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年夜飯
葉長明又問道：「你如今學到哪裡了？書院的課務繁重，先生也較為嚴厲，摘錄若是看不懂，可以去書房找我。」
葉知的功課上輩子就學完了，不過卻不好說出來，便道:「學堂的趙先生學識有限，雖然四書五經都有教授，但大多數是囫圇吞棗，並不仔細。」
葉長明瞭然，道:「趙先生的學識的確不足，祖父已經讓人尋了新的教書先生，約摸年後便可來族中學堂教書。」
這件事葉知倒是不知，不過也沒過度深究。
葉長明知道葉知身體還沒好，閒談了幾句便準備告辭，臨走前，葉長明問道:「聽姨娘說，沈家的那位姨娘謀害昊哥兒，原是準備推到你和江姨娘身上，對嗎？。」
「是」
「流放到哪裡？。」
「嶺南附近，沈家人或許是顧及那位庶子的顏面，並未趕盡殺絕，若是換成寧古塔，只怕……」葉長明搖了搖頭。
葉知雙眸深邃，食指輕叩了一下桌子，並未多說什麼？
一旁的暮秋看著他輕叩的食指微愣，只覺得這個畫面出奇的熟悉。
當晚，暮秋趁四下無人，將一支竹筒拋過牆頭，裡面只簡單寫了幾個字:計劃有變，靜待時機！
隔日便是新春佳節，積雪未化，新年的歡樂吹散了些許冬日的冰冷。
一大清早，葉知便已經穿戴整齊，雖然主院那邊的人未必想看見他，但禮數不可忘，燒香祭祖，吃年夜飯，只要葉知不是病的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都必須要到場。
夜幕降臨時，主院燈火璀璨，亮如白晝，各種美味佳肴宛如流水一般端上桌，眾人依次上前磕頭拜年，除了遠在京城的大房一脈，所有人具在此。
老太爺說了幾句新年祝福的話，便宣布開席，老太爺坐在主位，左邊依次坐著葉家二房眾人，右邊是葉家三房，因為葉聞舟多年未曾續弦，下首隻坐著葉長明和葉知，其餘兩房的姨娘皆站在兩側侍候。
葉長康生性跳脫，一邊給父親敬酒，一邊說些喜慶的笑話逗母親開心，還不忘與哥哥妹妹們聊天談趣，好不熱鬧。
反觀三房這邊，葉聞舟喪妻多年，身邊只有兩個姨娘，卻不能上桌吃飯的，至於葉長明和葉知，一個賽一個沉默寡言，從開席起就沒說過半句話，安靜到極致。
老太爺看了看左邊熱熱鬧鬧的一眾人，又看向形單影隻的葉聞舟，嘆了一口氣道：「老三，今年守孝期滿，是時候續弦了，你那個院子沒有當家主母總是不行的。」
此話一出，葉聞舟三父子吃飯的動作同時一頓，就連身後侍候的李姨娘和江姨娘也頓了頓，不著痕跡對視一眼。
葉聞舟六年前喪妻，為了表示對妻子的尊重，硬生生守孝三年，三年期滿還未來得及續弦，又遇上葉老夫人去世，這又是三年，如今已是六年。
葉聞舟皺了皺眉頭，道：「這個不急。」
老太爺斥責一聲，道：「如何不急，你年紀已經不小了，至今膝下連個嫡子也沒有，將來讓何人替你頂立門戶？更何況，孫家那樁婚事是你母親在時親口允下的，如今孫家那丫頭已然到了適婚的年紀，以前有守孝的緣故，現如今又有什麼理由讓人家等你。」
葉聞舟揉了揉額頭，道:「誰讓她等了，我早就跟孫家的人說了，並不打算再次結親，孫家的女兒已經娶了一個，也見識到了孫家的厲害，我可不想再跟他們家沾染半分。」
老太爺重重放下筷子，道:「放肆！這是你娘的遺命，你不想娶也得娶。」
葉聞舟生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當即也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回去了」，說完不給人反駁的機會，便起身大步離去。
老太爺氣的仰倒，指著葉聞舟的背影罵道:「逆子，把他給我抓回來，誰給他的膽子，半點禮儀教養也沒有，我葉家書香門第，就教出來這麼個玩意兒，給我拿家法來，給我狠狠的打。」
