泄的三夫人就變著花樣折騰她和李姨娘，就連幼小的葉長明和葉知也被多次處罰，或是跪在日頭下面，或是戒尺打手，看的她和李姨娘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她本想推拒師姐的請求，可是看著年幼的小梨和病入膏肓的師姐，實在於心不忍，便讓人在廬州府不遠的村子裡置辦了一處小院，又請了一位年老的婦人照顧，想著等小梨長大成人了，再給她找一戶好人家嫁了，方不辜負師姐的臨終囑託。
豈料前幾日小梨不知道從哪得知她險些被人陷害的事情，當即便收拾包袱來找她，還要做她的貼身丫鬟，以報答她的恩情。
想到這，江姨娘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也是個實心眼。」
李姨娘道:「你身邊有個得力的人侍候也是好事，如今老太爺再提續弦一事，只怕要不了多久，這府里就要多一位三夫人了。」
江姨娘微微蹙眉，道:「也不知這位三夫人性情如何？只要不像那位就好。」
李姨娘苦笑一聲，道:「只怕比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幾日我去綺香閣買胭脂遇見了孫家二小姐，實在好大的派頭，還未進府便開始敲打我，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替她姐姐報仇。」
江姨娘皺眉看向李姨娘，道:「報什麼仇？。」
「也不知孫家怎麼跟她說的，她似乎認定是我們害死了三夫人。」
江姨娘臉上一變，隨即想到什麼？又是自嘲道:「我早該想到是這樣，孫家這是衝著明哥兒和知哥兒來的，就像當年，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開始想著剷除障礙了。」
李姨娘搖了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明哥兒和知哥兒也大了，開春就要去書院讀書，在家的日子少，也能安靜些。」
江姨娘卻有不同想法，道:「以孫家的手段，只怕沒那麼簡單。」
「不簡單又如何？老夫人已經不在了，沒人再給孫府撐腰，老太爺也不過顧及幾分往日的情面。」
江姨娘連忙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伸手在嘴上做了個噓的動作，道:「此事自有老太爺和三爺做主，我們作為姨娘遵從即可。」
李姨娘知道自己說的過了，便不再說話，只是緊鎖著眉頭。
同一時間，一處衰敗的農戶亮起微弱的燭火，在寒風中昏昏暗暗。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桌上的燭火險些被吹滅。
炕上坐著的女人連忙迎了過來，道:「孩子他爹，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不是說今晚要在鋪子裡守夜嗎？。」
男人一臉風霜雨雪，渾身凍得瑟瑟發抖，道:「別提了，老爺半夜三更讓人給我傳話，說讓我立刻走人，我連被褥都沒收拾好，就把我趕出來了。」
女人臉色大變，道:「怎麼好好的又要趕人，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工錢減半讓你繼續做嗎？他怎麼不講信用呢？。」
男子坐在椅子上嘆氣，道:「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是老爺，想攆誰走就攆誰走，沒法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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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氣的直抹眼淚，道:「這事回頭再說，我去給你下碗面，跑那麼遠的路，肯定又冷又餓。」
男子本想點頭，卻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今天是年三十，你和孩子們沒燒年夜飯嗎？。」
「燒了，下的麵條，煮了兩個雞蛋。」
男子聽完，懊惱的撓了撓頭，看著炕上熟睡的一雙兒女，眼眶發紅。
待一碗麵下肚，男子也想到了主意，道:「你去把箱子裡那匹布拿出來。」
女子聞言一頓，道:「箱子裡就只剩那一匹布了。」
男子握住她的手，道:「明日是年初一，我想去葉府拜個年，看看能不能找個活計干？。」
「葉府？可是你們都隔了好幾代了，葉府能讓你進嗎？。」
「試試吧，好歹我也姓葉。」
新年的第一天，冬日的陽光緩緩升起。
葉家作為廬州府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旁支眾多，交友廣闊，一大清早，上門拜年的小輩絡繹不絕，下人們端茶倒水引路，忙的團團轉。
眼瞅了人少一些，吳管家捶了捶老腰，道：「你們看一會，我去喝杯熱茶墊墊，馬上回來。」
下面的小廝連忙應和，讓吳管家儘管休息，這裡有他們看著，只是待吳管家一走，門口的幾個小廝立刻肩膀一松，三三兩兩靠在一起閒磕牙。
「幾位小哥新年好。」
小廝們抬頭看去，只見府門台階下站著一個男子，一身洗的發白的棉衣，破舊的布鞋，手裡抱著一塊灰黑色的布，神情惴惴不安。
只是一眼，小廝們已然明白，又是個來打秋風的，於是懶洋洋問道：「你找誰？。」
佟貴連忙捋了捋身上褶皺的衣服，道：「小人佟貴，是五老太爺的外甥，特來給老太爺拜年。」
「五老太爺？」小廝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是老太爺那輩庶出的五太爺，關係早就遠的十萬八千里了，除了個姓氏啥也沒有，於是道：「老太爺此時正在忙，恐怕沒有時間見你。」
佟貴也明白這門不是那麼好進的，只得陪著笑臉道：「無妨，我等等也行，等老太爺有時間了我再進去」，說著，十分識趣的站到一旁。
小廝一見，有些鬱結，這人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不過是撒點銀子的事情，小鬼都不打點，還想見閻王，活該窮命！
師姐道自己患了癆病，命不久矣，只是女兒尚且年幼，她實在放心不下，求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顧一二，哪怕入葉府做個普通丫鬟，也比送回她爹那裡強。