葉二爺和二夫人連忙上前勸慰道，老三就是這麼個脾氣，新春佳節，小輩們都在，別傷了和氣讓下人們笑話，此事回頭再說云云，如此勉強才壓制住老太爺的怒火。
至於葉長明和葉知，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家父親的不告而別，安靜的吃完年夜飯，這才告辭離開，看的老太爺一陣心臟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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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寒冬的夜晚，小路上起了一層薄薄的冰。
江姨娘心裡想著事情，沒留意到腳下踩到一塊薄冰，幸好新來的丫鬟小梨及時扶住她，這才避免了滑倒。
李姨娘也伸手扶住她，道:「小心些，天寒地凍，路面最是濕滑。」
江姨娘道了一句謝謝。
李姨娘道:「不用客氣，剛才多虧了小梨扶住你，否則必定要摔傷了。」
江姨娘握了握小梨的手，笑著道:「是啊，多虧了小梨，這孩子心細又勤快，這些日子知哥兒生病，她可幫了我不少忙。」
小梨脆生生道:「姨娘不必與我客氣，這些都是小梨應該做的。」
李姨娘看向小梨，道:「這孩子出落的越髮漂亮了，想當初……」李姨娘似是想到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江姨娘心中明白李姨娘想說什麼，小梨是她戲班子師姐的女兒，想當初她會想著找個高門大戶做妾，也是多受這位師姐的影響。
師姐大她兩歲，夫家是一戶普通農戶，師姐本想著農戶不如高門大戶規矩多，而且可以做妻，便樂呵呵的嫁了，起初兩人也算是恩愛和美，豈了這種日子只維持了一年時間，師姐生下女兒，那人便露出了本來面目，不僅對尚在月子的師姐大打出手，更是要將剛剛出生的女兒賣掉，師姐被逼的沒法子，連夜帶著女兒逃走了，再次相見，已經是五年後，師姐拖著病入膏肓的身子跪在後巷的小門處求見她。
葉知的功課上輩子就學完了，不過卻不好說出來，便道:「學堂的趙先生學識有限，雖然四書五經都有教授，但大多數是囫圇吞棗，並不仔細。」
葉長明瞭然，道:「趙先生的學識的確不足，祖父已經讓人尋了新的教書先生，約摸年後便可來族中學堂教書。」
這件事葉知倒是不知，不過也沒過度深究。
葉長明知道葉知身體還沒好，閒談了幾句便準備告辭，臨走前，葉長明問道:「聽姨娘說，沈家的那位姨娘謀害昊哥兒，原是準備推到你和江姨娘身上，對嗎？。」
「是」
「流放到哪裡？。」
「嶺南附近，沈家人或許是顧及那位庶子的顏面，並未趕盡殺絕，若是換成寧古塔，只怕……」葉長明搖了搖頭。
葉知雙眸深邃，食指輕叩了一下桌子，並未多說什麼？
一旁的暮秋看著他輕叩的食指微愣，只覺得這個畫面出奇的熟悉。
當晚，暮秋趁四下無人，將一支竹筒拋過牆頭，裡面只簡單寫了幾個字:計劃有變，靜待時機！
隔日便是新春佳節，積雪未化，新年的歡樂吹散了些許冬日的冰冷。
一大清早，葉知便已經穿戴整齊，雖然主院那邊的人未必想看見他，但禮數不可忘，燒香祭祖，吃年夜飯，只要葉知不是病的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都必須要到場。
夜幕降臨時，主院燈火璀璨，亮如白晝，各種美味佳肴宛如流水一般端上桌，眾人依次上前磕頭拜年，除了遠在京城的大房一脈，所有人具在此。
老太爺說了幾句新年祝福的話，便宣布開席，老太爺坐在主位，左邊依次坐著葉家二房眾人，右邊是葉家三房，因為葉聞舟多年未曾續弦，下首隻坐著葉長明和葉知，其餘兩房的姨娘皆站在兩側侍候。
葉長康生性跳脫，一邊給父親敬酒，一邊說些喜慶的笑話逗母親開心，還不忘與哥哥妹妹們聊天談趣，好不熱鬧。
反觀三房這邊，葉聞舟喪妻多年，身邊只有兩個姨娘，卻不能上桌吃飯的，至於葉長明和葉知，一個賽一個沉默寡言，從開席起就沒說過半句話，安靜到極致。
老太爺看了看左邊熱熱鬧鬧的一眾人，又看向形單影隻的葉聞舟，嘆了一口氣道：「老三，今年守孝期滿，是時候續弦了，你那個院子沒有當家主母總是不行的。」
此話一出，葉聞舟三父子吃飯的動作同時一頓，就連身後侍候的李姨娘和江姨娘也頓了頓，不著痕跡對視一眼。
葉聞舟六年前喪妻，為了表示對妻子的尊重，硬生生守孝三年，三年期滿還未來得及續弦，又遇上葉老夫人去世，這又是三年，如今已是六年。
葉聞舟皺了皺眉頭，道：「這個不急。」
老太爺斥責一聲，道：「如何不急，你年紀已經不小了，至今膝下連個嫡子也沒有，將來讓何人替你頂立門戶？更何況，孫家那樁婚事是你母親在時親口允下的，如今孫家那丫頭已然到了適婚的年紀，以前有守孝的緣故，現如今又有什麼理由讓人家等你。」
葉聞舟揉了揉額頭，道:「誰讓她等了，我早就跟孫家的人說了，並不打算再次結親，孫家的女兒已經娶了一個，也見識到了孫家的厲害，我可不想再跟他們家沾染半分。」
老太爺重重放下筷子，道:「放肆！這是你娘的遺命，你不想娶也得娶。」
葉聞舟生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當即也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回去了」，說完不給人反駁的機會，便起身大步離去。
老太爺氣的仰倒，指著葉聞舟的背影罵道:「逆子，把他給我抓回來，誰給他的膽子，半點禮儀教養也沒有，我葉家書香門第，就教出來這麼個玩意兒，給我拿家法來，給我狠狠的打。」
葉二爺和二夫人連忙上前勸慰道，老三就是這麼個脾氣，新春佳節，小輩們都在，別傷了和氣讓下人們笑話，此事回頭再說云云，如此勉強才壓制住老太爺的怒火。
至於葉長明和葉知，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家父親的不告而別，安靜的吃完年夜飯，這才告辭離開，看的老太爺一陣心臟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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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寒冬的夜晚，小路上起了一層薄薄的冰。
江姨娘心裡想著事情，沒留意到腳下踩到一塊薄冰，幸好新來的丫鬟小梨及時扶住她，這才避免了滑倒。
李姨娘也伸手扶住她，道:「小心些，天寒地凍，路面最是濕滑。」
江姨娘道了一句謝謝。
李姨娘道:「不用客氣，剛才多虧了小梨扶住你，否則必定要摔傷了。」
江姨娘握了握小梨的手，笑著道:「是啊，多虧了小梨，這孩子心細又勤快，這些日子知哥兒生病，她可幫了我不少忙。」
小梨脆生生道:「姨娘不必與我客氣，這些都是小梨應該做的。」
李姨娘看向小梨，道:「這孩子出落的越髮漂亮了，想當初……」李姨娘似是想到什麼，沒有再說下去。
江姨娘心中明白李姨娘想說什麼，小梨是她戲班子師姐的女兒，想當初她會想著找個高門大戶做妾，也是多受這位師姐的影響。
師姐大她兩歲，夫家是一戶普通農戶，師姐本想著農戶不如高門大戶規矩多，而且可以做妻，便樂呵呵的嫁了，起初兩人也算是恩愛和美，豈了這種日子只維持了一年時間，師姐生下女兒，那人便露出了本來面目，不僅對尚在月子的師姐大打出手，更是要將剛剛出生的女兒賣掉，師姐被逼的沒法子，連夜帶著女兒逃走了，再次相見，已經是五年後，師姐拖著病入膏肓的身子跪在後巷的小門處求見她。