只是師姐不知道是，她那時也是自身難保，新入府的三夫人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女，性格潑辣又厲害，稍不留意便會招來對方的報復，平日裡晨昏定省請安立規矩，就連睡覺都讓兩位姨娘輪番侍候，葉聞舟因為受不了三夫人的管制，在外面找了個一處房子，一連兩個月都不回家。
怒火無處發泄的三夫人就變著花樣折騰她和李姨娘，就連幼小的葉長明和葉知也被多次處罰，或是跪在日頭下面，或是戒尺打手，看的她和李姨娘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她本想推拒師姐的請求，可是看著年幼的小梨和病入膏肓的師姐，實在於心不忍，便讓人在廬州府不遠的村子裡置辦了一處小院，又請了一位年老的婦人照顧，想著等小梨長大成人了，再給她找一戶好人家嫁了，方不辜負師姐的臨終囑託。
豈料前幾日小梨不知道從哪得知她險些被人陷害的事情，當即便收拾包袱來找她，還要做她的貼身丫鬟，以報答她的恩情。
想到這，江姨娘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也是個實心眼。」
李姨娘道:「你身邊有個得力的人侍候也是好事，如今老太爺再提續弦一事，只怕要不了多久，這府里就要多一位三夫人了。」
江姨娘微微蹙眉，道:「也不知這位三夫人性情如何？只要不像那位就好。」
李姨娘苦笑一聲，道:「只怕比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幾日我去綺香閣買胭脂遇見了孫家二小姐，實在好大的派頭，還未進府便開始敲打我，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替她姐姐報仇。」
江姨娘皺眉看向李姨娘，道:「報什麼仇？。」
「也不知孫家怎麼跟她說的，她似乎認定是我們害死了三夫人。」
江姨娘臉上一變，隨即想到什麼？又是自嘲道:「我早該想到是這樣，孫家這是衝著明哥兒和知哥兒來的，就像當年，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開始想著剷除障礙了。」
李姨娘搖了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明哥兒和知哥兒也大了，開春就要去書院讀書，在家的日子少，也能安靜些。」
江姨娘卻有不同想法，道:「以孫家的手段，只怕沒那麼簡單。」
「不簡單又如何？老夫人已經不在了，沒人再給孫府撐腰，老太爺也不過顧及幾分往日的情面。」
江姨娘連忙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伸手在嘴上做了個噓的動作，道:「此事自有老太爺和三爺做主，我們作為姨娘遵從即可。」
李姨娘知道自己說的過了，便不再說話，只是緊鎖著眉頭。
同一時間，一處衰敗的農戶亮起微弱的燭火，在寒風中昏昏暗暗。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桌上的燭火險些被吹滅。
炕上坐著的女人連忙迎了過來，道:「孩子他爹，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不是說今晚要在鋪子裡守夜嗎？。」
男人一臉風霜雨雪，渾身凍得瑟瑟發抖，道:「別提了，老爺半夜三更讓人給我傳話，說讓我立刻走人，我連被褥都沒收拾好，就把我趕出來了。」
女人臉色大變，道:「怎麼好好的又要趕人，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工錢減半讓你繼續做嗎？他怎麼不講信用呢？。」
男子坐在椅子上嘆氣，道:「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是老爺，想攆誰走就攆誰走，沒法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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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氣的直抹眼淚，道:「這事回頭再說，我去給你下碗面，跑那麼遠的路，肯定又冷又餓。」
男子本想點頭，卻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今天是年三十，你和孩子們沒燒年夜飯嗎？。」
「燒了，下的麵條，煮了兩個雞蛋。」
男子聽完，懊惱的撓了撓頭，看著炕上熟睡的一雙兒女，眼眶發紅。
待一碗麵下肚，男子也想到了主意，道:「你去把箱子裡那匹布拿出來。」
女子聞言一頓，道:「箱子裡就只剩那一匹布了。」
男子握住她的手，道:「明日是年初一，我想去葉府拜個年，看看能不能找個活計干？。」
「葉府？可是你們都隔了好幾代了，葉府能讓你進嗎？。」
「試試吧，好歹我也姓葉。」
新年的第一天，冬日的陽光緩緩升起。
葉家作為廬州府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旁支眾多，交友廣闊，一大清早，上門拜年的小輩絡繹不絕，下人們端茶倒水引路，忙的團團轉。
眼瞅了人少一些，吳管家捶了捶老腰，道：「你們看一會，我去喝杯熱茶墊墊，馬上回來。」
下面的小廝連忙應和，讓吳管家儘管休息，這裡有他們看著，只是待吳管家一走，門口的幾個小廝立刻肩膀一松，三三兩兩靠在一起閒磕牙。
「幾位小哥新年好。」
小廝們抬頭看去，只見府門台階下站著一個男子，一身洗的發白的棉衣，破舊的布鞋，手裡抱著一塊灰黑色的布，神情惴惴不安。
只是一眼，小廝們已然明白，又是個來打秋風的，於是懶洋洋問道：「你找誰？。」
佟貴連忙捋了捋身上褶皺的衣服，道：「小人佟貴，是五老太爺的外甥，特來給老太爺拜年。」
「五老太爺？」小廝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是老太爺那輩庶出的五太爺，關係早就遠的十萬八千里了，除了個姓氏啥也沒有，於是道：「老太爺此時正在忙，恐怕沒有時間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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